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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這一次要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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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老特么疼了!”

  于喆坐在李學武辦公室齜牙咧嘴地講述著他聽來的消息,如臨其境一般。

  李學武抬眼瞅了瞅他,問道:“你看見了?”

  “我沒看見,顧城他們看見了。”

  于喆頗為遺憾地嘆了一口氣,解釋道:“聽見消息我就往那邊跑,到那保衛處都拉線了,愣是沒讓我進去,唉——”

  你瞧,他還嘆上氣了!

  “碼的,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他說完才發覺不對,這是在領導辦公室呢,不是在自己家,也不是在大街上。

  “不好意思啊,領導。”

  于喆訕笑著點了點頭,道:“我不是故意的,一個沒留神……”

  “調查組那邊有沒有再找過你?”

  李學武翻看著手里的材料,卻是沒耽誤叫于喆來談話。

  于喆也知道領導叫自己來是為了啥,早有準備地匯報道:“沒有,一次都沒有。”

  他坐直了身子,認真道:“我本來還想著回來以后還有調查的,結果直到現在。”

  “嗯,那就好。”李學武淡淡地說道:“你姐問你想不想去鋼城工作。”

  “去鋼城?”于喆不解地問道:“我不是去年才剛從鋼城回來嗎?”

  “她說你欠缺鍛煉。”李學武簽好了一份文件,拿起來放在一邊,看向對面的混不吝問道:“你不想去鋼城了?”

  他嘴角帶著點笑意,道:“你姐說了,你要是想去鋼城,可以帶著愛人一起。”

  “那就算了,不合適。”

  于喆想都沒想便拒絕了,又覺得自己拒絕得太快,有點欲蓋彌彰,所以趕緊解釋道:“我愛人有正經工作的,不能丟。”

  “呵呵——”李學武輕笑著問道:“就這么一個理由?”

  他挑了挑眉毛,道:“你姐說她可以找關系幫她調動,還說鋼城的機會更多。”

  “我不想去,沒啥意思。”

  于喆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您甭聽我姐的,她就是想規矩我。”

  “還說什么我欠鍛煉,其實她是想說我欠煉了,想要給我回回火呢。”

  “嗯,我也不認為你回鋼城是一個好的選擇,尤其是經歷了這么多的事。”

  李學武放下手里的鋼筆,端起茶杯打量著他說道:“聽說你成熟了不少?”

  于喆的腦子再笨,也是在他跟前學習了兩年,有些話他還是聽得出來的。

  領導都是這樣,看似不經意間的一個問題,一句話,很有可能是兩層意思。

  剛剛領導的這句話,于喆就聽懂了,是提醒他以后少去鋼城。

  甚至都不一定是姐姐說的想讓他去鋼城發展,很有可能是領導的一個試探。

  如果剛剛那會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那領導隨后的這個問題總該明白是啥意思了。

  “嗨,我也沒啥出息了。”

  于喆干笑著說道:“就算有點長進也是跟您學的,后知后覺。”

  他講到這,才敢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領導,道:“以前我給您服務,總覺得沒學到什么,但現在我才知道,是我反應太慢。”

  “還有這么一說?”李學武拿起一本文件,一邊看著一邊說道:“那你反應也太慢了。”

  “要不怎么說我沒什么出息呢——”

  于喆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道:“當時不覺得有什么,每每遇到問題想明白了,這才緩過抹來,原來您早就教過我了。”

  “我笨,我確實笨。”

  他咧了咧嘴角,不好意思地說道:“要是我多讀幾年書,或許還能跟您學更多。”

  “有句話不知道你聽過沒聽過。”李學武有些意外地打量著這個便宜小舅子,道:“叫: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聽說過,三國時候的故事。”

  于喆笑了笑,知道領導是在夸自己呢,忍不住地笑著說道:“我爸最喜歡聽三國,我不想聽都學了幾句。”

  “嗯,我今天也可以用這句話來形容你。”李學武點了點頭,道:“你確實長進了不少,至少學會說漂亮話了。”

  “嗨,我也是跟人學唄。”

  于喆知道自己肚子里有幾兩油,能應對這么幾句已經到頭了。

  他低下頭說道:“我愛人這段時間沒少教我怎么說話和做人,她人確實很好。”

  “嗯,你要是能這么想,那我倒是真應該對你刮目相待了。”

  李學武欣慰地點點頭,說道:“如果你姐知道你有這番話,指不定怎么高興呢。”

  “是我沒出息,也沒啥能耐,讓她操心。”于喆抿著嘴角點點頭,道:“以后我一定好好做人,爭取少干糊涂事。”

  “糊涂事嘛,還是不干的好。”

  李學武抬起頭問道:“有沒有想過換個環境工作?喜歡在小車班嗎?”

  “小車班的話……還行吧。”于喆含糊地說道:“我就會開車,

  不然干啥去。”

  “想不想去銷售公司?”

  李學武手里的筆正在勾點文件上的內容,嘴里則講道:“可以發揮你的才能。”

  “我哪有啥才能,就會瞎白呼。”

  于喆笑了笑,卻見領導沒笑,便趕緊收了嬉笑的態度。

  “您說的是真的?讓我去銷售公司?”

  “不喜歡?”李學武瞥了他一眼,道:“不是讓你去市場賣貨,而是市場開拓。”

  “什么拓?”于喆愣了愣,見他看過來,有些尷尬地解釋道:“我沒聽過這個詞。”

  “就是去市場外找潛在的客戶,聯系對方,獲得對方的信任,把東西賣出去。”

  李學武解釋了一句,問道:“明白啥意思沒?不賣小單,賣大單。”

  “哦——”于喆理解了,點頭問道:“是不是就是物資公司那種購銷人員啊?”

  “類似吧,但內容有所不同。”

  李學武繼續忙著手里的工作,嘴里則解釋道:“最近銷售公司的業務和部門擴張,正準備在集團內部招錄銷售人員。”

  他手里的鋼筆點了點,寫了一段意見,卻是沒有簽字便合上了文件。

  “我覺得你還年輕,也有很好的交際能力,應該去更廣闊的方向闖一闖。”

  李學武擰好了鋼筆,打量了他說道:“讓你開一輩子車,想想都沒什么意思吧?”

  “嗯,我還真沒想過這個事,”于喆謹慎地問道:“領導,我能回去好好想想嗎?”

  “當然可以,這又不是強制你非要去,”李學武笑著說道:“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這僅僅是我的一個建議。”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想想的。”

  于喆客氣著站起身說道:“主要是得跟我媳婦商量商量,謝謝您理解。”

  “去吧,好好商量。”

  李學武微笑著擺了擺手,端起茶杯說道:“商量好了也不用來找我,自己去報名考試。”

  “好,謝謝領導,我就不打擾您了。”

  于喆很是客氣地出了門,即便知道這位是自己的姐夫,可他依然覺得亞歷山大。

  他從沒這么喊過,也知道姐姐不會讓他這么喊,但他心里明白咋回事。

  從辦公室里出來,連走路時的腰桿子都硬了幾分,他剛剛可是跟秘書長談話來著。

  電梯的值班員有些古怪地看著走進來的于喆,心想這人有病吧,昂著腦袋走路?

  于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真要是知道了也不會在乎,不是他不夠謙虛,而是心中有一份驕傲和自豪無法讓他低著頭走路。

  秘書長都說我長進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呢!——

  “武哥,你今天在單位?”

  沈國棟打了一圈電話,這才壯著膽子打到了紅鋼集團。

  李學武“嗯”了一聲,淡淡地問道:“有事?”

  “不是我,是二爺找您。”

  沈國棟猶豫著解釋道:“一直在倉庫那邊幫忙的趙先生病了,求到了二爺這里。”

  他仔細聽著電話那頭的反應,見武哥沒有說話,這才繼續問道:“您有時間嗎?”

  “嗯,趙幼寬嗎?”

  李學武聽見是沈國棟,就知道是這么回事,見他說是,便道:“晚上吧,來家里。”

  “好,”沈國棟先是應了,隨后試著問道:“我一個人,還是帶著二爺。”

  “又不是托你的關系,你能解釋清楚啊?”李學武呲了他一句,而后說道:“以后這種事你少攙和,把心思放在正經上。”

  “明白,我記住了。”

  沈國棟在京城,見他的次數和時間最多,卻也是最怕他的那個。

  你別看聞三兒膽小,其實聞三兒只是怵李學武,但不是怕。

  聞三兒要真是怕,在港城的時候就不會那么做了。

  怕是事前不敢坐,怵是時候不敢應。

  沈國棟是真怕他,尤其是兩人身份上的差距越來越大,不自覺地就膽怯。

  李學武私下里還好,只要是工作的時候就會很認真,態度上難免會有些淡淡的。

  主要是一心多用,腦子哪里夠用。

  沈國棟打來電話的時候馬寶森正拿著文件做匯報,他手里還有工作正在忙。

  約好了時間,他放下電話便示意馬寶森繼續。

  “國棟,我要不要換身衣服?”

  葉繼祖葉二爺抻了抻衣服領子,有些不自信地看向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的沈國棟問道:“會不會太正式了?”

  “嗯,咱要是去武哥辦公室您這樣穿還行,但咱們現在是去武哥家串門的。”

  沈國棟看了看手表,提醒他道:“咱們路上還得需要時間呢,您得快點了。”

  “那我換藍色的褂子。”

  葉二爺脫了身上的中山裝,走到立柜前拿了那件他平日里穿的藍色布褂換上。

  可以了,咱們又不是去相親的。”沈國棟見他還要照鏡子,趕緊攬住他往外走。

  “您老還是省省吧,就算您穿龍袍去,我哥也不會高看您一眼。”

  他帶著葉二爺上車,又道:“反過來講也是一樣,您穿麻袋片去他也不會笑話您。”

  “就沒譜,我穿什么龍袍和麻袋片啊,”葉二爺好笑道:“行,聽你的。”

  “不是聽我的。”沈國棟上了駕駛位,打著了火往外走,嘴里掰扯道:“穿得再得體,遲到也是不禮貌的,您說是吧?”

  “唉,我不是第一次去嘛。”

  葉二爺無奈地解釋道:“平時見著說說笑笑沒什么,這畢竟是去家里。”

  “一樣,沒什么不同。”

  沈國棟調轉車頭,順著胡同往外開,上了街道以后便踩下了油門,飛快前進。

  “我可提前給您說好了,到了那邊您別來解放前那一套,真過時了。”

  他認真地提醒道:“真把你攆出來,我這臉上也掛不住,我現在也怕他。”

  “你怕他干什么?”葉二爺好笑地問道:“你們是把兄弟,親兄弟一般。”

  “真要是親兄弟,我還不怕他了。”

  沈國棟搖了搖頭,道:“就是把兄弟才對我們更好,更狠,誰不怕他。”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都不敢跟他開玩笑,現在看見他我都不敢笑。”

  “人養氣,氣養人,氣勢有了,你說不怕也不行。”葉二爺感慨道:“他這算把氣養起來了,你怕他是正常的。”

  “其實他對我,對彪子都好,這我必須說心里話,真的。”

  沈國棟一邊開車一邊強調道:“要不是他關照我們,我特么算個啥啊。”

  “現在人五人六的,擱以前誰不知道我是沒爹沒媽的野孩子,現在——呵呵——”

  他笑了笑,說道:“越是被人尊重,被人捧著的時候我越能想起以前的事。”

  葉二爺不說話,只是聽他說,時不時地點頭應上一兩聲。

  “他們認識的是今天的我,不是昨天的我,武哥認識的才是昨天的我。”

  沈國棟比比劃劃地解釋道:“所以我現在什么樣,跟以前沒關系。”

  “他們敬現在的我,那我只能還現在的我,用不著也還不起以前的我。”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啰嗦,轉頭看向葉二爺問道:“二爺,我說的您聽明白了嗎?”

  “嗯,你心懷慈悲,卻嫉惡如仇。”

  葉二爺只用了一句話便總結了沈國棟那些話的核心。

  沈國棟不得不服,比劃著大拇指說道:“要不怎么說人就得看書學習呢。”

  “您說一句頂我一萬句。”

  “你現在看書學習也不晚。”葉二爺轉頭看向他說道:“學習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

  “我已經放棄了,沒那個腦子。”

  沈國棟將車開進了街道,拐了個彎便到了海運倉一號院。

  “記住我說的話,別來勁。”

  他下車前還是忍不住提點了葉二爺,很怕這老頭為了朋友插他兩刀。

  葉二爺懶得搭理他,邁著步子來到大門前,等著沈國棟去按門鈴。

  沈國棟無奈,鎖好了車門子,這才往門垛上按了門鈴。

  門鈴滋滋作響,沒一會便聽見了腳步聲,小門開了一半,露出了趙雅萍的身影。

  “國棟哥,你來了。”

  趙雅萍見是他,笑著點了點頭,主動打了招呼。

  沈國棟則是笑著示意了身邊的二爺問道:“就看見我了,不認識啊?”

  “二爺,您來了。”

  趙雅萍去過回收站,在那邊生活的那段日子,院里人她都見過。

  “好孩子,你放學了?”

  葉二爺笑著點頭道:“很久沒見你去大院了。”

  “上學來著。”趙雅萍還是有些靦腆,主動幫忙開了大門。

  沈國棟讓了二爺先走,幫趙雅萍關好大門這才往院里走。

  甬路兩邊,以及后院都開出了菜園子,二丫比秦京茹更勤快,也更會種菜。

  “嚯!這么熱鬧啊——”

  沈國棟見李姝帶著弟弟和另一個小姑娘從門廳里跑出來,笑著問了一句。

  趙雅萍回頭解釋道:“韓大哥和秦姐來了,那是他們家的韓立冬。”

  “哦哦,建昆在這呢是吧?”

  沈國棟剛問了一句,便見韓建昆從屋里迎了出來,兩人是在門廳里握了握手。

  “等你好半天了,”韓建昆笑著招呼道:“再不來我就要去接你了。”

  他先是跟沈國棟開了個玩笑,這才看向葉二爺問候道:“二爺,您身體還好。”

  “好,托你們的福。”

  葉二爺微笑著客氣了一句,目光卻不由得瞅向了客廳里,李學武出來了。

  “二爺,您第一次來吧?”

李學武笑著點點頭  ,抬手示意道:“快屋里坐,也是很久沒見到您了。”

  “東家您客氣,叨擾您了。”

  葉二爺微微躬身,要不是沈國棟在后面咳嗽一聲,他的腰還能再彎兩度。

  “到家了,不要客氣。”

  李學武招呼他們進屋,隨手指了指茶柜方向道:“雅萍去泡茶。”

  “哎——”趙雅萍應了一聲,麻利地走到茶柜前忙活了起來。

  這可不是李學武為了招待客人故意支使趙雅萍,也不是不當實在親戚故意使喚她。

  李學武家里不缺人用,也從沒有把大哥小姨子當丫鬟的意思。

  他要是不拿趙雅萍當親戚才不會這么用她。

  反過來講也是一樣,他要是太客氣,把趙雅萍當大小姐養,趙雅芳也好,趙根也罷,還不敢讓孩子在這待了呢。

  就算是在家,姑娘都這么大了,不得學著端茶倒水招待客人啊。

  這都是日常交際的學問,誰會閑著沒事一步一步地教啊,老百姓家的孩子就是干中學。

  “我還說在門口供銷社給孩子們買點東西的,這小子怎么喊他都不停車。”

  葉二爺進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空手來的,實在是太失禮了。”

  “呵呵,等您走了我收拾他。”

  李學武見老頭有些緊張,玩笑道:“你要是過意不去,下次來多帶點就行了。”

  “哈哈哈,一定,一定。”

  葉二爺見他開玩笑,緊張的心情也稍稍緩解,就是坐姿還是有些僵硬。

  李學武沒有刻意地勸他,而是將趙雅萍端來的茶水先擺了一杯在他面前。

  “您嘗嘗我的茶,”他點了點茶幾解釋道:“以前的秘書從南方郵寄來的,我是沒喝明白。”

  “這是毛尖,好茶。”

  葉二爺贊了一句,看向沈國棟問道:“咱們是不是也有茶葉的業務。”

  “是在經銷那邊,”沈國棟隨意地坐在沙發上,手里掰著橘子道:“也是從津門供應鏈搞到的,咱們哪有這種渠道。”

  茶、鹽、鐵等等,在古代是官營專營,輕易不會交給個人。

  現在有個體戶,但絕對沒有個體茶商,因為不存在這種土壤。

  想想就知道了,茶田一定是在公社里,誰有資格掌握茶山啊。

  “我就說的嘛,好像是聽過。”

  葉二爺點點頭,品了杯中茶,緩緩點頭說道:“好茶,確實是好茶。”

  “還是您喝得明白,等走的時候讓國棟給您拿一盒,放我這時間長了壞了。”

  李學武很是大方地擺了擺手,還示意了沈國棟記得這件事。

  葉二爺的臉色卻是稍稍一僵,隨即便低頭喝茶遮掩了過去。

  聽話聽音,話都聽不明白,還坐在這扯什么六七啊。

  “太不好意思了。”葉二爺放下茶杯,臉上卻是帶著歉意,“空手而來,您還讓我滿載而歸,我這怎么好意思呢。”

  “應該的。”李學武看了他一眼,道:“這些年您為回收站著實勞心勞力。”

  他意味深長地講道:“我跟國棟商量著您有什么喜好,好送給您。”

  還沒等葉二爺說話,李學武又笑著說道:“他說您什么都不好,別費那個勁了。”

  “東家能收留我已經是莫大的恩惠,哪里敢奢求太多。”

  葉二爺很是放低了姿態,客氣道:“這些年蒙東家照顧,也算安享晚年了。”

  “都是您老修來的福氣。”

  李學武點了點茶幾上的果盤示意韓建昆他們道:“別愣著,喜歡什么自己拿。”

  他將果盤往二爺方向推了推,道:“不知道您喜歡什么,別客氣。”

  “吃不得了,到了忌口的時候了。”

  葉二爺一語雙關地笑了笑,解釋道:“吃甜的一口就飽,一天吃不下飯去。”

  “那您注意身體,有不舒服的別嫌麻煩,跟我爸說也好,跟老三說都行。”

  李學武的態度還是很和煦的,卻也是讓葉二爺有了幾分猶豫。

  孩子們歡鬧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去廚房幫忙端菜的趙雅萍走出來招呼道:“二爺,武哥,好飯了。”

  “好,開飯。”李學武笑著站起身,指了指樓上說道:“去叫你小寧姐。”

  “哎。”又是脆脆地應了一聲,趙雅萍很有大姑娘的沉穩上了樓梯。

  沈國棟笑著看了她一眼,問道:“還叫姐呢?怎么不叫嫂子?”

  “愿意叫啥就叫啥,都不是外人。”

  李學武擺了擺手示意了餐廳,隨意地說道:“在家隨便叫,叫名字都行啊。”

  “那她可就要挨打了。”

  沈國棟笑著說道:“大嫂訓弟弟可狠,我就見過一次。”

  “對弟弟是那樣,對妹子可不能。”

  李學武笑著請了幾人上桌,韓建昆已經主動從柜子里拿了白酒出來。

就算秦京茹已  經不在這里工作了,韓建昆依然知道這家里哪里有啥啥東西。

  剛開始的時候,二丫找不見的,還得聯系他問東西在哪。

  “我其實應該喝啤的。”

  見韓建昆倒酒,沈國棟笑了笑說道:“我開車來的。”

  “少來點,自己控制量。”

  李學武沒在意地說道:“大晚上的上哪給你找啤酒去,下次想喝早點來。”

  “嘿嘿,下次我自己帶。”

  沈國棟笑著解釋道:“京城啤酒廠我認識一銷售科的副科長,他那的酒好喝。”

  “京城果酒廠怎么樣了?”

  李學武一邊給大家分了筷子一邊說道:“我記得還是剛回來那年喝的果酒呢。”

  他笑著介紹道:“那時候剛上班,手里有點錢,約朋友去吃涮羊肉,喝的葡萄酒。”

  “現在還有,就是不好喝。”

  沈國棟主動分了飯碗,坐下后介紹道:“尤其是這兩年,可讓你們集團的飲品廠頂得夠嗆。”

  “連供銷社都去你們那個廠采購,一碗水端平,他們哪有市場了。”

  “五豐飲品廠。”李學武點點頭,說道:“那天我還聽人說呢,確實不錯。”

  “這兩年一步一個臺階,嘖嘖。”沈國棟稱贊道:“要說啤酒,我更喜歡五豐的,就是買不著,托關系買這個太那個了。”

  “呵呵——”李學武笑著問道:“連你都買不到?”

  “買不到,內部供應處都是按指標拿貨,外面就更別想了。”

  沈國棟端起酒杯敬了一圈,喝了一小口,這才繼續說道:“剩下的都讓供銷社拿走了。”

  “他們還不往外賣,說不定哪消化了,反正我是見不著。”

  “五豐廠的廠長是誰啊?”

  李學武見顧寧進來,示意了葉二爺的方向介紹道:“二爺來了。”

  “二爺好。”顧寧點頭問了好。

  葉二爺則要起身,卻被李學武擺了擺手示意:“別客氣了,吃飯吧。”

  “顧醫生好。”葉二爺這才回了招呼。

  “李長玉,原來冷飲廠的。”

  韓建昆解釋道:“后來還不是兼并了嘛,他一直都是一把。”

  “原來紅星廠的冷飲廠可一般般。”

  沈國棟撇了撇嘴角,一邊夾著菜一邊說道:“就知道夏天賣雪糕和汽水,別的啥都沒有。”

  “飲品廠還是酒水業務好,利潤高。”

  韓建昆介紹道:“現在白酒、紅酒、啤酒都在做,還有藥酒也是。”

  “其實藥酒的利潤更大,現在國內基本都很少賣,都是往國外走貨。”

  “你咋知道的這么清楚?”

  沈國棟笑著看向韓建昆問道:“你們小車班還涉及到這些業務?”

  “見的人多了,聽得就多了。”

  韓建昆笑了笑,解釋道:“他們在值班室經常聊這個,我不聽都記住了。”

  “要不怎么說司機消息廣呢。”

  沈國棟看了他一眼,挑眉問道:“聯合學院那件事你知道嗎?”

  “咳——”李學武輕咳一聲,瞅了他一眼提醒道:“吃飯。”

  “嘿嘿——”沈國棟知道問的不是時候,笑了笑便努力干飯了。

  秦京茹端了一盤魚上來,顧寧回頭看向廚房說道:“你們也吃飯吧。”

  “最后一個菜了,馬上。”

  秦京茹笑著說道:“你們先吃,我先給孩子們單獨盛的那份端這邊來。”

  飯桌上能坐得下,但大人們聊著事情,小孩子多聽無益。

  李姝三個洗了手,圍在餐廳沙發的茶幾前一人一個小板凳,高度剛剛好。

  秦京茹給三個孩子盛了米飯,便就坐在了沙發上,卻是被李學武叫著上了飯桌。

  “我和二丫都忙活飽了。”

  她今天還化了妝,淡淡的,看起來臉上是有些精致的,也有了幾分成熟的氣息。

  二丫是挨著她坐了,這會聽見她提起自己,便也笑了笑。

  兩人配合默契,準備了一大桌子菜,算是圓滿地完成了任務。

  沈國棟起哄要給兩人倒酒,秦京茹卻是不怕他這個,找了酒杯便由著他倒了。

  “以前我都不喝酒的,自從有了立冬以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饞這玩意了。”

  她笑著解釋道:“平時在家想起來就跟我們老太太喝一盅,不上頭,身上也有勁。”

  “冬天還可以,夏天太熱了。”

  沈國棟看向她說道:“我也有點饞,不過是饞啤酒,夏天喝完覺得可舒服了。”

  “喝啤酒洋氣啊?”秦京茹見他舉杯,便也爽快地跟他碰了一個。

  李學武笑著看了看顧寧,顧寧也有點意外,她是不知道秦京茹喝酒的。

  “房子收拾的怎么樣了?”

  李學武挑著輕松的話題另起了個頭,道:“沒有錢跟你嫂子要啊。”

  “錢夠,要多少我拿多少。”沈國棟笑著示意了秦京茹說道:“要問進度你得問她,我可很少去,都是京茹盯著呢。”

  “也沒啥了,就剩大面了。”

  秦京茹匯報道:“家具是您自己選,還是讓沈哥布置?”

  她看向李學武解釋道:“現在就應該訂了,不然打家具還得一陣時間呢。”

  “你們商量著弄吧,我們哪有時間。”

  李學武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看向兩人說道:“我代表我們全家敬二位一杯,辛苦了。”

  “哈哈哈——”沈國棟沒笑,是秦京茹見李哥如此故意的正式,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也知道李哥在開玩笑,但也是用詼諧的語氣表達了謝意。

  秦京茹倒是實誠,一口悶了杯中酒,可把要控制量的沈國棟給比下去了。

  飯桌上因為今天人多,所以顯得很是熱鬧。

  這頓飯足足吃了一個多小時,孩子們自然早就吃晚飯出去玩了,是喝酒的幾個。

  微醺才是剛剛好,但飯桌上幾人都沒有到這個狀態,算是將遇良才了。

  飯后韓建昆和沈國棟一起搬了椅子在庭院里,幾人坐在這邊抽煙聊天。

  剛剛在屋里,雖然開著窗子,但卻都忍著沒掏煙,因為李學武不抽煙。

  四月的京城即便是夜晚也已經很暖和了,不至于穿短袖,但也不冷。

  秦京茹給幾人送了茶水出來便沒再來打擾,她哄著孩子們去玩積木了。

  趙雅萍吃完飯都沒用她收拾桌子便被李學武交代去學習了。

  顧寧也是,吃好了,也沒等他們幾個,打了個招呼便回樓上看書去了。

  沒了她們在,幾個男人說話倒是方便了許多。

  “東家,我來是有事。”

  葉繼祖是等話題告一段落,這才猶豫著開了口。

  因為都到這個時候了,他要是再不開口,真就沒有機會了。

  “嗯,我聽國棟說了。”

  李學武沒讓他為難,點頭問道:“趙先生是什么情況?”

  “急中風,眼瞅著不太好。”

  葉繼祖聲音有些低沉地解釋道:“我是昨天才聽說的事,去醫院看得他。”

  “我剛進屋的時候他都沒認出我來,還是說了一會話,才記得我是誰。”

  他微微皺眉講道:“在此之前,我們還見過面,沒想到會這么嚴重。”

  “誰在醫院伺候他呢?”

  李學武面色也是有了幾分陰沉,問道:“趙志強現在在哪呢?”

  “聽說是還在保衛處,應該是要調查清楚了才移交給分局吧。”

  沈國棟主動解釋道:“我問過分局這邊了,說是知道,但還沒完成交接。”

  他的這個解釋很關鍵,也是今晚葉二爺急著解釋的原因。

  要在紅鋼集團給趙志強定了性,那到分局基本上就完蛋了。

  要想妥善地處理這件事,還得是這個階段才行。

  “他已經不會說話了,是用手寫給我的,想請你幫忙。”

  直到這個時候,葉二爺才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恭敬地遞了過來。

  李學武伸手接了,掃了一眼卻是字體很亂,能看得清是這么個意思。

  “我還欠他一個人情是吧?”

  沒用葉二爺去怎么想將這句話委婉地提出來,不至于造成威脅的錯覺。

  這倒是跟沈國棟說的一樣,武哥最不喜歡自己人拐彎抹角的。

  “這個人情不好還啊。”

  李學武將手里的紙放在了一邊,思考著講道:“趙志強做的都是事實啊。”

  “但也著實可憐。”沈國棟輕聲解釋道:“媳婦跟了人家三年,要不是親眼所見,哪會有這么沖動的結果。”

  “再一個,趙志強這個人我接觸過,在山上的時候就很正直,心思單一。”

  他微微搖頭,道:“人也是太老實了,但凡厲害一點的,也不至于這樣。”

  “不能欺負老實人嘛。”

  平日里這種場合甚少開口的韓建昆都說話了,可見對這件事的態度。

  李學武只是聽著他們說,并沒有急著表態。

  “老趙的意思我大概能理解。”葉二爺遲疑著解釋道:“他不敢寫求您具體怎么辦,怕多了,也怕少了,更怕您不幫忙。”

  “我要不是看著他那個樣子,絕對不會來托這個話。”

  他低了低頭,卻也忍不住地感慨。

  這件事要是從道德良俗的角度來考慮,景榮挨得這一刀確實不冤枉。

  但畢竟不是快意恩仇的時代,做事還是要用腦子的。

  “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了。”

  沈國棟苦笑著搖了搖頭,道:“聽二爺說了以后我去醫院看了,還是王寒露在那照顧呢。”

  “怎么說?孫媳婦兒。”

他攤了攤手,道:“你能說王寒露恨老頭子不死嗎?可  作品:《》

  真是盡心盡力。”

  “但她在那,老趙頭就好不了,不在那,老趙頭活不了。”

  “還有個孩子,是吧?”

  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道:“那孩子多大了?”

  “上中學了,唉——”

  沈國棟感慨道:“這一下因為爹媽的事,算是把孩子給毀了。”

  “景榮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李學武看向了韓建昆,問道:“還在醫院嗎?”

  “嗯,就在聯合醫院。”

  韓建昆點頭介紹道:“因為這件事,醫教局都有點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了。”

  “韋主任這一次要懸了。”

  他看向李學武,話沒有說的太透徹,但已經解釋了下面那些人的猜測。

  韋再可確實懸了,本來李學武晉級之后,就應該輪到他們這些人了。

  可時運不濟,運氣要來的時候霉運也來了,景榮出事,韋再可一定要背鍋。

  景榮原本不是紅鋼集團的人,是聯合職業技術學院組建的時候從華清調來的。

  因為聯合學院與華清有項目合作關系,所以景榮的人事關系還在華清。

  這一次出事,紅鋼集團這邊沒有人去看他,華清那邊更是羞于認他。

  學校啊,尊師重道的圣地,他搞這個,怎么可能得人家可憐。

  就是推薦景榮來聯合職業技術學院任職的李學武都有點惱了。

  他知不知道這件事?

  早就知道,但他沒有管,因為這種事在集團不說一百也得有八十,怎么管?

  他早就提點過景榮的,景榮當時也收斂了不少,但這種事是收不回來的。

  從來只聽過出軌的,還沒聽說過復軌的,這種事沾上就沒有最后一次。

  “老趙可能也就這幾天了。”

  葉二爺沉默了許久,還是開口說道:“要不是為了孫子,也不至于這么艱難了還托我求到您這里。”

  “嗯,我知道。”

  李學武放下手里的茶杯,點點頭說道:“但人情是人情,工作是工作,不能混為一談的。”

  先是擺正了這件事的姿態,又嘆了口氣說道:“我倒是真想了想這件事。”

  他看向沈國棟問道:“景榮有沒有考慮過出具一份諒解書來解決這件事?”

  初聽到這句話,幾人都有些驚訝,可都是聰明人,一瞬間便反應了過來。

  景榮也不想這件事人盡皆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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