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古佛莫名感覺到恐懼。
并非因為沈煉的實力壓制自身，而是因為根本摸不透對方。
他了解的太淺薄，若是追溯到天地量劫前夕，能感覺到金蟬子的布局處處都圍繞著沈煉。
仿佛金蟬子篤定，此人可以超脫三界。
為何？
燃燈古佛實在想不通，謹慎使得他沒有第一時間出手，看著諸多佛陀團團包圍住沈煉。
在場的真佛足足兩百有余，即便是大羅金仙圓滿，恐怕都無法全身而退，更別說……
沈煉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經來到一尊真佛的身前。
“施主，你何苦要和燃燈佛祖為敵，僅僅是交出真經，又不是要你性命，如今正是三界危難之際，我等不能只顧自己。”
真佛勸慰道。
在他看來，沈煉大羅金仙的修為還不穩定，顯然晉升不久，接下來必然是十死無生。
這時，沈煉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所有佛陀都聽到清脆的骨裂聲。
沈煉依舊雙臂背負身后，唯獨燃燈古佛看清楚端倪，對方在極短的時間內已經連連出拳。
緊接著，真佛張大嘴巴，頭骨四分五裂，眼珠直接在眼眶內爆炸開來，連帶著腦漿擠出。
真佛倒飛千米，重重的摔落在地無法動彈。
他驚恐的發現，武道真域在修復著自己的傷勢，同時篡改記憶中的道統傳承，一點點扭曲成武學典籍，陌生的經文在滋生。
都說佛門擅長玩弄心性的皈依。
但在沈煉面前完全不夠看，幾拳過后，硬生生把一個佛陀打成武者，怎能不讓他驚恐。
“在大道面前不堪一擊，終究是邪魔外道。”
沈煉閉上眼睛，腦海里卻能清晰感知到諸多佛陀的位置。
相比天仙，大羅金仙就是完全不同的境界，仿佛世間萬物都已經成為自身的一部分。
對于武道而言，主要體現在收放自如。
沒錯，收放自如。
沈煉睜開眼睛，明明只是羅漢拳的動作，卻有颶風掀起，接著有無數身影輾轉騰挪。
他一動不動，周遭的佛陀卻發出驚恐嘶吼。
一佛陀剛想退后，腦袋直接被擠壓成餅狀，拳頭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貫穿腦袋。
不遠處的佛陀還未反應，身軀撕成兩半，臟器四濺開來。
沈煉所在的地面不斷起伏，蜘蛛網般的裂縫擴散百里，燃燈古佛飼養的佛陀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呵。”
燃燈古佛面色冷峻，張開嘴巴發出一聲哀嚎。
不等沈煉出手，剩余佛陀在絕望中佛光乍現，體內經文徹底失控，造成的塌陷波及千里。
待到煙塵散開，再無佛陀存活的痕跡。
滿地皆是血污。
沈煉站在坑洞中央，渾身已是遍體鱗傷。
“燃燈古佛好大的戾氣，一言不發殺人滅口，就連自己座下的佛陀也一個都不放過。”
燃燈古佛冷冷的說道：“留著干嘛？歸降于你？”
沈煉干脆的捏住自己脖頸一用力，只聽咔吧一聲，強行斷絕生機，尸體摔落在地。
六道輪回閃爍靈光，新的沈煉從其中緩步走出。
“第一條命。”
“死而復生后，似乎佛光的抵抗性有所增長。”
燃燈古佛盯著沈煉，哪怕是第二次見到，也依舊沒有搞清楚虛實，心頭生出些許不祥的預感。
“沈煉，我承認你的武道真經玄妙萬分，但你我實力的差距無法彌補，不如坐下來好好談談。”
沈煉沒有回話，化作殘影朝著燃燈古佛而去。
“找死！！”
燃燈古佛不耐的一甩手，召來無盡佛光。
“你知道何為天道？”
“我已經成為此方世界的一部分，任何手段都是徒勞，只要身處極樂世界，我燃燈就是不死不滅。”
燃燈古佛抬起臃腫的肢體，猛地把沈煉砸落在地。
只聽到悶響傳來，沈煉毫無反應的連連后退，不知有多少骨骼碎裂，五臟六腑統統重創。
沈煉化作肉糜，竟然連一擊都沒有撐過。
不過也就半息過后。
六道輪回又是一陣閃爍，重新復活的沈煉來到燃燈古佛百米內，白骨脊椎一斬。
白骨脊椎破開一層佛光，仍然未傷及燃燈古佛。
“臭蟲！”
燃燈古佛無法克制心魔，周身長出數百只手臂，狂風驟雨的打出，想要徹底擊潰沈煉。
沈煉輾轉騰挪，比前一次多茍活兩息才被擊殺。
沒過多久，地面上沈煉的尸體逐漸增多起來。
沈煉從剛開始的狼狽，不斷經過死亡，摸索到燃燈古佛的破綻，并且加以利用反擊。
燃燈古佛察覺到棘手，眼前的沈煉正在越來越強大。
這種強大不是摧枯拉朽，而是在山巔一次次的添加稻草，總有一日，稻草足以把山巒壓塌。
沈煉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仿佛打算花費幾十上百年的纏斗，威脅到燃燈古佛。
“沈煉，別以為我會無可奈何！！！”
燃燈古佛吐出無邊佛光，形成五指山重重一壓，盛怒之下，八成的宵燭真經都釋放而出。
五指山震動片刻，沈煉似乎已經放棄反抗。
“這個家伙是如何做到的？與三清、如來性命相連。”
“三清、如來不死，他恐怕會一直復活，每回復活都有微弱的提升，可怕，比域外真經還要可怕，到底是什么怪物。”
燃燈古佛喘著粗氣，完全是一副心境破碎的模樣。
轟隆隆。
他聽到彌勒與四仙佛斗法的聲響，喃喃自語道：“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也無法支援彌勒。”
“試著煉化武道真經，若是不成……”
燃燈古佛眼神狠辣的望向天空。
若是不成，他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破開三界的限制，提前接引域外真經降臨。
他爬到五指山上，血液灌輸進封禁之中。
“沈煉，皈依我佛吧！！”
“嘿嘿嘿。”
沈煉發出陣陣怪笑，通體由無數宵燭經文纏繞著，完全動彈不得，任由燃燈古佛灌輸佛光。
“我算是體會到猴哥你的待遇了。”
“八爺。”
沈煉心頭默念一聲，接著全身心的抵御起佛光。
“沈煉，你沒有后手的，唯有皈依我佛，讓你我合二為一，超脫三界指日可待。”
燃燈古佛呢喃著，表情已經歇斯底里。
他沒有注意到，一片狼藉中有只烏鴉在搖頭晃腦，然后邁著小步鉆進碎石的縫隙里。
“嘎。”
不一會兒，八哥再次出現。 八哥鳥喙叼著一顆干癟的猴頭，然后費力的咽進喉嚨。
猴頭落入八哥體內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渾濁的雙眼逐漸流露出生機，血絲漸漸遍布眼白。
沈煉觀想著猴哥，補全金剛不壞之身，順勢投入點數圓滿。
隨即猴頭和身軀相連，黯淡無光的毛發變得金光閃閃。
四肢一一回歸，血肉瘋狂生長，心臟跳動的聲音無比響亮，那個齊天大圣孫悟空恢復呼吸。
孫悟空蘇醒的同時，卻感覺到無與倫比的虛弱。
軀體被肢解鎮壓在三界各處數千年，早已失去活性，勉強拼湊也無法重回實力的鼎峰。
孫悟空艱難的盤坐在黑暗里。
“豬頭呢？”
八哥如今的實力其實遠超孫悟空，卻偏偏不敢造次，面對淡薄的言語忍不住羽毛直立。
“二師兄死了又活了，記憶全無，已是天仙之境。”
“該！！！”
孫悟空齜牙咧嘴，怒火撲面而來，勉強愈合的血肉也在一根根崩斷，煞氣逼人。
“沙師弟呢？”
“好端端的活著，只是在流沙河藏身數千年。”
“師父呢？”
八哥略顯遲疑的說道：“金蟬子圣僧身死已經兩千余年，死前走遍凡間，為后世肝膽涂地。”
孫悟空撓撓腦袋，五官有血水滲出，臟器幾乎崩潰。
“小白龍呢？”
“失蹤不見，最后一次露面是極樂世界的深處。”
“三界呢？”
“域外真經降臨在即，如今全靠著金蟬子圣僧欽定的取經人沈煉，才能保留住一線生機。”
“三界還有多久？”
“四十年。”
吼！！
孫悟空仰天長嘯，黑暗如同潮水般洶涌澎湃。
他渾身發出悶響，金剛不壞之身到如今只剩個雛形，完全無法壓制住隨時斃命的傷勢。
無需多言，時刻關注著八爺的沈煉喚出職業面板。
已觸發〈齊天大圣〉職業，消耗2000點數可就職 沈煉多少有點受到燃燈古佛的影響，四仙神不止一次傳念，想要暫且放棄彌勒回來解救。
不過都被他制止。
因為沈煉知道，名為齊天大圣的猴子絕對不會甘心。
孫悟空的怒火積攢兩千年，四十年根本無法恢復實力的鼎盛，怎會愿意放棄復仇。
沈煉一就職，立刻綁定孫悟空為根本物。
九階職業：齊天大圣關聯：孫悟空神通：金剛不壞 金剛不壞：利器不傷，水火不侵，身魂一體。
沈煉見到金剛不壞的神通，意識到職業面板并非基于自己煉制的，很可能是金蟬子以孫悟空為模板，難怪只能領悟武學。
變相說明金蟬子的偏心，要不是沈煉這個穿越客橫空出世，職業面板應該是孫悟空的。
想想就覺得驚世駭俗，如果孫悟空再活一世，帶著職業面板會是怎樣的光景？
怕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沈煉搖搖頭，沒有因為職業面板心生忌憚，通過八哥作為媒介傳授給孫悟空武道真經。
孫悟空水到渠成的領悟，殘缺不堪的血肉骨骼間有經文涌動。
他起身，熊熊火焰灼燒著身軀。
筋斗云鉆出八哥鳥喙。
孫悟空站在荒蕪遼闊的極樂世界，抬頭看看成群巨蟲，又望向畸形可怖的燃燈古佛。
“可笑。”
在燃燈古佛面前，孫悟空顯得無比渺小，神情卻不屑一顧。
“俺老孫當年打上天庭，栽在如來的手里五百年，今日既然已是同道，賬就算在你燃燈頭上。”
孫悟空咧嘴一笑，小拇指掏掏耳朵。
上下顎張開。
“呔！！！！！”
嘶吼響徹極樂世界，孫悟空指向燃燈古佛。
“老小子，你見到爺爺我，可認出是誰？！！”
燃燈古佛正在皈依沈煉的關鍵，分出部分意識一掃外界，“哪來的猢猻……”
“瞪大你能狗眼看清楚！”
“俺老孫可是……”
“齊天大圣！！！”
聲音回蕩在三界之間，就連沈煉的體內世界都有察覺，沙悟凈一時間已是淚流滿面。
鬼爹則歪著腦袋，莫名覺得齊天大圣四字耳熟。
“來！！！”
孫悟空右腳重重一踏，坑洞深陷數百里。
他伸出右手，做出緊握兵刃的動作。
花果山內水簾洞崩塌，整座山巒炸開，一根生銹的鐵棒沖天而起，從沈煉的靈竅中破出。
鐵棒銹跡蕩然無存，露出如意金箍棒的字跡。
孫悟空手持如意金箍棒，鱗甲從皮肉間浮現，那是曾經叱咤三界的鎖子黃金甲。
兩根狹長的雉雞翎跟隨著孫悟空擺動，腳底又換上藕絲步云履。
燃燈古佛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卻不禁覺得好笑，“斗戰勝佛，兩千年未見，你還是猴性不改，哪有半點成佛成圣的模樣。”
“俺一潑猴，自然要潑猴的模樣。”
孫悟空上躥下跳，忍俊不禁的補充道：“倒是你這個燃燈古佛，卻像個撲棱蛾子。”
“嘎嘎嘎。”
八哥直接放棄護道鬼神帶頭大哥的身份，在旁壞笑的附和。
燃燈古佛臉色陰沉，“猢猻，兩千年前你不是我的對手，腦袋被我掛在墻頭，難不成……”
他話還未說完，孫悟空雙手抓住如意金箍棒一攪。
天地變色。
燃燈古佛才意識到危險，但已經來不及。
他大半的宵燭真經用作鎮壓沈煉，此時想要收回，沈煉卻不給燃燈古佛半點機會。
武道真經反客為主，開始吞噬起宵燭真經。
“吃俺老孫一棒！！！”
孫悟空剛領悟的武道真經集中在如意金箍棒，鐵棒暴漲到千米，仿佛由上至下的閘刀。
“猢猻，爾敢……”
咚！！！
燃燈古佛的腦袋像是西瓜一樣碎裂，尸體無力的跪倒在地。
孫悟空眉開眼笑，閃身坐在燃燈古佛的腦袋缺口處，拿著如意金箍棒搗爛其五臟六腑。
“痛快！痛快！！”
“無論是三界的臭蟲，還是域外的臭蟲，俺老孫一個都不會放過，為師父出一口惡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