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神弄鬼……”
持塔菩薩年歲過萬，也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但面對氣勢驚人的靈山壓頂不禁有些驚愕。
“明明已經蛹化，哪來的氣力瞬間挪移至半空。”
“嘶，此人破蛹后的肉身強度真是菩薩嗎？”
別說地仙，就連天仙的肉身強度都遠不及沈煉，一出世恐怕就能威脅到大部分的菩薩。
“走吧，他的目標應該是其余蛹化靈山，我們盡快告知燃燈佛祖，以免釀成禍事。”
覆海菩薩點點頭，兩尊菩薩同時扇動翅膀。
對于毫無行動能力的諸多靈山來說，沈煉的威脅無以言表，但他們倆畢竟是全盛時期。
兩尊菩薩不敢逗留，渾身有宵燭經文外露。
他們略顯憐憫的掃過四周，群佛哪怕已經在拼命鉆出舊殼，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靈山墜落。
兩道佛光遁走。
佛光速度之快，眨眼間已經脫離迦葉山。
眼看他們就要逃出生天時，突然有炙熱的氣浪席卷而來，恐怖的壓迫令兩尊菩薩無比窒息。
“不…不可能。”
持塔羅漢忍不住回頭一望，臉龐的淡定煙消云散。
他眼底不由閃過一絲慌張，尾部瘤狀物拼命釋放佛光，想要為自己爭取哪怕半息的時間。
轟轟轟！！
只見武道靈山竟然沒有徹底落地，而是懸空而立。
“桀桀桀。”
沈煉的怪笑響徹天地，接著武道靈山開始分崩離析，無數小型隕石如同雨點般四散。
每顆隕石上，都有一間法陣籠罩的殿宇。
十幾位武仙已經準備就緒，背后凝成的武道金身融入身魂，化作近十米的巨靈神。
“殺！！！”
大片大片的云層都被氣血點燃。
眾武仙主動駕馭隕石，每過幾息便靠近兩尊菩薩，隨即勁力凝聚的拳掌印瘋狂打出。
隕石散發著沈煉的氣血，與武仙本就同出本源。
武仙得到氣血加持，竟然能夠破開菩薩的皮肉，一時間翅膀千瘡百孔，遁速銳減大半。
覆海菩薩呼吸急促，沈煉方方面面都顛覆認知。
蛹化靈山的體積、不受影響的移動、以及詭異莫名的手段。
要知道，靈山就是肉身蛹化形成的，臟器都包含其中，沈煉的舉動不就是在自取滅亡？
沈煉旁觀武仙圍剿菩薩，同時也有隕石砸向諸多靈山。
他極為滿意。
化身的武道靈山笨拙沉重，就算自己空有力敵天仙的實力，但打不到就是打不到。
唯有變通，才能發揮出武道靈山的妙用。
沈煉心念一動，幾顆砸進地底的隕石原路返回，竟然毫無違和的融入武道靈山，所謂的自取滅亡，僅僅消耗少量氣血罷了。
“你！！！”
持塔菩薩剛想開口，十幾名武仙默契的舍棄隕石。
隕石直接貫穿持塔菩薩畸形可怖的身軀，在胸口留下一個十余米的破口，差點攔腰截斷。
蠕動的血肉試圖愈合，奈何臟器已經衰竭。
持塔菩薩到死都不理解，極樂世界怎會有如此怪胎。
無數根須纏繞住持塔菩薩還在抽搐的尸體，養分源源不斷的供給沈煉與五鬼神，武道靈山仿佛永無止境般繼續擴張。
沈煉一瞥職業面板，尋常佛陀果然沒有山佛經驗豐厚。
自己需要吃的是妖魔，而不是長相奇怪的螢火蟲！！！
覆海菩薩不寒而栗，感受到沈煉呼之欲出的食欲，此人必是域外大魔，才心性如此殘忍。
他拖著受傷的身軀，擋開幾十名武仙的包圍圈。
沈煉傳念眾武仙，又有三四十人加入絞殺，仿佛在折磨覆海菩薩，一寸寸千刀萬剮。
“別殺我！我是燃燈佛祖座下弟子！！”
“燃燈老鬼？”
覆海菩薩瞳孔微縮，聽到沈煉補充道：“我和燃燈老鬼不共戴天，就算他不來，我早晚也會取掉其腦袋，拿來當球踢。”
“你竟然敢不敬燃燈……”
覆海菩薩話還未說完，渾身突兀的抖動起來。
隨即沙礫破體而出。
“磨磨唧唧。”沙師兄了結覆海菩薩的性命，略顯迫不及待的說道：“師弟，二師兄是不是就在迦葉山，我…要見一面。”
沈煉訕笑著沒有回話，不知怎么解釋鬼爹的來歷。
二師兄的徒弟？
兩者道統天差地別，唯有形象接近。
二師兄的轉世？
鬼爹就是頭妖魔，哪有凈壇使者轉世為妖魔的。
沈煉也不敢告知沙師兄，二師兄很可能身死道消，就怕刺激的沙師兄精神病再次發作。
“哼。”
沙師兄收斂怨氣，“一百一十三座靈山如何處置，幫你解決掉這些麻煩，我便去拜訪二師兄。”
沈煉猶豫再三，明白躲是躲不過的。
“沙師兄，師弟會處理靈山的。”
“至于二師兄，你見見就知道了。”
沈煉控制著榕樹根須沒入地底，沒入鬼爹的當鋪，主要防止沙師兄控制不住情緒暴動。
“恩。”
沙師兄匆匆離開武道靈山，略顯緊張的來到當鋪門前。
此時數千僧人都已經走出當鋪。
他們表情崇敬的望向武道靈山，不用任何提醒，體內悸動的武道經文已經表明來者身份。
武祖。
創造武道的原初之仙。
眾僧人能感受到武道真經的理念，與佛門假大空的萬物皆是平等不同，武道追尋的是世間武者為上，仙佛妖魔為此等。
為達成理念，才傳授眾生武道經文。
當然，沈煉本人倒沒有那么無私奉獻，純粹是因為武者的反補，也能促成他超脫仙佛。
“武祖！！！”
眾武者以站樁代替跪地，不斷呼喚著武者兩字。
沈煉可不會放過一個個武仙種子，隕石匯聚在迦葉山，接引著眾僧人飛升武道靈山。
眾僧人喜極而泣。
他們不再是供奉童子，更像沈煉的弟子，玄妙的武道傳承灌輸進腦海，體內經文得到補充。
眾僧人是佛陀孕育，并且燃燈古佛還貢獻些許佛光。
才讓供奉童子能夠輕易晉升人仙。
沈煉預估，數千人換修武道后至少有四五成能維持人仙，其余也在二三十年內恢復鼎盛。
極樂世界當真是個大寶庫。
武道靈山有大量閑置的亭臺樓閣，幾千人一入駐，有他們未出大型法陣，會更加固若金湯。
“鬼爹和沙師兄沒打起來就行？”
沈煉注意到兩人交談的很是和諧，沒有絲毫劍拔弩張。
“鬼爹的道行已經十萬年，足以媲美天仙，他到底有著怎樣的際遇，才會進展如此神速。”
沈煉暗自咋舌，這樣一來，武道靈山上又多出一尊天仙。
自己對抗燃燈古佛的把握也平添半成。
當鋪內。
沙師兄接觸到鬼爹后，就已經意識到對方的來歷。
雖然是二師兄轉世，卻已經靈性不存。
證明二師兄在轉世投胎時，已經主動放棄前世的一切，自然也沒有覺醒宿慧的可能。
兩人閑聊幾句，不自覺的聊到沈煉。
沙師兄見到二師兄面露的溫和，手里的九齒釘耙重新變回靈牌，或許正是他生前所愿。
鬼爹收拾著當鋪，“來得不早不晚，我要把典當行搬運到靈山上，歷代的祖業可不能丟掉。”
話音剛落，當鋪憑空脫離地面，緩緩靠攏武道靈山。
鬼爹止不住的笑意，“靈山上真熱鬧，今后當鋪的生意應該也會不錯，恩，位置就放在榕樹旁。”
沙師兄見此略顯疑惑，二師兄絕不是絮絮叨叨的心性。
他忍不住問道：“沈掌柜，你可知天蓬真君？”
一提到天蓬真君，鬼爹渾身怨氣暴動，沙師兄頓時感受到熟悉的氣息，腳步頓在原地。
“我即是天蓬真君。”
“回來了。”
沙師兄拍拍鬼爹肩膀，從柜臺取下一壇酒水。
痛飲一口，千年以來的憋屈蕩然無存，哪怕師父不在，各位師兄弟們也會一一聚齊。
此番重走西行路，終究要找三世佛算賬。
當鋪融入靈山頂端的亭臺樓閣，破舊的店鋪有些寒酸，卻引得最早一批金吾衛前來參觀。
人爹不自在的和鬼爹打著招呼，招呼起老友一同吃酒。
一人一鬼不知他們是同出本源，按照曾經沈煉的解釋，鬼爹是人爹多年未見的親兄弟。
沙師兄久違察覺人世間的溫暖，目光投向外界。
沈煉依舊停留在迦葉山，分出的隕石化作瓢潑血雨，正籠罩百余座即將結束蛹化的靈山。
沙師兄出言提醒道：“師弟，我們該繼續上路了！”
“不出意外的話，燃燈派來的佛陀即將趕來，迦葉佛也絕不會放過摧毀佛土的我們。”
“稍微等等，師兄，我心里有數。”
沈煉怪笑幾聲，氣血一點點融入群山中，里面夾雜著武道經文，正在與宵燭經文對抗。
諸多菩薩原本想著提前結束蛹化，結果就因為武道經文，溶解的血肉骨骼遲遲無法重塑，時間一長，逐漸陷入走火入魔。
幾乎沒有任何例外，他們先前就因為作死破蛹，如今又有沈煉火上澆油，頓時淪為山佛。
沈煉旁觀著靈山淪為山佛的過程。
堅硬的舊殼徹底與血肉骨骼形成一體，宵燭真經開始排斥身魂，再也沒有破蛹的可能性。
“嘶。”
沈煉不寒而栗，意識到自己若是晉升天仙失敗，大概率也會淪為山佛，不，會比山佛可怕無數倍的怪物，席卷三界的肉山。
他強壓雜念，接著分出榕樹根須刺入一座座靈山。
靈山發出哀嚎，根本無法阻止孕物神通的汲取。
無界靈根經驗1.87
六道十輪經驗1.46
八部祖獸經驗1.68
先天血蓮經驗1.57
可惜山佛剛成型不久，提供的經驗較為有限，不過也已經足以讓五職業達到滿溢。
沈煉吸收著五職業的反補，武道靈山來到兩千米。
點數：4746
七階職業：六道十輪（128.47）
七階職業：八部祖獸（115.68）
七階職業：無界靈根（121.29）
七階職業：先天血蓮（129.72）
七階職業：天一胎心（110.01）
五職業只差晉升媒介，點數更是來到夸張的4746。
“哎，點數暫時沒有用武之地，除非能找尋到真佛層次的道統傳承，如今極樂世界的鬼樣子，取得功法怕是夠嗆。”
沈煉遠望西方，隨即山底又多出兩只石腳。
“消化掉養分后，可以嘗試晉升天仙，我可不想因為根基太雄厚，連破蛹的機會都沒有。”
他邁步離開已是廢墟的迦葉山。
臨行前山間有陰影涌出，裹挾著沈煉的血肉四面八方而去。
“應該能誤導追兵一二。”
沈煉沒入天邊，武道靈山承載的勢力暴漲幾十倍，即便放在極樂世界也不容小覷。
“晉升后再想辦法，把五職業晉升的媒介湊齊。”
明光佛駕馭的八品蓮臺重重落地。
他們不可思議的看著周遭，不單單滿目瘡痍，到處都是大小不一的隕石坑，而且百來座蛹化的靈山無一幸免，全部只剩空殼。
就連迦葉佛的菩提樹也化為灰燼。
“魔！大魔！！”
明光佛雙眼圓瞪著，明白自己太過小瞧沈煉，后者的實力就算比不過菩薩，也遠超尋常。
他竟然…在狩獵佛陀，膽敢狩獵佛陀！！！
菩提樹的焦炭中，有聲音回蕩著。
“明光是我，迦葉。”
“我奉燃燈佛祖的命令請回圣僧，此處損毀與我無關。”
明光佛忌憚的連退數步，迦葉佛絕非善茬，是為數不多脫離燃燈古佛掌心的真佛之一。
“明光，無論燃燈說過怎樣的話語，我也要他所有臟器。”
迦葉佛喃喃道：“都沒有晉升菩薩，已經展現出菩薩難敵的手段，五臟六腑必定味美。”
“用來搗藥的話，嘖嘖嘖，燃燈的位置說不定能換換。”
“大逆不道！”
明光佛臉色煞白，生怕燃燈古佛有分神傾聽。
“燃燈聽不到的，他此刻在守著靈山天道，就算叫破天，燃燈也不會關注你我的。”
迦葉佛輕笑道：“圣僧分成二十三份，我可以幫你排除掉十九個方向，其余自行探究，待到圣僧伏誅，我便會趕來。”
明光佛陰晴不定，迦葉佛再次不知所蹤。
他清楚迦葉佛的態度不是偶然，說明極樂世界將會大亂，在外的真佛已經察覺到端倪。
“走！”
八品蓮臺御空，明光佛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