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程開元的話說了一半,李學武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他看了電話一眼,點點頭說道:「不用搭理他們,該怎麼著就怎麼著。」
就在電話響過三遍鈴聲,他這才接了電話。
「嗯,我是李學武。」
「秘書長您好,我是聯合儲蓄趙淑蘭。」
「趙副行長,你好。」李學武并沒有拿大,稱呼對方淑蘭同志。
如果是李懷德,哪怕是對面坐著的程開元,也就這麼稱呼了,但他不。
所以不僅僅是機關,就連各分公司領導,或者是其他單位負責人對李學武的人品也是肯定的。
這一聲趙副行長從他口中說出,可比叫淑蘭同志尊重人,更不顯外道。
至少在趙淑蘭聽來,心里既感念又舒坦。
「秘書長,我要跟您匯報一下,京城化工那邊提前還款了。」
趙淑蘭在電話里匯報導:「我們這邊就按照程序進行清算了。」
「好,他給我打電話了。」李學武微笑著講道:「還請我感謝你。」
「太客氣了。」趙淑蘭笑著說道:「咱都是按規矩辦事,您要是這麼說我該不好意思了。」
「行,那就這樣,」李學武不會在電話中說太多,從來不會長篇大論,除非是電話會議,「如果再有什麼情況就再說。」
「好,秘書長再見。」趙淑蘭語氣很尊重,又很柔和地掛了電話。
這樣年輕的領導很難得到下面的尊重和支持。
尤其是沒有任何作為,或者明擺著是下來鍍金的,李學武卻是例外。
掰著手指算一算,紅鋼集團哪個部門他沒有參與建設,尤其是聯合儲蓄銀行,更是他一手創建的。
所以坐在對面的程開元聽見了電話,心里是有些感慨和妒忌,但也知道這種憑實力拚出來的年輕人最狠,手段也最犀利。
「你打算什麼回鋼城?」他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抽了一口,問道:「如果明天不走,我看李主任是要問你意見的。」
「嗯,明天不走後天也得走,就這兩天。」
李學武點點頭,將手邊的菸灰缸往前推了推,道:「我剛剛說請你去,也不是客氣和玩笑。」
他看了程開元一眼,道:「既然是汽車工業工作會議,那咱們班子誰去都一樣。」
「要我說,最合適的應該是許寧,就怕人家嫌他身份不夠。」
「嗬嗬——咳咳!」
程開元嘴里正抽著煙,被他的話逗得直咳嗽,喘了兩氣這才好笑地說道:「你要是安排許寧過去,那樂子可大了。」
他幸災樂禍地說道:「讓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看看他去參會怎麼樣了。」
「那我現在給鋼汽打電話?」李學武眉毛一挑,伸手示意了電話。
程開元倒是頑勁上來了,伸手拿起電話遞了過來,示意他趕緊,一副看熱鬧的不嫌事大的表情。
李學武才不杵他,接過電話便要了鋼城汽車。
紅鋼集團的通話級別還是足夠的,就是距離有點遠,接的還真沒那麼快。
「你確定不用跟李主任溝通一下?」
程開元依舊攛掇他,挑眉道:「這麼安排,可是明著折上面的面子了。」
「折誰的面子?」李學武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通風的同時也看了看暖氣旁的花架。
這間辦公室雖然溫度不低,看盛開的鮮花就知道了,但空氣一點不干。
這年月可沒有空氣加濕器,全靠這些綠植。
當然了,還跟以前一樣,他既不知道這些花是哪來的,也不知道是誰照顧的,反正啥時候來都是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即便他一個月不來辦公室,這里也有人氣。
程開元現在是一點臉面,一點顧忌都不要了。
李學武都開窗通風了,他依舊庫庫抽菸。
還得說亮馬河生態工業區從設計之初就做好了整個系統的建設,不像紅星廠時期,暖氣能燙死人。
你想想,那時候李學武的秘書往暖氣片上澆開水當加濕器用,那暖氣片的溫度得有多高。
現在可好,不那麼熱,但絕對不冷。
即便現在的窗子是鐵制的,玻璃縫隙漏風,但依舊能讓室內的綠植開花,可見就算開了窗子,屋里也不冷。
今年的算不上是暖冬,但也沒有去年冷。
去年這個時候能凍掉耳朵,現在大街上還有穿開襠褲的小孩子撒尿呢。
「喂?是集團嗎?」
桌上放著的電話里傳來了應答聲,李學武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在程開元玩味的目光中拿起電話。
「我是李學武。」
「總經理好,我是許寧。」
許寧剛下車間回來,聽見秘書的提醒便急忙跑過來接電話,秘書只知道電話是從京城總部打來的,但不知道是哪個部門。
其實是秘書不稱職,通訊沒備注部門就意味著有很大可能是集團領導。
但與集團間隔著一個總公司,秘書又不敢確定。
許寧回頭瞪了自己的秘書一眼,以為是他耽誤了自己接聽秘書長的電話。
「你現在忙嗎?」
李學武很直白地說道:「集團程總點了你的名,想讓你陪著他去參加部里組織的汽車工業工作會議。」
剛剛還如老貓一般微微瞇著眼睛吸菸的程開元聽見他這麼說,手里的香菸一抖,菸灰散落在了褲子上。
他現在顧不上褲子,只覺得李學武不當人子。
他只說了想看熱鬧,可沒說自己就是熱鬧。
李學武才不管他,同電話里講道:「如果不忙的話現在就訂車票吧。」
他也沒聽許寧說什麼,交代了一句盡快便撂下了電話。
鋼汽又不是只有一個廠長,副廠長也能頂事。
再說一個工作會議能耽誤多長時間,但帶來的結果卻是很有意思的。
「我說——」程開元煙也不抽了,按滅在了菸灰缸里,「你這算假傳圣旨吧?要在古代得誅九族。」
「嗯,」李學武點點頭,隨意地說道:「沒事,在古代你這樣的也當不上皇帝,誅不了我九族。」
「……」程開元無語了,這小嘴是淬了毒嗎?
-----------------
李懷德并沒有找李學武談汽車工作會議的事,既然李學武在京,那怎麼處理這件事自有他的理由。
程開元本是將李學武一軍,好看看好戲。
沒想到自己成了配角,還特麼配的丑角。
現在好了,李學武因為沒時間,回復給一機部的信函上寫了集團會安排主管工業生產的程開元同志并鋼城汽車制造廠廠長許寧同志一起參加會議。
你就說李學武沒去上,但誠意夠不夠吧,從表面上看有沒有怠慢了上面?
劉少宗當然在意,他想聽李學武分享經驗,不想聽程開元這個早就被架空的廢物講廢話。
就算多了一個鋼汽的廠長又如何,對比李學武來說不是大廢物加個小廢物?
他是有點瞧不起人了,但那也是把李學武看得太高、太重要了。
可不高看一眼也不行啊,每次都會看走眼。
李學武在京城的工作忙完了,是要準備回遼東的,那邊還一屁股事呢。
只不過他還沒啟程,沈飛的錢便到帳了。
「多少?一百六十萬?」李學武伸手拉過材料看了看,「給多了吧?」
「說是結算利息。」孫健好笑地問道:「這是幾個意思啊?冤家啊?」
「財務那邊還問呢,這筆錢該怎麼入帳啊。」
「該怎麼入就怎麼入唄。」李學武看完了單子推了回去,道:「內部劃撥,給多了怕什麼。」
「就因為是內部劃撥才怕給多了。」
孫健猶豫了一下匯報導:「我擔心的時候往後,他們要是以匯錯為由提請撤銷劃撥怎麼辦?」
「把工作當兒戲?」
李學武微微搖頭說道:「放心吧,他們不會這麼干的,也不敢這麼干在,咱們也不是泥捏的。」
「那我這就聯系財務那邊正常結算?」
孫健問道:「多出來的部分按利息入帳?」
「嗯,出一份回執給對方,不要落了程序。」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跟景總和李總匯報一下。」
「好,我現在就去。」孫健做工作還是很有分寸的,知道大小王。
上午的事,中午李懷德便問了他。
「按匯率算是不是給多了?故意的?」
老李還是有幾分小心的,沒有見錢眼開。
「我倒是希望他們能還美金了,可惜他們沒有。」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我讓業務那邊按國內統一銷售價格入的帳,多出來的就按對方說的做了利息。」
「沒想到啊——」
李懷德長出了一口氣,雙手交叉抱在小腹前,緩緩點頭說道:「這錢給的這麼痛快,該不會有什麼說法吧?」
「走的內部劃撥,」李學武提醒他道:「就算有什麼說法,也不會落在咱們頭上。」
內部劃撥不是銀行匯款交割,而是從三機部到一機部兜一圈子把錢打到紅鋼集團的帳上。
這還得說紅鋼集團有自己的銀行,并且同一機部報備了自己的帳戶。
如果沒有帳戶,那就只能掛在部里,統一核算了。
「那就繼續往下談?」
李懷德猶豫著問他道:「你是怎麼想的,我看你在會議上也是有所保留的,說說吧。」
「我也沒什麼特別的想法。」李學武想了想,說道:「走一步看一步,也是沒想到他們會這麼的痛快。」
他看向老李,皺眉問道:「如果從時間上來考慮,他們難道有什麼顧忌?除了與那件事的調查有關系外,還能是什麼?」
「這——還真不好說。」
李懷德也是一時想不出什麼,他還以為李學武算無遺策呢。
不過這也正常,李學武要是什麼都知道,那不成算卦的了?
「不應該是特別著急與咱們開展合作吧?這說不通啊。」
「那就只能用態度來解釋了。」李學武思考著講道:「做給上面看的。」
「嗯——」李懷德思索過後也是緩緩點頭,「那倒是有可能。」
「我先回去跟他們接觸看。」李學武斟酌了一下,「看看他們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可以,一步一步來。」
李懷德坐直了身子,道:「上次的合作談的太倉促,也是太著急了,這一次一定要穩紮穩打。」
「高總那邊什麼時候回來?」
李學武主動詢問道:「是不是等她回來以後再重啟談判?」
「這誰說得準,不要等。」李懷德一擺手,道:「上周傳回來的消息是還在談,還是多方一起談。」
他嘆了口氣,道:「難得啊,咱們還能參與到國際集團之間的跨國交易,也算是積累經驗了。」
「利蘭集團最近幾年的財務狀況不是很好。」李學武想了想,介紹道:「我估計有咱們的參與,再加上安德魯家族的支持,這次的收購案能更順利一些。」
「這個利蘭集團什麼情況?」
李懷德微微皺眉,難得地關心起了業務。
李學武耐心地給他解釋道:「英國汽車工業里的頂梁柱,在全世界都有汽車工廠。」
「不過前幾年英鎊危機,他們算是栽了一個大跟頭。」
他點點頭,道:「從這些年的買進賣出就能看得出來他們的財務狀況不是很好,否則不會這麼頻繁。」
「嗯,這是有賭的意思了。」
要是從人情世故的角度來分析,那李懷德就聽得懂了。
他思索著說道:「賣掉西班牙的廠子,賣進義大利的廠子,圖意個啥呢?」
「西班牙的汽車市場不景氣,而且正在進行國有化變革。」
李學武解釋道:「反倒是義大利這邊的工廠有助於他們開拓小車市場,尤其是現在的歐洲,小車市場更有發展空間。」
「哦,原來是這樣啊。」
老李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還得是李學武啊,說的他都懂。
他點點頭又問道:「那咱們的摩托車和汽車在東德賣的好,是不是也跟這種環境有關系?」
「嗯,這是必然的。」李學武笑著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想法:「咱們的車在歐洲很有市場。」
很有市場并不意味著在市場占比有多高,形容的是購買意向。
同等價位根本買不到紅星汽車,無論是比摩托車還是雙子星、白羊座,更別提羚羊了。
如果東德那邊不加價,或者說加的不狠,即便是加了運費和關稅也能吊打歐洲老牌車企。
出廠價不到一千刀的汽車,可以算得上物美價廉了。
大亨和商務人士暫時還不是紅星汽車的潛在客戶,從東德上岸的紅星汽車主要受眾是年輕人和上班族。
大學生或者社會小青年最喜歡這幾款車,足夠個性。
「你說,如果利蘭集團這次的投資失利,會怎麼樣?」
李懷德想到了一種可能,試探著問向了李學武。
李學武則是很誠懇地答道:「事出必有因,有因必有果,他們想靠某一次的投資逆風翻盤,就要有滿盤皆輸的準備。」
李懷德聽見他這麼說,眉頭皺的更深,像是想到了某種可能。
「不出意外的話,義大利的工廠,他們保不住的。」
再聽李學武這麼說,李懷德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問道:「什麼意思?那個廠子有問題?」
「廠子沒問題,工廠是好工廠,工人和產品也沒有問題。」
李學武擡了擡眉毛,道:「從資本起,也從由資本終。」
「重工業本就是持續性、低營收的行業,怎麼可能拯救得了利蘭集團的大廈將傾。」
他微微搖頭,道:「我認為他們會失敗,失敗在決策和運營上,反倒是產品設計更加的亮眼。」
「哦,那是自然。」李懷德認同地點點頭,道:「畢竟是老牌工業強國,底子還是很厚的。」
「所以即便這次投資失利了,對於利蘭集團來說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會一下子破產的。」
李學武笑了笑,又道:「這就是集團型企業多點投資,穩固資本的一種優勢了。」
「進取的時候會看到這些不著邊際的產業分散了資金,但在倒退的時候他們又慶幸當時的糊涂。」
「嗬嗬嗬——」李懷德也是聽笑了,問道:「有人說咱們集團都是糊涂蟲?」
李學武笑了笑沒有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就像你說的,有備無患。」
李懷德就是想問這個,所以也聽懂了他的回答。
「就算他們說咱們都是糊涂蟲,那咱們也認了。」
他看向李學武說道:「紅鋼集團真有那麼一天,我希望這些產業還能回本,有重振旗鼓東山再起的資本和機會。」
這就是剛剛兩人辯論的核心了,到底要不要多點投資。
不過李懷德沒有直接問,李學武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利蘭集團做了比喻。
他見李學武笑而不語,知道對於集團的未來這小子心里有數。
不知不覺間,他也到了享福的時候,只要把控好方向,剩下的盡可以交給這位接班人了。
怎麼還生出一點感慨了呢?
「你說利蘭集團收不住義大利那邊的工廠。」李懷德突然想到了什麼,看向他問道:「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咱們還有機會……」
「這個還得慢慢琢磨。」
李學武笑著解釋道:「畢竟是國際上有名的汽車工業企業,就算氣數已盡,也不能一朝散盡。」
「咱們只要把握好這個過程就行了,能吃多少算多少。」
「嗯,你想的對。」李懷德點點頭,心里是十分滿意的。
這小子算計別人的時候不用提醒,這都已經算計到兩年後去了。
-----------------
鋼汽許寧進京,李學武卻是踏上了回程的列車。
胡可已經聯系鋼城那邊,確定了雙方見面的日子。
是沈飛的丁毅,自降身段,要主動到鋼城同他會面。
一看這就是胡可的主意,到奉城談,好像挾持紅鋼一樣,去鋼城談,就有點禮賢下士的意思了。
這是堵住李學武的嘴,不想給他提太多過分要求的機會。
我們都主動來拜會你了,你要是獅子大開口,我們怎麼回去啊?
你說我們是談,還是不談,談又談不攏,回又回不去。
不是丁毅回不去,是胡可回不去。
作為中間人,李學武連這點面子都不給,那胡可就真下不來臺了。
談是得談,是胡可首先試探的,但卻是李學武開出的條件。
現在沈飛完成了他開出的條件,也就默認了紅鋼集團答應進行談判了。
李懷德問他該怎麼談,其實李學武沒說,他并不打算按照辦公會議上李懷德所講的那些條件談。
可以清楚一點,老李在會議上強調的條件也好,態度也罷,針對的并不是沈飛,至少不全是。
那老李在會議上叫什麼號啊?
就是程開元後來講的,當初沈飛要飛機,只有李學武一個人承擔了所有的壓力,集團沒人站出來發聲,現在翻盤了,老李作為帶頭大哥,自然要嗷嗷兩聲,否則多沒面子。
當然了,這是最淺顯的解釋,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懂的都懂。
所以胡可同丁毅乘車抵達鋼城的時候,李學武是主動下樓迎接的,同丁毅第一次見面,雙方表現的都很客氣。
又不是丁毅搞出來的事情,李學武可以針對沈飛下狠手,但不能面對面同丁毅指桑罵槐的,沒品了。
而對於丁毅來說,不是自己做的決定,沒什麼心態上的壓力。
反倒是聽了太多關於李學武的傳說,見面後頗有一種期待感。
胡可今天就是來保駕護航的,并非單純意義上的偏幫誰,他也不敢偏幫誰。
所以雙方在會客室稍作休息後,便移步會議室。
這邊早有準備,即便是在冬日里,桌上也擺了瓜果,頗為重視。
紅鋼這邊給面子,丁毅的臉上也好看,畢竟是要照相的。
他做出了這麼大的犧牲,甚至主動上門來談,在沈飛內部也是頂著很大壓力的。
談成了,順利合作,收獲超出預期還好,要是這三條都沒達成,對於沈飛來說,他就是孫子。
就是這麼現實,就是這麼無情。
所以來見李學武,他也算破釜沉舟,要過這三關。
寒暄早就寒暄過了,所以會議一開始便有了談判的樣子,胡可并沒有坐在會議桌上,而是列席會議。
他已經抱定主意不說話,就是要給雙方坦誠談判的機會。
會議從上午談到了中午,卻只談成了一點,還是沈飛積極提出的,作為對等談判的條件。
始終是沈飛表現積極,也該紅鋼集團積極一次了。
一上午談判的結果便是雙方重啟此前關於紅鋼集團鋼城飛機制造廠與沈飛黎明發動機制造廠的合作。
雖然還要進一步進行談判,不過李學武已經代表紅鋼集團肯定了這一點,談判的權限會下放給鋼飛與黎明廠。
按照雙方的協定,紅鋼集團與沈飛將在飛機城項目框架下共同組建噴氣式發動機制造廠、柴油發動機制造廠以及車用發動機制造廠。
雖然鋼汽在鋼城汽車城項目里有汽車發動機制造廠,但不夠用。
不僅僅是鋼汽自己用,鋼汽生產的發動機還要向供應鏈輸出。
不缺數控工具機的機加工集群,對於發動機生產效率更高。
發動機的產能一直是限制鋼汽產能的條件,解決發動機的產能,就是解決鋼汽產能上限的核心密碼。
再擴建是沒有意義的,藉助黎明廠的力量快速組建生產線才是最合適的解決辦法。
黎明廠是有生產發動機條件的,別看人家是專門為飛機生產發動機的工廠,但人家也嘗試過造車。
在上一個十年,就算是地方的自行車廠也都嘗試過要造車,人人都想實現造車夢,更何況是黎明廠了。
有技術積累,有條件生產,那還猶豫什麼。
李學武打得一手好算盤,黎明廠生產的發動機并不會供應給鋼汽,而是直接流入供應鏈。
反倒是要將鋼汽發動機生產線上的其他產品調整,這樣更進一步提升紅星發動機的產能。
為什麼鋼汽自己的發動機都不夠用,還要生產其他型號的發動機?
答案很簡單,沒有這些發動機,那些規模很小的汽車制造廠上哪買這麼合適的發動機去。
沒有這些小的汽車制造廠,誰還能幫紅鋼集團細化和拆解國內早就根深蒂固的汽車工業控制圖。
所以這是一招陽謀,紅鋼集團提供圖紙,提供零部件,還提供發動機,就看你有沒有膽量來了。
這麼說吧,拎著一捆鞋帶走進供應鏈下轄的汽車零部件倉儲中心,你出來的時候都能攢一輛小汽車了。
這麼多的零部件供應,這麼多的小型汽車制造廠的采購,是支撐起汽車零部件供應鏈的基石。
紅鋼集團能夠采購到更好更實惠的零部件,全靠這些小廠子一起攢出來的訂單量。
什麼東西都是,產量一旦上來了就不值錢了。
不過李學武積極推動這一項目的落地,也讓很多人跌破眼鏡。
不是說好了要為難沈飛的嘛,怎麼一回去就變卦了?
不少人都在看老李怎麼表態,這是不是有種背叛的嫌疑?
老李始終沒有動靜,眾人這才感受到老李對秘書長的信任和重視。
也證明了一些傳聞的可靠性,是關於李主任授權秘書長在某些決定上可以做決定的猜測。
要是這樣看,那他們可就期待接下來與沈飛之間的談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