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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再進一步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飲食男女

  馬寶森挺了挺肚子,瞄了走廊一眼,見沒有人,這才哼哼唧唧地從辦公室出來。

  “嘿!”

  “唉呀媽呀!”

  就王珉這一嘿,差點把馬寶森嚇成馬寶姦,聲音都變味兒了。

  “你嚇死我了——”

  “嘿嘿嘿——”

  王珉壞笑著挑眉道:“尋思啥美事呢,我喊你都沒聽見?”

  “你啥時候喊我了?”馬寶森就知道他是故意的,瞪了他一眼,道:“跟我扯犢子是吧?”

  “呦、呦!你瞧瞧!”王珉微微后仰,故作不滿地打量著他說道:“漲行市了?”

  “哦,對了,現在是馬秘書了!”

  他歪了歪脖子,揶揄道:“要不我給你道個歉吧,你可別在領導那給我穿小鞋啊。”

  “道歉就不用了。”馬寶森瞅了他一眼,見不得王珉那副矜持得意的模樣,翻了翻眼珠子道:“你死這兒就行了。”

  “你還真狠啊你!咱們是鐵子啊!”

  王珉伸手就要拉他,卻是被馬寶森躲開了。

  “誰是你鐵子?”馬寶森撇了撇嘴角,道:“找錯人了吧?同志,這是白天!”

  他現在的說話水平也有了幾分他師父張恩遠的功力,這會兒看著王珉眉毛一挑,問道:“聽說你現在一堆兒處了兩個姑娘?”

  東北話里的量詞比較抽象,一堆兒可以是兩個,也可以是多個,取決于自身實力。

  王珉的實力自然是可以的,學歷高、還年輕、工作穩定,領導欣賞。

  尤其是現在還帶團隊,眼瞅著要當科長了,那小姑娘不跟蒼蠅似的往他身上撲啊。

  馬寶森給領導當秘書就像開了智一樣,說話的語調變了,意思也是說一半留一半。

  你看,問是不是兩個姑娘還用聽說的。

  “怎么?羨慕了?”

  王珉眉毛一挑,道:“說我的那些都是謠言,但在兄弟你這絕對是本事。”

  他上下打量了馬寶森一眼,道:“你是不是還沒對象呢?我給你介紹一個啊?”

  “你還是離我遠點吧,”馬寶森不耐煩地說道:“我怕吃著你吃剩下的。”

  “這叫什么話——”王珉跟上他的腳步,喋喋不休地說道:“我可是正經人。”

  “啊哈!”馬寶森站定了身子,看向他問道:“我說你不正經了嗎?”

  “那你——”王珉臉上一愣,剛想說話,卻聽見馬寶森說道:“我是說你不干正經事,老是來煩我干什么。”

  “你看你,不要這么絕情嘛——”

  王珉湊近了嘀咕道:“兄弟我現在不是想請你幫個忙嘛,你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吧?”

  他用手捂住了右邊臉,看著馬寶森說道:“你要是拒絕我那就是打我臉了。”

  “是嘛?”馬寶森可不是當初那個小跟班了,抬手就在他右邊臉輕輕摸了一把。

  打人不打臉,他也知道王珉沒啥壞心思,更不是壞人,玩笑還是開得的。

  “我打你了,你能怎么著?”

  他抬了抬下巴,道:“你的事我知道了,等我心情好了再說。”

  “嘿!”王珉這個氣啊,指著他笑罵道:“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哎!還真叫你說對了!”

  馬寶森指了指他,道:“我給你個機會讓你再說一遍,你敢嗎?”

  “你特么——”王珉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脖頸子,道:“我記住你了,馬秘書。”

  “嗷呦,這么容易就讓你記住我了?”

  馬寶森撇了撇嘴角,道:“那等過幾天領導要敲定分公司細節的時候,你豈不是還要對我銘記于心了?”

  “呵呵——馬主任,別鬧——”

  王珉真是拿得起放得下,這會兒冷著的臉又有了笑容,甚至是有些諂媚。

  他拍了拍馬寶森的胳膊,道:“你看你,咱們是什么交情,你能坑我嗎?”

  “是啊,我坑誰也不能坑您啊。”

  馬寶森吊了吊眉毛,笑著看了他問道:“那您覺得我會坑誰呢?”

  “那不能夠——”王珉嘿嘿一笑,湊近了問道:“分公司什么時候成立,你聽著消息了吧?”

  他挑了挑眉毛,道:“跟我說說唄,我保證這消息不會傳第二個人耳朵里。”

  “你保證啊?行,我相信你,”馬寶森笑了笑,“那我也得知道才行啊。”

  他歪了歪下巴,示意了領導辦公室方向道:“要不你去問問,回來再告訴我?”

  “我也跟你保證,你告訴我的消息不會傳到第二個人的耳朵里。”

  “你——你學壞了啊!”

  王珉抿著嘴唇氣呼呼地點了點他,道:“跟你師父學點好吧!”

  “謝謝!學著呢——”

  馬寶森早就不耐煩這些來打探消息的,這會兒當然是怎么氣人怎么說了。

  他站在那看著王珉離開,這才笑著轉回身,輕哼著小曲兒往機要室去了。

  機關里就是這樣,什么事哪怕只要傳出一絲絲風聲來都會形成沙塵暴。

  尤其是人事和組織相關的內容,往往領導們會還沒開呢,下面就開始議論紛紛了。

  你還別說他們瞎嚷嚷,十回總有六、七回能被說中,至于是不是猜的就不好說了。

  而在馬寶森這里,他是不敢、也不能開這個口子的,否則第一個要挨師父的罵。

  不怪最近機關里暗流涌動,集團突然放開了限制,真有成立東北分公司的風聲傳出來,否則遼東這邊也不會草木皆兵了。

  真說起來,這個猜測屬于老調重彈了,每年都會有一兩次被提及,但都無疾而終。

  但今年的情況有所不同,今年是秘書長在遼東工作的第三年,也是集團組織生態變動最大的一年,不得不引人猜想。

  已經有人做出了預判,估計東北分公司會在下半年成立,也就是秘書長回集團總部之前。

  如果秘書長回集團總部之前沒能組建東北分公司,他們說這個項目基本上就黃了。

  東北分公司是目前機關里的一個叫法,但了解項目實際情況的人都知道這個分公司應該叫紅鋼集團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

  從尚未公布的項目名稱就能看得出,這是一個總公司級別的分支機構。

  再說了,秘書長坐鎮籌辦的公司能是分公司一級的?

  所以從叫法中就能看得出誰是懂行的,誰是看熱鬧的。

  王珉當然是局內人,但他當局者迷糊了,現在就盼著分公司能成立,好把崗位定下來。

  那么反過來看,集團為啥突然放松了口子,給了東北公司成立的機會呢?

  “老李要瘋。”

  高雅琴飛來鋼城處理汽車城的項目,在與李學武會面的時候忍不住揉著額頭發起了牢騷。

  李學武早就習慣了管委會這些人把他當知心姐姐,所以她一開口,他便將手里的鋼筆放下了。

  “他有沒有跟你談過?”

  高雅琴看向辦公桌對面,皺眉問道:“哪怕是電話里跟你說過接下來要干什么?”

  “沒有,”李學武微微搖頭,淡淡地問道:“你覺得他要做什么會問我的意見嗎?”

  “他該這么做的。”高雅琴恨恨地說道:“這一次他要是先問過你能有這么多的事?”

  “我真是想不明白,他是怎么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的。”

  “你不知道?”李學武笑了笑,說道:“李總是出了名的送財童子,麻將桌上的捐款先鋒。”

  “你知道他現在要干什么嗎?”

  高雅琴明顯是在用鼻孔喘粗氣,是真的生氣了,“他想把谷副主任那一塊接過去。”

  “嗯,然后呢?”李學武眉毛一挑,問道:“谷副主任是什么反應?”

  “谷副主任還沒走呢!”

  高雅琴扯了扯嘴角,道:“你覺得她會被動地配合他?開什么玩笑呢。”

  “只能是她不想管了,絕對不可能是老李從她手里搶走,而不讓她管了。”

  “他又開始打臭牌了,對吧。”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你們是不是刺激他了?”

  “我們?刺激他?”高雅琴好笑地端起茶杯說道:“我現在恨不得哄他不哭呢——”

  灌了一大口茶,依舊沒能澆滅心中的火氣,她有些憤憤地說道:“他是沖著你呢。”

  “嗯?”李學武看向她沒說話,卻是等著她解釋這一句,什么叫沖著他呢。

  “董副主任這一次要遭。”

  高雅琴放下手里的茶杯,擰著眉頭講道:“我們都知道他有點冤,但現實就是現實。”

  她微微探著身子,看著李學武的眼睛問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會真要再等三年吧?”

  “什么意思?”李學武眉毛微微一動,問道:“什么叫我要再等三年?”

  “不然呢?”高雅琴雙手一攤,問道:“你今年還回得去集團?”

  “雖然你沒有背處分,但董副主任他們都……”

  她說到這里頓了頓,看著李學武的眼神里都是“你懂得”的意思。

  李學武都被她逗笑了,掃了一眼桌面,又看向她講道:“你應該知道,我不能決定我自己的去留安排。”

  “退一萬步講,”就在高雅琴要說話的時候,他又強調道:“就算我能決定,我應該現在就回去嗎?”

  高雅琴的眉頭皺起,想著他的話,嘴里又忍不住提醒道:“照老李這個做法,他不一定能得到你回京。”

  “你小看李總了,”李學武收斂了語氣,淡淡地說道:“他再作妖都不會死的。”

  “但他急著讓你回京。”高雅琴有些懷疑地打量著他說道:“現在這么急就是在為你鋪路。”

  “鋪什么路?死路嗎?”

  李學武態度嚴肅了起來,講道:“我不管你信不信,但我能告訴你的是,遼東的工作還沒完。”

  “我來遼東是帶著目標和任務來的,在這個目標還沒有實現之前,誰能讓我提前回去?”

  他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提醒道:“除非是對我的工作進展和能力不滿意了,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你覺得我在這干得怎么樣?”

  “由不得你——”

  高雅琴還是堅信自己的直覺,很堅定地看著他講道:“我跟你說這些就一個目的。”

  她瞪了瞪眼睛,道:“如果你準備好回京了,那就盡快,因為你絕對不想給他擦屁股。”

  “如果你還沒有準備回京,那我可以告訴你,你應該做好準備了,你這里距離京城太遠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強調道:“消息傳到你這里都十年八載,早就過時了。”

  “謝謝,我會準備好的。”

  李學武難得地給了她一個正面回應,點點頭說道:“我勸你淡定一點,天塌不下來。”

  “當然,天塌下來第一個壓死的也不會是我。”

  高雅琴撇了撇嘴角,道:“但我不想跟你們同歸于盡,你們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活該造此一難。”

  這一次該李學武揉著額頭說好煩了,最近半年高雅琴一直在催著他回京拴住老李。

  但她的出發點與自己的目標是不同的,怎解釋呢?

  “老蘇怕你回京,所以才搞了這么多的事。”

  高雅琴皺眉道:“他也知道攔不住你,但就為了給你下絆子,擋住你這幾個月,他為了什么?”

  “你自己好好想想——”

  她抬了抬下巴,道:“一石二鳥只砸到了董副主任,卻也驚到了老程這些驚弓之鳥。”

  “現在好了,他自己也折了,董副主任兩年之內別想動地方,誰輸了?誰贏了?”

  李學武才不管誰輸誰贏呢,手指在桌子上跳動著,皺眉講道:“董副主任早有心理準備。”

  “那他有被調走的心理準備嗎?”

  高雅琴面露嘲笑地問道:“你們是不是玩脫了?”

  李學武并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瞅了她一眼,道:“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李總。”

  “他?呵呵——”

  高雅琴冷笑道:“他連自己玩的是什么游戲都還沒搞清楚,不過是個木偶而已。”

  “那你想要什么?”李學武有些不耐煩了,看著她問道:“看一場木偶戲?還是上臺演一段?”

  高雅琴突然沉默了下來,只是看著他,好半晌才點點頭,站起身說道:“我還有個會,你忙吧。”

  只撂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李學武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的背影,皺眉想了想,暗道一聲孔老二說的沒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看熱鬧的著急了,竟然想下場下棋了。

  “一個人五萬,一共六個人,三十萬。”

  姬衛東捏了捏手指,看著他介紹道:“這是最終敲定的價格。”

  李學武沒有說話,而是端起茶杯繼續等著他介紹。

  “關于谷倉平二的事,西田健一會做出正式的道歉,并就談判結果安排三禾株式會社另一位社長來內地協商。”

  他聳了聳肩膀,道:“也許就是跟你關系不錯的那個中村秀二了。”

  “六個人?”李學武眉頭微微皺起,問道:“誰告訴你船上只有六個人的?”

  “乘客是六人,船員算在船上了。”

  姬衛東坐直了身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連船帶人我一共要了他兩百萬。”

  “可以了,總得給你們接下來的談判留有余地。”

  他抬了抬眉毛,道:“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我反正是盡力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李學武瞅了他一眼,問道:“我是說在船上安裝炸彈,人找出來了嗎?”

  “找出來了,一出事就找到了。”姬衛東搖了搖頭,道:“具體因為什么還是不告訴你了,省得你聽了鬧心。”

  “有的時候想想,都是時代的錯。”

  他好像突然成了詩人似的,沒來由地感慨了一句,看得李學武還以為他要即興發揮呢。

  “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就是談判桌上那點事了,我就不摻合了。”

  他拿起打火機給自己點了一支煙,吹了口煙霧,看著李學武問道:“最近你回京了嗎?”

  “回了,正常休假,怎么了?”

  李學武站起身,走到窗前打開了一扇窗戶,他現在不太喜歡煙味了。

  不抽煙的人就是這樣,甚至呼吸道的抵抗力都下降了呢。

  以前抽煙的時候,別說聞見煙味了,那尼古丁就在嗓子眼里打滾兒嬉戲,他都不會怎么著。

  但現在不行,聞見煙味就覺得厭煩,甚至嗓子會干疼,甚至會引起呼吸道感染。

  姬衛東見他這么嬌氣,站在窗戶跟前都不回來了,好笑地按滅了煙頭。

  “你這里的規矩好大。”

  “那也沒有你姬總大。”

  李學武說話一向是陰損狠毒,就連姬衛東這種百毒不侵的混蛋都覺得肺管子疼。

  “最近少回吧,不太平。”

  姬衛東倒是惦記著自己的好朋友,他們屬于臭味相投,跟志同道合沒有一點關系。

  “這特么是我能決定的?”

  李學武抱著胳膊站在那,背對著陽光,頗有種壓迫感,但話語又是那么的鋒芒畢露。

  “我都想像你這樣來去自如,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他不無羨慕地說道:“有時候真特么羨慕你,也沒見你干點啥,但活的就是這么瀟灑。”

  “沒辦法——”姬衛東聽不得夸,雙手一攤得意地說道:“哥比你長的好看,就該比你活得瀟灑。”

  “也是,不要臉也是一種能力。”李學武點了點頭,聞不見煙味了,這才關上窗子走了回來。

  二月的鋼城已經有了暖氣,雖然空氣中還帶著寒氣,但大地回春,冰面都開化了。

  不過也正因為春姑娘要來了,就算是白天也覺得比冬天的風更冷,更刺骨。

  他只穿了一件襯衫,站在窗口一會就覺得受不了,姬衛東要是再沒臉敢抽煙,他就要下逐客令了。

  “你從京城來?”

  “嗯,回家看看。”

  姬衛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道:“雅婷跟我說了汽車的事,謝謝你啊。”

  “寒磣我?還是埋怨我?”

  李學武坐了下來,看著他講道:“那段時間我不在京城,而且身上一堆麻煩。”

  他長出了一口氣,這才繼續解釋道:“不是故意疏遠她,是怕她因為我沾惹麻煩。”

  “你多心了,我怨你什么。”

  姬衛東好笑地搖了搖頭,端著茶杯說道:“我說了她,是她想歪了,也想左了。”

  “別說從我這邊講了,你是她的領導,有事不跟你說,她自己受罪活該。”

  “她也是怕惹麻煩。”李學武緩緩點頭,道:“形勢的變化你也知道,她可能是怕了。”

  “嗯,我知道,”姬衛東想抽煙,強忍著煙癮講道:“她膽子本來就很小,再加上我的職業特殊。”

  說到這,他歪著腦袋看了看李學武,問道:“你小舅子現在是什么級別?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單位?”

  “你想干什么?”李學武微微瞇起眼睛問道:“還嫌我的麻煩不夠多是吧?”

  “我也是一片好心,呵呵。”

  姬衛東說完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釋道:“在外面待夠了,想回來了。”

  “看見兒子舍不得了吧?”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上次見他,他還讓我給你打電話,告訴你很久沒回家了。”

  “唉——”姬衛東長嘆了一聲,道:“閱盡繁華終覺累,你出去待幾年就知道了。”

  “我不用出去,看你我都覺得累。”

  李學武點了點出現在門口的小馬,交代道:“認識姬處長吧?幫他訂個房間,晚上再幫我訂一桌酒菜。”

  他看向姬衛東問道:“從營城走?直接回港城?”

  “嗯,”姬衛東先是看了馬寶森一眼,見他離開了,這才給李學武解釋道:“東風船務的根據地要挪到營城去,我是來協調這件事的。”

  鋼城是有碼頭的,就是李學武和他當年搞到的那個內河碼頭。

  這些年內河運輸量隨著鐵路網和公路網的建設逐漸沒落了,尤其是東北這一塊。

  東北的工業基礎雄厚,手里有錢,就有能力建設鐵路網和公路網,所以這里的交通發展更快。

  內河運輸有弊端,冬季無法通行,且運載量有限制,尤其是河道內河沙堆積,運輸成本增加了不少。

  而鐵路運輸和公路運輸在路網建設和汽車保有量增加的情況下,運輸成本是呈現下降趨勢的。

  雖然現在內河運輸還沒有完全停止,但主要運輸功能正在被取代。

  東風船務基本上已經確定能拿到營城港區的國內航權指標,重心當然要向營城方向轉移。

  就算是現在,營城到鋼城的許多貨物都是通過鐵路直接進行運輸的。

  營城港卸船裝運,直接到工業園區,不用再倒一邊程序,省了很多力氣。

  東風船務里有調查部的隱形股份,姬衛東這次來就是為了處理這件事的,以及留在碼頭上的那些人。

  東風船務挪走了,這些人當然也得跟著走,他們領導知道他要來鋼城,便將這個任務順帶手交給了他。

  “那今晚這頓酒既算接風,也算送行。”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別嫌我們這飯菜簡單就行了。”

  姬衛東歪了歪腦袋,滿不在乎地說道:“我又不是什么好吃之人,頓頓龍蝦鮑魚什么的。”

  他講到這想到了什么,挑眉說道:“你讓我安排的那兩個人我都安置好了。”

  “嗯,西田健一沒見到他們吧?”

  李學武抬了抬眉毛,問道:“沒出現什么變故吧?”

  “能有什么變故。”姬衛東淡淡地解釋道:“按你的要求,送到東方時代銀行那邊了。”

  他微微瞇起眼睛,提醒道:“跟你說個事。”

  “嗯?說。”李學武瞅了他一眼,難得見他這么正經。

  “婁曉娥可有好一陣沒露面了。”姬衛東坐直了身子,有些皺眉地問道:“她最近跟你聯系過嗎?”

  “嗯,正常聯系。”李學武也是微微皺眉,問道:“你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嗎?”

  “是很不對勁。”姬衛東胳膊撐在辦公桌上,探著身子輕聲解釋道:“最近一直都是婁曉梒出面主事。”

  “她二姐?”李學武想了想,說道:“不是一直在幫她做事嗎?”

  “那也不能一直沒露面啊。”

  姬衛東含糊地提醒道:“就連我都很久都沒見過她了,你確定不會出什么事?”

  “你在港城啊。”李學武打量了他一眼,道:“你去看看她不就行了嗎?”

  “你是覺得我能掐會算還是有千里眼啊。”

  “我這可是為了你好啊!”

  姬衛東瞪了瞪眼珠子,道:“別幾年不見,她再找一個,或者給你個驚喜,生一個大胖小子。”

  “呵呵——”李學武笑著看了他,道:“她犯了錯,我也一樣饒不了你。”

  “憑什么!”姬衛東梗著脖子道:“我特么又沒背著你找漢子生兒子!憑什么饒不了我啊!”

  “你是干嘛去的?”李學武撇著嘴角點了點他,道:“要是這點小事你都做不好,那就回來吧。”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姬衛東一拍桌子,道:“好,看看就看看,我還就不信了,她真的要金屋藏嬌不成?”

  李學武當然不是在威脅他,但姬衛東不敢跟他賭,韓雅婷要是再生個大胖小子,他哭都找不著調了。

  雖然確定韓雅婷不是那樣的人,但他還覺得婁曉娥對李學武癡心不改呢,現在不也搞起了貓膩?——

  時間就像撒開繩子的哈士奇,一眨眼就不見了。

  三月份,春風送暖,寒冬散去,李學武沒能等來姬衛東的探報,倒是等來了自己的喜報。

  “你慢點說,怎么回事?”

  李學武微微皺眉,看著突然沖進辦公室的馬寶森問道:“讓狗攆了?”

  “沒——沒有!”馬寶森滿眼驚喜地將一份文件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努力壓低聲音匯報道:“您升了!”

  “我特么生什么了?”

  李學武還沒來得及看文件,就被這小子的胡言亂語懟了一杵子,回頭瞪了他一眼,道:“站遠點。”

  這小子是努力壓低聲音了,可他努力的還不夠,湊在他耳邊就差用喊的聲音匯報了。

  他甚至都感覺到有唾沫星子飛自己臉上了。

  “是真的,您自己看啊。”

  馬寶森還以為他不信,有些委屈地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道:“我剛收到的。”

  “急什么,立正會不會?”

  李學武瞥了他,道:“站直了,先把嘴閉上,什么時候穩定好情緒再開口說話。”

  “唔唔——”

  馬寶森倒是聽話,領導讓他立正他就立正,讓他閉嘴就閉嘴,但還是沒忍住答應了一聲。

  教訓了這小子,李學武這才看起了他送來的文件,內容不多,但證明這小子說的沒錯,他是升了。

  毫無征兆,突然提了副局,莫名其妙。

  李學武反復看了幾遍文件上的內容,確定不是開玩笑,這才思考起了這份文件背后的含義。

  “誰送來的?”

  他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馬寶森問道:“集團的機要秘書?”

  “唔唔,唔唔唔唔——”

  馬寶森聽話是聽話,就是太聽話了,以致于都不會聽話了。

  他是見著領導瞪眼睛,這才開口解釋道:“是集團機要秘書送來的,但我聽他說文件不是集團下來的。”

  “廢話——”李學武手指在文件的紅章上敲了敲,道:“這還用你說?”

  馬寶森也不知道領導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怎么不高興了罵自己,高興了還要罵自己呢?

  李學武想了想,拿起桌上的電話要道:“幫我接紅鋼集團總經理辦公室,我是李學武。”

  話務應了一聲便沒了聲音,他知道沒那么快接通,便將話筒放在了一邊,皺眉看起了文件。

  當然不是關于他晉升的文件,那份文件他已經看了很多遍了,沒必要死盯著看。

  許有十多分鐘,這才從話筒里聽見了老李的聲音。

  “喂?我是李懷德。”

  “李主任,是我,李學武。”

  李學武應道:“機要秘書送來的文件我收到了,就是沒明白是咋回事。”

  “呵呵——”李懷德在電話里苦笑道:“你要問我,我問誰去?我也是一頭霧水呢。”

  “沒通過集團?”李學武其實想問的是為啥沒通過李懷德。

  這里還是要解釋一下的,就李學武這個職級要實現晉升,即便是需要上面做決定,那也會征求老李的意見。

  至少要執行組織談話的程序吧?

  沒有,直接下了文件,甚至是通過公函的形式,沒有人下來宣讀命令,好像他的晉升不值一提一般。

  “我能確定的是,這個任命并非來自一機部。”

  李懷德沉吟了片刻,解釋道:“我給領導打了電話,領導說不知道這件事。”

  “那就是在市里了?”李學武眉頭一皺,問道:“這是什么意思?給我顆甜棗吃嗎?”

  “哼哼——”李懷德卻是哼哼兩聲道:“也許呢,萬一呢,很有可能啊。”

  “這還真是看得起我啊。”

  李學武想了想,問道:“我應該怎么應對?寫一封感謝信送給他們?”

  “呵呵呵——”老李都被他的幽默給逗笑了,講道:“其實也不是壞事,對吧?”

  “本來我還想著去年辦這件事來著,要不是有蘇維德搞事情,早就辦好了。”

  他斟酌著講道:“你先不要表態,該做什么做什么,等等看,看他們有沒有什么舉動。”

  “不過我能想到一種情況。”

  李懷德似乎早有想法,語態輕松地解釋道:“你的副教授身份起了作用。”

  “這不是扯淡嘛——”

  李學武好笑地搖了搖頭,道:“集團的副教授多了,難道都能進一步?”

  “所以說看個人了呢。”

  李懷德稍顯沉默,后又嘆了一口氣講道:“文學同志有些被動了。”

  “情況很復雜嗎?”李學武詢問道:“上個月高總來鋼城的時候還跟我提起這件事。”

  “嗯,比你想象中的要復雜。”

  李懷德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去找領導談過了,他對這個案子持積極的態度和觀點。”

  “你也知道,案子落定是所有人的希望,這件事必須過去了,不能再翻盤。”

  “我是覺得有點可惜了。”

  李學武也是嘆了一口氣,講道:“本來不用這么匆忙的,我聽說還有很多疑點沒有查清。”

  “嗯,我知道。”李懷德說一句便要嘆氣,顯然壓力也很大。

  “我也跟文學同志談過了。”

  他想了想,在電話里說道:“他還好,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現實,跟領導那邊談的也很好。”

  “需要我回京嗎?”

  李學武領會到了他話里的深意,主動詢問道:“我聽說最近的形勢變化很大?”

  “嗯,你能回來就最好了。”

  李懷德又嘆了一口氣,道:“咱們倆也應該好好談談了。”

  李學武知道老李要跟他談什么,他也知道該跟老李談什么,甚至集團管委會班子里其他人也都在等他回去,好跟老李好好談一談。

  大家都把他這位秘書長當成能拴住老李的繩子了,只要老李別尥蹶子,那大家都愿意相安無事。

  從最近幾個月周萬全的表現來看,明顯也是有主動緩和關系的意思。

  高雅琴來鋼城的時候問李學武誰輸誰贏,老李輸得一敗涂地,但他周萬全就贏了嗎?

  開什么玩笑,都被拎出來給聯合調查組擦屁股了,還能算贏?

  他要是真贏,就應該順著被老李壓下去的勢,將自己的身子縮進泥土里別出來。

  等什么時候更新副本了再站出來接管一切,那時候的他才是坐山觀虎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現在算什么?

  算賠了夫人又折兵,偷雞不成蝕把米。

  老李表現得比李學武認知中的還要著急,電話撂下,紅星一號的航班就安排上了。

  李學武甚至只來得及交代了工作,便急匆匆乘車趕往機場。

  “秘書長,您好,”周小玲穿著空乘制服,見到他便笑臉相迎,主動幫他拎行李。

  李學武打量了她一眼,臉蛋似乎擦了一些化妝品,看起來很精致。

  “穿這么少不冷嗎?”

  “還行,我們帶了大衣。”

  周小玲笑了笑,一邊帶他進入機艙,一邊解釋道:“剛剛在來回休息室的時候有點冷。”

  “鋼城還是冬天呢,不像京城已經開春了。”

  李學武在座位上坐下,對她說道:“不用準備什么,我睡一覺,今天中午都沒休息。”

  “好的,我給您拿毯子。”

  周小玲的服務無微不至,甚至他都沒等到對方拿來毯子,便在座位上睡著了。

  這些天晚上一直在忙應急消防學那本書,白天要是不睡覺,總覺得精神頭不足。

  其實像他這樣的年輕大小伙子,哪里有那么多的覺,只是小山一般的工作壓下來耗費了他太多精力。

  為啥機關里繁瑣的工作都喜歡交給年輕人來做,因為那些老東西早就麻木了,失去了認真的激情。

  后世互聯網大廠最為現實,看新聞覺得那些工程師三十多歲就被迫離開崗位很可憐。

  但是,資本的選擇恰恰是最現實的,從另一個方向看待這件事,那些大廠是一個中年工程師都不要嗎?

  不可能的,絕對是有原因的。

  當然了,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誰也解釋不清楚什么叫特么“優化”對吧。

  飛機在降落的時候,李學武感覺到了顛簸和晃動,睜開眼睛發現機艙里稍顯昏暗。

  從窗子向外看,夜晚之下,城市的燈火就像灰燼上的火焰,有星星點點,有連成了線,還有一大片。

  他回過頭,卻發現周小玲正坐在面對他方向的位置上看著他,眼里全是笑意。

  李學武也笑了笑,動了動身上披著的溫暖的毛毯表示感謝。

  周小玲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要不是飛機落地,她都想再多看他幾分鐘。

  三臺車組成的小型車隊已經等在了停機坪上,當舷梯架好,李學武從機艙門走出來的時候,劉斌便已經迎了過來。

  “秘書長,領導在辦公室等您。”

  “這個時候?”

  李學武微微皺眉,看了一眼手表,這才點頭說道:“好,走吧,去集團總部。”

  秘書們配合著將行李裝上車,車隊很快便出發,直奔紅鋼集團總部而去。

  似乎能感覺到老李的焦急,這一次至少比往常省了十多分鐘的時間。

  車隊抵達總部大樓,剛剛停穩便有辦事員幫忙打開車門,李學武邁步下車,看了一眼馬寶森,交代道:“安排好你自己,不用跟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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