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大猿山內部之事。”
渾圣面無表情:“族內年輕人對這【荒墟】感興趣,我自是應當護道。”
雖然還沒弄清楚。
冥三為何要來【荒墟】,為何會遇到謝玄衣………
但渾圣第一反應,就是先維護大猿山利益。
“嗬嗬。”
謝玄衣輕笑兩聲。
這回應並不出乎意料。
大猿山修士的骨頭出了名的硬,渾圣又是淬體武夫,只怕是打死也不肯吐露半點有用消息。不過沒關係,只要確認渾圣是護道者,接下來的事情便不難調查了,在大猿山內部,有實力請動陽神出手的年輕妖修,一共也就那么幾位。
唰唰唰 謝玄衣揮袖,那陣列懸浮在虛空四處的劍氣瞬間掠去,消散地無影無蹤。
“撤了?”
“就這么把劍氣撤了?”
渾圣怔了一下。
他本以為,先前的問題,只是開胃菜。
接下來才是謝玄衣真正的開始。
這傢伙總該問一些對人族有用的機密問題吧?
譬如圣皇子修行的斗戰大道衍生出了何等神通,又或者圣皇閉關的狀態……
沒想到。
就問了這么一個無關痛癢的問題,就結束了?
渾圣以神念確認了一下,劍氣已經盡數撤去,生滅道域威壓也全部消散。
“你就這么放我走了?”
渾圣神色復雜開口,無法理解謝玄衣的行為。
明明是死敵。
若是易位而處,他會選擇“打死”對方,至少……不會讓對方毫髮無傷地離去。
“不然呢。”
謝玄衣道:“我若是問你大猿山機密,你會回答么?”
“這……”
渾圣被這句話嗆住了。
是了。
他當然想過,謝玄衣若是繼續逼問,自己會做何反應。
大不了一戰,大不了一死!
若是豁出去,連名都不要了,他有自信……讓謝玄衣不死也掉層皮!
“連族內年輕妖修的身份都不愿說。”
謝玄衣淡淡譏諷道:“就算被我打死,你大概也不會泄露圣皇的消息吧……我的問題已經問完了,你現在便可以離去。”
渾圣依舊不語,只是認真凝視著眼前年輕人。
他倒是沒有說出我欠你一道人情的感激之語。
不是所有人都像崔鴆,圣皇子,行事光明磊落,素來不欠因果。
不過渾圣卻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很清楚,今日這一戰,是謝玄衣“高抬貴手”了。
可萬事萬物,總該有因有果,有跡可循。
謝玄衣這么一位大殺胚,殺了蝕日,不殺自己?
思前想后。
渾圣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你放我走,是因為圣皇子?”
渾圣聲音沙啞開囗。
眼前這傢伙的反應,讓謝玄衣意外,換做其他圣地的大妖,只怕早就遠遁千里之外,生怕自己改變主意了。這渾圣說笨也笨,說聰明也聰明,竟然還留在這兒,想從自己這里探尋因果。
“我和圣皇子的確算是朋友。”
謝玄衣搖了搖頭:“但放你離去,不全是看在他面上。”
這個問題,不回答也不是,回答的話,需仔細斟酌。
畢競謝玄衣總不能說。
自己剛剛得了始祖圣皇的傳承,所以給一千年前的老圣皇留了一些情面。
聽聞此言,渾圣心湖咯噔一聲。
這些年。
有一些不好的消息,始終在外面傳得沸沸揚揚。
是關於圣皇子和謝玄衣的。
圣皇子乃是未來大猿山的領袖,亦是當今天下最為強大的年輕天驕,北境長城鎮海那一戰明明有機會將謝玄衣斬殺,卻沒有動手……此事在族內引起巨大反響,有好些長老,供奉,都譴責圣皇子心慈手軟,婦人之仁。
圣皇子對此自然是不以為然。
他素來有自己的行事風格,不理會外界的傳言。
但此番處理,卻是引得大猿山內部,生出了大量不滿。
一座千年圣地的未來領袖,怎可與人族交好,怎能是沒有決斷的仁慈之輩?
這些爭議,伴隨著圣皇子晉昇陽神,短暫被壓下,但時間一長,又重新浮出水面。尤其是“隼風峽”一戰,謝玄衣和崔鴆成功逃離,此戰又引起了大猿山內部強烈的爭論,圣皇子雖然參戰,卻未能將其攔住。天凰宮那邊提供的情報來看。
這一戰本是要截殺崔鴆,謝玄衣出現,乃是意料之外。
因此……
大量長老,供奉,認為圣皇子刻意放水,故意放走了謝玄衣!
圣皇子本人對此戰的解釋,倒是十分簡單明了。他直接承認自己沒打過謝玄衣,所以導致了隼風峽一戰的失利。但這個解釋並沒有說服力,關於圣皇子實力,大猿山所有妖修有目共睹,即便是反對他的那些長老供奉,也不得不承認,如今圣皇子已是大猿山數一數二的頂級戰力。
一對一單挑廝殺,同境無敵。
就算謝玄衣再強。
以圣皇子實力,將其攔在隼風峽,絕對不成問題。
“朋友……”
渾圣神色復雜,在心湖默默重復了一遍謝玄衣的說辭。
這些年大猿山的爭議,他看在眼里,作為身份地位都相當重要的鎮山大尊,渾圣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發表意見。
他是愿意相信圣皇子的。
但如今……
如今自己親耳所聽,親眼所見,親身所經歷,實在動搖了這份信任。
自己這么一位陽神大修。
謝玄衣說放就放。
若是看在圣皇子面子上所為,那么一切都解釋通了,這二人絕不只是簡簡單單的朋友,彼此交情,恐怕已相當深厚。
關於外界對自己和圣皇子的流言蜚語。
謝玄衣自然也是知道的。
此刻他注意到了渾圣古怪神色,頓了頓道:“其實放你離去,是看在圣皇面上……”
“謝玄衣,我雖是武夫,卻不是蠢貨。”
渾圣忍不住笑道:“不用試圖糊弄我,也別想騙我,我心里已經有答案了!此事因果如此明顯,何必畫蛇添足,退一萬步,你怎么不說自己與“始祖圣皇』有緣?!”
謝玄衣怔住,啞口無言。
“你和圣皇子大人,或許交情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