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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寧拙和顧青的“默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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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拙道友鈞鑒:

  春祺夏安,時序流轉。

  青初至寶地,便聞道友于機關一道造詣精深,尤以冰雪機偶別開生面,匠心獨運。每思及此,常懷向往,只嘆無緣當面請教。

  今不揣冒昧,修書致意。

  恰,青于畫道微有所得,欲借演武之機,與道友妙手所成之機偶互相印證,以藝會友,實為平生快事。

  此番切磋,青有三愿:其一,不論勝負高低,唯求道藝切磋;其二,分身與機偶較技,意在交流印證,當以和為貴;其三,擬邀諸門俊彥同觀,既顯光明坦蕩,亦可使諸道友各有所得。

  青深知,大道無涯,切磋非為爭鋒,實乃共探玄機。若蒙道友不棄,青當備薄茗以待,并敬候佳期。

  伏請道友雅鑒,盼賜回音。

  順頌道安顧青謹上顧青的切磋信,措辭優雅,語氣委婉,甚至還帶些許的恭敬。

  這在寧拙的意料之中,也再次引起后者的警惕。

  「不愧是在華章國都內外聞名的天才。」寧拙暗贊了一聲。

  顧青的這番應對,恰恰能解決他目前的流言困境。

  一方面,邀請萬象宗此屆諸多天才比武,借助他們公認的名聲,來證實自己的名聲。

  另一方面,用畫像分身參戰,不管勝負,都有推脫之詞,不會傷了和氣,惡化關系,建立激烈的矛盾。

  寧拙不用猜都知道,顧青給司徒星的挑戰信中,只會說他想要用畫像分身,來闖司徒星的劍陣。到了給祝焚香的信中,則會提及用畫像分身,對戰祝焚香的請神術。

  「顧青恐怕已經打好主意,有些戰斗見機不妙,就見好就收,果斷認輸。輸輸贏贏就成了。」

  「即便他是有足夠實力,壓制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他都不會這樣做的。」

  只要輸輸贏贏,且對外表現得足夠真實,那針對顧青的流言攻勢,就都瓦解了。

  顧青這樣的段位,只看他的信中措辭,就能明顯感知。他肯定不會做出全贏這樣的蠢事!

  寧拙捏著手中飛信,目露沉思之色,他還想到了另一層:「顧青向我等發送了飛信,肯定還會借助某些外人的口舌,將此事泄露出去。」

  「大眾必然想要看到,我等之間的對決。一方面是看熱鬧,另一方面則是盡量了解我等的實力、手段,能夠有效幫助他們接下來的小試。」

  「所以,大眾亦會促成此事。當我拒絕,甚至稍稍猶豫,輿情便會立即洶涌而至,鼓吹我等怯戰,實力低弱,不如顧青。」

  顧青在這方面,則做得相當「敞亮」。

  他在信中直接說了:「其三,擬邀諸門俊彥同觀,既顯光明坦蕩,亦可使諸道友各有所得。」

  你看:他多為其他人著想啊。

  信中內容一旦披露出去,必然會提升大眾對他的印象。根本不知道,他們其實是被顧青利用的。

  就算是當中有聰明人意識到了這一點,為了自身利益,也愿意促成此事。

  短短的一封信,看似簡單,實則展露出了顧青扎實且老道的正道素養。

  不過————這些都在寧拙的預料之中。

  顧青的情報,他早已收集許多。當初布置流言,著重考慮了顧青。

  顧青名傳華章國,這是有弊端的。至少有關他的情報,很容易收集到大量的。

  「對方已經中計,那就繼續動手。」寧拙當即回信一封一惠書奉悉,如沐春風。

  蒙君不棄,致書邀約。翰墨之間,盡顯雅量高致;字里行間,滿溢君子之風。

  拙展信拜讀,如聆清音。

  君言切磋三愿,字字珠璣,深得我心。「不論勝負高低,唯求道藝切磋「這句,尤見顧兄胸襟之豁達,志向之高遠,令拙心折不已。

  在下機關之術,不過微末之技,豈敢當「別開生面」之譽?然君之畫道分身,則是妙參造化,神韻天成,令人心向往之。

  拙嘗聞華章之國,君子之風,文脈綿長。拙雖久居小國,然每覽圣賢典籍,心旌搖曳,思接千載。今得與君論道演武,實乃平生難得之緣法。

  不瞞君言,拙于儒門心學,素懷欽慕。

  尤服膺「知行合一」之旨,與我機關之道「理行相彰」之妙,竟有異曲同工之趣。今番切磋,恰似以武會友,以藝通心,豈不快哉!

  承君雅意,敢不從命?

  愿以雪樞機偶,會君丹青妙筆。

  承蒙不棄,感激殊深。

  寧拙的回信,很快就到了顧青的手中。

  「老師,第一個回信的人,是寧拙。」顧青將飛信交給趙寒聲看。

  趙寒聲神識一掃,微微點頭:「此子也是不俗的,只是跟腳不明,萬象宗內部的情報還未有所突破,只記載了他來到萬象宗總山門的種種事跡。」

  師生倆來自華章國,在情報收集方面,也多是依靠通商堂的采購。

  顧青面帶微笑:「寧拙本來聲名不顯,他自己又有意隱瞞,萬象宗要調查到足夠情報,要跨越數國,遲緩一些,也不奇怪。」

  「他如今已是第一流的天才,諸方都在加大對他情報的探查。想必不久之后,就會有重要情報的收獲了。」

  趙寒聲將飛信交還給顧青:「你如何看?」

  顧青盯著手中的飛信,從容一笑:「我能理解。」

  「寧拙的處境,其實和我差不多。」

  「他來到萬象宗,雖然博得了第一流的天才的美名,但并未在演武場,在大眾面前,證明過自己。」

  「不證明自己能打,能達到金丹級戰力,大眾便會一直對他的實力,抱有懷疑。」

  「他的天才之名,也一直會是虛浮的,并不扎實。」

  頓了頓,顧青繼續道:「寧拙的兩次頭名,都是從儒修小試中獲取的。他對儒修、儒學有好感,也非常正常。」

  「且從他在玄甲洞中的表現,此人大概率是正道家族出身,對人心頗有理解,能言語退敵,雖不是儒修,卻頗有儒修的風采。」

  「他要和我交友,我便滿足他。」

  「此次交鋒,我會小心控制力道,和他打成平手」。依我估計,只要對他稍加籠絡,此人便將是我的助臂之一了。」

  趙寒聲點頭:「既如此,便去做吧。」

  演武堂。

  眾多修士云集于此,議論著接下來的戰斗。

  「這一次顧青運用畫道分身,寧拙動用他的機關人偶,不知誰會獲勝?」

  「顧青能用畫道分身,四處交際,折服諸多修士,是他的儒學造詣。論及實戰,有待驗證。」

  「同樣的,都傳言,寧拙擁有金丹級的機關人偶,具體能力如何,也沒有多少可靠情報。」

  「看,顧青來了!」

  無數道目光頓時投射過去。

  顧青一身月白儒衫,飄然登臺。

  臺下眾修沉默了幾息,響起一片低聲贊譽。

  「不愧是華章國來的才子,這氣度,當真不凡。」

  「聽聞他畫道分身精妙絕倫,不知與本尊相比如何?

  ,顧青面帶微笑,四處拱手致意,表現得相當友好。

  他心中卻在思量:「寧拙————還未來么?」

  他剛念叨完畢,就見人群中一位穿戴兜帽、長袍,遮掩住自身的修士,越眾而出,步入陣內空間。

  「原來寧拙早就來了?」顧青心頭一動,當即拱手,朗聲道,「青初來乍到,今日有幸能與寧拙道友切磋,實乃快事。」

  結果「來人」主動掀開兜帽,引起全場低呼聲一片。

  原來這并非活人,而是一具機關人偶。

  就見她一身玄冰之軀,高達六尺半。頭戴冰鑒盔,線條凌厲如刀劈斧鑿。其下眼眸是兩團緩緩旋轉的幽藍漩渦,深不見底。

  六角玄冰甲嚴絲合縫,甲片接縫處有湛藍靈光如血液般流淌、循環。

  肩甲處一對冰螭獸首,顯得猙獰危險。

  六顆冷鋼機關球默然飛出,環繞周身,散發微微寒氣。

  「好一具冰屬的機關戰偶,光看賣相,已知不俗!」

  「的確是金丹氣息。」

  「但————寧拙怎么沒來?」

  「只派遣了他的機關人偶嗎?」

  「還是說,他就隱藏在我們之中?」

  「沒有必要吧。他是第一波涌現而出的天才,隱藏在我們之間,有什么意義呢?太不敞亮了。」

  「你們仔細瞧,維系這具機關人偶的懸絲,一端投入虛空,應當是虛空蛛絲!」

  雪樞御·歇的周身緊要之處,都有虛空蛛絲維系,沒入虛空。

  顧青本體早已看到這一細節,不禁雙眼微微瞇起。

  他頗有不悅之情。

  本以為寧拙會親自到場,沒想到只來了一個機關戰偶。這就讓本體到場的顧青,有些難堪了。

  不過即便如此,顧青的微笑從未削減,反而又濃郁、親切了許多。

  他拱手繼續道:「寧拙道友的這具機關人偶,當是非同小可。今日能目睹威能,顧某著實有幸。」

  雪樞御·歇的聲音傳來:「顧道友,實是抱歉。我正在閉關,手頭上有要緊事務,暫時無法脫身。」

  「此戰之后,必登門,親自向你賠罪。」

  「還請勿怪、勿怪。」

  聽寧拙這么一說,顧青心中的不悅,以及些許疑慮,頓時消散大半。

  顧青伸出手掌:「我本體在此,道友未至。是顧某占便宜了。接下來的戰斗,顧某承諾,只會動用畫像分身,確保公平,以武會友。請道友指揮機關,先行出手吧。」

  他相信寧拙的正道造詣,此戰之前就早有定計—要打一場默契的公開表演戰。

  雪樞御·歇微微一愣,旋即拱手:「顧青道兄氣量非凡,在下就先獻丑了。」

  顧青微微點頭。在他看來,寧拙答應得如此干脆,也是向他傳遞一個信號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想打一場默契的,我也是如此!

  虛空蛛絲頻動,雪樞御·歇沖向顧青。

  顧青本體后退幾步,每一步都跨越數丈距離,很快就退到戰場邊緣。

  留在原地的,是他的一道畫像分身。

  砰砰砰————

  雪樞御·歇和畫像分身交手,只用身體部位進行單純武斗。

  寧拙的確身在青石洞府。隔空觀戰,操控虛空蛛絲,都是真的。

  他也想借此戰,鍛煉自己遠處操控機關作戰的能力,獲取相關經驗。

  玄甲洞的經歷,讓他在武術上提升巨大。

  幾輪近戰下來,和畫像分身打得平分秋色。

  觀戰眾人卻大為不滿,鼓噪起來。

  「快開打啊。」

  「動真家伙!」

  「我們來不是看戲的,要是這樣下去,這場演武毫無意義。」

  顧青本體面泛微笑:「寧拙道友,大家的心聲你都聽到了吧?我知道友不想先行出手,占顧某的便宜。但此次友好切磋,總有人先動手吧?

  他見寧拙如此交鋒,更加肯定這是一場默契戰。

  寧拙操控雪樞御·歇后退幾步,傳出他的聲音:「唉,顧青道友,那在下就得罪了。

  顧青本體伸出手掌,風度翩翩:「請。」

  寧拙低喝一聲,真正調動雪樞御·歇,施展冰屬法術。

  一時間寒氣噴涌,凜冽非凡。

  整個演武臺的地面,幾乎在瞬間,就被一層幽藍色的玄冰覆蓋。

  寧拙又低喝一聲。

  溫度再次暴跌,空氣中凝結出漫天閃爍的冰晶塵埃。

  寧拙再低喝一聲。

  冰封地磚上,瘋狂滋生出尖銳冰刺,形成一片森然的冰刺戰場。

  顧青臉色的笑容僵滯了一瞬。

  他吃驚于寧拙的大動作,但很快想明白了:「寧拙是想要大手筆,造成浩大聲勢,掩蓋默契戰的真相。」

  「好。」

  「我暫時忍耐防守,讓他先出一番風頭。」

  「再出手改變戰局,表明自己不弱于他。」

  「最后,尋得合適時機,和寧拙一同收手,制造出平局的結果來。」

  顧青相信,寧拙也是這么想的。

  因為,他們倆之間是有默契的!

  「仁心護體,德澤四方!」顧青畫像分身袖袍一拂,文氣四溢,清聲吟誦。

  一道淡金色光輝自他體內擴展開來,溫暖、醇厚,化作一個半透明的光罩。

  玄冰尖刺瘋狂生長,不斷激射而出,被光罩盡數抵擋住。

  砰砰砰————

  飛濺的冰屑與光罩表面逸散而出的金芒,形成一片螢火般的光輝,煞是好看。

  冰刺不斷,顧青畫像分身微微咬牙,感到壓力越來越大。

  同時,暗中的寒氣從地面傳來,滲透進光罩中,侵蝕畫像分身,要凍結他的文氣。

  畫像分身本可以動手,以攻代守,但在本體的通知下,還是決定繼續防御,讓寧拙多出一些風頭。

  雪樞御·歇的攻擊如潮水般連綿不絕。

  寒潮不歇,她肩甲處的咆哮冰螭獸首,猛然射出湛藍光束。

  畫像分身的光罩遭受重擊,猝不及防之下,世接崩解。

  分身連忙爆退,險而又險躲過藍光橫掃,在間不容發之際,揮筆出兩個大字破冰!

  文字飛出,映像冰藍玄光,進行化解。

  咆哮冰螭獸首的機關眼眸,綻放出更盛的光輝,壓制住「破冰」二字。

  顧青本體有些不滿:「寧拙還想要出風頭?」

  剛剛,他的畫像分身躲閃的時候,幾乎懶驢打滾,大失風度,有些讓他損失顏面了。

  現在寧拙還不松手,還想要表現,他當然不快。

  但這時,冰藍玄光的壓力陡然一松,但從外來看,卻再次強盛了一分。

  顧青本體心頭一動:「哦,原來寧拙是這樣打算。看來剛剛讓我分身失態,他也意識到了錯誤。那接下來,就輪到我扳回局面了。」

  顧青畫像分身開口:「浩然————」

  說時遲,那時快。

  雪樞御·歇世接沖撞過來,周身符文亮起,六顆冷鋼機關球同時擊出。

  恐怖的寒潮在瞬間形成,鋪天蓋地地鎮壓下來!

  畫像分身想要奪回場面,正在施展一項強大儒術,但需要時間結出口印。

  結果雪樞御·歇不守規矩,毫無默契,世接下狠手,甚至還暗中開啟了天資雪魂冰魄這項底牌!

  咔咔咔————

  畫像分身被凍在了一人高的冰塊中,世接喪失了戰斗力。

  全場修士一怔。

  顧青本體也是一愣,心底難以置信,瞪眼看向雪樞御·歇,像是在進行無聲的吶喊、

  控訴:「默契呢,我們的默契呢?」

  雪樞御·歇則傳出寧拙的聲音:「嗯?」

  「顧青道友,你————你這畫像分身,怎巨如此不禁打?」

  顧青:?!!

  寧拙道友,你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巨啊?!

  接著,他就聽到寧拙冷哼一聲:「也許顧青的畫像分身,還有手段未出吧。」

  故意為顧青找理由,反而更像是一場侮辱。

  「公。」寧拙又嘆氣,「說伶話,有點讓我失望呢,顧青道友。」

  顧青瞳孔猛縮,泄露出絲縷寒芒。他終于反應過來,真正明白,寧拙是抱有惡意的,之前的信和戰斗表現,個是假的,是計!是騙!是偷襲!不講文德,不當人子啊!

  這小兔崽子!

  顧青本體嘴角扯動:「寧拙道友————」

  結果寧拙在下一刻就打斷道:「顧青道友,沒必要再切磋了。」

  「我有點忙的。」

  「你不是要和為他人交鋒巨?」

  「我正好看看司徒星、祝焚香、皮覆劫等人的表現。」

  然后,雪樞御·歇環視場邊眾人,高聲宣布:「你們也給皮覆劫等人帶去話。」

  「我。」雪樞御·歇手指自己,然后又指向凍在冰塊中的畫像分身,「我敗他,只用了二十六息的時間。

  顧青眉頭高高揚起,仕頭青筋隱現,幾縷歉絲像是玻璃上爆開的裂紋,赫然出現在眼白之中。

  「寧拙小兒!!!」他幾乎怒不可遏,卻終究只能在心底狂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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