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渾圣死死盯著眼前那座漆黑劍域。
謝玄衣並未佩戴【眾生相】，但生滅劍氣所凝成的漆黑大域，卻是將他整個人徹底罩住。即便是同樣陽神之境界的渾圣，也看不穿這層層潑墨的渾厚劍意。
不過。
眼前人身份並不難猜，這世上，修行劍道的大神通者並不多……如此年輕，實力還如此強大的。只有一位了。
“謝玄衣！”
渾圣神情凝重，吐出三字。
“是我。”
謝玄衣淡淡道：“聽說你們一直在找我？”
這一年。
妖國所有大神通者，都在尋找自己。
天凰宮和大猿山雖然對立……但在這件事立場上卻是保持了一致。南北大戰尚未落定，謝玄衣這樣的人族大修，一定要儘早斬殺，以免滋生后患。
“好膽！你還真在妖國！”
渾圣眼中泛起一抹冷意。
這段時日，妖國有不少流言蜚語。
自從雪獅嶺那一戰結束，天凰宮已經丟失了崔鴆的“確切位置”，即便動用【天穹之力】，亦是一無所獲。至於謝玄衣，更是杳無音信，許多人都說……謝玄衣已經返回大褚王朝，妖國諜子甚至還傳出了謝玄衣在蓮花峰現身的情報。
眾說紛紜，大量情報真假無從得驗。
但今日【荒墟】這一見，卻是實實在在，親眼為證。
謝玄衣出現在這，與這女子妖修關係密切……大概率是一直留在妖國，從未離開過。
“這大猿山“渾圣』怎么會出現在此？”
謝玄衣瞇起雙眼。
對於眼前大猿身份，他並不陌生。
昔日在神游世界，他便與渾圣見過面……這大傢伙，平日里應該在大猿山鎮守山門才對。唯有極其重要的時刻，渾圣才會出手……譬如神游世界之中，正是渾圣馱載著圣皇子，攻破了君鋒城。
“難道【渾源仙殿】遺蹟，大猿山早就知曉？”
心湖中掠過一念。
只不過轉瞬就被否決。
大猿山若是知曉【渾源仙殿】的存在，早就派人將造化帶走了……他們畢競有著圣皇正統血裔，一旦成功觀想【渾源圣圖】，與洪二碰面，就會得到慷慨大方的相助！
“有蹊蹺……”
謝玄衣心湖喃喃，他覺得渾圣出現在此的時機太巧合。
這件事，沒那么簡單！
只不過一縷念頭掠過，那雪白大猿便重新發起攻勢，渾圣眼中殺意幾乎要噴吐而出，此刻氣勢可謂是勇猛至極，絲毫不顧掌心傷勢，起身再度撲來，攥攏拳頭，雪白長臂如同藤鞭，貫穿天地砸落整座天地，都被雷聲覆落！
敖嬰渾身汗毛炸起，只覺得天都快塌了！
這就是陽神境大神通者的力量么？
這大猿，雖是以本命誓換取了凝道陽神的機會，卻是實實在在肉身成尊，這一擊威力實在太過駭人，單單是罡風，便震得方圓二里地沙石迸濺。
這是多少大圓滿，都無法對抗的力量。
她曾聽說…
謝玄衣在陰神境界便可與陽神正面對決，這等恐怖絕倫的殺力，陰神修士該要如何抵抗？
換做敖嬰。
只怕一瞬，就會被碾成童粉！
敖嬰望向身旁年輕劍修。
謝玄衣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似乎在想著什么，看上去頗有些心不在焉的意味。
下一刻。
大猿竭盡全力，以臂為鞭的重撻砸落！
生滅劍域硬生生抗下，無數風沙破碎，敖嬰竟是看到四面八方虛空正在坍塌……自己所處的“劍域”被這一擊砸得硬生生下跌，有大量劍氣正在游曳消散。
她瞳孔微微收縮。
謝玄衣被壓制了？
該不會吧？
這可是“殺”了蝕日的狠人……
不過渾圣替大猿山鎮守山門已有百年之久……劍修不善近戰廝殺，短暫落入下風，也是情理之中。“恩公……”
敖嬰此刻恢復了大月國的語氣腔調，姿態放得極低，也不喊謝掌教了，這聲恩公喊得實在讓人心生垂憐：“大猿山還有好幾位大神通者，眼下實在不易久戰……要不咱們走吧？”
無論謝玄衣能不能贏。
她是怕了。
所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這兩尊大菩薩打起來，自己肯定討不了好。
“不急。”
謝玄衣卻是面無表情回了這么一句。
下一刻，伴隨著一道轟鳴，生滅劍域徹底破滅，無數黑白劍氣就此消散……在敖嬰驚駭的注視下，這些劍氣並未就此土崩瓦解，而是重新凝聚，重新收縮，直接化為了一座極其狹窄的袖珍劍域。這座劍域，僅僅籠罩一人。
敖嬰。
“這是……”
這一刻，敖嬰明白了謝玄衣用意。
這劍域，不是被渾圣攻破的，而是謝玄衣主動拆解，主動散開的！
目的很簡單。
謝玄衣……想和渾圣打上一架。
“這是一個好機會，正好試一下【渾源仙殿】里的斗戰秘法！”
謝玄衣盯著渾圣，目光灼灼。
他先前神念一掠，便看出了對方境界……苦修百年，渾圣修到了陽神第三重天巔峰，這等境界，已經相當不錯。畢競沒有那道“本命誓”，渾圣大概率一輩子都會止步於陰神絕巔，能在擠入山巔境界之后依舊勇猛精進，說明這傢伙還是很有實力的。
只可惜。
碰上了自己。
若是動用【合道】劍域，這一戰很快便可分出勝負。
但謝玄衣並沒有這么做……
這里是【荒墟】深處，大猿山縱有傳訊手段，想要趕路至此，也需要時間。
眼下。
正是一個拿“渾圣”試手的好機會。
一方面。
謝玄衣想試試【渾源仙殿】斗戰秘法的威力。
還有一方面。
謝玄衣想弄清楚……這些大猿山修士，為何會出現在【荒墟】深處。
“嗡嗡嗡！”
謝玄衣揮手散去劍域，只保留了敖嬰那一部分。
他緩緩飛出 無數飛劍，在穹頂流云中，隨漫天砂礫一同搖曳，如游魚般翻飛。
隨著謝玄衣第二次拂袖。
這數之不清的千萬飛劍，迅速收斂，合一，最終盡數歸隱於謝玄衣眉心劍氣洞天之中。
此刻……
這一整座天地，只剩兩人。
謝玄衣微笑伸出一條手臂，捋起衣袖。
意思再明顯不過。
劍修收劍，改用拳頭。
這是一場純粹的武夫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