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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一網打盡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飲食男女

  “孫明在里面嗎?”

  走在最前面的聯合調查組組長方圓問了門口的保衛一句。

  保衛敬禮過后,轉身用鑰匙開門,期間方圓從觀察窗向里面望了一眼,孫明低著頭坐在那。

  “孫明!起立!”

  集團來的保衛顯然比聯合調查組更嚴肅,也更講規矩。

  命令下達,孫明條件反射般地起身,抬起頭向門口看過來。

  走在后面的劉維有些意外,看了看孫明,又看了看保衛。

  “方主任,劉主任,孫明已經帶到,請指示。”

  “謝謝,可以了,這里交給我們吧。”

  方圓這段時間一直在查集團內部的情況,所以與保衛接觸較多,并不是很驚訝他們嚴肅的工作作風。

  為了確保相關人員的安全保障,賈云、孫明等人的管理從一開始便交由集團保衛總隊來執行,飲食起居24小時不間斷看管。

  只不過每次審查相關人員,都必須同保衛小組溝通。

  劉維之所以驚訝,是因為除了第一天見了于喆,其他時間都用在了紅鋼集團外的情況調查。

  兩人各帶一組,分工明確,一個向內查,一個向外查。

  就以始終不想開口的孫明為原點,兩個方向擴散。

  查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再回到起點,終于要跟孫明見面。

  兩人坐在審訊桌前,看著被保衛喝令坐下的孫明,也是感觸頗多。

  二十啷當歲的年齡,只不過在團結賓館三樓住了兩個多月的時間,整個形象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這哪里還是當初在團結賓館揮金如土,意氣風發的好大哥,分明是生氣全無的垂死中年。

  說實話,這里的生活并不差,這么關鍵的人員,調查組怎么可能不做保障工作。

  保衛這邊還規范了他的作息時間和飲食習慣,定期還有醫生過來檢查身體。

  但在審查期間,精神上的壓力,以及他遲遲不敢開口坦白的那段經歷才是折磨他的罪魁禍首。

  “你還是不打算坦白對嗎?”方圓看了看他,開口說道:“知道為什么隔了這么久我們才安排了這次談話嗎?”

  孫明只是抬了抬眼皮,斜瞥了她一眼,依舊不說話。

  “沒關系,不說話也可以。”

  她從公文包里抽出一迭文件放在了桌子上,看著孫明說道:“也不枉我們辛苦了一個月,你要不要看一看?”

  “有話你就直說吧。”孫明微微側著腦袋,滿眼傲橫地看著她說道:“我聽著呢。”

  劉維的眉毛一挑,打量著孫明問道:“聽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服啊?”

  “我憑什么要服?”孫明看向她,歪著下巴反問道:“我需要服嗎?”

  “你自己做過什么事,你自己清楚。”

  劉維皺起眉頭點了點他說道:“用得著我把你做過的事讀出來嗎?”

  “那你就說說唄——”孫明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瞥向她說道:“我現在是時而明白,時而糊涂啊。”

  “呵——”劉維冷笑道:“你在營城從事走私活動的時候可不糊涂啊。”

  她將自己調查到的情況推了推,看著孫明說道:“十幾萬的鍋,你一個人背不住的。”

  孫明耷拉下眼皮,這話他都聽膩歪了,早就跟聯合調查組說過了,他不是嚇大的。

  劉維同方圓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翻開筆記本繼續講道:“我們還從京城方向了解到了一些情況,你要不要聽一下。”

  “隨便,”孫明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道:“反正我在這待得都快長毛了。”

  方圓一直盯著他的表情變化,在劉維說出京城二字的時候,孫明的手明顯地抖了一下。

  “你去過三禾株式會社在京的辦事處,對吧?”劉維微微瞇著眼睛,看向孫明問道:“是誰帶你去的?你去見了誰?”

  “誰說我去過什么什么三來著?”

  孫明好笑地看著兩人說道:“你們說的這個什么玩意我聽都沒聽過。”

  “那你總該去過國際飯店吧?”

  劉維從一份檔案袋中抽出了一本賬本,翻開找到了標記的頁面,指了指上面的名字問道:“這里有你的身份登記信息和簽名,你總不會說這是有人冒充你吧?”

  孫明看了看劉維舉起來示意的內容,好笑地別過頭去,哼聲說道:“就算是我的身份登記信息和簽名又怎么了?”

  他反問道:“那地方我就不能去住嗎?”

  “當然可以。”方圓點頭說道:“國際飯店既然能給你開房,就說明他們接受了你的入住申請,這個沒什么毛病。”

  她挑了挑眉毛,問道:“我們想問你的是,當晚你都跟誰在一起?”

  “想好了再說。”劉維嚴肅地提醒道:“我們能拿到物證就有人證。”

  “那你們還來問我干什么?”孫明雙手一伸道:“直接槍斃我就完了唄。”

  “你以為你能跑得了?”

  劉維聲音冷冷地講道:“我已經告訴過你了,這么大的鍋你背不住的。”

  “然后呢?”孫明冷笑道:“我全招了就能活命?”

  “那也得讓我們看到你的態度才行。”

  方圓看了看他,道:“你對抗組織調查,拒不交代事實,我們怎么幫你?”

  “讓我出賣我姑父是吧?”

  孫明好笑地看著兩人,道:“你們的目標不可能僅僅是我二姑夫。”

  “他芝麻綠豆點大的帽子還值得你們這么下力氣?”

  “你很聰明,孫明。”

  方圓抱著胳膊,打量著他說道:“說說吧,你怎么才能說實話。”

  “一命換一命唄。”孫明目光在兩人的臉上逡巡著,試探著說道:“我說出實情,用那位大人物的命換我的命,怎么樣?”

  方圓和劉維對視了一眼,還是由方園開口講道:“說說是哪位大人物,我們總得判斷一下他夠不夠換你的命。”

  “這我能現在說嗎?”孫明瞪了瞪眼睛,道:“我說出來就不靈了。”

  “那你想怎么著?”劉維沒好氣地問道:“讓我們給你打包票嗎?”

  “你們?呵呵——”孫明不屑地搖了搖頭,道:“你們不行,我信不著你們。”

  “那你倒是說說,想讓誰給你打包票。”方圓看著他,很有興趣地問道:“你說出一個人來,我們去幫你請他。”

  “不過我提醒你,別把自己看得太重。”劉維提醒他道:“人家不一定愿意幫你這個忙。”

  “他當然愿意。”孫明言之鑿鑿地強調道:“只要你們打電話,他一定愿意。”

  “行,你說吧。”方圓指了指墻角的電話機,道:“你現在說,我現在就打電話。”

  “行啊!”孫明也知道自己就這么點秘密了,更知道自己必死無疑。

  他想過了,拖到最后,調查組沒了頭緒還是會回來跟他做交易。

  不用脫身,只要活命。

  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好死不如賴活著啊。

  只要他能活下來,就還有機會再出去,畢竟他才20出頭。

  “紅鋼集團的蘇維德副主任。”

  孫明看著秘書將電話機搬到了桌子上,想了想這才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方園和劉維聽了這個答案,臉上都有種莫名的古怪,這小子還真是執迷不悟啊。

  “行,我現在就給紅鋼集團的蘇副主任打電話,有什么要求你跟他說。”

  方圓拿起電話當著孫明的面,要了蘇維德辦公室。

  電話接通需要一段時間,幾人就在審訊室里等著,不接通電話誓不罷休的樣子。

  好一陣,電話里才傳來了聲音,方圓聊了兩句,是蘇維德的秘書。

  對面又讓他們等了一會,這才聽見蘇維德的聲音。

  “喂?我是蘇維德。”

  “這是蘇副主任,我可沒有騙你。”

  方圓晃了晃手里的電話,看著孫明講了一句,這才同電話里講道:“蘇副主任您好,我是聯合調查組的方園。”

  “現在有個情況要向您匯報,這個案子的關鍵嫌疑人孫明對坦白事實后的自身安全保障有疑問,想親自跟您溝通。”

  “誰?孫明?”蘇維德那邊皺眉問了一句,隨后便聽見了孫明的聲音。

  “蘇副主任您好,我是孫明。”

  孫明拿著電話,剛剛方園通話的時候他都在看著,也在聽著。

  這個年代的電話機就是這樣,不能說是大喇叭,但也不收音,審訊室靜悄悄的,也只不過隔著一米遠,當然聽得清楚。

  就像現在電話就在他手里,其他人也能聽得清他們的對話。

  不過有一個麻煩,那就是他見過蘇維德,但沒聽過對方的聲音。

  蘇維德來鋼城工業區調研的時候他隔著老遠見過一次,但也沒太注意。

  現在他聽著對方的聲音,心里猜不準是真是假,但他此時已經站在懸崖邊上了,沒得選。

  “你有什么事?講。”

  蘇維德不想趟這一攤渾水,尤其是得到消息聯合調查組已經將矛頭對準了他的時候,他甚至都懷疑這是方圓給他下的套。

  所以他在電話里的語氣有些不客氣。

  孫明倒是不覺得,聽著他的語氣反倒在心里信了幾分。

  在他僅有的認知里,大領導就應該是不假辭色,就應該是頤指氣使。

  “蘇副主任,我會坦白一切,但我需要您保證我能活下來。”

  “你要我怎么保證?”

  蘇維德有些不耐地問道:“我還要白紙黑字給你寫個證明?”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積極配合調查組的工作,坦白從寬,知道嗎?”

  “蘇副主任!”孫明見他有結束通話的意思,趕緊說道:“我要供出的這個人您一定感興趣!”

  “嗯?”蘇維德聲音提高了幾分,問道:“你是什么意思?”

  “蘇副主任,這么說吧,只要我供出了這個人,您一定會很滿意。”

  孫明語氣堅定地講道:“我有確鑿的證據,那個人是您一直想要……”

  “好了,說重點!”蘇維德不想聽他鬼扯,嚴肅地問道:“你到底想要說什么?”

  孫明知道這個時候該自己做出選擇了,看著審訊桌后面的兩人說道:“我有證據證明這個生意是紅鋼某位集團領導的。”

  “而且他跟某個外資企業相勾連……”

  “你在說誰?!”電話那頭的蘇維德應激地質問道:“胡說八道!”

  “我沒有胡說八道!”孫明提高聲音強調道:“只要您能保證我不會死,我就坦白!”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蘇維德呼吸都沉重了幾分,他懷疑這個叫孫明的是在威脅他。

  可孫明又覺得他有點莫名其妙,不是早就視李學武為眼中釘肉中刺了嘛,明明自己能提供這么好的機會,他為啥這么生氣?

  難道是通過自己這個手段拉下李學武是他不愿意的?這又是什么道理?

  “我想要活著。”孫明認真地講道:“只要能讓我活下去,我愿意坦白。”

  蘇維德的腦子飛速旋轉,他幾乎已經能夠確定,這孫明就是在威脅自己。

  他所說的生意,以及外資企業什么的,好像就是他啊。

  不然的話,這個孫明為啥偏偏非要給他打電話,他都不認識這個人。

  再有,孫明電話里的急切和語氣,好像是在說反話?

  只要他能讓對方活下去,就不會亂說?

  或者說,可以按照他的意愿攀咬任何人?

  前者還算是回事,后者他哪里敢信任對方,這不是開玩笑呢嘛。

  所以想不通,只能按前者來進行判斷。

  他不敢確定這個叫孫明的到底跟三禾那邊有沒有過接觸,萬一有了呢。

  蘇維德不敢賭,所以他讓孫明將電話還給方圓。

  “蘇副主任。”方園接過電話。

  “嗯,他的表述不是很清楚,但我大概能聽得出是什么意思了。”

  蘇維德頓了頓,這才講道:“具體的辦案流程我就不用說了,你們畢竟是專業的。”

  “如果他能坦白從寬,積極表現,我看是可以按照政策給予一定照顧的,對吧?”

  “嗯,我知道了,蘇副主任。”

  方園看著孫明,點點頭說道:“我們一直都在勸著他坦白,只是他有顧慮。”

  “有顧慮是應該的。”蘇維德講了一句,又道:“那就這樣吧。”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也沒說認了孫明的要求,也沒說否定孫明的要求。

  看似說了不少話,可實際上什么都沒說,但要說一點沒說也不對,至少孫明臉上的表情多了幾分堅定。

  “現在你能說了吧。”

  劉維等方園掛斷電話,淡淡地問道:“你在國際飯店見了誰?你所說的幕后之人又是誰?”

  “其實我已經坦白過了。”

  孫明得到了保證,態度確實端正了許多,認真地看著兩人講道:“這個項目的幕后之人真的是紅鋼集團秘書長李學武。”

  他見兩人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緊著強調道:“你們應該查了他的司機于喆吧?”

  “查了,但于喆說了,跟這個項目沒有任何關系。”方園不耐煩地講道:“而且我們也沒有查到他和這個項目有任何關系。”

  “怎么可能呢!”這就是消息的不對稱性了,孫明一直被關在這里,對外面的情況一無所知,他甚至都不知道于喆就在鋼城。

  “如果你不能提供更準確的情況。”劉維看著他講道:“我們無法相信你的話。”

  “還要我怎么提供?國際飯店?”

  孫明緊張地抖著腿,拳頭攥了松開,又攥起來,內心煎熬著說道:“我見的那個人跟這件事沒有任何關系。”

  “你先說說是誰,有沒有關系我們會判斷。”劉維見他吐口,來了精神,追問道:“是三禾株式會社的人?”

  “嗯——”孫明見她這么說,心理防線進一步被摧毀,因為已經查到三禾了,他知道就算自己再堅持也不一定能堅持多久。

  “是誰?”方園問道:“是三禾株式會社的辦事處主任谷倉平二?”

  “不是!是個叫高橋的女人!”

  孫明見她進一步道出了三禾的人,趕緊解釋道:“我就是跟高橋見了一面。”

  “見面干什么?”劉維瞥了他一眼,明知故問道:“你們都談了什么?”

  “就是——就是那種事嘛。”

  孫明猶豫了一下,解釋道:“是于喆給我的地址,讓我來找她的。”

  “于喆?”方園微微瞇著眼睛講道:“他說你們到京城以后,在火車站就分開了。”

  “放屁!”孫明激動地解釋道:“我第一次去京城,知道哪是哪啊!”

  他扯著被銬住的手比劃道:“那天有車來接我們,相當的豪奢,是臺大轎車。”

  “他跟我說,感謝我對張美麗的照顧和對他的幫助,一定會帶著我飛黃騰達。”

  孫明探著身子強調道:“對,我記得那臺車,就是李學武在鋼城乘用的那種進口車,叫什么加來著?”

  “伏爾加。”劉維淡淡地提醒他道:“你仔細想好,這種高級轎車就算是在京城也并不常見,確定是坐這臺車離開的火車站?”

  “我當然確定,我還問他這臺車是誰的來著,他說是他的。”

  孫明激動地解釋道:“我第一次見著這臺車還是李學武的那臺,所以印象很深。”

  “你確定于喆擁有這種汽車?”

  劉維都開始覺得孫明在胡扯了,但她又不能逆著他的話進行否定,這不符合審訊技巧。

  孫明卻是搖頭道:“我當然不相信,但我能猜到,這臺車一定是李學武的。”

  “怎么可能。”雖然不符合審訊技巧,可劉維還是忍不住否定道:“李秘書長的那臺伏爾加就沒回過京城,一直在遼東。”

  “我當然知道!我又沒說就是那臺車。”孫明看向她強調道:“誰敢保證李學武就不能自己擁有這種汽車了?”

  他很有自信地敲了敲小桌板講道:“我們幾個月都能賺十幾萬,他是這個項目的幕后,他得賺多少啊!”

  “先不說這個,你先說說去了國際飯店以后的情況吧。”方圓點了點那本登記賬問道:“是他陪著你進去的,還是你自己進去開房的?”

  “我自己進得去嗎?”孫明解釋道:“當時是他送我進去的,房錢也是他付的,他說給我住,所以得登記我的名字。”

  “你們想想,我那會兒哪有錢支付得起那個飯店的房錢,一晚上就要8塊錢!”

  他用手指比劃著驚嘆道:“那是我住過的最昂貴的一宿了!”

  方園和劉維兩人也被他夸張的形容逗得好笑,不過說起來國際飯店消費確實很貴。

  一晚上8塊錢,應該是訂得最好的那種房間,普通的標間3塊錢到5塊錢左右。

  “然后呢?他就走了?”

  方園問道:“還是你們一起見的那個高橋?”

  “他送我到房間門口,說晚上會有人來房間找我,然后就走了。”

  孫明講到這也不怕磕磣了,不滿地說道:“他說這是送給我的一個禮物。”

  “什么禮物?”劉維皺眉問道。

  “就是……就是那個高橋……”孫明低著頭,偷偷瞧了兩人一眼,吭哧癟肚地解釋道:“她那個……一進屋就脫衣服……”

  “她讓你這么做的?”方園問道:“我的意思是你在營城的渠道是她給你的?”

  “那倒不是。”孫明解釋道:“她就是單純的一個……一個禮物。”

  “投名狀吧,還禮物。”劉維鄙夷地說道:“你甘愿被他們圍獵。”

  “我沒有!是她主動的!”

  孫明強調道:“我說不要不要,她說就一下下……”

  方園和劉維有些無語地看著他,這小子真能瞎掰,這話反著說的吧。

  “除了這種事,你們就沒別的交流了?”劉維問道:“她沒說什么?”

  “沒說啥有用的,就是……那些嘛。”

  孫明扯了扯嘴角,道:“是完事兒之后,有個男的進來跟我談的。”

  “誰?”方園來了精神,問道:“是不是三禾株式會社的駐京辦主任谷倉平二?”

  “這個我真不知道——”孫明苦著臉解釋道:“他說話完全沒有那種鬼子的味道,甚至還帶有一點東北口音。”

  “他跟我說,只要按他的要求做,就能賺錢,但他只負責海上渠道。”

  孫明講到這里頓了頓,解釋道:“他的意思是讓我自己解決岸上的渠道,包括電器來源,以及進口物資的銷售問題。”

  “那資金問題呢?”劉維皺眉問道:“你總得得到錢才行吧?”

  “這個很簡單,我們帶著貨到公海,交給停在那里的貨船,現場點錢,一分不少。”

  孫明解釋道:“我們要從船上卸貨,同樣需要錢來支付,有點時候多,有點時候補,反正都是咱們的錢。”

  “沒有人帶著你們,是怎么在公海上找到船的?”劉維挑了挑眉毛,道:“第一次總得有人做指引吧?”

  “說出來您可能不信,”孫明無奈地講道:“那艘船在公海的位置很顯眼。”

  他抬起頭看向劉維解釋道:“出了內海繞過幾個標志性的無人島朝著一個方向開,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得見。”

  “隨便交易?誰去都行?”

  劉維對這個比較關心,問道:“不看你們的身份嗎?”

  “當然看,我們第一次去也是提了于喆的名字,這才上的船。”孫明解釋道:“不然人家也不能收我們的貨啊。”

  “你之前說于喆在這個項目里也有船隊是吧?”劉維問道:“你在經營船隊的這幾個月又再見到他的船隊嗎?”

  “這……”孫明突然語遲了。

  劉維卻是盯上了他,追問道:“怎么?有什么是不能說的嗎?”

  “我都說到這了,還有什么是不能說的。”孫明苦笑了一聲,隨后解釋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的船隊在哪。”

  “不對吧——”劉維手里的鉛筆敲了敲,看著他問道:“你不是說他帶著你去營城看了船,還上船出去了一圈嗎?”

  “這個是真的,但我只認識于喆,不認識那些船員啊。”孫明攤開手說道:“本就是晚上,黑燈瞎火的我能認識誰。”

  “船我也不認識,人我也沒看清,但我知道于喆跟他們很熟悉,還互相打招呼呢。”

  “呵——”劉維搖頭,道:“你和于喆說的完全不一樣,他說是你帶的他。”

  “狗屁!”孫明急了,辯白道:“我要是早有這個渠道,還至于等到現在?”

  “再說了,平白無故的我去京城干什么,那次是我第一次進京!”

  “你說這些沒有用,你得告訴我們實際的。”方園同樣搖頭道:“比如你說的,這個項目是紅鋼集團秘書長李學武的,你有什么證據嗎?”

  “于喆就是證據啊!”孫明理所當然地講道:“你們去審于喆,他要是不說實話也可以像我這樣關他仨月,折磨他,摧殘他!”

  “你在教我們做事啊?”劉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說道:“交代你自己的事。”

  “我就這么點事,于喆絕對不能放過,這小子太陰毒了!”孫明狠狠地說道:“他帶我入的行,結果他成清白的了,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你的意思是……于喆陷害你?”

  劉維看了方園一眼,又繼續問他道:“你和他有仇?”

  “我們——”孫明想了想,兩人之間好像沒什么仇,“但是——”

  他想了好一會,皺眉說道:“反正他有問題,連我姑父都分析他是在為李學武做事,否則他哪來的錢啊!對對,錢!”

  孫明好像想起了什么,點著兩人說道:“你們去查于喆在鋼城的花銷,那些天他至少花了幾百塊!”

  “我們早就查過了。”方園將一份檔案擺在了桌子上,翻看著說道:“每一筆花銷,具體的時間、地點以及都有誰參與,我們這里都有記錄,可并不能說明問題。”

  “他的錢是哪來的?”孫明不服氣地問道:“大風刮來的嗎?花著那么不心疼!”

  “不是大風刮來的,是從他爹那刮來的。”方園淡淡地解釋道:“這是他結婚以后,他爹給他用來生活的,算是分家了。”

  “啥!”孫明不敢相信地看著她問道:“這是于喆說的?胡扯呢吧!”

  “具體是不是胡扯我們不知道,因為他說的和我們從他家調查到的情況是一致的。”

  方園合上手里的文件,看著他說道:“除非你有證據推翻他的這些說辭。”

  “我——”孫明有點慌,他還真想不到于喆留下了什么把柄和證據。

  難道于喆就是想陷害他?

  可是說不通啊,他和于喆沒什么矛盾,有必要又是營城又是京城的來回折騰,花這么多錢就為了陷害他?于喆有大病吧!

  他不僅幫于喆看著張美麗,還請了于喆兩頓飯,聽說于喆發財了,他連話都是挑好聽的說,怎么可能得罪于喆呢。

  說不通,怎么都說不通啊!

  “你再想想,”方園手里的鉛筆點了點,問道:“于喆說你有個同伙。”

  “同伙?”孫明愣愣地看著她問道:“什么同伙?”

  “就是潛伏在紅鋼集團的團伙。”方園解釋道:“他說那人是你的朋友,幫你聯系到了紅鋼集團的某位領導,這個項目是那位領導的。”

  “啥!”這是孫明第二次被她們的話驚訝得目瞪口呆,“這不是開玩笑呢嘛!”

  他手足無措地解釋道:“他才是李學武的司機,我跟李學武能有什么關系啊!”

  “他說的那位集團領導不是李學武,而是另有其人。”方園看著他的眼睛,問道:“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張明遠的人?”

  “誰?張明遠是誰?”孫明皺眉道:“我姑父是賈云,我當然認識很多冶金廠的干部,也有從冶金廠調到其他廠的干部。”

  他認真地強調道:“但我確定,我認識的人里沒有一個叫張明遠的。”

  “但張明遠說他認識你。”

  方園抿了抿嘴角,看著他講道:“他說那位領導指使他聯系的你,說你和那位領導早就認識,需要一個傳遞消息的人。”

  “我真是——我只能是服了!”

  孫明抓著頭發,茫然地看著她們,怎么想怎么不對勁,怎么自己成反派了。

  明明是于喆搞出來的事情,怎么套在了他的頭上,還搞出了這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和姑父賈云猜測這個項目是李學武的,是基于于喆的表現,可從沒想過自己是于喆這個身份,還有什么集團領導的關系。

  姑父賈云倒是幻想過能攀上李學武,可他沒什么機會,還想著借這一次的合作搞出點成績來,再去接近李學武。

  “你和蘇副主任認識嗎?”

  方園已經失去了耐心,直白地問道:“就是你剛剛聯系的蘇維德蘇副主任。”

  孫明覺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一個圈套,不一定是沖著他來的,但一定非常的危險。

  而且他聽到這個問題的第一個反應是,自己剛剛請求蘇維德的承諾好像是錯誤的。

  “不認識,從來沒見過。”

  “孫明,說謊只會讓我們更加的不信任你。”劉維搖頭提醒他道:“今年6月份蘇副主任來鋼城調研期間,你同很多人都說過,你有他的關系,可以辦別人辦不了的事。”

  “我那都是吹牛的——”

  孫明欲哭無淚地解釋道:“剛剛我打電話的時候你們也都聽見了,我們不認識的。”

  方園和劉維卻是沒有說話,不認識只聊了幾句話就能幫你求情?開什么玩笑。

  看著她們的表情,孫明知道自己走錯了一步,今天說了這么多,本以為是脫離苦海,沒想到是自投羅網。

  這個蘇副主任是得罪什么人了嗎?

  不對,就應該是李學武了!

  他剛剛向蘇副主任表達的意思就是要牽扯出李學武,拉李學武下馬。

  孫明從姑父的口中得知這兩位有矛盾,因為4號爐的案子一直在僵持著。

  現在就是李學武的反擊,是于喆!

  一下子,他什么都想通,豁然開朗,但也被震驚的無以復加。

  這得是個多大的棋盤,把他們這些人都裝在了里面,于喆就是推動棋局的開始。

  所有人,就連無關緊要的張美麗都成了這盤棋局上的一枚棋子。

  冷汗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淌,大冬天的就算屋里再暖和,也不至于冒汗。

  但現在的他就像是從水里爬出來一般,坐在那發愣。

  劉維和方圓對視了一眼,給了他時間思考。

  “我確定,我不是你們要查的人。”

  孫明眼神恢復清明之后,先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講道:“我就是個小卒子。”

  方圓和劉維都沒有說話,知道他要坦白了,剛剛就是被突破心理防線之后的反應。

  “閻王打架,小鬼遭殃。”

  他看向兩人苦笑著說道:“我就是那個小鬼,不知死活貪財的小鬼。”

  “我可以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

  孫明認真地看著兩人講道:“是李學武布置了這個棋局,要圈殺所有人。”

  他像是突然開了智一般,很是清晰地解釋道:“蘇維德針對李學武,李學武就用他的司機找到我,讓我進了這個圈套。”

  “因為我,這盤棋又聯系到了我姑父,增加了我在這盤棋上的重要性。”

  方圓兩人聽他講的認真,不像是胡編亂造,便也皺眉聽仔細了。

  “我確定我剛剛所述在京城的那段經歷是真實的,我只是風流了一晚,見了一個陌生人。”

  孫明頓了頓,繼續解釋道:“回來以后自以為進到了李學武的圈子,成為了他的自己人。”

  “當我開始營城的項目以后,我這顆棋子就成了一枚炸彈,是送給蘇維德的炸彈。”

  他看向兩人強調道:“但這盤棋上絕對不止我一枚炸彈,還應該有其他布置。”

  “而引線就是你們剛剛提到的那個張明遠。”孫明微微搖頭,非常認真地強調道:“我確定不認識這個人,我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的非要說認識我。”

  “但是,我這枚炸彈棋子該如何聯系到蘇維德呢?那應該就是他了。”

  “你的意思是——”方園皺眉問道:“是李學武為了陷害蘇維德,才在海上搞了這個項目?指使張明遠作偽證構陷你?”

  “呵呵——說不通是吧?”

  孫明苦笑著說道:“我都想不通,你們又怎么能說得通呢,但這就是事實啊。”

  他真的要哭了,啞著嗓子說道:“這個張明遠一定跟蘇維德有關系吧?”

  方園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但沉默已經給出了答案。

  他們按照于喆提供的情況進行了調查,發現這個張明遠經常單獨向蘇維德電話匯報。

  而就在他們準備傳喚張明遠的時候,對方竟然回京了。

  可就在他們將傳喚函發送到京城的時候,張明遠又回來了,竟然主動自首了。

  據張明遠供述出來的內容,他們才將孫明所說的后半段內容補全。

  但孫明所說的內容又讓她們起了疑心。

  “查吧,查一查三禾株式會社那個男的,應該就是你們所說的谷倉平二。”

  孫明心如死灰一般地講道:“我不覺得你們能從海上那艘船,以及營城這條渠道查出什么來,就算有也早就都銷毀了。”

  “我甚至都不期待你們能糾正這一事實,因為我就在局中,感受最深刻。”

  他非常悲觀和絕望地看著她們講道:“我這一次死的不冤,臨死前還能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就已經夠幸運的了。”

  說到這,他突然笑了起來,是苦笑,聲音凄慘,“是我害了我姑父,還有其他人,如果不是我貪心,也不會造成今天這個局面。”

  “還有,我讓你們查那個谷倉平二,并不意味著他也能說真話。”

  孫明抬起頭,看向她們說道:“就像這個張明遠一樣,不惜舍棄自己也要葬送我們這些人。”

  “想一想吧,這一兜網里已經有了多少條大魚和小魚。”

  他聳了聳肩膀,道:“我就是條小蝦米都逃不出去,他們就更別想了。”

  “你們去查谷倉平二,最大的可能就是——”孫明愣了愣,震驚地看著她們說道:“那才是最后的炸彈……”

  聽見他這么說,方園和劉維也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個計劃縝密到渾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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