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烈重傷,羅海差點殞命?”
密云道出的第二條消息,震驚了在場所有人。
須知。
一刀宗乃是除卻“梵音寺”以來,離國當之無愧的第一大宗……羅烈乃是執掌滅之道則的大氣運者,有著陽神六重天的強大修為!
納蘭玄策加上大離皇室那兩位陽神,竟是險些將一刀宗徹底覆滅!
“他們二人現在如何?”
陳種眼神微微一動。
“二人逃過一劫,目前已被接往婺州鳳璽城。”
密云這句話,有一個字,相當重要。
【接!】
很顯然,這場突然發動的襲殺,梵音寺已經有所預料……並且做出了應對。
“陳施主,不必以這般眼神這般看我。”
密云注意到了陳腫眼神,坦誠說道:“那場懸北關大劫,消耗了我大部分的“因果道境之力』,至今仍未恢復。這場襲殺能夠化解,全靠禪師留下的手段。”
禪師的死訊,在這里並不是秘密。
只不過……
這位僅次於青燈祖師爺的佛門大德,臨“死”之前,留下了數之不清的后手。
關於這一點,陳腫深有體會。
“如此說來………”
陳腫垂下眼瞼,道:“這婺州會戰,一刀宗是指望不上了。”
密云直截了當說道:“羅烈宗主傷勢很重,即便太子打到鳳璽城下,他也很難出戰。”
納蘭玄策廢掉了一條臂膀。
但……
也斷絕了一樁禍害!
倘若沒有這場襲殺,那么羅烈未來很可能會像陳腫一樣,成為刺向干州的一把尖刀!
“這消息可真夠糟的。”
簡青丘壓低聲音:“這一戰本就難打,現在勝算又小了一分……”
這雖是數十萬鐵騎的盛大對決。
但如羅烈這樣的大修行者,權重並不比一州鐵騎要低。
這種層次的終極對決。
兩軍對壘,陽神強者必定要祭出本命洞天,在天外開闢虛空戰場。
陽神大戰若是敗了。
就算鐵騎取勝……也是枉然。
這種層次的大神通者,在無視“因果業力”的干擾情況之下,可以輕輕鬆鬆以一己之力,完成一城屠戮“還有第三個消息。”
密云看得出來,此刻城主府氣氛相當低沉。
連續兩個壞消息,讓陳腫韓厲這樣的大將,都感到了壓力。
“是好消息么?”
韓厲聲音隱隱有些緊張。
“算是吧……”
密云苦笑一聲,一字一句說道:“就在今日,禪師……現身了。”
這三條消息,一條比一條炸裂。
第三條消息,更是讓陳腫驚得直接站了起來。
“什么?”
這位三州鐵騎共主,第一次人前失態,露出不敢置信的錯愕神色。
兩年前。
他親自確認了禪師的死訊。
密云卻說……
禪師現身了?!
“實不相瞞。”
密云雙手攏袖,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禪師雖然離世,但並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死去』。他如今處境,其實和大褚王朝那邊的兩位掌教……很是相似。”
“你的意思是……”
陳腫盯著密云,聲音顫抖:“禪師從來沒死。而是在……神游。”
密云平靜說道:“這便是梵音寺能夠在如此傾頹的大勢中,艱難頑抗的原因。”
此言一出。
很多無法理解的問題,頓時迎刃而解。
陳腫神色復雜,眼中漸漸流露出了恍悟之色。
神游者。
踏遍宿命長河,觀盡身前身后。
種因,得果。
自己的“時之道”,便是禪師種下的因……而今日加入到梵音寺陣營,便是其收下的果。
“也不用太過高興。”
密云望向韓厲,認真解釋道:“禪師現身,固然是好事。但此次現身,只是持續了半柱香不到,而且在赤珠蟬國之中,只是單獨召見了我一人……”
“所以……他老人家……已經走了?”
杜允忠小心翼翼開口。
他行事向來囂張,跟隨大將軍走南闖北,對於絕大部分的“強者”,都沒有敬畏之心。
但禪師……絕對是一個例外。
這位佛門大神通者的實力,已然登臨世間絕巔。
杜允忠不敢造次。
“嗯。”
密云點了點頭,道:“他臨走之前,刻意提到了你。”
“我?”
杜允忠怔了一下,有些受寵若驚,但更多是提心弔膽。
這些年。
他作為滅佛主力,造下了不少業障。
沅州境內的古寺,佛廟。
他不知率人踏平了多少座……
好在,沒有造下太多殺孽。
幸虧大將軍勒令他關押僧人,儘量不殺,否則此刻杜允忠哪里還有顏面,在這懸北關中與梵音寺陣營一同共事?
“他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密云溫聲說道:“杜施主不必回首,只管往前路去看。過往那些事情,已成云煙,皆是命數。”“這……”
杜允忠聞言,心頭五味雜陳。
他縱愚笨,卻也明白此番話中意味。
禪師這一言,實在解了他心頭最大的憂患……
有這番話,倘若日后婺州決戰勝利,自己作為“沅州滅佛”的昔日罪人,絕對不會招來梵音寺的秋后清算。
“多謝禪師寬容。”
嘆息一聲后,杜允忠對著密云行了一禮。
禪師神游已離去。
這一揖,便只能對密云而行。
“客氣。”
密云沒占這個便宜,回了一禮,而后面朝陳腫。
他緩緩道:“陳施主……禪師對你,亦有贈言。”
“哦?”
陳腫挑了挑眉。
“大劫未盡。”
密云神色凝重,沉聲說道:“陳施主乃離國當世大氣運者,一舉一動,皆會影響大潮。”
這天下大事,究竟是因蕓蕓眾生而起。
還是因那么一二個大氣運者而起?
倘若踏入過宿命長河……便會知曉答案。
攪弄大潮的,絕非千萬人。
在如今離國這場大潮之中,能夠起到關鍵性作用的那個人物。
不是別人。
正是……陳腫!
“陳施主,如今乃是沅州,虞州,婺州三州鐵騎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