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嚴河的發言,打了那些以江芝之行來抨擊他的媒體一個響亮的耳光。
在這個時候,《跳起來》雜志、電影、電視、評論等多個海外媒體號,包括他們簽約的不少海外自媒體博主,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轉發,力挺。
尤其是一些海外的自媒體博主,開始有樣學樣,錄制視頻。
主打一個陰陽怪氣。
《黑衣人》的票房也一路高歌。
“全球票房應該有希望突破10億美元了。”陳梓妍對陸嚴河說,“我發現真的每一次你有電影上映,就會有一些人來給你送免費流量,帶動票房,敵人都能變相地為你提供助力。”
陸嚴河撇撇嘴,說:“這大概就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缺德者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陳梓妍莞爾一笑。
“就等今年年底《原來的父親》沖一下北美頒獎季,看看這一次能不能幫你拿回來一座最佳男主角的小金人了。”
“你準備怎么公關?”陸嚴河問。
陳梓妍說:“你不一定想知道哦。”
“無非就是用陳品河的事情來推動公關唄。”陸嚴河說。
“脫敏了?不介意?”
“介意,但介意也要逼著我自己接受。”陸嚴河說,“反正所有人都知道了,還裝什么清高,就打這張牌唄,學院喜歡一個人生經歷曲折離奇甚至傳奇的巨星,那就給他們這樣一個傳奇。”
陳梓妍:“陳品河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是他跟張悅真開的公司還在運轉,旗下那些藝人也還在工作,哦,對了,你知道寧瑤吧?”
“知道,怎么了?她不是張悅真力捧的一個女演員嗎?”
“她私下來聯系我們了。”陳梓妍似笑非笑,“她提供了一些東西。”
“什么東西?”
“可以進一步加大張悅真判刑的東西。”陳梓妍說,“張悅真什么臟事都干了,權色交易,賄賂各級主管部門,包括她跟京臺的一些交易,京臺都得下去兩個人了,蔣蘭有機會上臺長了。”
陸嚴河驚訝地笑了笑。
“寧瑤希望我們能夠在業內釋放對她的善意。因為她之前跟張悅真聯系太過于緊密,很多人都知道,她是張悅真力捧的一個新人,所以,張悅真一出事,她也沒有人敢挨邊了。”陳梓妍說,“連她參演的項目,都在研究能不能把她的戲份給刪掉,免得以后真被牽聯出什么,直接影響播出。”
陸嚴河:“那你覺得我們要幫她背書嗎?”
“當然不背。”陳梓妍搖頭,“誰知道她跟在張悅真身后,是不是真干凈。只不過,她提供的這些東西對我們確實有用,我們也不能白白收下。”
“那你準備怎么做?”陸嚴河問。
陳梓妍:“讓她提出其他的條件,我們能同意的條件。”
陸嚴河恍然。
這當然也是一個辦法。
把選擇權給別人,把決定權留自己。
“《黑衣人》第二部你打算什么時候做?”
“明年吧。”陸嚴河說,“不著急,像這樣的大IP,每兩到三年上映一部才是正常的節奏。”
陳梓妍點頭。
“《速度與激情》已經在制作中了,《黑客帝國》也提上了日程。”她笑著搖了搖頭,“你這是要給你們三個人,一人準備了一個養老系列啊。”
陸嚴河:“才不是養老,是進一步打開我們在全世界的知名度和號召力。”
“你為什么不把《生死時速》開發成系列電影?”陳梓妍問。
陸嚴河心想,因為它第二部撲街了。
雖然這也跟第二部換了男主角有關系。
陸嚴河:“《生死時速》這種很難開發成系列電影啊,它本身已經是一個很完整的故事了。”
陳梓妍:“那你又同意讓綠谷給《紅眼航班》制作續集。”
“《紅眼航班》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商業方式的制作,它的口碑遠遠不如《生死時速》。”陸嚴河說,“而且,像《紅眼航班》的續集,其實大家一看就知道,這部電影還是在飛機航班上發生的故事。哪怕是續集,其實制作成本也不會提高到哪里去。《生死時速》續集就不一樣了,我可不想因為制作成本的提高而導致一個票房慘案。”
陳梓妍:“行吧,你說的肯定有道理。不過,在制作電影這個領域,已經成功到你這個地步了,還這么熱衷于做小成本電影的,屈指可數。”
“我就喜歡以小博大。”陸嚴河說,“而且,電影本質就是一個高風險的行業,控制成本,本身也是一個減小風險的方式。越是投資大的大片,越不敢冒險。而《紅眼航班》當時能成功讓玉倩姐這樣一個中國女演員來擔綱主演,就是因為它成本不高,所以才有冒險的可能。”
“但你現在應該已經不受這一點的限制了吧?”
“絕對還是受的。”陸嚴河搖頭,“你看《黑衣人》就知道了,他們其實對于這部電影制作的各個環節都非常在意,只不過出于對我的尊重,或者說不敢惹我生氣,所以一般情況下,不表現出來。可是,一旦我真的做出什么讓他們覺得會影響到電影票房賣座或者是虧本的行為,他們絕對會站出來制止我,對這一點,我毫不懷疑。”
《黑衣人》打了一個漂亮的勝仗之后,北美頒獎季也進入了新一年的征程。
今年是陸嚴河憑借《原來的父親》沖擊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的一年。
對于這一點,綠谷早早就放出了風聲,他們會全力以赴地幫助陸嚴河公關,沖擊這個獎項。
為此,原本早早就會讓參賽電影上映、打持久戰的綠谷,一反常態,將《原來的父親》這部電影定檔于年底最后一周才大規模上映。
不為別的,《原來的父親》這樣的文藝片,在北美走不了票房路線,而票房又對頒獎季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所以,在票房成績出爐之前,至少口碑和聲勢得先做足了。
綠谷說,《原來的父親》這部電影只要最后北美票房能夠超過一千萬美元,他們就有希望把陸嚴河送進最后的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名單,并讓他進入角逐最后獎項的第一梯隊。
為了幫陸嚴河全力公關,好幾個人都動了起來。
華如真張羅了好萊塢的亞裔圈,舉行特別放映,并邀請了中日韓印多國的頂級演員,為特別放映會做主持。
穆肯·佐爾格在德國當地幫《原來的父親》做私下放映,邀請一些具有奧斯卡評委資格的德國電影人出席,跟他們分享和交流這部電影。
除了他們兩個人,江玉倩也第一次在好萊塢組織了一場派對。在那之前,她都只參加派對,從來沒有自己組織過。她把自己這些年在海外打拼認識的朋友,有資格的、沒資格的,反正只要在世界影壇上混的,或者是在各領域有一定影響力的,全部邀請了過來。
這幾年,江玉倩在好萊塢的成績已經是堪比一線了。
商業片票房出色,演技上憑借《窗臺》獲得了評論界的一致好評,擺脫了女花瓶的行業形象,時尚領域穩定發揮,各種時尚活動的常客,話題上,她跟李治百的戀愛也備受關注。
在這種情況下,其實仍然有一部分關于她和陸嚴河的CP粉。
她跟陸嚴河在《黃金時代》里的那一段故事,已經被剪輯了多個版本,在全世界的網絡上流傳。一方面是因為他們兩個人現在都是當紅大明星,大家對于他們早期合作作品的關注度極高,另一方面,是因為陸嚴河和江玉倩在《黃金時代》里的那一段愛情悲劇,莫名其妙地就踩上了卷土重來的“BE美學”,為他們吸引了大量的CP粉。
在江玉倩的派對上,《原來的父親》劇組幾乎全員出席。
對于公關這件事,陸嚴河現在已經徹底沒有了“文青氣”。
他已經心安理得地明白了、接受了公關之于頒獎季的意義,并且,發自內心地認同尊重每一個地方的游戲規則。
你不能一邊參加他們的游戲,一邊又對他們已經墨守陳規的游戲規則提出質疑。
陸嚴河很明白,在頒獎季這段時間,你參加再多的公關活動都不為過。
你不出現在那些有投票資格的人面前,你就不能怪別人投票的時候,忽略你的表現。
有人因為“他已經提名了九次了,一次都沒有拿過,這一次表現也很不錯,是時候讓他拿了”給他投票,有人也因為“我跟這個家伙合作過,他是一個了不起的演員,他值得拿獎”而給另一個他投票,還有人會因為“他這幾年確實代表亞裔演員,在好萊塢闖出了名頭,也為電影這個行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而給這個他投票。
公關活動,無非就是基于你的表演,去做層層加法。
但再多的加法都比不上這個有投票資格的人跟你面對面地見過、聊過。
對不起,這一點兒都不藝術公平。
然而,誰告訴你藝術就是公平的?
五個提名者,哪個可以被你判定早早出局,沒有拿獎資格?
誰拿獎都說得過去的。
陸嚴河已經做好了自己要跑一個漫長的公關過程。
然而,隨著一個一個獎項提名榜單和結果的出爐,陸嚴河今年的聲勢可以說橫掃千軍萬馬。
這是陸嚴河的運氣。
今年并非男主角這個獎項的大年,前期的電影節也好,院線電影也好,除了他以外,沒有跑出第二個能跟他有一爭之力的男演員。
包括美國本土的幾個演員,在聲勢上都沒跑得起來。
綠谷給陸嚴河的公關策略是:像《原來的父親》這樣如此人戲合一的角色與表演,注定是影史上可遇不可求的經典,陸嚴河不拿獎,會成為奧斯卡的遺憾。
大概是十一月的樣子,陸嚴河和陳品河的故事在公關團隊的操控下,再次慢慢發酵。
《原來的父親》的主創人員,也在這個階段,陸陸續續開始在采訪中提及陸嚴河在片場種種表現。
比如,他常常一個人在廁所里面自言自語,說臺詞。
到了十二月,甚至在網上流出了一段偷拍的視頻。
偷拍視頻里,是陸嚴河站在一個無人的角落,對著一面鏡子,對著鏡子里的自己,一遍一遍地說著電影里的臺詞。
沒有攝影機,沒有導演,沒有觀眾,他一個人,對著鏡子,如同一個木偶一樣,一點一點地變化著情緒的濃度,語氣的節奏,去試出一個最精確的表演狀態。
黃天霖接受《綜藝》采訪,稱陸嚴河是這個時代罕見的天才,也是一個偉大的表演技術的鉆研者。
十二月底,陳品河名下經紀公司簽約演員寧瑤實名舉報張悅真賄賂、利誘電視臺、有關主管部門、影視公司、制作方等多方,并提出了相關證據,引爆全網。
在相關證據材料中,還包括陳品河跟張悅真的一段電話錄音。
——周平安以及星娛當年對陸嚴河的打壓,是不是跟你有關?是你找馬忠全他們幫的忙,對不對?
——你問這個干什么?無論如何,這都跟你沒有關系。
——事到如今,你竟然還覺得跟我沒有關系嗎?我早就知道你有一個私生子在外頭,你以為我就一直無動于衷嗎?陳品河,馬致遠到底知道什么,周平安又到底知道多少,你清不清楚?
——我不知道,我并沒有跟他們直接溝通過,當年我只是讓馬忠全想辦法把陸嚴河做不成藝人,退出演藝圈。就算馬致遠真的知道些什么,受影響的也是我,不是你,你在英國陪好鹿鹿。
——陳品河,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在說什么,不是只有你對陸嚴河做過一些事情。
這段電話錄音,清楚明確地曝光了陳品河對陸嚴河的打壓,以及他對張悅真打壓陸嚴河的知情。
這些并不是秘密了。
之前就已經被張悅真的“手套”給曝光過了。
但并不是說重復就沒有新聞價值了。
這是一個知名女明星寧姚的實名舉報,而且,給出了另一個實打實的證據。
不僅讓張悅真添加了新的罪證,還再一次把陳品河的虛偽暴露在眾人面前。
陸嚴河這一路過來,究竟經歷了多少的危險、磨難和挫折?一通電話暴露出來的信息,可見一斑。
新的錄音,把陸嚴河和陳品河的往事重新推到大眾面前。
不僅僅是在中國,在全世界范圍內,這都引人注目。
別說這件事發生在兩個名氣巨大的演員身上,哪怕是發生在其他人家里,這都足以成為一個引人關注的社會新聞事件。
陸嚴河不知道寧瑤在這個時候爆出來這個,是否是陳梓妍他們的安排——
雖然大概率只是一個巧合。
時間不可能這么巧。
然而,結果卻是——
《原來的父親》這部電影,一個文藝片,在全世界范圍內的票房都迎來了一波增長。
都不用綠谷去做相關的宣傳和公關,媒體都不會錯過這個流量和噱頭。
《原來的父親》:這到底是電影,還是陸嚴河的過往人生?
各大地區,《原來的父親》的放映場次都在增加。
社交媒體在討論,傳統媒體也在討論。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部電影,這是一個傳奇的、冉冉升起的巨星的私密往事。
《原來的父親》以一種始料未及的熱度,在票房上大殺四方。
“今年奧斯卡最佳男主角,幾乎板上釘釘是陸嚴河了。”在好萊塢很多個私下聚會,不少人都是這么說的。
今年陸嚴河幾乎受到了電影之神的眷顧。
不僅是他自己在這部電影拿出了頂尖的、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表演,今年其他男演員更是集體熄火,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出現在聲勢上可以跟陸嚴河有一戰的。
問題是,《原來的父親》是一部非英語電影。
陸嚴河上一部獲得奧斯卡最佳男配角獎的電影,就是黃天霖的非英語電影《熱帶雨季》,難道這一次,又是黃天霖的非英語電影嗎?
眾人議論不休。
陸嚴河的公關團隊有條不紊地游說著具有投票資格的評委們。
陸嚴河自己也不斷地出現在各種公開場合。
消失了大半年之后,他的影迷、粉絲們無比感謝這個頒獎季,讓陸嚴河沒有繼續銷聲匿跡下去,開始重新高強度曝光。
但是,比較奇怪的是,陸嚴河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個訪談節目中,也沒有接受任何人的采訪。
他沒有回復任何跟陳品河相關的問題,哪怕他社交媒體的評論區,鋪天蓋地都是這樣的新聞。
媒體們問不到陸嚴河,就想要從陳思琦、李治百、顏良這幾個陸嚴河身邊最親近的人著手,看能不能問到一些什么。
對此,他們當然也是嚴防死守,甚至有一個記者都惹得李治百當場撂了臉色。
“你這么關心陳品河你去找他啊,你跟他說你想認他做父,請他早點死,把遺產留給你唄!”
李治百的暴脾氣當天就上了頭條。
照舊,大家的反應兩極分化。
不喜歡李治百的,攻擊李治百,說他對記者脾氣太大,完全沒有一個公眾人物的素質。
又說陸嚴河都什么都沒說的,李治百在這又唱又跳的,把陸嚴河給拱到火上烤。
陸嚴河看到這樣的說法都氣笑了。
他什么都不回應,這些人說他裝死。
李治百說了一些,這些人又怪李治百拱火。
真的是什么話都讓這些人說了。
又當又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