姜凰十分失望。
趕到道宮后,她並沒有看到外面所說的,大宮主勃然大怒,惱火不已的畫面。
看來——外面那些流言蜚語,屬實信不得。
不過倒也不算凈扯淡。
那根巨大青銅仙金,釘在竹林之中,震出一道道氣勁,整座道宮還迴蕩著陣陣罡風。
足以看出,大宮主的確是帶著怒意返回天凰宮的。
“師尊,赤嬬先生。”
烏九看到這一幕,卻是鬆了口氣。
他連忙恭敬行了一禮,打聽問道:“這是發生了何事?”
“我遇上了謝玄衣。”
不等赤龍君開口,大宮主淡然說道:“這傢伙運氣不錯————從我手中逃了,雖是語氣淡然。
但大宮主目光,卻是落在姜凰臉上。
這兩年。
他花費了大量心力,栽培這位未來王座,姜凰的資質,道心,神魂,幾乎全都是“無懈可擊”的程度。唯獨有一點讓大宮主相當擔心,那便是藏在神海深處的那縷幼魂。
如今。
這縷幼魂已被深深壓下————
但兩縷神魂,畢竟同屬一體,日后難免還有神海復甦的風險。
恰好。
謝玄衣乃是與姜凰幼魂羈絆最深的人物。
此刻,大宮主故意提及,便是想看看姜凰反應,他的神念已將后者籠罩,但凡有一丁點情緒波動,都逃不出自己感應。
“逃了?”
姜凰明顯一怔。
很好。
這是大宮主想要看到的反應。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姜凰神海之中,並沒有泛起如“擔憂”,如“緊張”這樣的情緒,更沒有大起大落,如釋重負的體現————
這說明,那縷幼魂的意識,被徹底壓制,一絲一縷都未被放出。
另外一邊。
烏九同樣是不敢置信,滿臉錯愕。
“這姓謝的已經厲害到了這種程度,能從您手上逃脫?”
“嗯。”
大宮主點點頭,承認了這道事實。
他知道,以自己實力,讓謝玄衣逃脫,絕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不過事情既已發生,便沒什么好瞞的。
“謝玄衣雖還活著,卻也算是離死不遠。”
大宮主輕描淡寫說道:“他中了我的【業火】,就算有不死泉,也無法剔除業火之痛。”
“業火————”
烏九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他太知道這神通的厲害了,即便是修行火之大道的自己,也無法承受這業火的恐怖灼燒。
不死泉固然可以治癒血肉之傷。
但業火焚燒的卻是因果!
這等劇痛,撕心裂肺,直抵靈魂。
他不信謝玄衣能忍得住,就算能忍得了一時,難道能忍得了一世?
“這謝玄衣————絕非等閒之輩。”
烏九回想著不久前的隼風峽交手畫面,忍不住開口:“雖被業火”纏身,但只要還活一天,天凰宮禍患便多一分。”
謝玄衣這種妖孽,必須要儘快斬殺。
“你的意思是?”
赤龍君挑眉。
“此事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烏九深吸一口氣,誠懇說道:“謝玄衣此人有大氣運傍身,恐怕這段時日不斬————這業火之劫,也能安然度過。烏九懇求師尊,動用【星門】卦算,趁其衰病,殺其性命。”
“自是如此。”
大宮主面無表情道:“我已用【星門】算了。”
“結果如何?”
烏九眼中掠過一抹期待。”
大宮主沉默。
他不知該如何開口。事實上,【星門】並不是專門卦算的神通術法,天凰宮雖然上接天穹,但推演卦算之術,卻不算世間一流,想要用【星門】精準卦算,需要消耗關係密切的因果信物。
先前得到崔鴆位置,便是用的此法。
不過,這法子卻是在謝玄衣身上失了靈。
一方面。
天凰宮缺乏與謝玄衣關係密切的信物。
另外一方面。
謝玄衣似乎在宿命長河之中,沒留下什么痕跡。
在返程路上,大宮主嘗試了諸多手段,想要進行卦算,均以失敗告終。
他甚至試過以這根“青銅仙金”為信物————進行卦算。
只可惜。
這根青銅仙金,根本無法獻祭,【天穹傳承】無法將其吞噬咀嚼,因此他也無法得到一絲一毫的有用因果。
“烏九,倒也不必如此謹慎————”
赤龍君搖了搖頭。
他看得出來,隼風峽那一戰,對烏九打擊很大。
謝玄衣固然妖孽。
但天凰宮道蘊何其豐厚,何必如此畏懼這個人族年輕劍修?
赤思索片刻,安慰說道:“別說謝玄衣只是四重天,就算是八重天,中了大宮主的【業火】,也沒什么活路。要我看,這姓謝的撐不了幾天了。這傢伙干有八九,是逃回大褚王朝療傷養病了————或許再過一段時日,大穗劍宮那邊便會傳出訃告。”
“是么————”
烏九神色依舊緊繃,心中不安並未散去。
“好了。”
赤龍君寬聲說道:“這幾日,我正好要南下一趟————你若是實在無事,不如隨我一同。”
“南下?”
烏九已經猜到赤龍君要做什么了。
自玄燼失蹤之后。
赤龍君便沒對人露過好臉色。
整個赤需道宮,無時無刻不在尋找這位“得意弟子”。
“鷺水洞天那邊,有人發現了紙人道的蹤跡。”
赤龍君瞇起雙眼,冷漠說道:“敢把主意打到天凰宮頭上,我要讓那該死的二先生”付出代價。”
在他看來。
這起失蹤,妥妥是蓄意謀劃。
澄二從一開始,就沒準備給天凰宮賣命,不僅藉故逃脫了自己的監察管控,還“拐”走了自己的弟子!
“這幾日,我還有些瑣事。”
烏九想了想,婉言謝絕。
他並不想摻和到這些事情之中。
“捎帶我唄?”
卻不料,一旁姜凰忽然開口了。
姜凰笑瞇瞇道:“正好閒得無聊,你要去那什么洞天————把我帶著一起,我聽說那座洞天元氣豐盈,中央福地,更是開滿了蓮花,乃是妖國為數不多的盛景,我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