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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跟弟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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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在那里建廠,李學武還是很有話語權的,否則夏中全也不會來找他。

  「金陵的位置其實就很好。」

  程開元給自己點了一根煙,微微瞇著眼睛講道:「交通配套相當完善。」

  他看了看李學武,提醒道:「咱們要組建的可不是一般工廠,要考慮資源配給,還要考慮職工基礎素質啊。」

  「我看啊,咱們別在這說了。」

  站在辦公桌旁的夏中全敲了敲桌子,道:「都去李總辦公室吧,今天最好能拿出個結果來,我們也好開展工作啊。」

  他先是看了看程開元,又看向李學武等著他拿主意,「義大利那邊不定什麼時候就來消息了,到時候不得抓瞎嘛。」

  「沒那麼快。」李學武想了想,對程開元說道:「叫上付總和景總吧,開個會。」

  「嗯,這件事宜早不宜遲。」程開元抽了一口煙,吐了團煙霧,「開個會。」

  李學武是集團秘書長,是負責集團決策執行和監督的主要負責人,他自然是有資格建議老李召開會議討論工作的。

  三人就這麼幾句話的工夫,起身從辦公室出來,路過付成和景玉農的辦公室便直接敲門招呼了一聲。

  路上又遇到了剛剛回來的張勁松,集團行政管理班組就湊齊了。

  其實沒齊,總經濟師高雅琴此時正在義大利,董文學在津門調研,只是在家的成員齊了。

  李懷德正在同自己的三賤客布置工作,瞧見他們幾個進來嚇了一跳。

  這麼幾位一起來的,嚇得他還以為要逼宮呢,誰著急上位了咋地?

  說起老李的三賤客才有意思,就被劉斌給坑了一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鐵打的老李流水的秘書,短短半年時間,他身邊的秘書已經換了一茬了。

  以前那三個沒能站穩腳跟,這又新上來三個,走馬觀花一樣。

  知道的他是在選秘書,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培養個男團組合準備出道呢。

  就在老李一愣神的工夫,夏中全主動解釋道:「是關於新的汽車制造廠選址的事,湊巧在秘書長那遇到了程總。」

  他回頭示意了兩人,「我是著急怕項目和設計趕不上計劃,所以能請的就都請來了。」

  「這——早說啊——」

  李懷德起身,示意了沙發的方向,「早說咱們安排個工作會議好了。」

  雖然是這麼說著,可他還是給自己的三賤客使了個眼色,讓他們搬椅子。

  這會來的都是副總級別的,三賤客自然不敢疏忽,搬椅子的搬椅子,泡茶的泡茶,表現的相當專業。

  老李辦公室就一張單人沙發,一張三人位長條沙發,自然是不夠他們坐的。

  景玉農坐在了沙發上,李學武就不能坐過去了,再說他在班子里排名最小。

  程開元坐在了一頭,挨著老李邊上,然後是張勁松和景玉農。

  張勁松本來是想坐邊上的,卻是被景玉農推了一下,坐在了中間。

  這樣一來就剩下李學武同付成和夏中全坐椅子,他們倆倒是挨著了。

  只不過景玉農歪著腦袋看老李,絲毫沒有眼神交流的意思。

  秘書們泡茶離開,將辦公室留給了領導們,三賤客之一路星河還主動關了門。

  三賤客另外兩位康安和萬嵩瞧見了,撇了撇嘴角,滿眼的不屑。

  臭拍馬屁的——

  路星河當然瞧見了,卻當沒瞧見,看向康安恭維道:「康主任,領導夸您文章寫得好,您也指導指導我唄。」

  他憨厚地笑著,眼睛彎成月牙,看起來像一只溫順的小狗。

  萬嵩很想翻個大大的白眼,領導什麼時候說康安文章寫的好了,不就是今早提了一嘴文章可以用了嘛。

  要不怎麼說拍馬屁的永遠沒有下限呢,逢人就要送高帽啊。

  領導最信任,也是最欣賞的文章應該是出自他之手。

  這兩月只要是他寫的文章,領導很少會要求修改,反倒是康安。

  這會兒康安的眼睛也笑成了月牙狀,擺手道:「千萬別這麼說,我的文章水平還差的遠呢。」

  他點點頭,說道:「大家都是同志,有什麼問題可以多交流嘛。」

  「不,您文章寫的確實好。」

  路星河走到了康安這一邊,繼續恭維道:「我看您的文章都夠發表的資格了,我恨不得抄下來天天看啊。」

  「哪里有——」康安已經忍不住笑出了聲,嘴里卻還是強調道:「也就能應付個差事,還達不到發表的水平。」

  「那可不能這麼說。」路星河歪著腦袋認真地講道:「咱們辦公室就屬您的學歷高,文字功底強,唉——我是緊追慢趕都追不上了。」

  「哈哈哈——」康安連續被路星河夸了三次,哪里還能矜持得住,得意地笑出了聲。

  「一般,一般——」他得意忘形之際不知不覺已經走在了三人的最前面。

  被路星河夸著,下巴已經擡了起來,眼里哪里還容得下其他人。

  自然也就看不到身後來自萬嵩陰冷的眼神,他看不見,但路星河看見了。

  看見了他也不會提醒,非但沒提醒,還變本加厲地繼續夸了起來。

  康安依舊是那幾句謙虛之詞,不過到最後他對於自己的文章水平已經是自信十足了,路星河再夸,他也就笑著認下了。

  三人回到大辦公室,康安第一個腆著肚子邁著方步走進屋,臉上那副得意的模樣就別提了,笑都不是好笑了。

  萬嵩這一路都沒說話,板著臉好像誰欠了他三百塊錢似的。

  康安第一個走進辦公室,路星河是第二個,卻不成想,他卻回頭悄悄對萬嵩眨了眨眼,歪嘴示意了前面輕聲說道:「瞧見了嗎?一般人最多也就能抗住三句。」

  萬嵩瞬間瞪大了眼睛,他也是沒想到,路星河是在給康安挖坑。

  都說機關全是坑,都想回基層,但人跟人還是有區別的。

  康安不過是撇了撇嘴角,就招來這麼一個大坑,往後可得小心這個路星河了。

  不用想,今天這件事早晚會傳出去,你猜到時候康安最恨誰?

  一坑埋倆人,一個在前,一個在後。

  「我不是很同意在金陵建廠。」張勁松先是聽了夏中全的介紹,這才開口說道:「金陵是三線建設的核心,這個時候去建廠?」

  他懷疑地看向李學武問道:「生產設備咱們能自己搞,基建物資呢?」

  「不說別的,光是水泥就分不到指標吧?咱們這還是自有三產工業呢。」

  「而且金陵此時可用的地塊不多了。」景玉農皺眉附和道:「主城、邁臯橋、中門片區已建成居民區了。」

  她疊著右腿,看向李懷德介紹道:「南汽周邊的土地基本飽和了,金陵也只會向南汽傾斜政策。」

  「要建廠,只能去板橋、西善橋、龍潭遠郊,可那邊的交通基礎太差了。」

  「不僅僅是交通基礎,生產基礎也不行。」張勁松點頭道:「除了我剛剛提到的各種政策優先傾斜三線,拿不到物資配額以外,還要考慮生產成本。」

  「南汽是存量重點企業,分配優先級更高,等咱們去了怕是連湯都喝不上了,實在是沒意思。」

  「而且造車成本會增加。」

  景玉農提醒道:「目前國內橡膠、玻璃、軸承等汽車輔料都是全國統配。」

  「哪怕是去魔都跟魔汽搶資源,也好比在湯鍋里撈乾的強啊。」

  「魔都不能去。」李學武開口否決道:「去了一樣爭不到資源。」

  見他開口,大家都不發言了,想聽聽他是怎麼想的。

  「從一開始我也沒想過要在金陵地區就地采購組裝汽車的零部件。」

  他看了幾人一眼,緩緩點頭說道:「供應鏈調配零部件從營城港和津門港出發,直接到越州。」

  「咱們在越州有倉儲中心,在金陵也有倉儲中心,這就是咱們的底氣。」

  李學武講到這里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組建工廠不一定是從零做起,時間上也不允許,我更傾向於收購當地的汽車制造廠。」

  「但當地好像沒有符合咱們現在生產工藝要求的廠子吧?」

  張勁松皺了皺眉頭,道:「而且兼并的企業問題太多了,比新建廠還麻煩。」

  「但節省了時間啊。」李學武擡了擡眉毛,道:「我的想法是盡量選,實在選不到合適的就看位置,選個大一點的廠子,先把摩托車生產線搞起來。」

  「國內汽車市場還有的等,但摩托車市場已經開始擡頭了。」

  「秘書長這個觀點我是認同的。」程開元看向李懷德講道:「時間不等人的,在義大利的高總一有消息,咱們就得配合宣傳,用實際行動證明給本田看啊。」

  「本田的技術不好拿的。」

  夏中全也是點頭道:「看不到實際內容,輕易是不會下場的。」

  「這樣倒是能解決配套問題了。」

  付成少見的開口了,他示意了景玉農那邊,道:「鐵路支線、宿舍、醫院等等配套完全可以在兼并的過程中選擇。」

  「關於兼并整頓這個問題,我想集團是有十足的經驗,完全有能力應對。」

  他又看向李學武說道:「先生產摩托車,還能試試水,不行就換個地方搞汽車制造廠。」

  「付總說的也有道理。」

  程開元坐直了身子,看了看眾人攤手道:「也沒說非要把所有項目都建在一個地方對吧,摩托車和汽車的供應鏈又沒有多少重疊部分。」

  「嗯,這倒是個思路。」

  李懷德聽了好半天,終於開了口,他看向李學武問道:「是從鋼汽調工人過去,還是從兼并的企業里篩選培養?」

  「都得有,所以得提前準備了。」

  李學武匯報導:「鋼汽這邊能抽調的技工不會很多,還是要依靠就地招工。」

  「就地招工是個問題。」

  景玉農淡淡地講道:「集團現有配套還可以滿足現有職工的需求,如果在金陵本地招工,可不僅僅是醫院那點問題。」

  「實在不行就聯營合作。」

  張勁松提議道:「鋼汽不也是聯營的性質嘛,為啥不能跟南汽合作?」

  「合作可以,咱們出設備,出管理,出渠道,甚至可以出資金。」

  程開元這會兒又變了口風,點頭道:「風險共同承擔,還能避免水土不服的情況。」

  「你跟南汽那邊說過這件事嗎?」李懷德看向李學武問道。

  李學武搖頭,「沒提過這件事。」

  「那你覺得有合作的可能嗎?」

  李懷德還是問的李學武,其他人也都認真地聽了起來。

  李學武是集團在東北工業的負責人,也是鋼汽的所在,李懷德自然要問他的意見。

  「我覺得可能性不低。」

  李學武想了想,說道:「有鋼城汽車城的合作基礎在,相信能談下來。」

  「那就雙管齊下。」李懷德點點頭,對眾人講道:「求人不如靠自己,合作可以,但咱們在那邊不能沒有任何根基。」

  「你跟南汽那邊熟悉,前期溝通的工作還是交給你。」李懷德點了點李學武,然後對付成和夏中全講道:「盡快出一份項目計劃,我要看。」

  「最後,玉農同志,」老李對景玉農講道:「就要年底了,我知道咱們集團的財政壓力大,但也得做好投資的準備。」

  「預算已經見底了。」景玉農直白地講道:「今年的沒有,明年的也不一定有呢。」

  就算是老李,也拿她沒有辦法,誰讓她是集團的財神爺呢。

  雖然貴為財神爺,但這個工作不好干,集團的攤子大了,哪哪都要錢。

  如果景玉農說沒預算,那就是真的沒預算,老李都得想想辦法。

  「從聯合儲蓄融資?」

  他看向李學武問道:「你負責這個項目的話,要多久能搞定前期準備?」

  「還是讓夏總負責吧。」

  李學武推讓道:「他現在還有時間出差,我這兩個月太忙了。」

  「他在京城,還能請付總幫忙,這個項目還是很有操作性的。」

  「嗯。」李懷德只是應了一聲,目光看向了夏中全和付成。

  夏中全也知道李學武這是在給自己機會,尤其是聯系付成。

  他跟李學武相交多年,早有默契,這會兒主動開口道:「秘書長要完成遼東工作的收尾,這個項目我和付總共同負責吧。」

  付成來集團已經半年多了,存在感不是很足,尤其是管理著不太熟悉的技術工作。

  不過看得出來,他是很努力地在適應工作,聽說是在自學機械相關的知識。

  今天被拉過來開會,他少有地提出了意見,但沒想過李學武會推薦他同夏中全共同負責這個項目。

  要知道這可是集團在汽車工業領域進一步深耕布局江南地區,非常重視。

  驗證一個企業的活力,就是看其能否在另一個地區站得穩,打的狠。

  紅鋼集團在京城不必說,在津門、在鋼城、在營城……現在要去江南闖一闖。

  前幾年已經布局了銷售網絡,現在工業也要跟上,還是選了最能打的汽車工業,他還沒接擔子呢,就覺得肩膀上突然沉了一下。

  同樣的,在集團工作半年,他也摸清了這里的游戲規則。

  從今天的會議上就能看出一些門道來,他可是一直在仔細觀察。

  張勁松同秘書長的意見不一,這能說明兩人之間有問題嗎?

  不能——

  程開元倒是最開始支持秘書長的意見來著,這能說說明兩人穿一條褲子嗎?

  不能——

  景總發言的時候一直都沒看秘書長,這能說明兩人之間真的有矛盾嗎?

  還是不能!

  他來集團之前就打聽了不少內幕,來了以後更是側面了解了一些內容。

  張勁松跟李學武沒有任何利益上的沖突,更不存在工作上的矛盾,兩人怎麼可能有問題呢?

  再說了,當初還是李學武伸了把手,將張勁松拉了回來,這倆人還能有問題?

  真有問題也是兩人太親近了,沒注意遮掩。

  再說程開元,付成都聽過他背地里講究秘書長,這個貨都不用驗證的,壞蛋,妥妥的壞蛋。

  至於說景玉農景總,這個女人不簡單,從第一天來集團上班他就知道。

  能掌握集團財務和人事工作,這不妥妥的一把交椅嘛。

  他是聽說了一些傳聞,說秘書長同景總尿不到一個壺里去。

  這特麼不是扯犢子嘛!

  景總和秘書長是尿不到一個壺里,因為他們一個站著尿,一個蹲著尿。

  你要說他們之間有矛盾,還有人親眼所見,付成就要懷疑自己看見的了。

  真有矛盾,還至於一眼都不看?

  是不看啊,還是不敢看啊,怕看了露餡咋地?

  其他人可沒有他這麼觀察細致,一直都沒有發現這麼淺顯的問題。

  不過付成看透了不說透,這間辦公室里,跟李學武關系最近的恐怕是夏中全。

  為啥?

  李學武只是提了一嘴,夏中全便要帶上自己共同承擔這個項目。

  他要是技術出身,或者在金陵有什麼關系,帶上他一起負責也行。

  可這些他都沒有,夏中全還要帶上他,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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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19日,集團總經理辦公室再次發出號召集團各單位和部門學習秘書長在3按月份會議上提出的「兩個問題和一個答案」積極探索新時代工業發展思路。

  別看這份號召跟李學武有關,但實際上沒什麼關系,宣傳重點不是他。

  這個通知不能從表面上解讀,結合集團面的工作就知道了,近期將有大動作。

  職工們有的能聽明白這些新聞,有些也僅僅是聽個耳朵,一帶而過。

  宣傳是為了接下來的動作,集團要布局江南造車,一定會先造成積極影響。

  只是職工們沒等來江南造車的計劃,反倒是等來了東德的專家和工程師。

  李學武正好在京,作為集團秘書長自然是要代表集團來迎接他們的。

  紅鋼集團很大方,主動為東德來華工作的專家和工程師提供舉家搬遷的費用。

  要知道這個年代能從東德來內地工作的專家還是不多見的。

  但紅鋼集團做到了,比東德經濟活躍力不足,但將車賣到了東德。

  現在不斷有回去的技術人員宣傳,或者回東德以後生活發生了改變,也讓他們改變了對內地的看法。

  再加上不斷有親友現身說法,給他們寫信,他們自然要來看看。

  來都來了,紅鋼集團還能讓人走了?

  李懷德審閱其他工作的時候可能還會含糊,但對於科研事業是無限投入的。

  今年就有針對東德的宣傳預算,不用想,明年一定有,還會增加。

  李學武在歡迎晚宴上代表集團管委會致辭,并親切地同來工作的專家和工程師談論國際工業何去何從。

  就在晚宴即將結束的時候,來自馬克斯許特聯合企業的冶金專家安德烈交給他一份材料。

  「這是什麼?」李學武并沒有貿然拆開,而是認真地看著這個不修邊幅的家夥。

  「這是我的組織關系文件。」

  安德烈很自然地講道:「我想問問在哪辦手續,能將我的組織關系轉過來。」

  李學武一愣,聽著對方積極要求參加組織生活的意見,他差點笑出聲。

  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東德和內地一樣,都是一個制度。

  安德烈應該是一名堅定的組織成員,就算要換工作地點,也要將組織關系轉到新的工作地點。

  他不傻,反而很聰明。

  落地就不需要審核了嗎?

  落地僅僅是個開始,紅鋼集團保密處連軸轉,已經在暗暗調查了。

  安德烈此舉雖然不能代表什麼,但只要證明他沒問題,那就是自己人了。

  下如此大的決心,甚至都不打算回去了,還不能證明他的忠誠嗎?

  「你不用出國了?」

  顧寧回到家,見他正和李姝蹲在電視機前鼓搗什麼,便問道:「不是說要去義大利嗎?」

  「不去了,不用我去了。」

  李學武回頭看了看她,問道:「怎麼了?有事?」

  「沒事,還以為你又要走了呢。」

  顧寧淡淡地進屋,攏了攏頭發便上樓去了。

  李姝見畫面依舊不清晰,學著爸爸的樣子伸手使勁拍了拍電視機的頂部。

  電視畫面抖了抖,好像真靈了,清晰不少,她撅了撅嘴唇,道:「跟弟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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