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日，沈每隔十日放出分魂前往里世界，以吸收尸氣為主，表層世界則沒有理會。
表層的五莊觀正準備召開品果大會，有大量凡人仙神往來，哪怕分魂降臨枝頭也存在著危險。
“原來真相是……”
沈煉通過第二身軀，觀察著洞府內的形形色色。
靈根仙骨綻放光芒，三花聚頂籠罩元神，他已經看出品果大會的端倪，卻依舊難免遲疑。
畢竟是能讓五莊觀淪陷的災禍，哪怕自己能借助傳送樹隨時撤離，稍有不慎也會受到波及。
但沈煉有點不甘心。
能接觸到真相的機會近在咫尺，若是可以窺得一二，今后成仙得道時至少有個提前的防備。
“再等等吧，菩提老祖…說不定是個例外。”
沈煉瞇起眼睛，不斷重復著出竅分魂的舉動。
創出的法門盡數融入不滅玄功，雖然未曾成就六次蛻變，但肉身的根基卻在持續增長著。
地藏閻羅、往生檀蟬順勢經驗滿溢。
沈煉取出萬戶令牌，久違收到關于小雷音寺的傳念。
他的表情陰晴不定，盜版諦聽都還未現世，但異樣已經開始發酵，特別是鹽山一帶。
左延不久前剛剛深入鹽山探查過情況。
部分偏遠村落一直保持著土葬的習慣，犬類大規模死傷后，埋葬各處的尸體莫名消失不見。
村民只以為是野獸叼走，上鎮易物時衙門才得知。
“棺木沒有絲毫痕跡，也不見妖魔氣息殘留，不過在蓋板的背面，卻多出十幾道血痕。”
沈煉指骨敲打著桌面，左延得出的結論很是荒謬。
左延懷疑尸體在失蹤前，曾經活過一段時日，因為缺氧的緣故，拼命撓著棺材蓋板。
“地藏王菩薩。”
“小雷音寺的陣仗不小，一上來就是諦聽開路，地藏王菩薩緊隨其后，把大唐當做亂葬崗嗎？”
沈煉冷笑著，傳念讓左延將鹽山范圍內的尸骸盡數焚燒。
“我倒要看看，是地藏王菩薩拿著鹽山當做道場，還是淪為八哥晉升六階的墊腳石。”
八哥五階名為地藏閻羅，明顯和地藏王菩薩脫不了干系。
小雷音寺的地藏王菩薩雖然是盜版，但黃眉大王鬧得如此之大，應該多少有些真材實料吧？
沈煉運轉大周天，藥酒一口口的灌入胃中。
待到身魂恢復鼎盛，表層五莊觀也來到品果大會，能看到千年前的洞府內至少有三四十名仙神。
沈煉默默的等待著，分神打量人參果樹旁穿行的人群。
不知過去多久。
當他見到一老道駐足人參果樹旁，連忙鉆進樹洞。
五莊觀內。
人參果樹掛滿果實，散發出陣陣異香。
地仙一個個駕馭飛劍在半空忙碌著，顯然鎮元子把品果大會的宴席擺在云端，零零散散至少有一兩千名仙神子弟參與。
菩提老祖在人參果樹底挪步，眼睛凝視著半裸露的根須。
他撫須輕嘆，“鬧的動靜不小，怕是連天庭都被嚇到了吧？”
“先天靈根，嘖嘖嘖。”
“人參果我是無福消受，但混元道果倒能且聽一二。”
菩提老祖一揮袖，正打算沒入云層一觀宴席進展，突然，不知何時身后出現一凡俗。
他余光一瞥，眼睛就收不回來了。
“是……”
“是何方仙神的弟子，好俊的靈根資質。”
沈煉光是站在原地不動，渾身就透露出渾然天成的道韻，一舉一動仿佛暗合大道真理。
菩提老祖再一瞧，更加覺得不得了。
“三寸靈光自眉心四溢，未曾修成陸地神仙，元神卻已經有三花聚頂，嘶，身魂一致，根基雄厚到成仙只是多邁幾步路。”
“不止如此。”
“天生異象，頭角崢嶸。”
“生來就有三顆心臟，并且皆是上乘的仙骨，相互沒有半點沖突，使得體內早早出現仙兆。”
菩提老祖收徒無數，首次面對一人神情失態。
“脊椎如根，血液似氣，皮囊無漏。”
沈煉呼吸間，勁力跟隨著血液流動而運轉不停，八品蓮臺包裹住武道金身，根本看不透丹田。
菩提老祖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呢喃道：“不可能吧？世上怎會有人能獨得天道鐘愛？”
“他丹田內的蓮花像是伴生靈寶。”
哪怕是天道的親兒子，待遇恐怕只有如此。
菩提老祖心頭生出悸動，也不知誰人走得狗屎運，把一個大羅金仙的道種收入門下。
沈煉悄悄接人參果樹，喚出職業面板。
已觸發〈尸參果樹〉職業，缺少必要條件無法就職 “可惜。”
沈煉時刻溝通傳送樹的根莖，對著菩提老祖行禮道：“弟子沈煉，見過菩提老祖。”
“恩？”
菩提老祖陷入失神，卻聽沈煉說道：“弟子無意間跟隨一無名老道學習多年仙法，后來得知道統出自方寸山的菩提老祖。”
“弟子近年來時常找尋方寸山，得知老祖會前來五莊觀，便費盡千辛萬苦混入的洞府。”
沈煉說話間，體內勁力按照特定的路線運轉。
三顆心臟狂跳。
長生樁融入大量功法，其中不乏從邪月三心洞取得的，哪怕出自妖魔魂魄，也脫不了干系。
菩提老祖仔細辨認，注意到心猿意馬之術。
并且舉手投足間有熟悉的氣息外露，只是沈煉已經走出一條古怪的仙路，所以才不太明顯。
“好徒兒，回到斜月三星洞再傳授你仙家法術。”
沈煉眉頭一挑，本以為還得再費口舌，沒想到菩提老祖三兩句便承認下來，也沒有追問。
他殊不知。
菩提老祖發現沈煉的道統與斜月三星洞有關聯后，暗自又掐指一算，確定后者和其余仙神沒有因果關聯，已經無需多言。
沈煉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明。
說白了，一個擁有仙佛之姿的凡人，無論是仙佛哪方碰到，都會不假思索的選擇結緣。
菩提老祖伸手取出一根木簪子。
“徒兒拿著，法器能夠遮掩氣息。”
菩提老祖淡淡的說道：“在場的仙神當真有眼無珠，估計心思都放在所謂的品果大會。”
“品果大會？”
“與你無關，他們只是覺得果核朽壞，想要處理掉。”
沈煉沒有接話，靈根仙骨加持第六識，豎眼睜開。
頓時，五莊觀的一切生出劇變。
所有仙神立刻換了一副面孔，渾身透露出難掩的妖魔特征，亦如先前目睹的赤腳大仙。
但沈煉知道，眼見不一定為實。
靈根是觀想人參果樹開創的仙法，他看到的場面，很可能潛移默化受到人參果樹的影響。
沈煉心念一動，靈根再次三花聚頂。
靈根與人參果樹間微妙的關聯蕩然無存。
沈煉再次環顧四周。
此時映入眼簾的五莊觀才是最為真實的。
眾仙神壓根沒有妖魔化，反而五莊觀弟子一個個四肢扭曲，皮膚表面遍布著膿瘡，口鼻吞吐的靈氣根本就是刺鼻尸氣。
靈氣和尸氣毫無區別，都是人參果樹所衍生的。
眾仙神的惡意確實在針對五莊觀。
他們不像是來參與品果大會的，更像是凡間妖魔作祟時，衙門調配而來的一群金吾衛。
沈煉神情復雜，天庭如此征兆，難不成鎮元子已經淪陷？
不對。
沈煉望向人參果樹，五莊觀的道統源于鎮元子觀想先天靈根，出問題的分明是人參果樹！
難怪人參果樹無法滿足就職的條件。
“是靈臺方寸，天生的三目靈瞳。”
菩提老祖笑著說道：“傳授他人仙法，必須得再三考慮，你倒是簡單，反正葷素不忌。”
“師父。”
沈煉撓撓頭，“先前在山中苦修，難不成我的天賦不錯？”
“何止是不錯，在為師所見的仙種里，足以位列前茅。”
沈煉略顯好奇，菩提老祖的位列前茅中應該不包含猴哥，畢竟猴哥似乎沒有拜入斜月三星洞。
他猛地想起，菩提老祖也是在今日貞觀二十七年瘋掉的。
“師父，五莊觀好像要出事吧？”
“恩。”菩提老祖掐指一算。
“差不多咯，為師這就送你遁入斜月三星洞。”
菩提老祖一揮拂塵，仙氣包裹住沈煉，結果平日里無往不利的縮地成寸，卻沒有效果。
“咦。”
菩提老祖剛想再試一次，五莊觀的地面微微震動起來。
鎮元子放聲大笑，無數根鉆出地面，尸氣四溢，跟隨仙神而來的修士都難免面露懼意。
“各位道友，還請入座品果大會。”
“來不及了。”
菩提老祖搖頭道：“人參果樹影響到縮地成寸之術，徒兒你緊跟著我，千萬小心為妙。”
沈煉卻感覺，應該不是縮地成寸受到影響。
他自己的視野也局限在五莊觀內，恐怕在表層世界無法離開洞府的范圍，十日一到又會顛倒。
菩提老祖見到沈煉有些緊張，忍不住補充道：“你小子運道使然，聽聞鎮元子拿出的是真人參果，看來有口福平添些許壽元。”
真人參果？
沈煉一掃枝頭的碩果累累，好家伙，意思是都是假果？
“走。”
菩提老祖抓起沈煉的后頸。
“等等，師父，我有手段可以御空。”
沈煉拋出鬼葫蘆，上乘法寶化作四米大小。
菩提老祖啞然失語，難不成自己的便宜徒兒是個多寶道人，走到哪里都能機緣連連。
天道鐘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