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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隱秘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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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拙和參加小試之前,已有巨大進步。

  他的指尖落在小云圃陣盤上,灌輸法力。

  下一刻,陣盤浮起。

  圖紋云砂鋪成底層,像一圈細密陣紋。寧拙以水行法力托住底層水汽,又以定形云墨勾勒云路。很快,一座小型云圃在半空成形。

  寧拙的小云圃分三層。

  底層聚水,水汽沉穩,像丹爐爐底。

  中層養云,幾團幼云分別吞吐云糧,寒暖濕燥各安其位。

  上層轉性,一團白云在云、雨、霧三態之間緩緩變化,旁邊還有一縷霞色試探融入,卻不破壞云心。

  外圈則是牧放之路,十團小云依次游走,進退有序。

  整座云圃形似一尊虛空丹爐,又像一座精巧機關陣盤。

  云在其中生,云在其中養,云在其中變,云在其中歸。

  全場徹底安靜。

  云桑姑看著那座小云圃,久久不言。

  良久,她才宣布道:「寧拙,二十關皆過,列本次興云小試第一。」

  有人羨慕,有人驚嘆,有人臉色復雜。

  寧拙收起手,向云桑姑行禮道:「多謝前輩指點。」

  云桑姑道:「你能過關,靠的是你自己。」

  常規獎勵很快發放。

  清露生云盤一枚,晨霧水珠一匣,小雨聽息符三張,云胎棉三團,溫霞粉一瓶,養云小圃盤一只,調候水珠三枚,霞染粉、墨霧液、霜白云絨各一份,雨母云絲一縷,牧云細索一條,歸袖云絲一縷,引云香十支,白橋云骨一截,封云匣一只,云糧配方三卷。

  這些獎勵堆在寧拙面前,引得不少參試者眼熱。

  尤其是白橋云骨和封云匣,皆是實用之物。白橋云骨可煉云階、云橋,也能和機關術結合;封云匣可儲活云,正適合寧拙后續自養云材。

  寧拙一一收下,神色不驕不躁。

  云桑姑當眾宣布散場,暗中神識傳念。

  寧拙裝作離去,半道悄然歸返。

  在云圃院弟子引路下,繞入后方一條云廊。

  云廊幽靜。

  兩側云簾低垂,將外界聲響隔絕。走到深處,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出現在眼前。小院門前沒有匾額,只有一方舊石,石上刻著模糊云紋。

  云桑姑已經等在那里。

  此刻她身邊再無其他組織者,只有她一人。

  寧拙拱手道:「前輩叫晚輩來此,可是另有考驗?」

  云桑姑看著他,道:「興云小試有一項隱藏舊例。不是每次開啟,也不是第一名必得。今日你二十關皆過,且不是照搬舊法,而是自成理解。按舊規,可試一次。」

  寧拙心頭一動:「試什么?」

  云桑姑道:「云性。」

  寧拙眼神微凝。

  云桑姑解釋道:「云材可買,云器可煉,云糧可配。唯獨云性,不能強求。云性乃活云之根。火性入云,則成火燒云;雷性入云,則成雷云;水性入云,則成雨積云;寒性入云,則成霜云;煞性入云,則成煞云。」

  說到這里,云桑姑頓住,看向寧拙:「你可知曉,何謂「性」?」

  寧拙思考了一下,想要回答,但止住了這個沖動,他的神情微肅,拱手道:「請前輩指點。」

  云桑姑道:「性者,性質也。萬物生于天地之間,受氣成形,得理成性。石有石性,故沉凝堅重;水有水性,故潤下流行;火有火性,故炎上煉化;雷有雷性,故震發迅疾,肅殺破邪。」

  「修真界所謂性,并非只說人心善惡,也非只說脾氣喜怒,而是指一物內里最根本、

  最慣常、最難違逆的趨向。」

  她說到這里,掌心一翻。

  一枚小小雷云從袖中浮出。雷云不過拳頭大小,灰白云心里,卻有細碎電光游走。每一道電光閃過,云團邊緣都會微微炸開,又迅速收攏。

  云桑姑道:「此為雷性。雷電之性,震蕩、迅疾、剛烈、破濁。你若強行將它養成雨云,它也能降水,但水中必含電意,稍有不慎,便會驚云炸散。因其根底之中,先有雷性。」

  她又拈出一縷淡紅云霞。

  那云霞色澤溫潤,并不猛烈,卻始終向上輕浮,云邊有細細金光,如晚照映山。

  云桑姑道:「此為火性。火性炎上,喜升騰,善煉化,能照物,也能焚物。若火性入云,便成火燒云。火燒云未必都兇烈,有的只照云心,溫養霞脈;有的卻燎云傷胎,動輒焚盡水汽。區別不在名字,而在火性深淺、火候高低。」

  寧拙心頭微震,忽然想到九火龍君的九火。

  地火沉厚,木火生發,雷火震蕩,心火擾神,丹火溫煉,妖火侵蝕,龍火壓頂。所謂九火,其實就是蘊含九類他性的火焰!

  云桑姑見他眼神變化,便知他有所觸動,又道:「道門典籍常言性命雙修。命者,身形氣血、壽元根基;性者,神魂本真、靈明趨向。放到云材上,也是同理。云體為命,云性為性。云體散了,尚可重聚;云性壞了,便如人心蒙塵,縱然形貌還在,也不再是原來的活云。」

  她頓了頓,又道:「儒門講本然之性,又講氣質之性。本然之性,是未染之前的根底;氣質之性,是受后天環境、靈氣雜染、修士喂養之后所成的偏向。云材亦然。初生白云,或許只是清凈云胎;若長期受雷氣滋養,便慢慢生出雷性;若日日被丹爐藥煙熏染,便可能化作藥煙云、丹霞云;若久困陰煞之地,便會成濁云、煞云。」

  寧拙心頭微動,低聲道:「所以性并非一成不變?」

  云桑姑看了他一眼,道:「問得好。性有根本,也有流變。佛門法論中,又常說諸法無定,緣起而成。你若只看一物今日之性,便容易拘泥;你若只說萬物無性,又會失于空泛。修士看性,要看它從何而來,受何滋養,又將往何處去。」

  寧拙點頭大震,看向云桑姑的目光變得和之前完全不同,心道:「這位女修士絕不簡單!」

  云桑姑乃是金丹修為,但對道理的理解卻遠超寧拙想象。寧拙對「性」也有自己的理解,但聽到云桑姑的解釋,卻是像登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云桑姑分別從道門、儒家、佛教三方闡述,侃侃而談,高屋建領,相互映照之間,鞭辟入里,讓寧拙洞徹到了深處!

  寧拙抱拳,誠摯請教道:「那前輩,靈性呢?」

  云桑姑道:「靈性亦如此。靈性者,靈之性質。靈,不只是靈氣多寡,而是感應、變化、通明、自主之能。一個機關若有靈性,便不只是死物運轉,而能因勢微調;一團云若有靈性,便不只是水汽聚散,而能知驚懼、懂饑飽、認歸處。」

  寧拙心靈再次觸動。

  云桑姑將話題拉回來:「所以,云性是一團云最深處的趨向,沒有實體。修士若得云性,需得以身養性!云性會反照自身,也會放大自身相近之處。得雷云性者,決斷增長,卻易急烈。得火燒云性者,氣勢增長,卻易躁進。得雨積云性者,滋養增長,卻易多思。

  得藏云性者,隱忍增長,卻易深藏不露。」

  說到這里,云桑姑起步,走在前面:「跟我來。」

  寧拙跟她走了一段路,來到一處小院外。

  云桑姑推開院門,院中空無一物,只有一座舊陣。

  陣紋刻在青石地面上,痕跡極淡,不知經歷多少歲月。陣心有一口淺井,井中沒有水,只有淡淡白氣。白氣升騰,卻不散出院外,像被一只無形手掌輕輕托住。

  「此陣名萬象引云陣,溝通的正是萬象云海!你入陣后,萬萬不可強求,只展示自身秉性。若有云性認可你,它自會近身。」

  「進去吧。」

  寧拙心頭一震,暗道:「溝通的是萬象云海?」

  他摩挲了一下機關指環,后者毫無動靜。

  寧拙由此走進陣中。

  青石陣紋微微亮起。

  下一刻,他眼前景象驟變。

  小院消失,云桑姑消失,青石地面也消失不見。

  寧拙獨立于一片無邊云海之中。

  云海浩渺,鋪展到天盡頭。遠處雷光蜿蜒,沉沉云層中有紫白電弧閃爍。另一邊霞光翻涌,赤金、緋紅、橙黃交織成燦爛云潮。腳下有雨聲幽幽,似有無數細雨落入看不見的深谷。更遠處,寒霜凝云,煞氣沉浮,藏云若隱若現。

  寧拙沒有動。

  他知道,這里的一切都不是尋常云材,而是云性的回響!

  第一縷靠近他的,是雷云性。

  灰白云團中藏著細密雷光,繞著寧拙掌心一匝,發出低沉雷鳴。它似乎被寧拙的決斷和機關殺伐吸引,雷光在寧拙指節間閃過,帶來一陣酥麻刺痛。

  第二縷靠近的,是火燒云性。

  赤紅云氣翻涌而來,云邊像被晚霞燒透,帶著溫熱火意。它感應到了寧拙體內的火種血燼,也感應到了他新悟的火法。云氣貼近時,寧拙袖口都微微發熱。

  火燒云性很適合火法修士。

  若九火龍君來此,或許會被這類云性看重。

  第三縷是雨積云性。

  它無聲無息靠近,帶著沉厚水意。寧拙腎臟廟中水意微微回應,幾乎本能地想要接納它。雨積云性繞著寧拙膝下盤旋,云心潮濕,像藏著一場未落的大雨。

  寧拙有一瞬間心動。

  雨積云性與他的水行境界最合。若得此性,他在雨云、濕云、聚水成云上,必能突飛猛進。

  隨后,藏云性、霞云性、寒云性也先后靠近。

  藏云性喜歡他的隱忍,繞著他身側三周,幾乎要貼上他的影子。霞云性被他的丹道火候吸引,輕輕映亮他的袖邊。寒云性則在他識海邊緣停留,似乎欣賞他的冷靜。

  無數云性被他吸引,環繞他的身軀,似乎在洞悉之后,倏然離去!

  來來去去。

  萬象云海,萬般云性!

  一時間,寧拙眼前像是走馬觀花,繽紛繚亂。

  諸多云性退去后,寧拙獨立云海中央,四周空空蕩蕩。

  外界,小院舊陣中,云桑姑看著陣紋變化,眉頭微微皺起。

  「時間已經過去這么久,還沒有成功么?」這點出乎她的意料。

  陣中,寧拙周身空空蕩蕩,他有些茫然失措地望著云海,不知道為什么這些云性都離他而去。

  云海深處忽然生出一縷白。

  那白色極淡。

  沒有雷光,沒有霞色,沒有雨痕,沒有寒霜,也沒有煞氣。它甚至沒有特別強的氣勢,只是一小團普通白云,柔軟、輕薄、干凈,像晴日山腰隨處可見的一片閑云。

  寧拙心念一動,下意識伸出手掌。

  白云順勢落入他掌心,輕得近乎沒有分量。

  下一刻,它化作一縷柔軟白氣,沒入寧拙經絡。

  沒有雷霆轟鳴。

  沒有霞光萬丈。

  沒有暴烈痛楚。

  一恍惚,寧拙回到了現實之中,發現自己已經置身在陣法邊緣外處了。

  云桑姑詫異地看著他:「你竟是得到了白云性!」

  寧拙在這方面是妥妥的新手,連忙請教。

  云桑姑不吝教導:「簡單來講,就是空白。沒有雷云的雷性,沒有火燒云的火性,沒有雨積云的水性。它不偏不倚,宛若白紙。正因空白,所以白紙作畫,極為容易沾染其他性質,進而轉化為其他云性。」

  寧拙又請教:「前輩,我該如何以身養性呢?」

  云桑姑罕見地遲疑了一下:「云性與修士心性相近相連。比如修士性情急躁,便吸引雷云性。修士陰郁多思,吸引雨云性。你這個白云性————」

  「將來你心濁,它便濁。你心躁,它便躁。你根基駁雜,它便雜亂。你心性失衡,它便失真。」

  「唉,此事極端罕見,我難以教你。不妨看看這份玉簡罷。」

  寧拙接過,神識投入進去,發現是歷代通過陣法考驗,獲得相應云性的修士名單和種種記錄。

  聞驚雷,原天罡門外門弟子。少時性情剛正,遇事不退。參與飛云大會,入萬象引云陣,雷云性主動投懷。其后修雷云法三干載,煉成【三響雷云鼓】,可藏雷于云,聞鼓而發。曾于妖潮夜中,以三畝雷云封山口,震殺妖獸七百余頭,救同門二十九人。

  得雷云性后,決斷愈堅,心氣愈烈。晚年曾因不肯退讓,與道侶爭執,分道揚鑣。臨終懊悔,留下遺言:「雷性可破邪,亦可破情分。后學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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