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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主動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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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寶森,看起來真精神啊”廠綜合辦老劉笑著打量了一眼馬寶森調侃道:“嗯,像新姑爺。小說就來”

  “我給您當姑爺行不行”馬寶森一點都不臉紅,笑著反將了回去,“我也就比您閨女大十歲。”

  “去你的”老劉卻鬧不住,笑罵道:“我閨女還上學呢”

  他點了點馬寶森,又指了指抱著文件從辦公室里出來的王珉道:“你以前可不這樣啊,跟他們學壞了。”

  “哎劉主任,不帶這么埋汰人的啊。”王珉不干了,橫著眼睛強調道:“什么叫跟我們學壞了啊。”

  “不是跟你們學的,還能是跟誰學的。”老劉跟他們也是鬧慣了,這會兒笑著點了他們道:“全樓層就屬你們辦公室熱鬧,一個個的啊”

  他手指點了馬寶森、王珉以及剛剛出來的周令華笑道:“都是壞小子”

  “你看看,您這就不嚴謹。”

  王珉嘴皮子最利索,扭頭示意了辦公室方向提醒他道:“我們辦公室還有位女同志呢,照您這么說,那佩蘭同志就是壞丫頭嘍。”

  “你才是壞丫頭呢”

  周佩蘭從門里一腳踢在了他的屁股上,催促道:“趕緊搬,今天上午必須搬完啊,不然不許吃中午飯。”

  “嗨你成我領導了哎”

  王珉是這么說,卻將手里的文件送到了老劉的懷里,老劉還沒反應過來呢,懷里便多了一個大包袱。

  “劉主任,你說她是不是不太地道啊,我們可都是同志啊。”

  王珉不給老劉說話的機會,拉著他的胳膊往外推,嘴里更是強調道:“同志之間不就應該互相幫助嘛,要是互相推諉,推三阻四的那還叫同志嗎您是老同志,您說我說的對不對”

  “對對你小子個鬼”

  老劉罵罵吵吵地要將手里的文件包回來,可王珉左躲右閃的就是不接,還一個勁兒地強調同志要團結。

  “嘿,真熱鬧啊”

  李學武從樓下上來,見著他們在走廊里耍猴戲,忍不住笑了一聲。

  見領導上來,老劉氣得臉都紅了,剛想解釋一句,可沒想到王珉這小子比他反應快。

  “領導,劉主任正要幫我們搬家呢。”王珉真敢說啊,他拉著老劉的胳膊解釋道:“我說不用他非要搬,還說這都是同志之間應該做的。”

  “是嘛”

  李學武打量了面紅耳赤的老劉,好笑道:“看著不太像呢”

  “都是同志嘛”老劉這會兒心里暗罵王珉八輩祖宗,但這會兒被架起來的他只能干笑著認了這解釋。

  “挺好,一上午能搬完吧”

  李學武瞅了一眼他們身后的辦公室,道:“要是忙不過來就喊其他辦公室的人幫忙,不要耽誤了工作。”

  “放心吧您。”王珉站在那笑呵呵地保證道:“一上午準能搬完。”

  他又拉了拉身邊老劉的胳膊說:“我們這不是有人來幫忙了嘛。”

  “是吧,劉主任”

  老劉騎虎難下,剛說出去的話不好收回來,可要幫一上午的忙,他沒有絲毫的心理準備。

  剛剛應那一聲是想搬完這一趟就趕緊溜,沒想到王珉把他后路堵死了。

  這混蛋小子,壞到家了。

  “領導,下午就搬您的辦公室啊。”周佩蘭聽見他們的說話聲,從辦公室里探出頭來提醒他道:“張副主任已經安排好了,您別忘了。

  “行,我知道了。”

  李學武笑著點點頭,“你們忙吧”說完便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剛進屋,卻不想已經有人在這里等著自己了,還給自己沖了杯咖啡。

  “進我辦公室都不用打招呼啊”他走到辦公桌前放下手包瞧了對方一眼,道:“這是擺啥譜呢”

  “你說話真難聽”

  王亞娟瞪了他,道:“都是大領導了,就不能陽光明媚一點”

  “那我給你唱個喜歌啊”

  李學武坐在了辦公桌后面,打量了有些反常的她,問道:“又咋地了風一陣雨一陣的,讓人煮了”

  “你才讓人煮了呢”

  王亞娟抿了抿嘴角,翻開帶來的筆記本,抽出一張紙遞了過來。

  “這啥呀”李學武瞅了她一眼,道:“檢討書啊”

  “我又沒犯錯誤,跟你檢討什么”王亞娟示意他道:“看看。”

  “嗯,調令”李學武掃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詫異地抬起頭看了看她的表情,這才仔細瞧了手里的調令。

  “怎么突然又調你回了。”

  他看完了手里的文件,本就沒有多少字,放下后問道:“已經跟你談過話了”

  “要是提前談話,我能不告訴你嘛。”王亞娟卻是盯著他的眼睛說道:“你有沒有什么意見”

  “我能有什么意見,這是好事啊”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著的茶葉,道:“你不愿意”

  “憑什么不愿意啊。”王亞娟冷冷地回了一句。可看她的表情似乎很不滿意李學武剛剛的回答,或者說是他沒太在意的態度。嗯,態度。

  “從分臺調回出版社,以后就在集團上班了,人家求都求不來呢。”

  王亞娟抽回自己的那張調令,說的好像是別人的事,目光低垂著,就是不滿意,自己好像自作多情了。

  “雖然你來冶金廠才工作了不到一年半的時間,但我和冶金廠的同志們都能看到你的努力和付出。”

  李學武放下手里的茶杯評價道:“工作上認真負責,業務上精益求精,對組織忠誠,對同事團結。”

  他看了一眼王亞娟的表情,道:“既然組織需要你到更重要的位置上發揮才能,我和冶金廠的同志們還是支持你的,也祝你在新的崗位上工作順利,事業有成。”

  “就這些”王亞娟抬起頭看向他問道:“你就沒什么想對我說的”

  她扯了扯嘴角,看著李學武的眼睛直白地道:“就沒想過要留下我”

  “怎么,真不想回京啊”

  李學武才不想配合她煽情呢,女人就是這樣,一點點小事都要共情。

  他指了指她剛收起來的調令說道:“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給你們出版社說留人,你再干三年吧。”

  “你就是沒長良心”

  王亞娟站起身,長長地哼了一聲,咖啡也不喝了,轉身便出去了。

  李學武好笑地看著她的背影,過完年都二十五歲了,還跟十八似的。

  張恩遠愣愣眼地從外面進來,看了他一眼,猶豫著問道:“領導,王科長她沒什么事吧”

  “沒事,激動的不能自已了。”李學武笑著搖了搖頭,道:“出版社的調令,讓她回去接手文工團。”

  “啊這是好事啊”張恩遠愣了愣,疑惑地看了門口一眼,嘀咕道:“可看起來咋不像高興的樣呢”

  “審計那邊溝通好了”

  李學武沒理會他的懷疑,一邊看著學習文件,一邊問道:“要是信不著,可以從聯合能源抽調會計嘛。”

  “工作組那邊沒說信得著信不著的事。”張恩遠匯報道:“不過從各單位抽調上來的會計都沒接觸到核心內容,匯總都是財務處的會計做。”

  “隨便,這個不用管它。”

  李學武淡定地講道:“徐斯年他們有分寸,這個不會出錯的。”

  他抬起頭看了看秘書,道:“你去跟宗芳同志提一下,最近剛剛整合完成的監察工作組要下來調研,讓他出面接待一下。”

  “不會是周副主任親自下來吧”張恩遠表情異樣地問道:“在京城的時候聽那些傳言有鼻子有眼的。

  “你怕什么。”李學武瞧了他一眼,道:“身正不怕影子歪,讓他們盡管查,廠里這邊不要畫蛇添足。”

  “我估計楊副廠長也要惱火。”

  張恩遠無奈地說道:“就簡單一個案子,非要大費周章復雜化。”

  “嗯,隨他們的便吧。”

  李學武真不想就這件事多講什么,無論是蘇維德也好,還是剛剛來的周萬全也罷,好像都是奔著董文學來的,真當四號爐里掩藏了什么玄機。

四號爐有什么  他還是比較相信冶金廠自己搞出來的那份調查結果的,如果不是劉永年自己有問題禁不住查,他真不想勞民傷財,讓對方在冶金廠撕開這么大的口子。

  放點血也是為了釣魚,現在魚沒釣上來,倒是引來了一群大鯊魚。

  雖然魚來的越多越好,可傷口堵不住了,好像越撕越大的樣子。

  張恩遠從一開始便執行這個項目,現在也是多了幾分擔憂。

  “要不咱們再出一份調查報告就撿幾條不重要的”

  “你覺得這樣可行”

  李學武抬起眉毛瞧了他一眼,道:“要么都不承認,要么就都承認,絕對沒有輕重之分。”

  “你當他們是來要面子的”

  他將手里的文件放下,轉頭看向窗外早春的陽光,淡淡地說道:“這是個不死不休的局面。”

  “您就不擔心”張恩遠忍不住提醒他道:“冶金廠可正處于重要的發展時期啊,剛剛完成技術變革,正是吃透技術的關鍵,要是”

  “牽一發而動全身。”

  李學武回過頭,看向他解釋道:“放心吧,周副主任不會來的,他不會打沒準備的仗。”

  “我還就是不明白了。”

  張恩遠見領導今天的心情還可以,便走到辦公桌旁,輕聲詢問道:“這位周副主任對咱們廠是”

  他看了看李學武的臉色,猶豫著還是用了心中忐忑的詞:“是公仇還是私恨啊”

  “呵呵呵”李學武端起茶杯看了他問道:“為什么要這么問”

  “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

  張恩遠搖了搖頭,疑惑地說道:“在京城我跟顧城聊了聊,他也是這種感覺,這位周副主任好像是帶著任務來的”

  “誰干工作沒有任務”

  李學武喝了一口熱茶,將杯子放下后淡淡地說道:“也許吧,他是帶著不可告人的任務來的。”

  “那也許是我想多了”

  張恩遠語氣有些意味深長了,笑了笑收起辦公桌上的文件出去了。

想多什么  是他想到的還不夠多。

  不過他這個位置,能想這么多就夠了,再多想也是徒勞無功。

  什么叫分寸,這就叫分寸。

  “他自己都不來,讓我給他背包袱真不拿我們當人了是吧。”

  趙勇不滿地將手里的文件丟在一邊,語氣不善地說道:“這事兒誰愛干誰干,反正我是不干。”

  他還點了點隨行來的工作主要管理強調道:“你們當中要是有誰想要巴結他,那盡管去,我不攔著。”

  “趙經理,我們”

  臨時組建的工作組辦公室主任想要解釋什么,可趙勇已經起身。

  “我就是這么個意思。”

  他瞥了一眼會議室內的眾人講道:“你們要把我這些話傳給他我也不介意,隨便,反正我是不伺候他。”

  說完,也不管眾人是個什么態度,轉身便出了辦公室。

  綜合干部處副處長尤寧瞅了一眼會議室末尾的財務科科長李雪,忍住了沒開口說話,又看了看斜對面。

  他斜對面坐著的是人事處副處長馮曉琳,這位也不像是要說話的。

  “要不給集團回消息就說”辦公室主任猶豫著問道:“就說咱們的任務太多忙不過來”

  “還是說人手不足吧。”馮曉琳收拾了自己的筆記本和面前的文件,淡淡地說道:“不過都一樣,假。”

  “假沒關系啊,別來真的就行。”尤寧意味深長地說道:“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們都是小魚小蝦,是配角,就沒必要給自己加戲了。”

  李雪像沒注意到他們陰陽怪氣似的,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便出去了。

  而尤寧眼看著她離開,這才伸手按住了會議桌,提醒了對面剛準備起身的馮曉啉說道:“我都無所謂,你呢”

  “我什么”馮曉琳打量了他一眼,道:“這件事跟我有什么關系。”

  “別藏著掖著了,大家都知道了。”尤寧看著她挑了挑眉毛,問道:“這次任務結束你就要調監察處去了,是吧。監察二處還是三處”

  聽見他這么說,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的眾人也都放緩了手里的動作。

  馮曉啉微微瞇起眼睛盯著斜對面的尤寧好一會,這才說道:“組織一天沒下文,我就還是人事處副處長。”

  “知道,我當然知道。”

  尤寧收回了自己的手,微微一笑道:“我只不過是想提醒你一句罷了。”

  “謝謝,不用了。”

  馮曉琳站起身看了他,淡淡地說道:“無論我以后去哪,現在我只對我自己的本職工作負責,其他的一概不管。

  “不過倒是您,尤處。”

  她用審視的眼神上下掃了對方一眼,這才淡淡地說道:“如果有什么想法的話,盡可以積極表現嘛。”

  “我表現什么”

  尤寧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好笑地攤了攤雙手,道:“我又沒有下一步安排,更沒有再進一步的機會。”

  “萬一呢。”馮曉琳已經走到了會議室門口,聽見他這么說卻是回頭一笑,輕蔑地說道:“萬一您好好表現一回,機會就有了呢。”

  尤寧不說話了,死死地盯著她離開,而會議室其他人也瞧夠了熱鬧,似有似無地瞥了他一眼,這也才離開。

  他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臉色變了幾變,猶豫著是否要表現、表現。

  只是他不敢,也沒有這個資格。

趙勇是帶隊領導,他見辦公室主任送來文件,連旁敲側擊的機會都沒有對方便否定了這一要求,他還能在會議上說什么,難道越俎代庖啊  倒反天罡這種事是職場大忌,他才不會以身犯險呢。

  不過也是心有不甘,如果工作組能摟草打兔子揪出點問題來,也就給接下來監察組組建的工作組提供了機會。

  他們下來查賬,正好有機會從側面驗證一些問題,或者說是故意搞出一些問題來,到時候也不用他們出手。

  尤寧想的是什么,是投名狀。

  他當然知道馮曉琳已經完成了組織談話,調令已經開了,就等對方完成這一次的臨時任務。

  多說二十天,少說半個月,只要完成物業服務管理公司資產整合工作,回去以后對方就是正處長了。

  馮曉琳比他還要晚進廠一年呢,說起來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從月初傳出來消息他便開始準備,甚至跑了好幾個領導家,就為了突然出現的這幾個蘿卜坑。

  市里安排來了一位周副主任,他想拜訪對方的,可找不著門路。

  從集團和各單位抽調人員擴充現有的監察處,另設監察二處和三處。

  這在組織架構上就多了兩正四副,誰見著了能不眼紅啊。

  自從集團完成主要組織架構調整以后,人事工作基本上定型了。

  再想進步,只能靠成績和機會,現在機會來了,他想把握住。

  能攛掇趙勇出頭當然是最好,有打雷的他也不用當這個出頭鳥了。

  哪怕趙勇不承認也不否認呢,給他們一個模糊的態度,他都敢干一票。

  說弄虛作假有點過分了,但從現有的賬本上搗鼓出點什么來還是容易的,這在他的手里算不上難題。

  可是趙勇明確表態,甚至還說了一些態度不好的話,他能怎么辦。

  沒有頂雷的,自然要找個替死鬼了,對馮曉琳說的那一句就是算計對方不接下茬,栽贓陷害。

  如果馮曉啉哼哼哈哈地當個玩笑或者提醒就給忽略掉了,到時候他下手完全可以傳出去說是她干的。

  畢竟他已經挑明了馮曉琳接下來要去監察處工作,總不能違背頂頭上司的決定吧。

  萬萬沒想到,馮曉琳的反應真快,看出了他的算計,直接頂了回來。

這一個個的都怎么了,哪怕是跟他撕破臉也要撇清這種危險關系嗎  他當然知道李雪的身份,這也是他等到對方離開以后才開口的原因。

  只不過他低估了大家對那位的在意程度,也高估了自己的智商。

  會議室就剩他一個人,現在不是屎也是屎了,出手的機會已經沒了。

滋滋滋  收音機在發出一陣刺耳的噪音過后,終于有了清晰的播報聲。

  “成功地發射了一顆人造地球衛星,“東方紅一號”成功入軌,遨游天際,東方紅樂曲正通過廣播電臺的電波響徹神州大地”

  電臺主持人聲情并茂地播報了這條新聞,背景音樂便是東方紅。

  棒梗好奇地走過來瞧了瞧,抬起頭問道:“小姨,啥叫人造地球衛星”

  “人造你懂不懂啊”李雪扭頭瞅了他一眼,問道:“人造地球衛星就叫人造地球衛星。”

  “”棒梗一愣,隨即扯了扯嘴角贊道:“您解釋的真好。”

  “吃飯了”于麗在餐廳里擺了第三個菜,笑著招呼他們道:“你二哥剛剛來電話了,說不用等他,他不回來吃了,咱們現在就開飯。”

  “他晚上有應酬”李雪看向餐廳問道:“經常是這樣嗎”

  “我才來一個月,你問我”

  于麗笑了笑,指了棒梗道:“你問他,他比我在這住的時間長。”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棒梗舉起雙手強調道:“我在這一沒帶眼鏡,二沒帶嘴巴。”

  “沒帶嘴巴啊”李雪看著他說道:“那晚上飯你別吃了。”

  “那怎么行”棒差點急了,不讓他睡覺可以,不讓他吃飯可不行。

  先一步進了餐廳,還知道守禮貌,幫于麗把飯盛了,這才坐下吃飯。

  “我來這一個多月反正是沒見他晚上出去過幾次,都是在家休息。

  于麗見李雪進來,笑著解釋道:“也許是有什么緊要的工作吧。”

  “不能是單位的應酬。”李雪想了想說道:“工作組哪有資格由他招待,要應酬也是外面的。

  她坐下以后接了飯碗,看了一眼道:“行了啊,長進了啊,你現在都學會做保密工作了,保密條例背一段給我聽聽。”

  “我這不叫保密工作,我這叫懂分寸。”棒梗夾了一筷子菜說道:“現在我沒賺什么錢,吃武叔的喝武叔的,再背叛武叔那我還是人嘛。”

  “合著你在這吃白食呢。”

  李雪故意嚇唬他,道:“你不是掙錢了嘛,都自己攢著唄。”

  “我掙那倆錢兒好干啥的。”

  棒梗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一年也攢不下多少,都不夠我自己花的。”

  “不過我也不白吃武叔的。”他看向李雪挑眉保證道:“我還幫他保守秘密呢。”

  “嗯,我看你是學壞了。”

  李雪白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坐下的于麗,道:“姐,你平時都忙什么就做家務”

  “家務是兼職,我還負責回收站在鋼城的業務。”于麗微微一笑,只是簡單地解釋了一句,便不再多說。

  回收站體系里只有趙雅芳管著賬本,剩下的家里人都不清楚具體情況,李學武也沒想過讓他們攙和。

  就是大姥都只掛了個名,基本上已經是退休的狀態,連木工都不用做了,多數時候是在倒座房做飯。

  很簡單一個道理,大嫂趙雅芳管賬本,是她有專業的知識,李學武也足夠信任她。

  其他家里人不是上班就是老弱,攙和回收站的事干什么。

  大姥的身體還硬實,只不過他不太善言辭,回收站店里的事他不耐管,后院也沒活兒了,所以閑下來了。

  有的時候去大庫轉一轉,有的時候就在后院看孩子,還給做三頓飯。

  李雪不知道是正常的,她知道二哥同把兄弟搞的這些項目是不合規的,但一定很賺錢,否則養活不了這么些人。

  不過真說到錢,她也沒見過,二哥也沒給她很多錢讓她隨便花。

二哥有沒有錢  這是一定的,無論是京城她知道的房產,或是家里的汽車和自行車,或者是海運倉洋房里的家庭條件。

  這些都能說明二哥的財富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可她從沒在意過。

  現在的家好像是分家了,但好像又沒分家,甚至沒人注意過這一點。

  你要說分家了吧,二哥一家單過,三哥兩口子也有自己的住房,吃飯還往家里交伙食費。

  就連她自己上班以后也開始交伙食費,這不是分家是什么。

  但要說沒分家,大哥大嫂養父母,可父母還沒老呢。

  大嫂管家以后只收伙食費,不要多一分錢,連父親的工資都沒要。

  誰上班掙工資都自己拿著,二哥卻是供了家里的米面油肉蔬菜。

這是沈國棟送來的,一年下來雞蛋不斷,雞鴨魚肉不斷,不是二哥安排的,難道還能是沈國棟孝敬的  看似分的很清楚,實則互相照顧著,大嫂給二哥管賬她也是知道的。

她和三哥就都清楚了三嫂在單位之所以能那么瀟灑,要說沒有二哥的支持可能嘛  就是三哥的汽車,那不也是二哥給的嘛,哪里能說得清楚。

  她倒是沒用二哥的錢財,但從上班開始就有二哥的照顧,早就說不清楚了。

  家里老人從沒念過什么家和萬事興,也沒說過誰該多付出,誰該惦記著誰的好,這都是應該想到的。

  今天是二哥安排秘書說給她,讓她來家里吃飯,她這才來的。

  只是沒想到她來了,二哥卻沒回來,在鋼城同于麗見面還是有點尷尬。

  總算有棒梗這小子在,不然她都不知道該怎么和對方相處了。

  要說于麗對她的好,她當然知道,知道她是愛屋及烏。

  在某些方面她是不好評價二哥的,因為她實在是無話可說。

  風流債這么多,還有這么多女人心甘情愿為他做事,她多嘴什么。

  只不過享受著這份好,總有些心里不安,覺得對不起二嫂。

  “有沒有感覺鋼城比京城冷”

  于麗找能聊的話題聊,她也看出了李雪的尷尬,自己也有些不自在。

  在院里和在這終究是不同的,不用遮掩和解釋李雪都能知道他們是住在一起的。

  背地里和挑明了終究是兩碼事,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兩人現在的狀態,說破了反而不好相處了。

  “還行,京城最近也降溫。”

  李雪吃著可口的飯菜,就知道二哥到哪都是享福的。

  她去俱樂部的時候見過周亞梅了,也知道這里就是對方的房子。

  二哥以前當她是小孩子,可她知道哪個是哪個。

  周亞梅絕對有問題,就算她帶了個孩子在京城,也一定有問題。

  不用問是怎么看出來的,二哥的這些女人在看自己的眼神里帶著某種信號,她一接觸上就能感知到。

  就在她們一邊吃著一邊閑聊的時候,李學武的汽車停在了門口。

  聽見汽車動靜,棒梗支棱著耳朵聽了聽,撂下碗筷便小跑著沖了出去。

  李雪還不知道咋回事呢,詫異地看向客廳窗外,卻見有車燈照向街道方向。

  “是我二哥回來了”

  她問了一句,于麗不確定,起身說道:“興許是,你先吃,我去看看。”

  李雪哪里還吃的安穩,也跟著站起身走進了客廳,這會兒李學武同于交代了兩句,推開院門進了院子。

  “武叔,你回來了。”

  棒梗招呼了一聲,看了他身后的院門外的于笑著招手道:“老舅咋不進屋呢”

  “煩你,別跟我說話。”

  于懶得搭理他,拉開車門上了汽車,踩著油門開走了。

  李學武揉了揉大臉貓的腦袋,走進玄關說道:“吃晚飯了嗎”

  “正吃著呢,小姨說不用等你,我們就先吃了。”梗解釋了一句,主動幫他脫了大衣。

  “沒事,吃你們的,我吃過了。”李學武見于麗和李雪迎了出來,笑著擺了擺手解釋道:“不用管我。”

  “昨又突然回來了”于麗站在玄關門口看了他問道:“要知道你這么早,我們就等你了。”

  “集團有緊急機要文件送來,我等了一會,就讓張恩遠打了飯盒。”

  李學武解釋了一句,看向李雪笑著問道:“咋來的車送你來的”

  “我自己坐公交車來的。”

  李雪看了看他,道:“又沒有多遠。”

  “也是不遠啊。”李學武走進客廳說道:“我坐車都快要半個小時了。”

  “我說讓車去接她,她非不干。”于麗笑著解釋了一句,這才拉了李雪回去吃飯,也叫了獻殷勤的棒梗。

  棒梗還知道給他泡茶,這才回了餐廳。

  李學武卻沒有在客廳停留,端著茶杯進了書房,不是看書,是打電話。

  “文件收到了吧”

  李懷德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了過來,他語氣有些疲憊地講道:“集團這邊是昨天下午收到的。”

  “我沒明白,怎么突然就”

  李學武講到這里遲疑了一下,有些話是不好在電話里說的。

  他之所以回家來打這個電話,也是不想在辦公室里說這些話。

  “如果往前,也不算突然。”

  李懷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啊,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太平,非要鬧的天翻地覆。”

  “我記得大前年就有過這么一出,還上了報紙。”李學武皺眉講道:“大前年一次,前年一次。

  “這次又是因為什么事”

  “還能是什么事,呵呵。”

李懷德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隨便找了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唄,我急你知道這件事是想提醒你,最近  謹慎一點。”

  “嗯,我這邊還算平靜。”

  李學武想了想,問道:“這樣一來,集團那邊您的壓力就大了。”

  “那能怎么著挺著唄。”

  李懷德哼哼地說道:“我這次倒是要看看,誰是不安分的。”

  “我已經讓文學去港城了,他要負責對接在東德的技術引進工作。”

  他態度突然有了幾分強勢,道:“實在不行就讓他去東德,反正是工作需要嘛,我還就不信了。”

  “應該不至于。”李學武想了想,問道:“周副主任說要安排調查組下來,怎么一直沒有消息呢”

  “他啊”李懷德冷笑了一聲,道:“興許是反應過來了,知道不能給人當槍使吧,當大傻瓜”

  “不過有個情況你得知道。”

  他淡淡地說道:“咱們集團在經濟工作和技術領域有一定的突出表現,最近可能會招來一些非議。”

  “我已經跟宣傳口打過招呼了,任何爭議和非議都不用回復,沉默是金,這一次咱們先忍了。

  “也包括北方工業報嗎”李學武提醒他道:“就怕對方不想放過咱們啊。”

  “這個沒辦法,他們瘋了。”

  李懷德咬了咬后槽牙,這才無奈地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一些沒必要的活動也停一停吧。”李學武建議道:“劇院和電影院等等,還有廣播的節目內容。”

  “嗯,我已經安排出版社做出調整了。”李懷德的聲音又變得疲憊了起來,道:“這陣風應該很快就能過去,多了說也就三四個月吧。”

  “那就先可實惠的來吧。”

  李學武想了想,說道:“技術引進和工程建設方面多關注一些,我盡快完成對遼東工業的整合”

  “嗯,說到這個。”

  李懷德開口打斷了他,道:“關于鋼汽的呂源深你是怎么想的。”

  “對于接下來他的安排你有沒有什么意見或者建議,大膽地說。”

  “是要調整他嗎”李學武遲疑了一下,還是坦然地講道:“這幾年他在鋼汽做的不錯,鋼汽能有今天的規模可以說他是功不可沒的。”

  “我知道。”李懷德“嗯”了一聲講道:“功是功過是過。”

  “我沒說因為生產事故那碼子事調整他,畢竟三年了嘛。”

  李懷德語氣稍顯平和地講道:“集團對工業生產單位是很重視的,對負責人的安排也是慎重的。”

  “我現在才提對他的調整,且是第一個調整他,也是保護他。”

  電話里傳來了一聲咳嗽,李懷德頓了頓才繼續講道:“我相信他應該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動一動吧。”

  “去其他口還是回集團”

  李學武先是問了一句,也不等對面說話便繼續講道:“他此前就是財務處負責人,后來又擔任了經管組組長”

  “財務控制部應該沒有位置。”

  李懷德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想了想說道:“玉同志跟我提過一嘴,財務這邊盡量不要動。”

  “就算是要動,可能也是向分支機構的財務部門調動,或者是聯合儲蓄銀行,負責人還是以下為主。”

  “那”李學武故作遲疑地問道:“質安部那邊有位置嗎”

  “質安部”李懷德聽見他這么說突然頓了頓,隨后才講道:“現在的質安部經理是于德才吧。”

  “監察處不是要分割出去嘛。”

  李學武在電話里解釋道:“就算要回復監察系統,也需要干部不是。”

  “嗯,你的意思是”

  李懷德想到了一點,遲疑了一下講道:“讓于德才去負責監察部”

  說完又猶豫了,道:“呂源深這邊怕是不好擔任主要負責人了。”

  “那就是副的。”李學武直接了當地講道:“現在監察部不是還沒有組建完成嘛,就由于德才負責一段時間,質安部多一個副經理,他也好有精力來處理新組建部門的事務。”

  “哦,嗯,我看看吧。”

  李懷德沒有答應,也沒有否定,而是要考慮一下,聊了兩句便掛了電話。

  “呂源深要去質安部”

  李雪已經站在書房門口聽了一會兒了,見二哥放下電話這才問道:“他去質安部負責哪方面的工作”

  “保衛處。”李學武回頭看了妹妹一眼,也沒有隱瞞,直白地解釋道:“賭徒的手里沒錢了,就不能再沒有刀子了。”

  “可是他”李雪想到了什么,皺著眉頭提醒二哥道:“機關里都說他曾經去過蘇副主任家里。”

  “嗯,那不是正好嘛。”李學武站起身,微笑著說道:“這把刀子落在他的手上,向內還是向外,他沒得選,他不選,有人會替他做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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