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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吞滅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劍道余燼

  “不要去。”

  面對銀月大尊的求助,澄二反應異常冷漠。

  她甚至沒有往交戰方向投去一道目光,神念直接上掠,鎖定了樹界云霄之上的那片虛空。

  “當真……不去么?”

  玄燼則是有些猶豫。

  他看得出來,銀月大尊已陷入苦戰。這是一場角力之爭,目前雙方天秤還維持著微妙的平衡,一旦有外力介入,說不定就能立刻分出勝負。

  “謝玄衣沒那么好殺。”

  澄二搖了搖頭。

  她回首望著樹界入口,面無表情說道:“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現在動身,還來得及。”

  玄燼聞言不再猶豫。

  他駕馭飛劍,立刻沖霄而起,直接向著樹界穹頂疾馳而去!

  那片虛空中,殘留著大量滅之道意。

  對他而言,這是天大的造化!

  “混帳!貪生怕死的東西!”

  見此一幕,銀月大尊怒火中燒,忍不住破口大罵。

  他當然沒想過,要依靠兩個陰神境小輩來解圍………

  只是他怎么也沒想到,打到這種程度,玄燼竟然連搭把手的膽量都沒有!

  “只能,動用這一招了么?”

  瀧月大域被血色籠罩。

  銀月大尊咬牙切齒,看著那被大月籠罩,卻遲遲不死的年輕身影。

  磅礴水汽蒸發!

  謝玄衣肉身被血月吞連續轟擊,不斷炸裂。

  整個人都被血霧籠罩,但仍然留有一縷氣機抱守丹田……

  他硬生生扛住了銀月大尊的“血月吞”。

  萬般大道,殊途同歸。

  所謂的拚命招數,其實都大差不差。

  “血月吞”和“同赴黃泉”,用來對付其他任何一位陽神境強者,都是極其可怕的招數。

  只可惜。

  不死泉克制世上一切亡命神通。

  “呼。”

  謝玄衣吐出一口濁氣,在妖域之中盤膝坐了下來,神海在寂滅之中迎來了大靜。

  他回想著崔鴆的話語。

  生之道意和滅之道意,都已經抵達了圓滿。

  只要謝玄衣愿意,立刻可以晉昇陽神!

  但……

  這種晉升,絕非“合道”。

  懸北關一戰之后,謝玄衣便意識到了,自己手中攥握著千年僅有的登臨絕巔的機會。

  想要合道,就必須經歷一場生死大劫。

  如今的“血月吞”……

  算是么?

  謝玄衣感受著肉身破碎重組的痛苦,不知為何,這種苦痛,對他而言已顯得麻木。

  他已經歷了太多。

  崇龕的云海劍氣,圣后的眾生凰火。

  若無不死泉。

  他早已淪為一具尸骸。

  【血月吞】與這種頂級大修的攻殺手段相比,還是要弱了太多,太弱……

  “不夠。”

  謝玄衣看著肩頭炸裂的血肉,看著虛空縫隙中蒸騰的不死水汽,寂靜神海生出了一縷遺憾。這,不是自己的“合道戰”。

  銀月大尊的確比自己更強。

  但……

  他還不夠。

  就在這縷念頭落定之時,虛空之中,忽然蔓延出了一道極其可怕的殺意。

  這縷殺意,讓本就冰寒森冷的瀧月大域,直接化為冰窖。

  渾身破碎的銀面童子,仰起頭來,而后張大嘴唇。

  風雪呼嘯。

  下一刻。

  銀月大尊將一整條完整手臂,顫抖著塞入唇中,喉嚨翻涌。

  他“緩緩”取出了一枚漆黑捲軸。

  謝玄衣心湖感到了一縷不安。

  他看著那枚捲軸,一股前所未有的殺意,瞬間涌上心頭。

  他已然猜到了銀月大尊要干什么。

  很顯然,這一戰陷入了僵持,再斗下去,要么銀月大尊燃盡氣血,要么自己耗盡不死泉……銀月不是劫主,他神海正常,不會無緣無故踏上自滅之路。

  想要破局。

  便只能尋求外力。

  這是蝕日大澤的顯圣捲軸。

  銀月大尊……

  要請蝕日大尊顯圣!

  “快點。”

  “再快一點。”

  飛劍沖天而起。

  澄二壓低聲音,不止一遍開口催促。

  “二先生……這是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要發生么?”

  玄燼有些不解。

  這一路南下,他還從未見過澄二這副模樣。這位“二先生”精通卦算,聰明絕頂,好像這世上發生的一切事情,都逃不過其推演,因此平日里總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

  澄二不語,只是默默送出一縷元氣。

  虛空破碎,有慘白紙雪縈繞在劍氣流光四周,她盡了自己一份力,送玄燼直抵青云之上。

  天地驟然極靜。

  二人抵達了樹界上方,云霄之上,這里一片死寂。

  虛空破碎,大量的“滅之道意”如游魚一般,四處游掠。

  謝玄衣已經切碎帶走了相當多的道意。

  如今,此地所剩的滅之道意,約莫只有三成。

  “這……”

  即便如此,眼前畫面依舊震驚了玄燼。

  他看著支離破碎的虛空,心湖如擂鼓一般,這座天地被人斬過了一劍,此刻殘缺的道意,應當便是那一劍的劍氣殘留。

  這是何人,擁有此等可怖的劍氣規模?

  僅僅是劍氣殘留,便讓人頭皮發麻!

  “這是上古時期的天人遺藏?”

  玄燼回頭,忍不住詢問。

  “別浪費時間了。”

  澄二搖頭,快速道:“用天凰宮的秘術,將這些“道意』連同虛空一起斬切下來……馬上戰斗就要結束了!”

  “好。”

  玄燼神色凝重,不再耽誤。

  他從飛劍之上一躍而出,並且施展本命妖身,一頭巨大赤紅妖凰,在虛空之中現身,妖軀足足有百丈之巨,數以千萬的天凰宮符篆秘紋,流淌在妖凰唇齒之間,這便是玄燼的真身,一頭血脈純度不亞於姜凰的“純血凰裔”!

  它陡然張開大嘴,本就破碎的虛空被熾火灼燒,瞬間再度破裂。

  玄燼雖然平日“憨厚”,但行事卻相當聰明。

  他以最快速度,直接將樹界殘缺的道意,吞入腹中。

  謝玄衣沒有本命妖身,只能以劍氣切割虛空,將“滅之道意”一片一片塞入洞天之中……而玄燼則不一樣了,這一吞,樹界殘缺的三成“滅之道意”,盡數被他吞去。僅僅一口,便抵得上謝玄衣先前忙碌半天的成果。

  只可惜。

  他來晚了。

  這片樹界,只剩這么多造化。

  吞下“滅之道意”后,玄燼以本命妖身回頭,望向澄二。

  后者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恢復人身了。

  “嗖”一聲。

  玄燼瞬間恢復,神色有些古怪:“二先生,這就結束了?”

  “不要小覷這些道意,等你日后煉化,便會知道,這是多大的造化…”

  澄二壓低聲音,鄭重說道:“如若不來這一趟,你想“合道』,最少還要再修行一甲子。”玄燼怔了一下。

  下一刻。

  二人所在的天地,驟然發出一道轟鳴。

  虛空中的道意,被盡數吞汲而去。

  這本不算什么。

  但……

  謝玄衣和玄燼吞汲道意的手段,乃是連同虛空一併吞去。

  因此,這樹界的平衡便被打破。

  整座洞天,都開始崩潰,傾塌!

  一股極其磅礴的壓力,驟然從高天降臨,玄燼連忙展開道域,來到澄二身旁,將這道重壓攔下。“唔。”

  這重壓之強,就連陰神絕巔的玄燼,都感到了不適。

  他皺起眉頭,看著天頂。

  虛空之上,乃是一片漆黑。

  “這是一座存在了至少千年的洞天福地。”

  澄二踩在飛劍上,往下看去。

  她輕輕說道:“你知道,這座洞天福地,因何能夠存在千年之久么?”

  “因為……那株樹?”

  玄燼忍不住望向身側。

  虛空破滅,天地傾塌,那株矗立不知多高,幾乎與天同齊的巨樹,則是未受影響。

  自他們踏入洞天那一刻起。

  這株巨樹,便開始羽化。

  “是,也不全是。”

  澄二道:“你知道【不朽樹】么,這是能夠孕育出一國生機的神樹,至寶。大褚王朝的龍脈國運,便依附在這么一株類似的【不朽樹】上。”

  “我聽大宮主提到過…”

  玄燼看著眼前巨樹,困惑道:“二先生的意思是,這座洞天是因不朽樹而生?”

  他隱隱覺得不對。

  傳說中的不朽樹,可以孕育出一座強者如云的王朝。

  這座洞天里的生靈,境界卻低得可憐。

  最強的,也不過是陰神。

  像木雪和辛寧這種級別的尊者,自己揮手可滅。

  “這是不朽樹投落的倒影。”

  澄二平靜道:“自始至終,這株不朽樹的真身,便不在這……或許它矗立在未來,或許它矗立在過去,但毋庸置疑,有一位“神游境』的至強者,動用神通,在這里落下了一片投影,滋生出了這座洞天。”在宿命長河的某座角落中。

  不朽樹投下了這片倒影,成就了這座洞天。

  種因者,為的……就是今日的果!

  “所以,這些“滅之道意』,其實乃是那位神游強者……留給謝玄衣的?”

  玄燼反應極快。

  他頓時意識到了問題,毛骨悚然:“抵達神游境,能布下這份造化的至強者,那不就是趙純陽?我這是強行奪取了謝玄衣的造化?”

  等閒修士,根本不知道神游二字的存在。

  但玄燼師承赤??龍君。

  他不僅知道神游,而且還見識過神游者。

  天凰宮大宮主……就是觸碰到這一境界的至強者。

  “趙純陽沒什么好怕的。”

  澄二垂下眼簾,緩緩說道:“即便他再強大,總歸也要遵守因果戒律。這世上的造化,就從沒有命定一次……倘若你想成為“至強』,就不要懼怕任何人。這份滅之道意,你既吞入了腹中,便說明,該是你的。”

  此言一出,玄燼立刻恢復了冷靜。

  是這個理。

  天下造化,難道還有命定一詞?

  既然這滅之道意,謝玄衣沒盡數拿走……剩下這些,自己既吞下了,便就該是自己的!

  “這些道意,我只拿了三成。”

  玄燼深吸一口氣,皺眉道:“謝玄衣至少得了七成……”

  能得三成,已稱得上大氣運者。

  不過,與謝玄衣相比,卻還差一籌。

  玄燼自幼在天凰宮長大。

  師尊和大宮主對他的教誨,是要勝過大猿山的那只猴子。

  然而!

  如今出現了一位比“圣皇子”更強的對手!

  玄燼自然想要登得更高,再高!

  “二先生………”

  他下意識望向澄二,心有不甘地問道:“咱們現在要走么?”

  “嗬……嗬可……”

  澄二低聲笑了。

  她看著面相淳樸,帶著些許憨厚的年輕大妖,眼中浮現了戲謔的古怪笑意。

  果然。

  這世上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哪怕得了一樁天大造化,也不會就此知足,待適應下來,便只會想要更多。

  “按理來說,應該是要走的。”

  澄二背負雙手,俯瞰身下,輕聲細語地說道:“你師尊讓你南下,其實最大的用意,便是找尋一樁造化,能夠完成晉升。如今有了這些道意,你只要返回天凰宮,閉關一段時日,便可突破瓶頸,參悟一條完整的“滅之大道』……有這么一條頂級大道加持,你的成就,已不在大猿山圣皇子之下。”

  玄燼聞言,默默不語。

  “不過……”

  澄二果然話鋒陡轉。

  她望向身旁黑衫大妖,微笑問道:“你想再得一樁造化么?一樁能反超圣皇子,比肩謝玄衣的大造化?”

  天地俱寂。

  玄燼沉默了片刻,沙啞說道:“自然……是想的。”

  誰人不想?

  “事先說好,這樁造化,會很痛苦。”

  澄二認真說道:“而且……你可能會死。”

  玄燼灑然笑了笑,神色淡然:“二先生需要我做什么,直說便是。”

  “你不怕死么?”

  澄二挑了挑眉,倒是沒想到玄燼會是這個反應。

  “死……”

  玄燼頓了頓,故作輕鬆地說道:“我在大宮主的天火洞天修行過,浸泡在星火熾漿之中,那種滋味生不如死……我想真正的死亡,大概便是這種感覺吧。如果承受這種痛苦,便可以成為天凰宮的“王座』,我愿意一試。”

  澄二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眼前大妖雖是九尊轉世,但神魂並未覺醒,在赤??龍君的“精心保護”之下,未經世事磨礪,如今稚嫩地像是一個未成年的孩童。

  不過……

  為了成為王座,就不惜拚上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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