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書頁

第二百一十八章 合道者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劍道余燼

  一團黑光如瀑布般洶涌噴薄而出。

  崔鴆風輕云淡地騎乘陰蝕道意凝成的大云,從蝕日洞天中衝出。他微微招手,那把妖刀便逆卷掠回掌心,擦出一道數百丈長的漆黑血線。蝕日大尊仍然未從【鴆酒】神通的痛苦中擺脫出來,身軀搖搖晃晃,整個人面色慘白。

  腹內如翻江倒海!

  吞天犯一脈,什么都想吃,什么都能吃。

  這些年,他什么也都吃過……

  唯獨這劇毒【鴆酒】,完全無法消化!

  “吃得太多,可未必是好事啊。”

  崔鴆重新執掌妖刀,單手持握長刀,刀尖下壓,他神色冷漠,注視著不遠處的紅袍大妖。

  攻守之勢易形!

  如今,二人對視,俯瞰者與被俯瞰者已換了位置!

  “妖法……冥翎!”

  崔鴆壓低聲音,重重吐出二字。

  頃刻間,狂風大作!

  但見虛空之中,一道道漆黑身影浮現,每一尊身影都裹挾著強大威壓。仔細去數便會發現,這虛空四面八方一共立著十八道身影,這門神通,崔鴆在和謝玄衣交戰之時曾動用過!

  為了抹殺謝玄衣,他還不惜折送了一把頂級寶器。

  此刻。

  拋開寶器,他直接施展神通!

  十八道妖凰族遠祖身影,立於天頂之上,將漆黑大日圍住,由於崔鴆境界受限,它們的實力也被壓制在陰神境。

  但,這一擊所瞄準的對象……不是蝕日大尊。

  而是……籠罩大澤的【天狗蝕日】異象!

  十八道妖凰虛影,齊齊出手,漆黑流光再度凝成陰蝕道瀑。自始至終,崔鴆的思路都很明確,想要殺死蝕日大尊,首先需要關閉大澤異象……只要【天狗蝕日】還在,那么蝕日大尊便立於不敗之地!崔鴆將手中妖刀抬起。

刀罡迸射,與十八道虛影共鳴,化為漆黑風雷,震盪射向大日一  妖刀中積攢的五重天道意,在先前歷經波折,已被耗去一部分,如今則是被崔鴆毫無保留地盡數送出。轟!!!

  黑日在渾厚刀罡和道意的轟擊之下,再度破碎。

  “謝兄!”

  揮出一刀之后,崔鴆朗聲高喝,目光如電,望向荒墟盡頭的高聳王座。

  王座上方懸著一枚紅光。

  那是蝕日大尊用來煉丹的丹爐………

  亦是謝玄衣被囚禁的困所!

  如今,一切都按計劃推進,他已成功脫困,並且摧毀了【天狗蝕日】異象。

  接下來。

  便該是謝玄衣破爐而出了!

  然而,漫天血云席捲,崔鴆這蘊滿神魂之力的高喝,並未等來意料之中的回應。

  他微微皺眉,有些詫異地望著荒墟盡頭。

  丹爐一片死寂。

  死寂得……有些詭異。

  按理來說,不該如此,謝玄衣背負著“不死泉”,大穗劍宮那般交手,自己已經確認了這傢伙的實力。以他實力,在丹爐中存活區區三日,應該不成問題。

  “你該不會是在等謝玄衣吧?”

  承受【鴆酒】穿心劇痛十數息后,蝕日大尊終於緩過神來。

  他捂著胸口,紅袍滲出一縷縷漆黑煞氣。

  在強悍的境界壓制之下,這些陰蝕道意,被【蝕日】大道硬生生化解。

  蝕日大尊一縷神念,將丹爐引至身旁。

  “大兄啊,你真是變了……變得愚蠢,變得平庸……”

  “競然把刺殺我的希望,寄托在一個人族陰神身上……”

  “這傢伙早就被我煉成丹了!”

  蝕日聲音起初沙啞輕佻,而后愈發沉重,最后如雷鳴一般。

  他刻意將丹爐中的景象放出。

  丹爐火光倒映搖曳。

  大澤上方的黑日雖然支離破碎。

  但爐火中的黑日卻是依舊圓滿。

  那枚大蝕丹,幾乎將整座爐子盡數填滿!

  現在……謝玄衣這枚丹材是否合格,已不重要了。

  先前蝕日丹的“成丹”,缺少至關重要的一位陽神大尊。

  如今夜綾正好可以填補這個空缺!

  除此之外,再加上崔鴆,謝玄衣,這枚大丹的效力會遠超先前預估!一口吞下,別說晉升第九重天,就是和大宮主,圣皇比肩,也未嘗沒有可能!

  當然,前提是……丹成。

  “謝玄衣……死了?”

  崔鴆皺眉盯著爐火,放出神念。

  大蝕丹散發著幽暗深邃的光芒,他放出的神念瞬間便被吞汲而去。

  “你說呢?”

  “道意,元氣,神念……都無法浸入此丹……”

  或許是因為吞下【鴆酒】的緣故。

  蝕日大尊變得有些癲狂,此刻一道道青筋如蛇鼓起,爬滿脖頸,他一把攥住丹爐,高聲快意地嘶啞笑道:“這不正是丹成的跡象!”

  別說崔鴆。

  就連他這位爐主,此刻都無法看清大蝕丹內部的景象!

  而現在他已不滿足於讓這枚丹藥就此出爐!

  一個謝玄衣,算得了什么!

  他要繼續煉丹,把崔鴆,把夜綾,全部煉成自己的丹藥!通通吃進肚里!

  “真是瘋了……………”

  夜綾感受到了一縷不安。她咬緊牙關,傳音問道:“尊上,那姓謝的果真死了?”

  對於尊上,她無條件信任。

  但素未謀面的謝玄衣,她卻是信不太過的。

  倘若此刻被囚在爐中的,乃是崔鴆,那么夜綾無論如何都不相信,尊上會被煉成丹藥。

  崔鴆沒有開口,只是搖搖頭:“按原計劃行事。”

  俊美大妖站在漆黑流云之上。

  陰蝕道意如瀑墜地,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這是他上一世所留下的遺藏。

  威力雖大,但終有盡時。

  這些道意,用來破壞【天狗蝕日】已耗去了不少。如今所剩下的並不多了,根本不足以對蝕日大尊造成威脅。

  畢竟,后者可不會再吃一次【鴆酒】。

  崔鴆抬起一枚手掌。

  掌心朝天。

  余下這些陰蝕道意,並沒有攻向蝕日,而是在虛空中震顫,排列,化為一枚枚的“蝌蚪”。這是千年前的妖族古文。

  “列陣?”

  蝕日大尊瞇起雙眼。

  到陽神這一步,巔峰大修對決,多是依靠靈寶,神通,道域。

  陣法……所能起到的作用,已是微乎其微。

  除了“天元秘境”,“蓮花禁地”這種極其特殊的千年洞天,所留下的大陣有龍脈加持,可以左右勝負。其他的大陣,也就起到輔佐作用。

  “你聽說過………”

  “合道么?”

  無數枚漆黑道紋的中央位置。

  俊美大妖長發飛舞。

  崔鴆再度掠出一縷神念,只不過這一次神念去向不再是丹爐,也不再是蝕日大尊,這些“陰蝕道意”如鱗片般躍動,貫穿了千萬里虛空,化為一道連接神海的橋樑。

  橋樑這端,是崔鴆。

  橋樑那端……也是崔鴆。

  漆黑虛空之中,隱隱浮現出第二道虛影。赤紅長發如火,披掛赤鱗重甲,這尊紅甲大妖五官與黑衫崔鴆一模一樣,但瞧著卻沒有一丁點“陰柔”氣息,眉宇之間滿是堅毅和無畏。

  “合道?”

  蝕日大尊當然聽說過合道,這是妖國整整一千年來都未有修士完成過的壯舉。他倒是不懷疑墨鴆的資質,或許轉世重修一次,真能完成“合道”,但很可惜,這壯舉至少需要兩條大道,才能進行。於是蝕日起初神色並無波瀾,只是嗤笑一聲。

  但伴隨著“紅甲崔鴆”的現身,這位大澤尊主的面色不再淡定,他從未見過崔鴆還有這么一具道身。這具道身所散發的氣息,遠比陰蝕道身要“新”。

  這是崔鴆第二世修行刻意凝聚的道身!

  其修行的乃是和“陰蝕道意”截然相反的“純陽道意”,這是專門為了“合道”修行的法身!!怪不得。

  怪不得這傢伙敢只身赴會。

  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就算陰蝕分身身死道消,萬里之外,還有一具純陽化身。

  “你要合道……在這里,就現在?”

  即便如此。

  蝕日大尊眼神之中依舊滿是不信。

  合道難度之大,妖國千年未有一人成功。

  縱然是墨鴆,也不可能說合道,就合道!

  更何況。

  合道了,墨鴆也不過是陽神初境,頂天了飛升來到第四境,第五境。

  即便如此,也絕不是自己對手。

  即便放在一千年前,也沒有一個“合道者”,能在晉升之初,就戰勝陽神八重天!

  “合道……”

  “在這里,就現在。”

  崔鴆望著丹爐,平靜說道:“而且,不止一位。”

  話音落下,無數陰蝕道意所勾勒的大陣,此刻轟然啟動。

  遙隔萬里的妖國南部雪山。

  兩撥身影,一追一逃。

  前者正是被天凰宮當做未來王座栽培的玄燼尊者,他此刻渾身衣衫都被鮮血染濕打透,整個人狼狽不堪,幸虧有澄二攙扶,才沒有就此倒下,僅存的一縷意識,全部用來維繫飛劍掠行了。

  先前那場對決,完全是單方面碾壓。

用對決二字來形容,都不太恰當  修行“滅之道意”的玄燼,根本不是“純陽道意”紅甲崔鴆的對手,交手不到十個回合,妖身法相就被打爆,整個人被按在雪地之中暴揍。紅甲崔鴆下手極其狠毒,他本意是要驅逐澄二,以此拆解【紙人道】在妖國殘留的部署暗子,玄燼執意要替澄二阻攔此劫,那么他便正好送這位“義弟”上路。

  這場單方面的吊打,被澄二以紙人術借道強行中斷。

  她在大道長河之中,撈取了【鏡三】,【道九】兩位無垢尊者……這兩位都是以殺伐之術見長,一齊聯手,勉為其難將玄燼從紅甲崔鴆的攻殺中解救出來。

  然后,澄二和玄燼二人便開始了這場堪稱“絕望”的北上逃亡。

  二人從離嵐山開始,一路北上,其間不止一次被紅甲大妖攆上。

  攆上一次。

  玄燼就要遭劫一次。

  澄二也很無奈,她縱有卦算天機之術,縱有過人智謀,面對這等境遇,也沒什么好辦法可以解決。天大地大,拳頭最大。

  她知道,崔鴆派出這尊純陽法身,就是要“一力破萬法”,讓自己處於無計可施的狀態,最終被迫南下,滾出妖國。因此每次被紅甲崔鴆攆上,看到玄燼不敵,澄二都只能燃血施展禁術,一次又一次呼喚【鏡三】和【道九】助戰,這兩位的本體都沉潛於宿命長河之中,本職任務是替道主大人鎮守因果,看管花瓣世界,倘若本尊盡在,或許還有交手相攔的資本,此刻遙隔長河出手,最多只能阻擋崔鴆那么一兩招,最多數息,用以凝形的紙人術法身便會被直接錘爆。

  打到最后。

  【鏡三】甚至不太愿意現身了,他本尊雖然安全,但神念一次又一次被錘爆,實在影響道心!這紅甲崔鴆,打起架來摧枯拉朽,實在令人生畏。

  就連澄二心中都生出了懷疑。

  北上,當真是對的么?再這么被攆下去,玄燼會不會被活生生打死?

  崔鴆嘴上說著“義弟”,但每一拳打下去力道都極沉極重,完全沒有一丁點留情的意思……這哪里是在招呼多年前的結拜兄弟,這簡直是在毆打仇家!

  就在澄二心生絕望,決定再起一卦之時。

  那道追趕數百里,已經攔腰追上二人的高大紅甲身影,忽然停下了腳步,站在遠方一座雪山山頂,若有所思地抬起頭顱,神色由從容淡定,變得凝重陰沉。

  下一刻,那道屹立於遠方雪山山頂的紅甲大妖,疏忽消失。

  這樣的場景,澄二見了太多次。

  紅甲崔鴆的速度太快,一旦消失,再度出現,往往就會直接出現在二人面前,容不得有絲毫閃逝,這傢伙一拳一腳都會要了陰神修士的性命,澄二連忙送以一縷神念,想要提醒玄燼改變飛劍方向,這種方法固然收效極淺,但總能規避一些傷害。

  嘩啦啦!

  飛劍貼地掠行,劃出一大蓬雪屑,繞了一個極大弧度。

  但出乎意料的。

  那從雪山之上消失的紅甲身影,竟然沒有從天而降,對著飛劍踩上一腳,或者打出一拳。

  “這是……走了?”

  澄二怔了一下。

  澄二不敢大意,雖然心湖中的危機迅速解除,但她還是連忙起了一卦,看到卦象由大兇變為太平,這才鬆了一口氣。

  飛劍轟然落地。

  玄燼失去最后一縷意識,整個人重重砸在雪地之上。

請記住本站域名: 黃金屋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