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興知道,自己此番回歸,舉辦十方法會,邀請過去陣營的神,一定會遭遇到質疑。
由大帝提出質疑,最為合適。
只有赤星大帝能夠控制質疑的程度。
只要自己能給出合理的解釋,那么就不會有第二個跳出來質疑的了。
「帝國是我的家鄉,趙興永遠不會忘記。」趙興緩緩道,「此番歸鄉,是想舉辦十方法會。」
十方法會一詞說出,城關上的眾神,心靈意念不斷激蕩,顯然在飛快的交流。
趙興的十方山經,據說可以提前開啟十方山,難道說此次歸來,就是要開山?
感應到這一幕,趙興又開口道:「荒域第三紀元,被定為法會紀元;正邪之神,只要不濫殺,不破壞,都可擱置仇恨,前來論道辯經。」
「飛舟之上,是有恩于我的傳道之師,是與我有善因善果的盟友。」
「請宮主、大帝、圭神君允許,他們能參與這次的十方法會。」
赤星大帝、月神宮主、太古神君相互對視一眼,一同點頭。
但卻都沒有立刻出聲,他們也想看看,會不會有人反對趙興,這反對的力度又有多大。
出乎意料的是,沒有一位神將出言反對,就是輪回神殿和妖神殿兩方,都保持了沉默。
因為青榆子已經提前送回了消息,荒域時代只要達到了神將級的高層們,大半都知曉,趙興的十方法會,將給荒域時代帶來好處。
邪神參會,不是白來的,需要付出一定的資源,而這些資源,無論趙興怎么用,給誰用,最終都將留在荒域時代。會令荒域時代的本源總體增多。
別管嘴上怎么說,只要是把雞蛋下在荒域時代,那就沒有理由反對。
見沒有人提出意見,赤星大帝點了點頭:「遠來是客,趙興,請貴客入關吧。
「是。」趙興拱手,隨后返回了時空飛舟。
無量神王、博維兩人,早知此行意圖。
至于夜海神王、五界島主、夜海神王、蒼覡神王、赤驥國主,雖然隱約有所預感,但還未知曉這次趙興相邀的真正意圖。
直到此時,趙興攤牌,方才知道是要舉辦十方法會,紛紛覺得占了大便宜。
哪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我這次來,就送了一百方時之沙,如若能登一次十方山,簡直是血賺。」赤驥國主的馬臉都笑開了花。
「十方法會,論道辯經?還有登山的機會?」夜海神王也握住了拳頭。
「如若能夠問上一卦,或許我夜海族人可解決道亂之苦。」
「賺了賺了。」蒼現神王滿面紅光,「第一次十方山法會,人數絕對不會多,若是提前開山,登山的人也很少。」
五界島主和靈薊對視一眼。
果然是要開山了!
「大哥,這是一次絕佳的機會。」
「或許不同以往所有的開啟。」
靈薊傳音道。
「以往十方山開啟,由于不可知,不可測,往往會錯過最佳入場時間,上山之時,已經是弱周天之期了,求卦的力量大大減弱。」
「即便如此,也是眾神云集,多方爭搶。」
「如今卻是可以第一時間進場,而且人數極少。」
五界島主也深以為然。
趙興寫出十方山經之初,便轟動無盡時空,被多方邪神追捕,主要就是因為十方山經,有開山法!
十方山現世是一個短周期,通常只持續小季、中季,錯過了窗口期,便力量減弱,直至完全無法進入。
所以史書上對于十方山現世的記載,是斷斷續續的,因為有些紀元,人們壓根都沒來得及抓住這個窗口期,十方山就又重新隱世了!
趙興若能開山,第一時間進入,那就能把握住十方山偉力最強的時刻。
「若趙興真能做到,這賀禮就得翻個百倍了。」靈薊說道。
「百倍也值得。」五界島主毫不猶豫道。
他要問的是如何成道主,哪怕只能獲得第十卦,同樣也能得到些許希望。
成道主的一絲希望,哪怕只是億萬分之一的概率,那也是從無到有。趙興開價再離譜,他也會考慮。
過白鳳館,時空之舟迅速抵達荒域第三紀元的第十一個太陽年。
赤星帝國,西北玄關,大周的時空飛舟悄無聲息的浮現在了虛空道顯層。
「我半神時,第一次坐時空之舟離開,是荒域第三紀元的第六個陽年。」
「再回來時,真實的時間長河已經流動到了第十一個太陽年。」
趙興在墜入時間長河之前,朝著未來的方向遙望了一眼。
時間長河的未來方向,呈現出無數個支流,好似一副樹狀圖,意味著未來有無數個可能。
但即便是這些支流,最長的一截,也不過是到荒域第四紀元。
而這一截,根本無法穿梭過去,因為它太窄了,無法降落。
假設有一尊大神,強行降落到未來的第四紀元,結果就是導致這一未來毀滅,不會發生。
若是只是觀測,也只能看到些許片段,因為它還只是一種極小的可能,這種未來的可能性,會隨著時間長河的運動慢慢匯聚。
「過去的源頭已定,未來卻有無限可能。」在即將降落前,月神宮主突然和趙興說了這樣一句話。「任何一種未來,都可以由我們自己創造。」
趙興若有所思。
荒域第三紀元,第十一個太陽年,初陽季。
「根據星域級別的玄靈巨陽星運動來界定時間,一個太陽年,等于陰陽雙星——
體系內的界星運動一千年。」
「前兩百五十六年,為初陽季。」
「兩百五十七年至七百六十一年,為中陽季。」
「后兩百三十九年,為余陽季。」
「此為陽季說,主導星系級別的界星周天運動。」
「星系級別的六炁周天運轉為小四季。」
「星域級別的六氣周天運轉為中四季。」
「因為進入宇宙的寂滅階段,宇宙大四季之說,在這個時代已經不夠準確了」
「有些地方,或許還會出現超過千萬年的雨季,但無法用大四季之說來衡量全域的變化。」
在準備法會的期間,趙興帶著自己的從道者,逛了逛帝國、各大古國,以及各大荒域的邊界,最終返回大周古國一即元海古國舊址,沉羅荒域的西南星區一側。
從道者當中,又有自己的從道者,其中天時神有三位,不過都只是神兵境。
他們第一次來荒域時代,看到這個時代的宇宙疆域,無一不感覺到震撼。
因為這里的環境簡直跟過去沒辦法比,就算是最強大的古國疆域,在他們看來,也和鄉下沒什么區別。
唯有赤星帝國的疆域,稍微上點檔次。
「沒想到趙神王出生的時代,竟然是這樣落魄的一個地方。」
「荒域時代?名不虛傳也,天河都沒有,九天又疊為混沌的一體,十地更是完全支離破碎。」
「虛空百仞,按理說應該有生命存活,可剛才看了許久,都沒見到任何生命「」
「道古金蟬,我以前養過一群,荒域時代竟然絕跡,成為了傳說?」
「靈域虛河看起來也像亂河。」
「好冷,這里的巨陽星,遠不如羽皇時代溫暖。」
「這就是未來嗎?」
「怪不得————」
趙興任由這些人討論,發表自己的看法。
不過議論得多的,都是些神兵級,神將級如隆海將,地夫子,他們都是見識過的,倒是沒有那么驚訝。
神將中反應最大的,反而是閭暝。
他來到荒域時代后,眉頭就沒有舒展過。
「青榆兄,我算是知道你當初為什么那么說了,這個時代可真是————糟糕啊。」
青榆子笑道:「老弟,我就說你不會習慣吧。」
閭暝下船后,甚至出現了眩暈的感覺,老感覺自己身上不干凈,多次以音律滌蕩自己的神體。
而他很快發現,這個時代五神音大道已經不存在,只有由五神音延伸出來的 十二神音階。
這對樂師來說,簡直是災難!
樂道竟然沒落至此?
一直到進入了大周國的首都星系,眾神才稍微好過一點。
因為這里的靈氣本源被調到了一萬以上,已經算是一個很舒適的環境了。
只是道法仍舊被削弱得比較嚴重,閭暝只能發揮出神將中期的實力。
「趙兄,你的氣息似乎沒有下降?」閭暝好奇的打量趙興。
「其實也降低了一些。」趙興說道,「只是我神力太過雄厚,就算下降一成,你們也感覺不出來差別。」
青榆子撇了撇嘴,又被這家伙裝到了。
安排好博維、無量神王等神靈的居住事宜。
趙興馬不停蹄地的趕到赤星帝國的原初界。
在原初界一個隱秘的區域,這里正在進行一場最高會議。
最高會議,也就三百來個座位。
此時還沒坐滿,只來了五十六人。
有些神將趕不回,有些神將在沉睡,而十方山法會,也并不會通知所有神將級。
趙興首次列席最高層會議,他坐在了古羅河旁邊。
「古羅河前輩。」
古羅河點頭示意,隨后給他介紹道:「趙興,你是第一次出席最高會議,這次是專門為你而召開的。」
「整個荒域時代,人族、妖族算一起,最強者共有八位。」
「八位最強者?」趙興仔細聽著。
「赤星大帝,月神宮主。」
「輪回神殿三位殿主:原始輪回殿主、衍神輪回殿主、玄陽輪回殿主。」
「太古之丘的地神圭君。」
「妖神殿的蒼璃妖祖,這位有一個孫子名為幻璃,曾在白鳳館和趙興演過戲。」
「以及帝月妖祖。」
「此八位,皆為道主級,掌握了荒域時代的一條完整的道或者大道分支。」
八位最強者,都是道主級?
荒域時代果然是有底蘊在的。
趙興心中想道。
「不過受荒域時代限制,絕大部分區域內和時間內,八位道主都只能發揮出神王級的實力。」古羅河又道。
「這次出席了六位,只有原始殿主和衍神殿主未到場。」
古羅河如今還只是神將級,但他的座次卻很靠前。也只比那八張座位高度低一點。
「趙興,此次十方法會,荒域時代擬定四十九人參與。」
「這四十九人中,將包括大帝的一道神元分身。」
「大帝也會上山?」趙興一怔,「古前輩,這是否意味著,大帝就是荒域時代選中的神皇人選?」
古羅河沒有隱瞞,輕輕點頭:「看來你都猜到了。」
「荒域諸神聚集在一起,去往未來拯救大破滅,本身就要有一位神皇帶領才能完成這個計劃。」
「只是過去陣營在時間長河建立起了重重關卡,導致宇宙的本源被截留,不隨時間長河一起運動。」
「倘若從未有過時間壁壘這種存在,按理說自洛皇之后,宇宙本源環境,還足以誕生一位神皇。」
果然,荒域陣營是想要培養出一位神皇的,只是被過去陣營的神不停的干擾。
其中古霄毫無疑問就是最大的干擾者。
「十方山現世,會伴隨著關卡和考驗,那是十相門曾經留下來。」
「此次你開山若成功,八位最強者一致認為,其偉力足以讓道主級求得一卦」
「所以大帝將會與天師一起上山。」
趙興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全力協助大帝登山。」
「不。」古羅河笑著搖了搖頭。「大帝無需你協助,十相門的關卡和考驗,也不存在諸神齊心協力就能登頂。」
「根據以往的經驗,登山之路,最多允許兩人同行。
「您的意思是————」趙興拿捏不準了。
「你和姬姒,想來會同行。」
「你們也要竭盡全力去爭取。」
古羅河說到:「不是說,大帝上山了,就一定要讓所有人讓道。」
趙興聽懂了言下之意。
荒域陣營的諸神,雖然認為大帝最有可能成為神皇,甚至都以大帝之名冠之,抱有了極高的期待。
可是,也不一定非大帝不可!
大帝本人,都是持這樣的態度。
荒域時代的各大勢力,注定會和各個爭霸時代有區別。
由于宇宙環境已經進入第四階段,已經容不下更多的廝殺和殘酷斗爭,所以絕不會為了神皇之位斗個你死我活,誰都能來合理的競爭。
荒域陣營的魅力,在于他們容許古羅河一個半神能和大帝平起平坐;也能容許沒有神級的學城,成為超級勢力;各大勢力之間可以合作開發荒域,人族和妖族沒有道的約束,僅憑意識就和平的共存。
矛盾和分歧更多的是憑借法會來解決,比如每一個紀元就會舉行一次的玄靈法會,過去的邪神入侵,也不會立刻趕盡殺絕。
在資源匱乏的時代,諸神之間反而達成了一個相對理想化的修行生態。
「我和姬姒,將與大帝和天師同臺競爭?」趙興覺得自己是沒資格和大帝爭的,畢竟大帝都已經是道主了,而自己連神王都不是。
他剛才都理所當然的說,會全力協助大帝登山。
放在任何一個爭霸時代,別人都不可能和大帝去爭什么,最強者將擁有一切!
可放在荒域時代,又很合理。
「但有一點,你的那些賓客,不能獲得第一卦。」古羅河說道。「他們沒有和大帝爭的資格,也包括博維和無量。」
「可以得其二、其三,但第一卦,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得了,他們也走不出去。」
「我明白了,古前輩。」趙興心里有數了。
他會讓那些賓客,不去碰第一卦,否則就是自取滅亡。
古羅河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他和趙興說這些,本就是最高會議之前的碰頭會,轉達八位最強者聯合商議后的意見。
接下來的會議,只是走個流程,宣布細則罷了。
最高會議確定了十方法會參與的人數。
算上無量神王、博維、夜海、五界、蒼現等人,加起來也沒有超過八十人。
法會的地點和時間則由趙興來確定。
因為十方山是不可知之山,它出現的時間地點都是無常定,歷史上有幾次,甚至出現在了某些落后星球的夢中!
所以也只有等趙興以山經開山、定點,等待他的通知了。
會議臨近結束,趙興突然看了古羅河一眼,隨即瞳孔一縮,有些失神。
「怎么,還有問題?」
「古前輩,您的修行,可還順利?」趙興艱難的問道。
古羅河盯著趙興,若有所思:」你想說什么,直言無妨。」
趙興想要說,可卻怎么也張不開嘴,原初界內突然有命運大道降臨,他的神體突然出現崩潰的征兆。
「嗖」
大帝和帝國天師,同時出現在了古羅河的左右,皺眉看向趙興。
「趙興,天機不可泄露。」帝國天師打斷了趙興。
赤星大帝看了看趙興,又看了看古羅河。
他發現原初界的某個角落,界壁被宇宙中的命運大道強行破開。
「趙興,不管你想說什么,停下來。」大帝嚴肅道。
趙興雙眼已經流出血淚。
他點了點頭,默默擦干了淚痕,不再試圖說出來,神體也迅速恢復正常。
「去吧。」古羅河笑著道:「可別在我這原初界說十方山經,我可受不住。」
「古前輩,告辭。」趙興拱手,飛出了會議宮殿。
他剛剛發現,古羅河的壽命,只剩下八百余年!
天資卓絕的古羅河,渡過了二十三次真靈劫成神,按理說他的壽命應該是無常定。
為什么出現了定數?
而且居然只剩下幾百年時間?
趙興很想告訴大帝,也告訴古羅河,讓他明白壽數出現了異常。
可他說不出口。
他剛才欲要開口,古羅河的壽命再度流逝,已經不足七百年!而且自身受到了莫名其妙的反噬。
「為什么會這樣?」趙興百思不得其解。「難道說前世的某些歷史大事件是定數,古羅河還是不能活過荒域第三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