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
洪二忍不住傳音問道：“你是想讓他成為渾源仙殿的主人么？”
他向來性子直，想到什么便說什么。
謝玄衣的確夠強，有資格繼承渾源仙殿。
但————
當年那場大劫，並未導致【大猿山】滅絕。
既然圣皇還有后世子嗣，那么這座仙殿理應留給具備圣皇皇血的傳人！
“外面天下究竟是何模樣，我們已無從知曉了。”
大兄淡淡道：“只要這年輕人的心性品行能通過考驗————這渾源仙殿贈予他又有何妨？”
圣皇大人是一個胸懷極其寬廣的偉大存在。
倘若心存門戶之見————
圣皇也不會犧牲“小我”，親鎮界縫。
“二位前輩。”
謝玄衣對著大殿行了一禮，道：“如若二位同意，謝某便將【渾源圣圖】盡數帶走了。”
他已經戰勝了洪二。
按照事前約定，這些記載壁畫的殿柱，他可以帶走。
“等等。”
便在此刻。
大殿盡頭，那渾厚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不止是聲音響起。
一道虛幻縹緲的金燦身影，自霧氣中凝聚，緩緩降臨。
“大兄。”
洪二對著金燦身影揖禮，態度十分恭敬。
“這是————天人境？”
謝玄衣目光一凝，心湖暗暗生驚。
這道金燦身影給自己的壓迫感，並不亞於元吞圣界中的玄溟大師兄。
很顯然。
這位“大兄”生前境界，已然抵達了天人。
寶器化形————
修到這一步，何等不易？
“前輩。”
謝玄衣也揖了一禮。
“不必拘謹，你喊我洪大”便可。”
金燦身影微笑道：“放心好了，大猿山修士一言九鼎，向來重視承諾。先前既答應了你，便絕沒有反悔的道理。這四十九根殿柱，你可以盡數帶走————”
謝玄衣在這道金燦身影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對方散發的道意，有些類似圣皇子，是極致純粹的斗戰之意。
對方雖給了自己壓迫感。
但更多的，卻是親和。
“多謝前輩。”
謝玄衣想了想，小心翼翼問道：“在下若是抽走這些殿柱，應當不會影響界縫太平吧？”
“不必擔心。”
洪大溫聲說道：“這座渾源仙殿，不靠它們支撐，即便全部拔離，也不會影響大殿。”
“放一萬個心。”
洪二在一旁笑道：“這些【圣圖】是專門留給后世人的造化————真正鎮壓界縫的，乃是圣皇大人和大兄。當然，我也出了小小的一分力。
聽到這。
謝玄衣稍稍安心了些。
他重新望向洪大————
金燦身影被斗戰大道籠罩，看不清其面容。
但從大殿皇座的破敗景象來推斷，謝玄衣隱隱猜測，這位神秘的“洪大”，應當就是始祖圣皇攥握的那根大殿主柱。千年歲月過去，主柱已經石化，自己即便以生滅劍氣全力攻殺，也無法撼動其一丁點。
“這【渾源圣圖】你可以帶走。”
“不過————”
洪大開口，話鋒一轉。
他目光落在謝玄衣身上，緩緩道：“有一條規矩，我卻是要告訴你。”
“前輩但說無妨。”
既然對方光明磊落，謝玄衣也沒有避諱。
“這【渾源圣圖】所記載的，乃是當年妖國萬族都夢寐以求的斗戰秘法。”
洪大一字一句說道：“圣皇大人殺伐之力冠絕天下，以此聞名。你既是劍修，這一點應當有所耳聞————”
謝玄衣點點頭。
蓮花峰道藏記載了極少的古史。
一千年前，乃是人族劍修無比鼎盛的年代，大穗劍宮在當年影響力，絕不遜色於【大猿山】。
初主所留下的道藏，不斷提醒后人。
想要登上劍修之路的絕巔，就需要兼修兩條劍道。
不僅要捶打本命洞天。
更要捶打自身體魄。
原因很簡單，一千年前大穗劍宮的劍仙曾和大猿山妖圣交過手，因為體魄欠缺，故而吃了大虧。甚至單論殺伐之力，大猿山秘法修到極致，已不遜色於絕巔劍仙。
“這渾源秘法————”
謝玄衣皺眉問道：“莫非是修行起來，存在限制條件么？”
“自然。”
洪大微微一笑，說道：“吾皇當年受到了一位至強者的點撥，參悟了這門秘法。自此之后，參悟渾源圣圖的天才如過江之鯽，卻無一人能將這門秘法修至完整。可以說，你如今所參悟的第一層渾源圣圖，只是入門。”
“————至強者？”
謝玄衣心湖再度一驚。
一千年前的至強者，和現在可不一樣！
當今天下，修到陽神第九重天，便可稱得上是“至強者”。
天道受損。
修到陽神絕巔，已經是這座天地的極限了。
可當年，天人強者都有若干！
能被天人絕巔的圣皇，稱一聲“至強者”的人物，到底是何等存在？
“圣皇大人是年輕之時得到的這門造化？”
謝玄衣忍不住問道。
“恰恰相反。”
洪大搖頭：“這門渾源秘法，乃是圣皇大人，參悟了全部的【大猿山傳承】
之后，已經無敵於世之后————才掌握的秘法。這門造化，乃是圣皇晉升天人之后得到的饋贈。”
謝玄衣瞳孔收縮。
“不必再打聽了。”
“那位至強者，乃是真正的至強者————圣皇大人曾說，那位至強者不屬於這座世間。”
洪大猜出了謝玄衣心思。
他一字一句認真說道：“留下【渾源秘法】的至強者，曾定下一條戒律，想要煉化這座渾源仙殿，必須要通過心猿”之戰————你雖可帶走這些圣圖，但若想成為這座仙殿主人，心猿一劫，卻是無從避免。”
“現在開始，你便可以參悟這【渾源圣圖】。
“按照戒律。”
“你需參悟到三十層，才能與我見面。”
“參悟到四十層，才具備煉化仙殿的資格。”
洪大認真說道：“但————外面天道破碎，有些規矩，卻是可以打破的。”
他如今現身，與謝玄衣相見，其實算是破壞了一部分的規矩。
只不過在洪大看來。
以謝玄衣的資質，參悟到三十層，只是時間問題。
哪怕參悟到四十層，問題也不大。
但他如今想要的，乃是有資格煉化仙殿的“未來主人”。
“前輩的意思是————”
謝玄衣深吸一口氣。
“你若愿意，現在便可一試心猿之煉”。”
洪大平靜道：“不必擔心，無論成與不成，你都可帶走這些【渾源圣圖】，先前的承諾始終有效。但丑話說在前面，倘若這心猿之煉”慘敗，你註定沒機會成為渾源仙殿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