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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九火煉云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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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火龍君一步踏空。

  他祭起玄焰龍爪環,化出五道赤金龍爪虛影撕裂晴空,直扣那道人影。

  這一爪極快!

  爪痕所過之處,空中留下五道焦黑裂紋,像晴空被龍爪硬生生撓出傷痕。

  云無跡的聽風鈴輕輕一響。

  極輕的鈴聲在雷火余音中幾乎不可聞,但云無跡已偏身半寸。赤金龍爪擦過他的肩頭,撕下一大片灰白衣角。

  九火龍君的另一只手掌早已順勢壓下,丹火鎖魄悄然貼住云無跡周圍護體云光。

  赤金丹火不炸不爆,只旋轉收束,像煉丹時收緊火候,將云無跡周身法力一點點逼回本體。

  云無跡眉頭微皺。

  九火龍君眼中兇光一閃,半空中驟然欺近,玄焰龍爪環再次亮起。

  「抓住你了!」

  云無跡腰間霧心玉佩浮出柔和白光。

  聚散一息。

  他的身形驟然散開,化作一片白霧,從丹火旋渦和龍爪縫隙中溢出。

  霧氣并未遠逃,而是在百丈之外重新聚成人形。只是這一次,他胸前灰白道袍出現了一點赤金灼痕,顯然并非毫發無損。

  南明寨席中,九火龍君這一輪搶攻,讓眾人心頭微振。

  紅袍客冷聲道:「好,繼續逼迫上去,一直保持強壓。」

  譚誅淡淡道:「散形不難,重聚才耗神。」

  寧拙看著晴空中越來越多的云氣,神情更為專注。他心知譚誅評價得極為精準,九火龍君的每一次攻擊,只有做到讓云無跡散去重聚,才算是微微賺了一些場面。

  云無跡每退一次,便留下一團云。每散一次,便灑下一片霧。每被燒一次,便借藏云袖收回部分水汽。

  九火龍君是越打越烈,云無跡卻是在烈火中慢慢把晴空養成自己的云場。

  這等手段,寧拙此前從未見過,但他也打探過相關情報:「白云鄉的【無跡云道】,竟能這么用。這是情報上沒有提到的。」

  觀察元嬰之爭,讓他的眼界拓開了一線。

  九火龍君攻勢不止。

  第五轉,亂神。

  心火無形而至!

  云無跡一直淺淡的眼眸里,終于出現一絲紊亂的波紋。他耳邊仿佛響起爐火轟鳴、龍吟震天,眼前一團團火光化作丹爐、龍爪、赤金鱗片,要將他的心神拖進九火龍君的戰斗節奏里。

  云無跡輕輕吐息。

  霧心玉佩白光轉動,護住心念。

  他抬袖一揮,白云小幡在遠處驟然一震,更多云氣吐出。藏云袖收攏四方薄霧,把它們揉成一片云幕,橫在他與九火龍君之間。

  無常云幕!

  云幕極薄,若在陰天或許不顯,此刻在驕陽下反而折射出萬千碎金。九火龍君的火光落在云幕上,被折成無數細碎光紋。真火照去,云幕中的身影一分為三,三分為九,九又散作數十道淡影。

  九火龍君眼底閃過一抹凝重之色,索性取出妖鱗火匣,直接打開。

  幽碧妖火自匣中飄出,化作細小鱗火,落向云幕、白云小幡、藏云袖吐出的云氣。

  第六轉,妖煉。

  妖火蝕器!

  白云幡的幡面頓時浮出斑駁鱗紋,原本清白的云氣染上一絲濁碧。云無跡的兩支藏云袖的邊緣,也出現幽碧焦痕,像被某種陰冷火鱗灼燒過。

  妖火難以防御,讓許多修士神色緊張起來。

  游云叟袖中的白云也微微一頓。

  云無跡沒有猶豫,他非常果斷,直接截斷那片被妖火污濁的云氣。

  云氣跌落,幾個呼吸之間,就被幽碧妖火燒成渾濁灰燼。

  白云幡在半空搖晃,甩掉帆面上的深青鱗紋,幡面則裂出一條細紋。

  云無跡雙袖揮擺,噴涌法力,沖洗掉了火焰灼燒的跡象,但袖口最終仍舊殘留下來了道道焦痕。

  云無跡見此,深知按照自己現有的節奏,恐怕要抵擋不住了。他哪敢大意,直接捏碎【一縷歸云瓶】!

  瓶中清白云氣如泉涌出,短短數息間便補上被截斷的云域。

  云氣翻卷,迅速形成晴空戰場中的第一片,真正意義上的云海!

  不厚,卻綿延。

  不廣,卻足夠讓云無跡借步、藏身、卸力。

  九火龍君面露怒色。

  他明明選的是晴空演武場,可云無跡硬是在他的烈火和驕陽之下,鋪出了一片白云陣地。

  云無跡看著【一縷歸云瓶】,也分外肉疼。

  「好,好!」九火龍君怒極而笑,胸前九竅爐心佩劇烈震動。

  第七轉,龍收。

  九火齊動!

  地火為爐底,木火為爐柴,雷火為爐鳴,心火為爐息,真火為爐光,丹火為爐心,靈火為爐線,妖火為爐毒,龍火為爐主。

  九種火焰在晴空中猛然收束,化作一尊九色火爐虛影。火爐倒扣而下,爐壁上九條火龍浮雕昂首游走,龍目齊齊亮起。

  九火并爐!

  這雖然不是準神通,但也是九火龍君四十多年苦修九火同爐所成的大術。

  火爐虛影一成,晴空轟然塌下般沉重。云無跡剛剛鋪出的云海被整個扣入爐中。白云、薄霧、云皮、折影,連同云無跡本人,都在一瞬間成了爐中之物。

  三方席位中,眾人神色皆變。

  擴土盟丘壘滿眼都是忌憚之色,沉聲道:「以空為爐,這才是九火龍君真正的功底!

  游云叟沒有說話,只盯著爐中那片不斷翻滾的白云。

  「爐中」,云無跡陷入險境。

  整片空間都在被煉。

  云皮替身剛剛出現,便被丹火煉薄。流云折影剛剛分散,便被真火照穿。云中卸力也難以完全化開爐中九火,因為九火不是一擊重力,而是九種火候層層相壓。

  云無跡的藏云袖被燒得赤紅。

  無跡云履踏出的云步越來越短。

  霧心玉佩白光劇烈閃動,玉中霧心被火光照得幾近透明。

  九火龍君懷抱雙臂,飄在高空俯視,眼中滿是傲然。

  「煉!」

  九火并爐猛然收縮。

  晴空中的白云被壓成一團,像一枚被強行煉制的云丹。

  雷聲、龍吟、爐鳴、風嘯交織成震耳轟響。

  防護光幕外的觀眾云座被震得起伏不定,南明寨、擴土盟、白云鄉三方修士皆不由屏息。

  云無跡抬頭,火光映在他的淺淡眼珠里。

  云雨換形!

  爐中白云驟然化雨。

  雨絲細如銀針,穿過木火縫隙,避開雷火爆點。雨落爐壁,瞬間蒸成白霧。白霧鉆入丹火旋渦,讓丹火收束出現半息遲滯。白霧再聚為云,托著云無跡從龍火正壓之下橫移出去。

  九火龍君冷笑:「你能變幾次?」

  他再催爐火。

  云無跡的道袍焦黑大片,藏云袖被燒毀了一角,白云小幡裂紋加深。可云海每一次被煉薄,他便把殘云收回袖中,每一次化雨,又在火中榨出新的霧氣。

  寧拙看得目不轉睛。

  純陽子面露肅容,他發現:云無跡一直在避敵鋒芒,保留有生力量!

  九火龍君每一次調火,云無跡都不與之正面對沖,而是改變自身形態:云被火燒,便化雨。雨被蒸干,便化霧。霧被煉薄,便歸袖。袖中云氣再鋪開,重新成云。

  九火龍君掌控九火,而云無跡則運用云道的變化,和九火周旋。

  九火龍君面露不耐之色。他此時感受頗深:自己要將這片戰場當做熔爐煉敵,但云無跡就像是一味不會定形的藥材,讓九火龍君屢屢針對他的手段接連失效。

  「滑不溜手!」九火龍君明明占據強勢,卻始終差最后一分。

  而這最后一分,令他心頭火氣越積越盛。

  九龍天袍上九條火龍紋路,全都爆發出璀璨華光。

  萬鱗火甲在他胸膛和雙臂上浮現,每一枚赤金鱗紋都如小火爐般噴灑火星。

  九竅爐心佩劇烈震動,九道火線在他胸前交錯,強行穩住九火并爐!

  九火并爐術非常強悍,但與此同時,消耗也是巨大的。

  云無跡忽然發動閑云歸岫!

  九火并爐中的散云、碎霧、雨痕、云皮殘絮,統統向藏云袖歸攏回去。

  滿爐的云氣像千百白鳥投林,從九火縫隙間回流。火爐之中驟然一空,九火并爐術忽然失去了目標對象。

  九火龍君胸前九竅爐心佩猛地一震。

  火爐虛影出現細微傾斜。

  云無跡借這一瞬,白云借步,脫出爐沿。

  九火龍君怒喝,抬手便追。

  一場在空中的追擊戰由此展開。

  云無跡一邊飛退,一邊鋪云。

  無常云幕遮住晴空。

  流云折影引開靈火。

  云皮替身承受龍爪。

  云中卸力分散雷火。

  云纏袖牽住玄焰龍爪環半息————

  白云借步避開丹火鎖魄————

  聚散一息從火網中溢出————

  云無跡越來越狼狽,身上傷勢不斷累積、加重。

  九火龍君氣勢強橫,攻勢華麗,壓得云無跡喘不過氣。九龍焚天袍上的火龍紋路亮得過盛,九竅爐心佩的震動一直相當的頻繁,久而久之,九火龍君的呼吸也加重上來。

  「你只會逃么?!」九火龍君越發煩躁。

  云無跡從一片殘云后凝出身形,唇邊已有淡血,藏云袖毀了半邊,灰白道袍更是多處焦黑:「龍君,你技窮否?」

  九火龍君猛然一口氣,不再壓制早就躁動的龍性。

  他仰頭長嘯。

  嘯聲起時,晴空變色。

  赤金長袍猛然鼓脹,袍身九條火龍紋路脫袍而出,繞著他瘋狂盤旋。萬鱗火甲一片片外翻,化作真正龍鱗。雙臂拉長,手掌化爪,脊背弓起,火紅長發化作烈焰鬃毛。額角生角,眸中豎瞳燃起。

  九火龍君化作原形龍身。

  那是一條赤金火龍。

  龍身龐大,橫亙晴空,鱗片如赤金鑄成,每一枚龍鱗邊緣都跳動著不同火色。地火在腹下沉浮,木火沿龍須生青焰,雷火繞龍爪炸響,心火藏在龍瞳深處,真火照亮龍角,丹火盤在龍腹,靈火纏繞龍尾,妖火伏在鱗縫,龍火則從整條龍身上升騰。

  晴空演武場的驕陽,在這一刻都因此失色,仿佛成了一顆龍珠,被火龍身軀托住。

  赤金龍軀繞日盤旋,龍吟震天!防護光幕劇烈波動,三方觀戰云座都被龍威壓得下沉數尺。

  純陽子神情凝肅。

  寧拙心中亦受強烈震動。他還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見一位元嬰妖修徹底化出原形。

  那種肉身、法力、血脈與火候一體爆發的威勢,和人形斗法完全不同!

  九火龍君以龍身強行收束九火,施展龍火壓頂。

  巨大龍首從驕陽下俯沖而下,整條赤金火龍帶著九色火焰轟然壓向云無跡所在的云域。

  晴空中殘存的白云在龍威下紛紛碎裂,云海被擠成一條條白色細線。

  云無跡失去所有從容。

  他傾盡全力后退、爆退。

  白云幡在身前旋轉,幡面咔嚓裂開。

  藏云袖拼命吐出云氣,卻剛吐出便被龍火壓碎。

  霧心玉佩白光大放,護住他散形時的一縷心念。

  無跡云履在空中連踏,每一步都踩碎一片云。

  他用云皮替身。

  一層,兩層,三層。

  哪怕是三層云皮被龍火一照,也瞬間燒穿。

  他施云雨換形。

  云化雨,雨成霧,霧歸云。

  可赤金龍身沖勢太盛,霧剛成形便被龍爪撕碎。

  他使云中卸力。

  層層白云擋在龍首前,先凹陷,再旋轉,試圖分散龍火壓頂的威勢。但這一次,火龍本體親至,九火齊燃,云中卸力只能削去一部分沖勢,剩余威壓仍舊鋪天蓋地。

  龍火落下。

  晴空中炸出一輪赤金火日。

  強烈光芒刺得三方席位眾人都瞇起眼。防護光幕上陣紋密密麻麻亮起,觀眾腳下云座劇烈翻滾,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火浪掀飛。

  爆炸的光輝迅速散去,云無跡所在之處,被打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所有云氣盡數焚盡!

  晴空重新明凈。

  九火龍君龐大龍身盤旋在空中,龍鱗閃耀,龍須燃火,威勢驚人。

  云無跡沒有出界,他在場界邊緣重新凝出身形。

  灰白道袍幾乎毀去半邊,藏云袖燒得焦黑,白云幡斷裂,霧心玉佩上布滿細密紋路。

  唇邊鮮血終于落下,血珠尚未墜遠,便被周圍殘火蒸成淡淡血霧。

  他狼狽至極,仍在場內。

  寧拙瞳孔微縮:「避開了?怎么避開的?」

  九火龍君一擊不中,龍身在晴空中盤旋,呼吸變得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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