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年在離開李學武辦公室前問了一個很有意義的問題:
真如李學武預測的那般,也就是說,如果布雷頓森林體系崩潰了怎么辦?
徐斯年已經了解到阿美莉卡的這套操作背后的邏輯,現在他想知道未來怎么辦。
“怎么辦?還能怎么辦。”
李學武端起茶杯淡淡地說道:“原油漲價,煉廠出產的燃油就跟著漲價唄。”
“既然生產材料漲價了,那產品也就跟著漲價,沒事,大家跟著一起漲。”
“那——”徐斯年腦子不夠用了,被他的這套解釋差點搞的宕機了。
“那這原油價格不是白漲了嘛?”
他挑眉說道:“賣的油貴了,除非他們別買國外的商品,否則錢還是那些錢嘛。”
“這是經濟學領域的知識,我一個教心理學的不配給你解釋。”
李學武擺了擺手,道:“你也長眼睛了,自己找資料學去。”
一句話,徐斯年直接干沒電了,他見李學武不耐煩,只能扯了扯嘴角離開。
馬寶森笑著站在門口,等他出來的時候還送了送他,解釋道:“秘書長這幾天忙的,耐心都沒有了。”
“領導為啥忙?”徐斯年故作嚴肅地瞥了他一眼,問道:“是不是你偷懶了?”
“……”馬寶森不笑了,他想罵人。
總公司這邊的幾位領導人都很好,徐總的脾氣溫和,很少瞪眼珠子罵人的。
以前鄺總脾氣不好,但在軋鋼廠這幾年,也很少遇見他發火的時候。
尤其是到了這個位置,有的時候連馬寶森都敢跟他們開開玩笑。
“馬秘書,有人找。”
聽見辦公室里有人招呼他,馬寶森擺了擺手,如同大赦一般溜之大吉,今天徐總怨氣頗深啊!
“誰的電話?”他來到大辦公室,問了一句,見辦事員指了指墻上的通訊錄,便接了起來。
“您好,這里是總經理辦公室。”
他習慣地應了一句,聽著對面的解釋,他連連點頭,哼哼啊啊地一頓應聲,好一會兒才掛斷電話。
“馬秘書,哪來的電話?”
剛剛傳達電話消息的辦事員笑著問道:“聽著聲音可甜了。”
“就你耳朵好使——”
馬寶森笑罵了一句,隨口解釋道:“集團組織的文藝宣傳隊要下來慰問演出了,等著看好戲吧。”
“好戲?是真的好戲還是那個好戲?”
辦事員挑了挑眉毛,有些期待地問道:“是舞蹈團要來了嗎?”
“你就知道舞蹈團——”
馬寶森沒好氣地點了點頭,笑罵道:“你那是想看舞蹈嗎?我都不稀得說你!”
“誰說的!我就是喜歡看舞蹈!”
辦事員比他年齡小幾歲,剛來單位沒多久,正是活潑的年齡,大家玩笑起來很是隨意。
“看舞蹈不就是看演員,看演員不就是看舞蹈?”
“就你這點小心思啊,呵!”
馬寶森邊往外走邊說道:“別做夢了,這一次來的不是舞蹈團,而是戲曲團隊。”
“戲曲?啥戲曲?”辦事員愣了愣,問道:“咱們集團的團?還唱樣板戲?”
“我告訴你啊?”馬寶森回頭,挑了挑眉毛,道:“誰告訴告訴我啊,哈哈哈——”
7月4號,李學武是在辦公室見到了率團來鋼慰問演出的東風文工團團長金姣姣。
東風文工團就是東風一號俱樂部的戲曲文工團,一直掛靠在紅星文工團旗下,并且參加劇院演出。
這些年受俱樂部的庇護,東風文工團很是團結和保護了一批優秀的戲曲界青幼苗,以及未來的種子。
很多無法登臺,或者沒機會再提攜晚輩登臺,甚至是無法照顧下一代還吃這碗飯的戲曲演員,紛紛將子侄寄托在了這里。
原本佟慧美和金姣姣是尊麥小田夫婦為老師,并請麥小田擔任文工團負責人的。
麥小田卻以身體和家庭原因拒絕了,這份擔子便要落在他們兩人的身上。
這個時候,都當大樹底下好乘涼,誰敢冒頭爭這個職位。
再說了,吃人家的嘴短,多少人無以為繼,一日三餐都在團里吃,吃的是誰的飯?
這飯錢是誰給的,他們心知肚明,臺柱子,或者說已經唱響了名號的佟慧美和金姣姣兩個很少拿演出費。
演出費都去哪了?
不是慰問戲曲界的前輩,就是照顧同行孤小了,這份仁心仁義,算是徹底征服了戲曲界。
別看兩人年歲不大,但在梨園行里的輩分屬實不小,多少名家都當兩人是小師妹看待。
要知道,這些名家最少的也得是四十往上了,誰讓這兩人拜得是那位大師。
這可不是掛名的,更不是大師死后續上的,是真真正正請了見證人,磕頭奉茶的關門弟子。
戲曲界也多是樂子,給墓碑磕頭拜師的也有不少,真不知道他們圖一個啥。
輩分高,能力強,背景厚,心還善,這團長的職務,讓誰說,誰都要敬著兩人。
佟慧美是不喜歡這些俗務的,一心只撲在曲藝功夫上,整日里除了簡單的生活就是練習了。
金姣姣性格活潑一些,雖然現在的技藝經過親師姐的點撥和教導,以及麥小田老師的培養,在這個年齡段當屬佼佼者了。
不過比較起戲癡一般的佟慧美,她還要遜色不少,尤其是這兩年她擔任管理崗位以后,差距愈加地明顯。
索性,她也不再強求,有需要了就上臺,多數是將時間用在了曲藝文工團的管理工作上。
紅鋼集團在京城有五個劇院,除了紅鋼集團自有的文工團節目,戲曲專業的就屬他們了。
關于戲曲節目,以前的自然是不讓唱了,最開始他們也學著唱樣板戲,后來請編劇寫新戲。
新戲只能是貼合樣板戲,或者以紅鋼集團發展過程中的重大歷史事件,或者職工群眾中的優秀典型為主。
在娛樂匱乏的年代,像是這么用心的團隊,很難不被觀眾習慣。
從小舞臺到整臺戲,從戲劇院到廣播電臺,現在聯合廣播電臺就有一檔節目,每天都會播放他們的戲曲。
去劇院看戲的終究是少數,要么是喜歡聽戲看戲,要么是家庭富裕,需要娛樂調劑生活。
通過劇院認識他們的人還少,通過廣播知道東風曲藝文工團,知道這些戲曲演員的人才是多。
日積月累之下,紅鋼集團文工團旗下的東風曲藝文工團便有了名氣。
最直接的表現便是紅星劇院每周六晚上的票基本買不到,都叫那些閑人排隊買走了。
這一次是為了響應集團的號召,慰問廣大基層職工,紅星文藝出版社特別組織了文藝下基層活動。
金姣姣穿著白色短袖襯衫,下身是黑色高腰鉛筆筒褲,腳上是白色回力鞋,看起來是那么的青春靚麗。
別人不知道,馬寶森是有些緊張的,帶著她進屋的時候臉都是紅噗噗的。
“領導好,東風曲藝文工團向您報到!”
金姣姣聲音里帶著笑意,看向他的目光是那么的熱烈,比窗外的驕陽都要刺眼。
馬寶森低著頭站在茶柜旁,手都有些哆嗦了,他都不知道集團文工團還有這么漂亮的姑娘。
前幾天他還笑話人家小劉來著,沒想到今天便輪到他出糗了。
他是不想人家發現的,可回頭一看,被忽視的感覺就更不好了。
“您……您請喝茶。”
在秘書長招呼金團長在辦公桌對面坐下的時候,他端著茶過去,磕磕巴巴地客氣了一句。
李學武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這小子什么毛病?
馬寶森都不敢讓人家姑娘看破心思,那就更不敢讓領導笑話他了。
茶剛擺好,人就轉身出去了,甚至越走越快。
李學武瞅了瞅門口,心道是二十多歲的小伙子,這點定力都沒有?
“昨天晚上上的火車?”
李學武微微一笑,打量著許久未見的姑娘,問道:“累不累?”
“還行,不是很累。”
金姣姣燦爛地一笑,看著眼前的男人,其實什么話都不用說,全在熾熱的眼神里了。
“呵呵——”李學武看著她活潑的模樣,輕笑著說道:“晚上請你們吃飯,想吃啥,都可以。”
“我現在可是貪吃鬼,但姐姐要護嗓子。”金姣姣有些頑皮地眨了眨眼睛,道:“要不吃餃子啊?”
她抿了抿嘴角,道:“姐姐最喜歡吃西葫餡的餃子了,少放點羊肉就行。”
“這可為難著我了。”李學武搖了搖頭,道:“你要說想吃肘子我都能帶你去,吃餃子——”
他想了想,說道:“行吧,晚上就吃餃子。”
“沒讓您為難吧?”
金姣姣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就是這么一說,要是不方便的話也無所謂。”
“沒關系,話我都說了。”
李學武打量著她說道:“今晚就吃羊肉西葫餡的餃子。”
他又抬了抬下巴,示意了她問道:“說了你姐姐喜歡吃的,你自己呢?喜歡吃什么?”
“那就再來一條魚?”
金姣姣好像小饞貓一般地吐了吐舌頭,道:“我想吃紅燒鯉魚,最好個頭大一點的,刺好挑。”
“這個沒問題,好辦。”
李學武這么說著,伸手從辦公桌上拿起電話,撥了幾下,道:“幫我要鋼城東風碼頭,我姓李。”
見他真要安排,金姣姣又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但也不敢打斷他,只能是不安地四下打量著。
她從沒在辦公室見過他,京城的辦公室沒去過,鋼城更是來都沒來過。
剛剛一進門,她的眼里都是他,容不下其他的東西,所以這會兒一看才覺得新奇。
墻上是木框圈起來的幾張地圖,以及看不懂內容的圖表,靠近門的一側,一直到他辦公桌后面則都是文件柜以及一個書柜。
他的書好多,他工作的文件也好多,文件柜滿滿的盛放不下,堆迭在一張大大的會議桌上,還有一些則是堆在會議桌的下面。
看著有些擁擠,但絕不凌亂,在三人位沙發的后面則是一張大大的方桌,上面是一些圖紙。
倒是他的辦公桌上并不見很多堆得高高的文件,多了說也就一扎高,很有序地擺在那。
甚至還有折了角的報紙在另一邊,結合他背后的那副字畫,看起來是有些嚴肅和凜然的。
“嗯,挑大個的幫我收拾好了,送到關山路,要是有青菜啥的,也準備一些。”
李學武在電話接通后交代了一番,“嗯,行,就這樣。”
“您還真要幫我做魚啊?”
金姣姣滿眼感動地說道:“我吃不了多少的,眼睛大,肚子小。”
“沒關系,大魚更好吃。”
李學武點了點頭,看著她說道:“是我跟集團申請的這次活動,年中了,活躍一下職工群眾的生活。”
“是,我們接到了團里的要求。”
聽他說正經的工作,金姣姣也認真了起來,匯報道:“按張副主任的要求,選了四個節目。”
“總時長估計在兩個半小時左右,您這邊有沒有什么要求?”
“沒什么要求,盡力而為吧。”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出版社安排你們來,我是沒想到的,不過也好,戲曲更有故事性,同志們也都喜歡。”
“保證完成任務!”
金姣姣站起身,很有朝氣的給他敬了一個禮。
看著李學武好笑的眼神,她也笑了起來。
“哎呀,來了也不提前給我打電話。”
于麗語氣有些責怪地看著兩人,笑著說道:“咋地?都不打算來見我了唄?”
“哪有——”佟慧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金姣姣早就鍛煉了嘴皮子,拉著于麗的胳臂玩笑道:“這不是想給您個驚喜嘛——”
“我看是假驚喜——”
于麗點了點她的腦門,道:“很怕來見我似的,要不是你們李哥給我打電話,我都蒙在鼓里。”
“要真叫我知道你們悄悄地來,悄悄地走,那等我回京,一定是饒不了你們的。”
“都怪姐姐!”金姣姣馬上就把佟慧美給賣了,語氣里盡是埋怨地講道:“她非說您忙,不好意思打擾您,現在她不說話,倒都成了我的錯了。”
“好你個——”進了客廳,都是自己人,佟慧美也不再拘謹,好氣又好笑地伸手去掐金姣姣。
兩人鬧作一團,倒是讓于麗看了笑話。
“好飯了嗎?”
李學武見兩人玩鬧,點頭笑了笑,對于麗說道:“好飯了就早點吃飯。”
“誰知道你們啥時候回來,這不是等著你們回來才敢讓菜下鍋嘛。”
于麗起身往廚房去了,同時講道:“你先去洗澡,衣服我都給你準備好了。”
“不是說還有棒梗和老四嗎?”
李學武路過廚房的時候問道:“這個時候還沒來?”
“棒梗自己開車來的,又出去了,說是去買啤酒。”于麗解釋了一句,隨后抱怨道:“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竟然學會喝酒了。”
“啤酒不算酒,又不醉人。”
李學武講了一句,便去衛生間洗澡去了,連于麗后半句關于啤酒的論述都沒聽見。
金姣姣和佟慧美鬧了一陣,便都起身往廚房來幫忙,卻又被于麗給攆了出來。
“快出去歇歇吧,坐了一天的火車了。”
于麗擺手道:“菜都是備好的,起鍋就好,可用不著你們幫忙。”
“姐是知道我的,就會幫倒忙。”金姣姣笑著說道:“越幫越忙。”
“你們倆在家誰做飯?”
家里有兩個灶臺,于麗更是左右開弓,一個人掌兩個勺,竟然還游刃有余,跟她們姐妹聊著天。
這還得說是傻柱的功勞,很多倒座房的人都是跟他學了這些皮毛,完全足夠日常用了。
“我要是做飯,我姐就不進廚房,我姐要是進廚房,就一定拒絕我進廚房。”
金姣姣咯咯笑著解釋道:“她說明明半個小時就能吃上飯,我一幫忙非忙到后半夜去。”
“哪有那么夸張——”佟慧美嗔道:“我什么時候這么說了。”
“你哪次不是這么說?”
金姣姣趴在廚房外的窗臺邊,隔著窗子陪著于麗說話,佟慧美則打量起了家具擺設。
在來時的路上,由姣姣問起,他解釋說這里是周姐的家,是他臨時借住在這邊。
雖然沒提及于姐為啥也住在這邊,但她們兩個都懂,于姐是為了照顧他的。
寬敞的客廳,大大的書房,還有挨著樓梯的房間,她剛看完窗外的院子,便聽見門口的汽車聲。
一個大嗓門在叭叭叭地說著什么,好像很興奮似的,門口傳來動靜,是他們進屋了。
“領導——”
“叔——”
兩人的稱呼截然不同,但節奏大差不差,都很主動。
李學武剛從衛生間出來,看了兩人一眼,道:“大熱的天,喝啥啤酒啊。”
“多涼快啊,我是特愛這一口啊。”
趙老四顛了顛手里的暖瓶說道:“一暖瓶剛剛好,喝完能舒坦睡一宿。”
“再說了,今天這菜這么硬,沒有酒哪能行。”
他這么說著,眼睛還瞟了瞟正在將餃子下鍋的于麗,喊道:“于主任辛苦了!”
“滾犢子——”于麗沒好氣地回了他一句,道:“讓你們早點過來幫忙,你可倒好。”
她頭也沒回地笑罵道:“讓棒梗來了,你干啥去了?”
“四叔處大象去了——”
棒梗這孩子從小就招人稀罕,稀罕的想揍他。
他笑呵呵地調侃趙老四道:“那天去街里,我還看見四嬸了,要帶她一程,她還不好意思了。”
“去去去——你這倒霉孩子!”
趙老四難得臉紅,哄了棒梗道:“少給我添亂啊,防的就是你們這些壞蛋。”
“四叔忒小氣了,有了四嬸也不懂得分享。”
棒梗躲開了趙老四的一腳,還是沒閃過頭頂的一巴掌,笑哈哈地跑進了廚房。
他是給于麗打下手習慣了,這廚房里的東西比李學武還熟悉。
李學武餓了都想不到來廚房搞點吃的,反倒是棒梗,沒地方去了,便來這邊湊合一頓。
他有這里的鑰匙,有的時候于麗出差,他還要帶著小女朋友過來鬼混。
這個年月家長多半是忙著工作不在家,疏于對兒女的教育,所以產生了很多街溜子。
不過像棒梗這么有錢又有派的街溜子不多,自從賺工資以后,他是一點都沒想著攢點給家里花。
和初戀結束了長達兩年的愛情長跑后,因為對象家里催著急,他又沒到結婚的年齡,所以對象先結婚了。
初戀離開以后,棒梗便成了浪子一般,身邊的小姑娘是換了一個又一個,混的風生水起。
反正是比回收站那些糙漢子強很多,甚至還要求著他學習兩招。
你都說棒梗這樣的壞小子,跟這趙老四出門,指著路邊的陌生姑娘說,十句話都用不了就能要來聯系方式。
趙老四自然是不信的,可結果就是,當棒梗過去聊了兩句后,拿著姑娘寫的紙條回來是,他傻眼了。
你都說棒梗長的好?
這也有點因素,畢竟他媽秦淮茹就很標致,賈家這三個孩子長得都不丑。
但要說長得有多好,那就不見得了。
讓趙老四說,棒梗的女友千千萬,那臺羚羊功勞占一半。
都是沖著他的身份來的,一個小年輕就能開著汽車全城跑,好時髦和面子的姑娘哪里受得了。
誰都沒想過要天長地久,只在乎一時的擁有,熱血的年代從來都不缺少放肆的青春。
當著金姣姣兩人的面,趙老四不想跟這壞小子多說話,否則要露餡了。
他笑呵呵地同金姣姣和佟慧美敘舊兩句,便起身往餐廳收拾桌子去了。
金姣姣兩人見他們都是如此,那就更不好意思了,也都去了廚房。
于麗的手藝真好,這么一會兒工夫,青菜陸陸續續地上了桌。
她不急著吃,而是招呼大家先動筷子,棒梗還主動給所有人倒了酒。
為啥要用暖瓶裝啤酒,因為這樣帶回來的啤酒保溫,一直是涼爽的。
李學武也嘗了一口,有些發苦,不知道是不是麥芽沒有發酵好的緣故。
或者說是釀酒的原材料一般,反正沒有后世的好喝。
“嘶——呵——真爽啊!”
棒梗灌了一大口啤酒,那德行還用問嘛,再看看趙老四不正是如出一轍。
趙老四瞥了一眼熊孩子,懶得搭理他,轉頭看向金姣姣他們,問了此來鋼城的目的。
金姣姣解釋了文工團的項目,倒是讓趙老四聽得目光火熱。
“是在哪表揚啊?有門票嗎?”
聽著他的主動,金姣姣好笑地問道:“咋了,四哥,有事您說話。”
“那多不好意思……”
“四叔想帶四嬸看戲了唄!”
還不等趙老四委婉地解釋,棒梗已經幫他捅露餡了。
他這個尷尬啊,回頭瞪了棒梗一眼,提醒他再胡說八道就給他嘴縫上。
棒梗哪里怕他,看向金姣姣問道:“姐,你要是有門票就給我兩張,我要帶女孩去看戲。”
他又不顧趙老四殷切的眼神,指了指身邊強調道:“就不用給四叔了,他不喜歡聽戲。”
“誰說的!”趙老四義正辭嚴地強調道:“那出關公戰秦瓊就很好嘛!”
餃子吃了,紅燒鯉魚也吃了,金姣姣和佟慧美滿載而歸,李學武沒讓棒梗送她們。
雖然說只喝了幾杯啤酒,但就以棒梗和趙老四的酒量,他信得過兩人自己開回去,唯獨信不過他們能顧得上別人。
所以李學武開著棒梗的那臺車,送金姣姣和佟慧美兩個回招待所。
演出在即,團長和臺柱子晚上可以出去應酬,但夜不歸宿是不可能的。
她們要做管理者,還要做榜樣,只能是吃完了飯,喝了一杯茶就要往回走。
這年月人都睡得早,恨不得天黑就躺下了,天不亮就起來去遛彎。
李學武將車停在了招待所門口,也沒再多說什么,調轉車頭便往回走。
之所以如此,是不想給兩人平添煩惱,有的是時間和機會重聚,怎么可能讓這么多人看見。
看見是可以,但必須是正經的,他親自招待了兩人,這個時間送回來,只能說面子大大滴!
這倒是提醒了一些人,別妄動心思,這兩人也是有背景關系的。
要知道窮壯熊人膽,窮橫窮橫說的就是這個。
演出的時候萬一有人想不開,那糟糕的還是文工團,以及這次演出。
李學武一出現,那些宵小便都藏身匿跡了,就像雪不敢見太陽一般。
要說在鋼城安全系數高,那也沒有在京城的高,俱樂部給撐腰,誰敢動她們的心思。
只是來到李學武的地盤了,要是鬧出什么笑話,大家也是笑話他。
所以慰問演出開始前,保衛部門便重點清理了一遍,一些小崽子都得到了警告。
要是誰敢在這個時候鬧事,那絕對是不想活了。
正是在這種氛圍和環境下,慰問團隊給集團在鋼城的職工奉獻了一場完美的表演。
京劇在這個年代是有些危險的,很多地方劇團都解散了,能再聽到這樣高標準的戲曲,即便是新節目,大家也都看得津津有味。
李學武作為東北工業的一把,自然是坐在下面的首排座位核心的位置,笑著看完了演出。
演出結束的第二天,就在曲藝文工團即將北上,去奉城慰問集團職工的時候,李學武單獨請了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