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療養院的環境非常好,尤其是早晨起來的時候,氣溫是要比山下低幾度的。
這在炎炎夏日絕對是另外一種享受。
如果你昨晚泡了溫泉,又在曠日持久的對象身上完全釋放了壓力,那就太哇塞了。
香塔爾推開房間后院的門,上身是白色短款T恤,下身是黑色緊身褲。
不看腳上的跑步鞋,還以為她要去參加巴黎時裝周呢。
不過對于香塔爾來說,巴黎的時裝周太庸俗,永遠上不了她秘書的活動備選名單。
就算奢侈品行業發展的再好,哪里比得上她這種老牌的資本家。
“親愛的,陪我去跑步吧。”
難得有放肆的空間,洋房區只有她一個人入駐,安全問題不用擔心,隱私就更不用提了。
李學武剛打完拳,皮膚上泛起微微細汗,回頭見她出來,笑了笑問道:“經常鍛煉?”
“至少比你多。”香塔爾得意地笑了笑,走出來開始活動筋骨,嘴里則閑聊著,“你練的什么功夫?”
“樁功,一種技擊的基礎。”
李學武笑了笑,來到她身邊,打量著她的身材說道:“人還是要鍛煉的,這樣才能永葆青春。”
“你是說我老了?”女人總是對這種話題比較在意,香塔爾白了他一眼,道:“你的功夫能永遠年輕?”
“不能。”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功夫是用來強身健體,提振自信,保護自己的,不是魔法。”
“那你還說永葆青春。”
香塔爾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腹肌,問道:“難道功夫就是你強壯的原因?”
李學武看著她臉上的曖昧表情,就知道她嘴里的強壯體現在哪里了。
“或許吧,要不你也試試?”他壞笑著問道。
“好啊,等跑步回來的。”
香塔爾留戀地收回右手,慢跑著去了小路,這么好的早晨,要是不跑步就可惜了。
其實她也不過才三十多歲,如虎一般的年齡,也就是在李學武面前缺乏自信罷了。
無論是年齡還是床上,她總是站在下風,有的時候更是跪在下風,連談正事都有些硬不起來。
這幾年紅鋼集團同圣塔雅集團合作緊密,配合默契,不能說沒受這種關系影響。
在合作中,她妥協了,李學武又不會得寸進尺,兩人各自代表的企業便也是這種狀態。
她說圣塔雅集團是紅鋼集團的保險,這一點沒有錯,拿捏三禾以及其他馹本企業憑得就是這一點。
這么緊密的合作,那有沒有防備呢?
當然有,她早就將李學武看透了,這是一個多疑的年輕人,并不會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里。
圣塔雅集團既然能作為保險存在,那就意味著紅鋼集團始終沒有在技術引進上完全依賴他們。
東德、英國、馹本等等,法國也只是其中一個。
這種局面之下,紅鋼集團能夠實現利益最大化,也能確保合作上的相對公平。
至少在目前來說,放眼全國,能享受紅鋼集團這種待遇的合作項目是非常少的。
圣塔雅集團在國內可不僅僅只有紅鋼集團一家合作商,每年4月和10月她都要去羊城參加出口商品展銷會。
不過有區別的是,她在展銷會上簽署的訂單不會直接跟廠家談,而是進出口總公司。
這些廠家連議價權都沒有,何來的待遇一說。
但紅鋼集團就不一樣,獨立的進出口權限,自有的資金來往渠道,還有完善的出口體系。
香塔爾為什么要屈尊降貴,到中國來親自跟他談合作,要說純哥們感情,那就太幾把扯淡了。
沒有錢,為愛發電啊?
“昨天聽你們的工作人員說,要搞飛機制造業的集成化項目?”
一氣跑了三公里,為了保持呼吸頻率,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回到洋房小院。
李學武拿了兩條毛巾,一條丟給了她,解釋道:“不僅僅是飛機制造業,還是電子工業等等。”
他一邊擦著臉上的汗水,一邊說道:“未來我們要在整個東北布局多個集成化工業園區。”
“怪不得你現在負責的企業叫這個名字。”
香塔爾目光里絲毫不隱瞞的欣賞,微微喘息著問道:“先是汽車,然后飛機,再是電子,其他都有?”
“這是必然的趨勢,不是嗎?”
李學武擦了身上的汗水并沒有就勢坐下,而是站在院子里慢慢走動著,讓身體恢復正常狀態。
“包括冶金、機械、食品藥品等等,只要完成集成化工業的建設,價格戰能打到對手懷疑人生。”
這個回答讓香塔爾有些意外,但想了想,又是情理之中。
紅鋼集團堪稱價格屠夫,每進入一個領域,都會攪得天翻地覆,直到重建秩序。
“你們集團現在涉及到了多少個類型的產業?”
香塔爾想了想,說道:“每個產業都要組建專門的總公司級分支機構?”
“如果可以的話,這是一定的。”李學武很認真地點了點頭,道:“希望在我退休之前完成這個夢想。”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企業會太大了。”
香塔爾雙手比劃著形容道:“龐然大物,你會指揮不動它的啊。”
“那得看怎么指揮了。”李學武身體素質堪稱魔鬼,恢復之后走到椅子旁坐下,解釋道:“目前只涉及到了三十二個領域,未來也許會更多吧。”
“這一次去馹本,參觀松下電器,我是有所收獲的。”
他抬了抬眉毛,道:“他們按產品劃分事業部,比如說收音機、電視機等等,每個事業部都是一個獨立的公司。”
“事業部的部長擁有完整經營權,包括生產、定價、銷售、人事、投資,總公司一般不干預日常經營。”
“你們也要這么做?”香塔爾意外地看著他問道。
“當然不是,這樣做一定死的很慘。”李學武笑了笑,自信地說道:“世上沒有完美的管理制度,但這種制度的優秀性是值得學習的。”
他看著香塔爾做伸展運動,起身來到她身邊說道:“來吧,我教你一套養生的功夫。”
“什么功夫?長生不老?”
香塔爾也會開玩笑,而且在學了中文并且持之以恒的情況下,她還能開中國式的玩笑。
李學武拍了拍她的屁股,道:“長生不老是妖怪,但這套功夫能讓你身體和狀態更好。”
他當然不會忽悠對方,當然了,也不會教她八極拳的樁功,八段錦就夠她用的了。
兩人一個教,一個學,只做了兩套,香塔爾就說累了,還擦了擦額頭的汗給他看。
“就這么簡單的動作,我竟然出汗了!”她有些驚訝地說道:“你這個功夫有什么說法嗎?”
“養生,強身健體,修身養性,多練多好,但不管長生不老。”李學武笑了笑,說道:“有病還得去醫院。”
“謝謝——”香塔爾真心地向他道了謝,說道:“我會認真學習和堅持的。”
李學武相信她能做到,能積累如此多的財富,并且能守得住,她絕對有著大毅力。
早餐是秘書陪著服務人員端過來的,經典的中式早餐,簡約而不簡單,營養相當的豐富。
李學武吃了一個煮雞蛋,這才開始吃包子,還是香塔爾主動提起了八段錦之前的話題。
她來中國不是單純為了見李學武,而是雙方的合作到期后,該以什么樣的姿態繼續合作下去。
之所以來鋼城,而不是在京城同紅鋼集團的高總,或者其他人談,這是有原因的。
只要能通過了李學武這一關,雙方的合作基調基本上就敲定了,以后怎么談都好談。
這不僅僅是香塔爾自己對雙方合作的理解,更是紅鋼集團負責經濟工作的高總的意思。
當然了,紅鋼集團總經理也這么想,所以她來了。
幾乎默認的,李學武是紅鋼集團未來的掌舵人,出于對未來合作的展望和研判,自然要聽聽他對集團未來發展方向的設想和準備。
同時她也想聽聽,李學武是如何定義接下來雙方的合作關系的。
“其實從今年開始,集團層面就已經開始向下面總公司一級的單位放權了。”
李學武邊吃邊介紹道:“但沒有松下那么完全,也永遠不會那么的完全。”
“嗯,我能理解。”香塔爾點頭說道:“受你們的制度限制,制度之下的企業不會太自由。”
“自由都是相對的。”李學武強調道:“集團層面目前有能力為各分公司提供優秀可行的管理和指導意見。”
“如果有一天,就像你說的那樣,紅鋼集團太大了,不能指揮了,那只能說是管理上的失敗。”
他抬了抬眉毛,道:“這么大的國家我們的組織都管理得過來,區區一個企業,不在話下。”
“當然,這是我無法想象的。”
香塔爾喝了一口米粥,說道:“現在我的大部分精力都消耗在該如何加強對企業的控制上面了。”
“因為你們少了一個關鍵。”
李學武放下筷子,點了點自己的腦子說道:“思想,這個瘸腿了,樓越高越危險。”
“還記得你問我練的是什么功夫,我怎么回答你的嗎?”
“嗯,樁,功?”香塔爾僅記住了字,沒理解詞,所以說分家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對,沒錯,樁功就是我練的功夫的一種基礎功夫,”
“練功夫有一句話,叫練拳不練樁,到老一場空,意思就是基礎功夫沒打好,練多久都白扯。”
他抬了抬下巴,道:“你要是受困于企業管理的弊病,不如觸類旁通,想一想是不是樁功沒練好。”
這么形象地討論,還真讓香塔爾陷入了沉思,隨后的早飯時間兩人便都沒再說話。
經過一下午,以及一晚上的溝通和整理,上午李學武和香塔爾在會議室拿到了新的合作方向。
不得不說,香塔爾的野心很大,在沒有改變目前紅鋼集團對出口代理分配方案的條件下,卻是想與紅鋼集團展開全面合作。
全面合作的意思就是紅鋼集團有三十二個領域,他們幾乎可以全都參與。
或是技術支持,或是資金支持,想法非常好,但李學武看見了,也只當沒看見。
這不就是掛羊頭賣狗肉嘛。
什么都參與,明著是合作,實際不成了合資了嘛。
任何條件他都能談,唯獨原則不能碰,紅鋼集團始終是組織領導的集體工業企業,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紅鋼集團是屬于全體職工的,“股東”里不可能出現外企。
想想就知道了,紅鋼集團幾個項目的合作,不都是獨立出去了。
聯合儲蓄銀行獨立運營,是同東城信用社合作的。
聯合能源獨立運營,是同圣塔雅集團等多家企業合作的。
聯合物流獨立運營,是同京城鐵路合作的。
只要是涉及到了聯營模式,紅鋼集團就不會將其納入集團直管,或者是直屬體系。
可以說獨立運營的企業更自由,但得到的支持也最少,受限于計劃經濟的壓力也最大。
現階段,紅鋼集團與圣塔雅集團合作的范圍主要有聯合建筑、聯合能源、聯合航運。
其他主要涉及到產品代理運營、補償貿易等等。
這一次李學武只給她開了電子、汽車、機場、冶金四個項目,還得說雙方已經有了很強的合作基礎了。
說是給紅鋼集團當保險,還真是這樣,香塔爾自然是不滿意的,可也沒有辦法。
紅鋼集團與日本達成的合作項目以及協議中,也就是以上這幾個領域了。
也就是說,同日本合作了,也要拉上他們。
“我們在電子工業領域影響力一般。”她看了看文件,抬起頭對李學武講道:“包括技術引進能力。”
“事在人為,又沒說必須從法國引進。”李學武眉毛一挑,道:“我相信貴公司可以做到這一點。”
香塔爾不會在這種話題上多做爭辯,而是繼續講道:“冶金可以,機場也可以,但汽車怎么談?”
她攤了攤手,道:“我們有雷諾、標致、雪鐵龍,阿爾派、馬特拉、布加迪。”
“特殊一點的還有利吉爾、ACMAT,Saviem。”
“不用這么復雜,我們要的是技術,系統化的技術。”李學武解釋道:“或者研發能力也行。”
“設計師?工程師?”香塔爾看了看他,道:“說實話,你們在科研上的投資已經很讓我驚訝了。”
“我們領導的意思,科研投資沒有上限。”
李學武點了點頭,強調道:“就算你找到愿意來的工程師和設計師,我們也拿得起這筆錢。”
“就像當初合作的聯合建筑,我們在汽車工業領域有著絕對的影響力和潛力。”
“嗯,這一點我并不否認。”
香塔爾點了點頭,思考著說道:“這個議題可以談,慢慢來吧,你們先告訴我們都需要什么”
圣塔雅集團在東南亞代理紅鋼集團的產品,其中就包括了電子產品和汽車。
之所以說技術引進困難,還是市場決定的,法國在這個時候,可以說是歐洲最強的工業國家了。
從地圖上看屁大個地方,竟然是五長之一,還是飛機和兵器出口大國,擁有穩定地區和平的能力。
如果紅鋼集團在某些出口產品上同法國公司形成了競爭關系,那圣塔雅集團可就被動了。
現在當然無所謂,圣塔雅集團經營電器和汽車品類,但沒有從國內采購相關的技術提供給紅鋼集團。
所以他們怎么賣汽車和電器,那都是代理商的行為,跟國內的企業沒有半毛錢關系。
可一旦出現相關產業的技術引進項目,她的公司就要被調查了,看是否是造成競爭的主要原因。
別說歐洲資本吃相難看,誰不知道市場的重要性。
“你怎么又回來了?”
李學武剛從會議室回來,見馬寶森面色無奈地指了指辦公室,走進來一看卻是姬衛東坐在那。
不是坐在沙發上,也不是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丫揍的坐在他辦公椅上了。
“咱見面還能說點別的嗎?”
姬衛東不耐煩地翻了翻白眼,道:“每次聽你這么說,我都覺得有哪里不對。”
“靠——”李學武將手里的筆記本一放,道:“少扯淡啊,這種玩笑可開不得,雅婷是好樣的。”
“滾犢子吧你——”姬衛東沒好氣地說道:“我根本沒想說這個,你嘴真是損!”
“我請你來了啊?”李學武抓起茶杯走到茶柜旁添了熱水,問道:“這次回來是休假啊還是公干啊?”
“這話問的,沒水平。”
姬衛東撇了撇嘴角,道:“我哪有休假啊,沒有正當理由可回不來。”
“可要說公干不回家,我特么又不是大禹,沒那么高尚的德操,所以是公干放假兩不耽誤。”
“你可真夠拼的——”
李學武也是不耐地瞅了他一眼,問道:“來找我干啥?提醒你一句,沒好事別說話啊。”
“嗨,有好事我能找你嘛。”
姬衛東真干脆,坐直了身子,胳膊放在辦公桌上,打量著坐在他對面的李學武說道:“大生意來了。”
“你小名叫大生意啊?”
李學武翻了翻眼珠子,根本沒理他的一驚一乍,而是淡定地喝著熱茶。
“你小名才叫大生意呢!”
姬衛東扯了扯嘴角,道:“我跟你說真的呢,至少兩千萬的兵器采購訂單,算不算大?”
“嗯?阿特又打輸了?”
李學武聽見有兩千萬,眼睛一亮,問道:“這一次是跟誰打的?”
“呸呸呸——”姬衛東連著呸了幾口,這才抱怨道:“能不能盼著阿特點好,畢竟也是大客戶吧?”
“那不是阿特還能是誰?”
李學武好笑地問道:“你手里目前只有這么一個有大怨種支持的大犟種了吧。”
他敢說,阿特買兵器的錢絕對不是和卡大佐作對的那些反對派出的,因為那些人都是苦哈哈。
既不敢讓卡大佐活的太滋潤,又不能親自下場,甚至連自己的武器都不能賣過去,這招掩耳盜鈴玩的好啊。
阿特從前年開始轉變身份,從供貨商不幸地成為了股東,錢跟流水似的涌入港城東方時代銀行,而紅鋼集團的兵器以及物資也如流水似的送去了北非。
這些年紅鋼集團兵器制造廠發展的如此之快,全是阿特一個人的功勞。
一個姬衛東在港城,一年能賣幾條槍啊。
阿特一個采購訂單的煤氣罐就能用一整條萬噸級貨船運輸,你想想,這是不是財神爺。
姬衛東強調李學武對阿特放尊重點,過分嗎?
“我也沒說別的啊,是你給我的錯覺。”
這件事還真不能怪李學武,因為每次他詢問阿特的情況,姬衛東都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屢敗屢戰。”
反正就沒有贏的時候,但凡有贏一次,姬衛東都得用閃耀非洲來形容了。
“是非洲,但不是北非。”
姬衛東痛心疾首地講道:“以后你對我也要尊重點了,因為從這個月開始,你姬哥我將要負責對接整個坦桑尼亞的裝備采購業務了。”
“呵呵,雞哥——”李學武好笑地看著他問道:“在港城,人家都是這么稱呼你的?”
“去你的——”姬衛東沒好氣地說道:“給你機會,你要放聰明一點。”
“我就是太聰明了,才叫不出口的。”李學武笑了笑,說道:“等回家的,我告訴我們家老三,以后都跟你叫雞哥。”
“……”姬衛東無法可說,肺管子疼。
“說說吧,怎么搞到手的。”
李學武也不逗他了,真怕他氣死在自己辦公室。
姬衛東才不會生氣呢,跟這混蛋要是認真了,那自己不成傻子了嘛。
“不說一點虛的,完全憑實力。”
他靠在了椅子上,一擺手說道:“你現在完全可以用崇拜的目光仰視我,允許你了。”
“呵——”李學武輕笑道:“拿個雞毛當令箭,就你這樣的,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啊。”
“去去去——”姬衛東擺了擺手,道:“我就是憑實力拿到的這個項目,你愛信不信。”
“行行行,我信了行吧。”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問道:“怎么勾搭上的?為什么要采購咱們的裝備啊?”
現在姬衛東是紅鋼集團兵器廠在港城的總代理商,他是經營港口的,做這種生意簡直不要太方便。
不過他能長久做下去,并且讓港方閉上兩只眼,還真是靠實力。
兵器過港不上岸,有這條默契存在,他的貨還真沒有出現過一次問題。
其實更害怕的是港方,這些裝備真要是上了岸,就那點兵力都不夠撤退消耗的。
所以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是兩只眼都得閉上。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
姬衛東見他還有不知道的,便開始擠眉弄眼地講述了兔子在坦桑尼亞訓練那些黑哥們的事情了。
還真不是最近開始的,都快十年了,終于有了成果,也該更新武器,并且上一上強度了。
“清單很復雜,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我全要。”姬衛東將一份資料拍在了桌子上,推到了李學武的面前,傲嬌地說道:“給我一個敬仰的眼神。”
“草里蹦的你不要啊?”
李學武拿起資料看了看,說道:“我就說你在港城忙啥呢,原來是學說相聲去了。”
姬衛東搖了搖后槽牙,繼續提醒自己不生氣,生氣了要叫對面的混蛋占便宜了。
“嗯,基礎兵器覆蓋的很全面。”
李學武看了一遍清單,說道:“就是一樣,飛機買回去能開嗎?”
“這不是你需要關心的問題。”
姬衛東學著傲慢的模樣俯視了他一眼,道:“你就說能不能接這一單吧。”
“這有啥不能的,錢到位,貨裝船。”李學武端起茶杯說道:“正好清一清庫存。”
“你不是說要減產的嗎?”
姬衛東一愣,瞪著眼睛說道:“上次是誰說的,現在世界成平日久,不會有多少兵器生意可做了嘛!”
“減產?我們那些工人喝西北風去啊?”
李學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我是提醒你有危機意識,別大咧呼哧的啥話都敢說。”
“以前你說你二姨是那誰來著?沒人找你麻煩啊?”
“唉——我大表哥不認親啊。”
姬衛東真是啥活都敢接,啥話都敢說,此時海峽那邊運輸大隊長病重,正是他“大表哥”當權的時候。
這話要是在港城亂說,指不定真有人去找他“認親”呢。
不過就以港城此時的狀態來說,對面或許真知道有他這么個人,畢竟順風遠洋現在干大了。
當時從津門到港城這條線還有滋擾,但當順風遠洋的貨船上裝備高射炮的時候,整個航程都安全了不少。
本身就是貨船,出動大船沒名義,出動小船打不過,當前算是很有默契的了。
這倒是讓姬衛東的身份愈加的魔幻了,港城那邊還真有很多人認為他真有個叫那啥的二姨。
“姬衛東怎么來了?”
于麗負責的業務多了,時間長了自然知道姬衛東,信息上更是經常聯系。
“采購兵器,還是大單。”
李學武將手里的書放下,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手表看了看,已經九點半了。
他的作息還算健康,十點前一定睡了,早晨六點半左右醒,跑跑步,打打拳。
于麗擦了潤膚霜回來,挑眉道:“大單?又是北非的?”
“嗯,不過不是阿特的。”
李學武解釋道:“是坦桑尼亞的采購訂單,正規的那種,不過清單看著有點不正規。”
“啥意思?”于麗一愣,問道:“有啥特別的?”
“六千枚煤氣罐,正經嗎?”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坦桑尼亞那地方有沒有煤氣站我都懷疑,他們訂這么多煤氣罐干什么。”
“這——”于麗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六千枚煤氣罐意味著什么。
目前回收站體系與紅鋼集團在經銷合作上的聯系單位是津門順風貿易公司。
一些紅鋼集團生產的,或者其他聯合單位生產的產品需要津門順風散出去,而有些需要的特產,也需要津門順風收上來。
在這個過程中,津門順風保持了一貫的低調狀態,并沒有引起什么關注。
很多人都習慣性地將其作為紅鋼集團對外經營的一個白手套,算是危險隔絕屏障。
既然是紅鋼集團自己的選的,那就一定是有關系的,在不動紅鋼集團的情況下,誰會去動它呢。
于麗掌握著鋼城的業務,對接的項目非常多,其中就有與兵器廠之間的聯系。
平時李學武在家里很少說這個,但她還是側面了解過這種奇葩炮彈。
一個塞滿了炸藥、鋼珠、鐵釘的煤氣罐等同于三千顆手雷。
這么形容吧,122毫米榴彈炮炮彈大概是2到4公斤的TNT,152毫米榴彈炮炮彈大概是6到8公斤TNT。
你猜一個煤氣罐能裝多少TNT?
答案嚇死人,150到200公斤,一炮下去接近于小型航彈了,是城市拆除絕佳材料。
別人不知道,反正李學武是知道阿特的隊伍已經錘煉出來了,一個煤氣罐拆一棟三到四層建筑物沒問題。
拆除建筑物還不是這種炮彈的主要用途,沖擊半徑50到100米,覆蓋面積200平米,嚇人不嚇人?
六千發,就算是打游擊,也夠對手喝一壺的了。
這要是給當初的李云龍,他都敢打去東京了。
“他這次回來還有個目的。”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招人,那邊要組建一個安全公司,主要負責坦桑尼亞鐵路建設的安全工作。”
“我不是很理解啊,這是不是就意味著……”于麗遲疑著問道:“他要親自去那邊?”
“不可能,他不能長時間離開港城。”李學武躺在了枕頭上,說道:“一定是有組織配合的。”
“你是說——”于麗驚訝地看著他,剩下的話沒說出來,她早就習慣了隔墻有耳的謹慎。
李學武點了點頭,也是沒說什么,她能理解就行了。
“這可真是的。”于麗想了想,說道:“那找你來干啥?該不會是跟這件事有關系?”
“嗯,那邊要搞大建設嗯。”
李學武想了想,說道:“也算是給紅鋼集團一個機會,正式走出國門的機會。”
“什么?”于麗問道:“搞建設?”
“嗯——”李學武搖了搖頭,道:“不止,除了工程建設,還有其他領域的合作。”
“這個時候去最危險,但投資回報率也是最高的。”
“是不是沒人愿意去投資,所以才找了你們?”于麗挑眉猜測道:“總不能有這種好事先想到你們吧?”
“呵呵——”李學武輕笑著,伸出手點了點她的鼻子,說道:“你可真是太聰明了。”
“討厭——”于麗輕哼了一聲,鉆進被窩說道:“你要想笑話我就直說。”
“沒有這個意思,你說的沒錯,我們就是探路的。”李學武想了想,說道:“不過不是第一家。”
“目前在坦桑尼亞的聯合企業有幾個,像是海運、紡織、鐵路、農場、煤礦、糖廠、醫療等等。”
他思考著講道:“姬衛東的意思是,這個時間點剛剛好,紅鋼集團可以在坦桑尼亞搞個大項目。”
“什么大項目?”于麗想了想,挑眉問道:“鋼廠?”
“嗯,坦桑尼亞有儲備豐富的煤鐵資源,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現代化冶金廠。”
李學武并不意外于麗能猜到這個答案,畢竟紅鋼集團正式的產業只有兩個,一個是冶金,一個是軋鋼。
“如果能在坦桑尼亞建一座鋼鐵廠,那便利可就大多了。”他看向于麗說道:“就算是粗煉,運鋼錠回來也比運鐵礦石合適得多啊。”
“你要回京跟集團匯報這件事?”
于麗想了想,說道:“如果能達成這個項目,是不是意味著你們集團就在非洲落地生根了?”
“呵呵,哪有那么容易。”
李學武雙手迭放在腦后,看了她一眼說道:“那地方遍地是黃金,跟黃金共同存在的是狗屎。”
“說的真惡心——”于麗嗔道:“啥黃金狗屎的。”
“事實就是如此。”李學武好笑道:“你去采礦,看著像黃金,拿起來卻是一坨屎。”
于麗明白了他的意思,但還是覺得惡心。
“要真按你說的,采購訂單是第一步,那下一步就是投資合作了?”
“嗯,差不多吧。”李學武點了點頭,道:“也許是同步進行的。”
“姬衛東說了,坦桑尼亞那邊會安排專業團隊來驗收裝備,同時要跟我們談一談。”
“合作的好機會啊,還不要?”
于麗笑了笑,說道:“這樣你也有機會去非洲見識見識了。”
鬼扯,李學武才不會想去非洲呢,上輩子差點在那邊待廢了,還要去?
大龍蝦好吃不?讓你天天吃,頓頓吃,蒸著吃,烤著吃,換著一百八十個樣讓你吃三年,吃不吐你!
小的都不要,就要胳膊那么長的,你去不去?
三年啊,跟蹲笆籬子一樣。
你都說在家一個家,在外一個家,這純屬扯淡。
想想那片大陸得有多少解決不了的病毒基因存在,平時工作都要千萬小心,更別說接觸了。
那里的女孩子不是沒有漂亮的,長在中國人審美標準上的也有很多,而且那里的女孩子勤勞樸實,沒有那么多要求。
但在沒有條件的情況下,輕易是不敢接觸的。
不是怕粘包賴,而是怕回不來。
這可跟去安南出差不一樣,你要說國內一個家,安南一個家,那絕對是有可能的,但非洲不行。
李學武知道于麗是在調侃他,可還是提不起興趣。
不過香塔爾倒是對非洲挺感興趣的,當得知姬衛東來了,她還想找對方聊聊來著。
可惜了,姬衛東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已經回京城去了,她要是想見,得去京城追了。
“你有沒有這個想法,咱們可以合作啊。”
香塔爾找誰談都一樣,找姬衛東可能更獨立一些,找李學武絕對是要吃虧的。
不過能在非洲建立工業體系,對于圣塔雅集團來說絕對是一個極限誘惑的存在。
法國對非洲這片土地情有獨鐘,可惜了,這么多年都沒鬧出什么名堂來,還主動撤退了。
如果能搭乘紅鋼集團的東風,將業務擴展到家門口,那香塔爾這一次絕對不虛此行了。
“連我們去投資的環境都還不成熟,你這么早就想摻合進來了?”
李學武挑眉提醒她道:“那邊剛剛在我們這采購了兩千萬的兵器,你確定現在就要去投資?”
“是啊?”香塔爾眉頭一皺,道:“這哪里是投資,不成送財的了嗎?”
“所以我要說再等等看呢。”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我們準備先安排聯合能源和聯合建筑過去試一試水。”
“聯合建筑也去?”香塔爾挑眉問道:“當初謀劃這條鐵路不是沒成功嗎?”
“當時是沒成功,沒想到開采的難度比較大啊。”
李學武解釋道:“現在需要外援力量,所以在國內找一家擁有絕對施工能力的單位進行支援。”
“嗯,聯合建筑過去有必要。”香塔爾提醒他道:“這是聯合建筑第一次走出國門,你們要好好珍惜。”
“這個你不提醒我們也會注意的。”李學武笑了笑,說道:“如果能參加這個項目,再回來接工程可就簡單多了。”
“墻外開花墻內香,對吧?”
不愧是學過中文的,香塔爾很精準地形容了這種情況,她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李學武卻是不以為意,點頭說道:“都有這么個過程,只要工程量上來了,我們有絕對的優勢。”
“比起現在國內的這些工程建筑單位,聯合建筑是最標準,最規范的了。”
他抬了抬下巴,道:“我們現在急需幾個項目來證明我們的實力,哪怕是出國去干活。”
“這里面的復雜情況很多,你可要注意了。”
香塔爾提醒他道:“不要逞強,非洲那地方之所以物產豐富,卻窮到了極點也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