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途與輝命皇女對視了一眼,然后異口同聲的說道,
“不朽天墓?”
草原上的微風似乎都因此凝滯了一瞬。曉¨稅CM_S!追.最新·璋!截¢
茉莉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然后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證明了兩人的猜測。然后她赤著的一雙小腳輕輕晃了晃,開口解釋道,
“其實,我最開始懷疑的人選是毀滅暴君。”
她臉上始終帶著似笑非笑的笑容,但配合著她說的話,總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我以為,他千年前親手阻斷了一個女兒的求道之路后,又準備獻祭或者奪舍另一個女兒,然后為自己的重生留一條退路。”
提及“阻斷一個女兒的求道之路”時,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輝命皇女。
輝命皇女面無表情,那張絕美如神只造物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仿佛茉莉談論的是一件與她毫不相干的舊事。
見到她沒反應,茉莉也不在意。她不著痕脅地收回視線,然后指了指外面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天地異象,繼續說道,
“但是,世界異象是騙不了人的。只有一位高級神王徹底隕落,形神俱滅,整個多維世界才會引動如此恐怖的共鳴。”
“所以在排除了毀滅暴君之后,唯一有動機、也有能力在那種混亂局面下,悄無聲息帶走星月的,就只剩下“不朽天墓”那幾個老家伙了。”
這件事畢竟與邱途干系不大,他尚能保持鎮定,只是靜靜的思索著其中的利害關系。
但輝命皇女不同。
星月是她的親妹妹。
當“不朽天墓”四個字從茉莉口中吐出時,輝命皇女臉上的表情驟然冷了下來。
她沉默了片刻,象是在壓抑著自己的情感,然后緩緩說道,“自從星月成為“不朽者’以后,不朽天墓的那幾位就沒有安分過。”
“表面上他們被父皇拿捏得死死的,不敢有任何動作。但私下里,其實他們從未放棄過撕破臉皮、強行帶走星月的計劃。”
她的目光投向遠方,仿佛穿透了層層空間,看到了已經破敗的毀滅王庭,
“這一次他們很可能是趁著父皇戰敗,自顧不暇,然后偷偷下手,帶走了星月。”“又或者”她頓了頓,說出了另一種可能,“他們也許是和父皇達成了某種協議,從我父皇手里換走了星月。”
“但不管哪種可能,他們確實是最有可能帶走星月的勢力。”
聽到輝命皇女的話,邱途不由的先看了茉莉一眼,緊接著又看向輝命。
然后他思索了片刻,看著輝命皇女,開口詢問道,
“我記得,星月幾次被毀滅暴君囚禁,都是你安排人手護衛和照料。你和這個妹妹,關系很好嗎?”聽到邱途的話,輝命皇女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零點看書庚芯罪全 她垂下眼簾,烏黑的長發遮住了她半邊臉頰,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草原上的風吹動她黑色的蟒袍,袍角的金紋在陽光下流淌著冰冷的光。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我的兄弟姐妹很多,但真正算得上關系不錯的,只有兩個。星月是其中之一。”
她抬起眼,眸光淡漠如初,“她是我最小的妹妹,身世也比較坎坷。”
“加之她是被我帶大的。”
“所以總歸是有一些感情。”
聽到輝命這么說,邱途不動聲色地瞥了茉莉一眼。
茉莉臉上并無意外,顯然對兩個人的關系早有了解。
邱途眼底露出了一抹深思,對茉莉主動提及這件事的意圖,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測。
果不其然,見輝命皇女主動表露了態度,茉莉立刻 恰到好處地拋出了橄欖枝,適時地最初了邀請。“輝命。”
她那張可愛的鵝蛋臉看向輝命皇女,但眼神卻很認真,
“我知道你和星月的感情很好,星月被帶走,你有些擔心。”
“正好為了讓牧心能踏上“不朽途徑”的至高之路,我們也需要星月的幫助。”
“咱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所以要不要一起去救回星月?”
聽到茉莉的話,輝命皇女并未第一時間答應。
她那雙深邃的眸子審視著茉莉,帶著一絲警剔和遲疑,“你找回星月,不也是為了幫牧心踏上“不朽途徑”的至高之路嗎?”
“那還是會害了星月的。”
茉莉聞言,卻笑了笑。
她道,“我找回星月,確實是為了牧心。但是,牧心手里,卻有著不傷及星月性命,就能踏上至高之路的方法。”
她站起身,赤足在青草上走了兩步,裙擺搖曳,如一朵盛開的茉莉花。
“而且”她回過頭,看著輝命皇女,笑容里多了一絲玩味,
“你還有其他選擇嗎?與我合作,星月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若是不合作,憑你和炎吳他們,面對現在兵強馬壯的不朽天墓 ,你覺得有幾分勝算?”
輝命皇女沉默了。
她知道茉莉說的是事實。
因為連續三場大戰,整個毀滅王庭的實力一落千丈,連巔峰期的一半都沒有。
而高級神王,也和“不朽天墓”一樣,只有三位。
就算她踏上了至高之路,但畢競根基尚淺,想要在短時間里推平不朽天墓,救出星月,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想要救出星月,她好象確實只能借住茉莉的力量?
這么想著,她不由的扭頭,用一種莫名的眼神看了邱途一眼,最后這才緩緩點了點頭。·欣完/本·鉮占,免沸,悅_瀆.
見到這一幕,茉莉的臉上頓時綻放了一個璨爛笑容,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
她拍了拍手,“救人如救火,事不宜遲。既然談妥了,那咱們現在就出發吧。”
聽到她的話,輝命皇女微微點了點頭,然后跟著她起身,準備動身。
見到兩人三言兩語便成了同盟,準備去營救星月公主,一直靜坐一旁,從未開口的瞾姬,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看了邱途一眼,然后清冷的聲音,如冰珠落玉盤般,突兀地響起。
“等一下。”
茉莉和輝命皇女的動作同時一頓,齊齊看向她。
墨姬冷清的目光,落在了茉莉身上,說道,
“茉莉,你要帶輝命走,我沒意見。”
“但你剛才的話,好象還沒說完吧?”
她只是坐在那,但身上的氣勢卻隱隱和站起來的茉莉分庭抗爭。
“你說這些年,你為了六道同證,一直在培養同路者。混亂是你,毀滅是我,神秘是輝命,生命是蒞日蘿,不朽是牧心。”
她那深邃如寒潭的雙眸直視著茉莉,“那秩序呢?”
“秩序,你選的是誰?邱途,還是天衍?”
墨姬的問題,無比犀利。
但茉莉在邀請三人密談的時候,應該就想好了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所以,聽到墨姬的話,她的表情沒有絲毫的不自在,而是攏了一下自己的那栗色的卷發,莞爾一笑,開口說道,
“秩序的話”
“其實,直到現在,我都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或者說我選擇的人,已經失敗了。”
“天衍的話,”她瞥了一眼外面的世界,開口說道,
“他勉強有這個資格。”
“我剛剛之所以能三言兩語的勸走他,也的確是告知了他成就至高之路的方法,給了他希望。”“至于邱途、”
說著,她的那雙水汪汪的杏眼看向了邱途,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的天賦應該還不夠,即使晉升了高級神王也沒有感應到至高之路的位置吧?”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淅的傳入其馀三個人的耳朵里。
“所以,他究竟會不會是“秩序途徑”的那個人選,并不是我說了算,而是要看他自己。”這番話,說得無比巧妙。
茉莉既解釋了自己沒有選擇邱途的原因,又不動聲色的把邱途天賦不夠的事,說了出來。
所以,聽到她的話,瞾姬不由的看向邱途,象是在等邱途的反駁。
結果,邱途卻只是沖她笑了笑,然后輕輕搖了搖頭,坦然地承認了茉莉的猜測。
他晉升高級神王以后,確實沒有和至高之路產生任何感應。
墨姬見狀,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顯然,她沒想到邱途競然沒感應到至高之路。
邱途敏銳的覺察到了瞾姬心情的變化,所以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必在意。
雖然不清楚自己的“掛”到底能不能幫自己感應到至高之路,但是邱途卻深信船到橋頭自然直的道理。
而且他才剛剛晉升高級神王,有著幾千年的壽命,急什么?
除了瞾姬這種比開掛都夸張的“真掛比”之外,就算是輝命皇女不也是幾百年后才產生的感應嗎?況且,現在墨姬和蒞日蘿都是自己的人。能不能六道同證,什么時候六道同證,可并不是茉莉說了算,而是自己說了算。
所以,即使感受到了茉莉的排斥,但邱途卻絲毫不在意。
相比自己能不能成為至高神王,邱途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這么想著,邱途抬起頭,看向茉莉,問出了自己最感興趣的問題。
“茉莉,你剛剛說,你在秩序途徑選擇的人失敗了。”
“這其實說明,你其實在秩序途徑一直有自己扶持的人”(968章)
他眼底多了一絲好奇,“所以,那個人,到底是誰?”
或許是真的到了大爭之世的最后關頭,茉莉并沒有再藏著掖著。
她看著邱途,臉上的笑容緩緩變得有些高深莫測。
“你認識的。”她朱唇輕啟,吐出了一個名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她的代號:花莞“而且,后來,你也一直和她有很 多交集。”
“花莞莞?”
聽到茉莉的話,邱途的眉頭不由的微微皺起。
這個名字他當然記得。秩序神殿西分部的一位神王,是茉莉和老白告知他的,在秩序神殿的接頭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神王,實力也算不上頂尖。怎么可能得到茉莉這么看重?甚至覺得有希望踏上至高之路?
這明顯不合常理啊。
而就在邱途這么想著的時候,突然,他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他整個人一下愣住了。等一下。
茉莉剛才說的是 那個臥底的“代號”是花莞莞,而不是“名字”是花莞莞?
所以,自己接頭的那個“花莞莞”,其實并不是“臥底花莞莞”?
所以真正的臥底另有其人?
花莞莞從始至終,都只是一個擺在明面上,為了掩飾那個真正臥底身份的棋子?
這個念頭一起,無數過去被忽略的細節、看似不合理的巧合,在邱途的腦海中飛速串聯、重組。他想起了一些事。
他想起了,自己剛來到“酒神國”,就得到了某人的看重。
想起了某人知道了自己是雙面間諜的消息 ,但卻并沒有在意,甚至幫自己遮掩。
想起了某人故意配合自己和混亂陣營演戲,放任混亂陣營完成目標。
更想起了某人曾經說過的“不管你的心到底屬于哪個途徑,只要不損害“秩序神殿”和我們的利益,我們不會在意你的立場。”(801章)
而更重要的是以花莞莞在西分部的職務,能讓她心甘情愿當“馬甲”的,也就只有那個人了而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花莞莞在“酒神國”里當了那么多年的內奸,甚至在“酒神國”里和邱途連絡,都沒有被發現。
因為那個人是“酒神國”的世界之主,是整個“秩序神殿西分部”的主人 這么想著,邱途不由的猛地抬頭,看向茉莉。
見到邱途這個表情,茉莉笑吟吟地看著他,那雙清透的杏眼仿佛在說:你猜對了。
然后她又似笑非笑的補充了一句,
“要不你以為以你們倆在亞里亞做的那些好事,我會不殺了她嗎?”
得到了茉莉的確認,邱途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說實話,以前他就感覺伊蓮娜有些不對勁,那隨意的勁兒完全不象秩序神王。但并沒有往深處想。現在看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而且,邱途還記得,他曾經數次提說,伊蓮娜當初是有希望成就高級神王的,但因為墨色神王的原因,所以并沒有成功。
這也恰好映射起了茉莉為什么說“秩序的人選失敗了”
想到這,邱途又不由的想起了“花莞莞”這個代號。
他記得,他當初開玩笑時說:一個人缺什么,名字里就要帶什么。
而再結合這段時間,伊蓮娜恨不得天天套他身上的狀態。還真有點一語成讖。
“茉莉”可不知道邱途在那瞎想什么,在震驚完邱途以后,她就得意的擺擺手,然后帶著輝命皇女離開,去營救星月去了。
而見到茉莉離開,墨姬也不由的看向有點出神的邱途,清冷的開口提醒道,
“她在故意分化你和輝命。而且想與你競爭至高神王的主導權。”
聽到瞾姬的話,邱途也緩緩的回過了神來。
他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甚至還笑了笑,就象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樣,
“她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