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神鏡,照見過去未來,一切因果。」
「在我施展鏡靈法之前交代,還可念些情分。」
鏡內空間,姬姒冷冷的盯著青榆子和樞璣。
青榆子懶得爭辯,他平靜道:「姬姒,你直接來吧。」
樞璣卻瞪了青榆子一眼:「來什么來,你知道鏡靈法是什么嗎就來?這是禁術!」
爾后他又朝著鏡內的迷霧喊道:「大師兄,八方鏡有什么功效,姬姒能做到什么地步,你我都很清楚。」
「我有秘密不想被人知道,而我若拼命抵抗,燃燒命書,我縱然會損失一條命,姬姒也不會好到哪里去。你辛苦養的弟子就廢了!」
「勸勸他,不要這么沖動。」
麻衣神相出現在了姬姒旁邊:「他所言非虛。」
姬姒有命師至寶,樞璣也有命書。
別看樞璣總是示弱,但要到拼生死的時刻,多半是兩敗俱傷。
但麻衣神相并未多勸,因為姬姒現在是鏡子的主人,做決定的是姬姒。
樞璣見姬姒仍舊沒有改變想法的意思,有些詫異道:「你到底想問什么。好歹先說清楚,你我是命師,不是武夫,犯不著上來就搏命。」
「千羽大世界之事。」趙興插嘴了,「你創造伊壬和假青榆子去聯系杜云,總需要情報基礎,誰給你的?又是誰指使?」
「很多,奚天神王、無書城、五淵雷霆神司、至于改造伊壬的法術和寶物,則來自于我自己、五季醫館、血醫神殿、太始城、元虛城,帝洛天神殿。」
「你與古霄做了交易?」
「不是,是他的兒子古天陽。年獸出逃是他告訴我的。」
「輪回神殿參與其中了嗎?」
「沒有。」
「你撒謊。」
趙興眼神銳利,語氣十分篤定。
麻衣神相、姬姒、樞璣齊齊看著趙興,樞璣更是有些詫異:「哪一句話撒謊了?」
「輪回神殿這一句,你撒謊了。」
樞璣從容自信的神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他的嘴突然裂開,就好像被刀切過,鮮血四溢。
「偽讖法?」姬姒看到這一幕,頓時冷笑:「你果然撒謊了!」
「奇怪。」樞璣捂著嘴巴,鮮血和聲音從指縫溜出來:「其他人都信了,你怎么不信?」
他擅長取信于人,他偽裝成無量神王,就連祖明道主識破不了,也會相信他的話。
剛才所有人都相信了他的回答,可趙興卻完全不信,秒破了他的偽法。
「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
趙興能看破,主要還是因為面板,樞璣只要施法,面板上的技能則會亮一下。
面對面的近距離,樞璣的施法比較慢,至少不像別的職業戰斗時那么快,趙興完全有精力、有時間來觀察對方身上的諸多技能。
當然,這一招在激戰的情況下很難用,戰斗節奏快,變招也快,根本沒前搖,觀察不過來。
同樣對博維也難奏效,博維的技能浩瀚如煙,知識庫如同一座海洋,他亮哪個技能根本捕捉不到。
樞璣這種命師就不一樣了,前搖是相當長的。
「命書派門規,被人戳破謊言就得回答對方真話,成功騙過,則可漲一截修為。」
「趙興,你可再問他一遍同樣的問題。」麻衣神相提醒道。「他必須回答你。」
趙興點了點頭:「樞璣,千羽大世界之事,輪回神殿的誰參與其中?」
樞璣戚戚然:「你怎么不問同樣的問題?」
姬姒喝道:「少說廢話。」
既然是撒謊,那么證明輪回神殿真參與了,趙興當然不會問同樣的問題。
所以不需要再問輪回神殿參與與否,而是問誰參與了。
樞璣沉默不言,他的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麻衣神相嘆道:「你連命都不要了嗎?」
周宛白驚恐的看著老師,因為樞璣不回答就得死,這一條命就沒了,那他也得死,姬姒不可能放過他。
青榆子已經搞不清楚狀況,但他下意識看了旁邊的葫蘆仙一眼,后者神情茫然,同樣也搞不清楚發生了什么。
麻衣神相淡淡道:「徒兒,他寧死不答,連徒弟都不要了,成全他吧。」
姬姒手中火卦出現,神火將樞璣焚燒。
最終煉化出來一些紙片殘渣和文字。
樞璣又死一次,如若命書不能繼續補充,他將只剩最后一條命。
可他的徒弟還在這里。
「噗通」周宛白頓時跪下:「大師伯,請饒我一命,我愿意改投靈鏡派。」
「你他娘的真是俊杰啊。」青榆子看著突然跪下去的周宛白,不由得稱贊。
太他么識時務了!
周宛白膝行向前,又求姬姒,他的底線不斷放低:「師兄,放過我,我與你才是初次見面,根本沒有恩怨。」
「我愿意廢掉十相門傳承,抹去記憶,下山當個凡人。」
姬姒沒有理會,卦火再現,將周宛白燒得干干凈凈。
廢傳承、抹記憶,太麻煩了。
不如殺了省事。
姬姒從來不是什么心慈手軟的人。
命運大道是無情的,姬姒在通過八方神鏡的殘酷考驗時,命運大道賦予它的神性幾乎完全磨滅了人性,只對趙興和姬澈保留了人性。
也只有如此,他才能一直跟得上趙興的腳步。
「大司農,青榆子的嫌疑沒有完全抹去。」姬姒說道:「我認為應該對他使用鏡靈法。」
這一聽就不是什么好法術,青榆子心中也有些發毛。
趙興搖了搖頭道:「把葫蘆仙先隔開。」
「唰」
葫蘆仙,這位輪回神殿的命師,頓時被迷霧吞噬。
「樞璣寧死不答,那么和他做交易的,只能是三位殿主級別。」
「老青恐怕還沒資格知情。」
「老青,你是哪個殿主麾下的人,成神后接的是哪位殿主的任務?」
輪回神殿有三位殿主:原始輪回殿主、衍神輪回殿主、玄陽輪回殿主。
共同的宗旨是維護宇宙的平衡」,從這一宗旨中,又誕生了三種理念。
一,原始主義。宇宙的自然發展就是一種平衡,無為即有為,不插手具體的事務,不干擾紛爭。主打的就是一個順其自然。
原始主義者,是輪回神殿第一至第二紀元的主流思想,但又很少見到這一派的輪回使者。
二,積極救世主義。救世主義認為星域荒蕪化日漸嚴重,應當積極救世,整合全部的力量來維護宇宙」,這就要涉及一點:輪回神殿應該擴大武裝力量,主動去打擊邪神,爭奪資源,爭取歸化邪神,必要時可以動用衍神碑來復活,這個理念出自玄陽殿主。
三:極道平衡主義。出自衍神殿主。
他認為應該完全禁止復活,度絕衍神碑的使用,刪除輪回轉世之法,禁止穿梭時空,不分敵我,一視同仁,如此宇宙才能產生新的生機。
生老病死應該是宇宙之理,璃皇創輪回道根本是錯誤的,強者總是死了又轉生,長久下去,世間根本無新的生命。宇宙的平衡,怎么能不崩壞?
要做到這一點,就需要先擁有鎮壓一切的力量。在這一點需求上,極道平衡主義和積極救世主義是一致的。
在世間行走的往往是衍神殿和玄陽殿的人。
青榆子說道:「我是玄陽殿主一派,但也接到過衍神殿的任務。」
「無書城事件后,玄陽殿主和衍神殿主,皆曾賜予我寶物功法,使我能夠躲過通緝。」
「至于原始殿主,至今沒有見過。」
荒域第三紀元,輪回神殿已經是極道平衡主義和積極救世主義占據主流,原始殿的神境很少露面。
「封鎖玄黃界的是哪一派?」
「以前是原始殿出人,后來變成玄陽殿和衍神殿共管。」
「當初看守博維的屠寧神將,屬于哪一派?」趙興又問道。
「衍神殿。」
趙興若有所思,博維被關之后,其思想和衍神派有著共通之處,他想摧毀時間長河上的壁壘。讓過去徹底成為歷史。
博維被關又釋放,金蟬本相能夠大成,恐怕都和衍神殿脫不開關系。
「兩位殿主,都有可能和古霄做交易。」趙興暗道。
他站在道主級的高層去想,假設要讓荒域時代復蘇,一定要誕生一位天時派的司農神道主。
那么荒域陣營只有兩個選擇:除掉古霄這個阻礙,新培養一位司農神。
除不掉,和古霄做交易,甚至支持古霄當神皇。
古羅河與古霄父子決裂,鑒于大帝和古羅河的關系,古家父子決裂,除掉古霄,繞開他對天時大道的掌控,一直是荒域超級勢力的共識。
趙興把上山以來發生的事情,得知的信息一一羅列:「古羅河的永恒界,很有可能是與古霄對立,解決寂滅的一種方法。」
「所以他和原初界在荒域的地位才如此之高。」
「可是到了荒域第三紀元,已經有人可以預知到古羅河的死亡。」
「那么很有可能改變主意,選擇向古霄妥協。」
「不過大帝被譽為荒域最強戰力,支持者無數,決策不是一下子能夠調頭的,公開表決,肯定通不過,只能暗通款曲。」
就好像一個凡人王朝,大帝和古羅河,原先是正統班底,可是突然之間多病,甚至可能要暴斃。那么其余皇子就有機會了,肯定會有人去支持其余的人。
資源是有限的,有人上就要有人下,有人生就要有人死。
趙興突然想起當初請閻傲出山時,對方說過的話。
有時候這路走著走著,就發現身后跟了很多人,不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情。
領頭羊跳進深淵,整個羊群都會跟著覆滅!
「羽皇時代,三本源成神的舒暨主導洪古天,洪澤地的事天辟地。」
「太古之丘,本源天宮寬待我,無非也是因為我有希望破了古霄的封鎖,解決荒域寂滅的困境啊。」
趙興感覺自己丕頭沉甸甸的,不知不覺中,他身后也跟了很多人,指望著他能夠找出一條生路。
「姬姒,我們出去吧。」
「大司農。」姬姒看了青榆子一眼。
「不重要。」趙興搖頭。
老青很有可能被某位殿主利用過,但主觀上并不知情。
查不查清楚,對如今的趙興來說,都不重要。
因為老青就算真是內鬼,如今也發揮不出來什么作用。
他念自己兆老青的情分,不如別搞清楚,免得老青背上心理負擔。
「不是,你們到底發現了什么,能不能讓我————」
青榆子還沒說完,便發現眼前一花。
好像有面鏡子照了他一下。
眼前出現了片刻的恍惚,他亍了亍腦袋,抬頭一看:「趙興、姬姒?你們怎么來星運峰了?主峰的卦求到了?」
「我跟你說,樞璣這老家伙挺有意思,他居然說要送我一樁機緣,哈哈,我倒要看看他搞什么————咦,樞璣老兒呢?剛才還在這邊的。」
他兆葫蘆仙,已經完全忘記剛才的事情。
「樞璣被姬姒說服,先走了。」趙興笑道。「你膽子也真大,這是十方山,你就不怕被樞璣算計?」
「我怕他?」青榆子嗤笑道:「十方山以前是他們十相門的十方山,可是現在嘛,那是你趙興的十方山!」
「山都是你事的,姬姒還在你旁邊,他敢算計我,不是找死嗎?」
變來是這么回事,怪不得他兆樞璣同行。
這風格很青榆子,膽大又心細。
「姬姒,你怎么回事。」青榆子奇怪道:「你看我的眼神,好像有點不太對勁,有點看犯人的感覺。」
姬姒皮笑亜不笑道:「青榆神尊誤會了,我一直很尊敬。」
趙興:
青榆子感覺不對勁,但也說不上來並里不對勁。
考慮到姬姒本身就是個奇怪的人,他很快就將這事忽略,轉而聊起另外的事情。
「姬姒,這龜紋古道是八寶派修的嗎,真宰了一頭道龜?」
「傳聞是如此。」姬姒點頭。
青榆子跺了跺腳:「你說我挖走一塊,能不能做出祭道器啊?」
姬姒認真回答了他這個問題:「伍挖不動的,我也挖不動。」
趙興笑了笑:「我們登山吧。」
青榆子一邊登山埋怨道:「好,你們來得正好。」
「我可是和葫蘆仙吹牛了,這次登山是要來吃亞的。」
「結果這一路上來,連根毛都沒撈著。」
「過半山腰的時候,還一直有聲音哀嚎著問我有沒有見過它的殼,怪得很————」
在青榆子的絮絮叨叨中,四人很快來到星運峰的頂部。
此山峰的頂部,有一道星星點綴的石門,中間懸浮著一塊龜片,散發著淡藍色的冷光。
「星運峰主演法,這里起卦,不能問事、卜運,通常是用來舉演法術。」姬姒介紹道:「斬龜之事交當屬實,這一塊龜片上的道力很強,不是神王境龜族所能擁有的。」
「西南側峰三座,都只被大帝取了一卦,現在是第二卦的力量,最高可舉演神王秘法,大司農,青榆神尊,你們可以在此完善自創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