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們兩個又在這搞什么鬼。都什么年代了,還玩離間計這一套。他自己怎么不跟我說,非要讓你來講?”陳逸楓自然是不信這話的。
“兒子在醫院做手術呢。”晨彩月幽幽擠出一句。
“嗯?怎么搞的?”陳逸楓聞言皺了皺眉。
新廬的一家眼科醫院內。
“陳總,按照現在的技術來說,病情只能穩住,保證眼角膜不會往更壞的地方發展。不過等你年齡更大的時候可能會出現不好的情況……”醫生看著電腦一臉嚴肅。
這家醫院是陳熙與錢飛來投資的一家之一,現在已經是國內知名的眼科醫院了。
說話的醫生也是花重金聘請來的專家,前世也是給陳熙做手術的那位。
“嗯,先穩住。然后等后面更高的技術唄。”這話陳熙不陌生,淡然的點了點頭。
“還好發現的早,要是晚點就不好了。”醫生做了個輕松的微笑。
前世陳熙就是發現的太晚,錯過了最佳治療期。
“研發資金不用擔心,只要保證快、準、穩就行。到時候會組織你們和土澳的專家一同研究……”錢飛來也出聲了。
按照技術來說,土澳的技術更加先進。
不過陳熙目前常駐國內,定期復查還是來這方便。
“沒問題的話一會就可以手術了。放心,這不是什么大手術,不用緊張。”醫生樂和和的笑了一聲。
這手術他做過不少,還是很有信心的。
半個小時后,一輛奔馳車停在醫院樓下。
陳逸楓面無表情的走進來,見到晨彩月就問道:“從小就不讓他玩電腦、玩游戲機。兒子眼睛搞成這樣,都是你這個當母親的溺愛造成的。”
“你可別上來就給我扣大帽子,都沒問問醫生到底是什么原因得病就來怪別人。”晨彩月抱著胳膊冷哼。
“這眼睛出問題除了這些,難道還有其他的嗎?”陳逸楓吼道。
沒過一會,一個戴眼鏡的男醫生就走了過來讓他們小聲點,接著說道:“這位家屬還請冷靜,陳總得的病不是因為看電腦得的近視。這病目前還有用病因,大概率是遺傳和內分泌問題造成的,還好發現的早問題不大。先做手術將病情穩定,后面可以考慮換眼角膜等……不過換眼角膜也有風險,可能會出現排斥,也就意味著未來要靠藥物維持身體穩定……”
“說得到輕巧,你怎么不還眼角膜,還戴著個眼鏡?你們這些開醫院的別以為我不懂,就是什么貴用什么唄,壓根就不在乎病人的死活。眼角膜從哪弄?弄一個得一百萬吧,你們推銷給多少病人了?賺了多少錢?”陳逸楓此刻火氣正大,指著那個醫生就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
不過他這話也并不是沒有道理的,醫院推薦的那些什么激光、晶體手術都是有風險的。
可能做完幾年沒什么事,但是年紀大了暴露的風險就出來了。
“醫生是專業的,你聽別人說好不好?天天搞的什么都懂一樣,百科全書呀。”晨彩月推了推前夫。
男醫生又解釋了一通,這才擦著汗快步逃離。
醫院老板的老爹,那可是他得罪不起的。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兒子都沒讓我通知你來。”等陳逸楓冷靜后坐下,晨彩月再次開口。
“說什么屁話,我怎么可能不來?”陳逸楓瞪了瞪眼。
“那你是因為關心兒子才來,還是因為想知道陳才悅的事情來的?”
“明知故問!”
“那就是兩個都有咯。”
“你……”
“上次來病房手術室門口等待好像還是陪我爸那次……可惜他最后沒挺過來……”
“醫生都說了沒事的,你在這傷感什么。”陳逸楓冷哼一聲。
“你說兒子小時候……”晨彩月沒管他,嘴里依舊話不斷。
陳逸楓聽著聽著開始陷入回憶。
一個個畫面在腦中閃過。
與方浩然競爭追求晨彩月。
陪著晨彩月去醫院等待手術結束。
哭墳,發誓。
結婚,有了兒子。
公司建立起步。
離婚,又結婚……
一向堅韌的陳逸楓在思索這些畫面后,突然有些迷茫了。
他突然開始思考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么。
感覺自己的人生就像是個循環一樣。
“在想什么呢?你是不是也想進去做手術?剛剛醫生說可能是遺傳,要不要檢查一下?”晨彩月眨了眨眼。
“你才要檢查呢,我就近視一百多度,沒病!我看你怎么一點都不緊張,真是沒心沒肺。”
“我這不怕你擔心么,想穩定你情緒。”晨彩月此刻也不是真不擔憂,而是強作鎮定。
“你說這人活著是為了什么?”陳逸楓沒忍住問了一句。
“不知道,我可沒你有那么多理想。我就想跟兒子好好活著,老了出去旅游一下。”晨彩月靠在椅子上感嘆一聲。
兩人就這樣開始又聊了起來,先是聊手術室里面的情況,接著聊到陳才悅,最后又聊到以前吵架的經過。
手術一切順利,與前世一樣,陳熙先是被打了麻藥,接著就感覺眼睛刺痛,后面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一個多小時后,戴著眼罩的陳熙走了出來,被晨彩月牽著上了陳逸楓的車。
一路上陳逸楓都沒問陳才悅的事情,依舊堅持是陳熙自己玩電腦得的病,繼續開啟教育模式。
好不容易車子到了別墅,陳逸楓說了句:“我就不送你們進去了,一會還要回廠里。”
“謝謝老爸!”臨走時,陳熙擠出一句話。
陳逸楓聽完嘴角一抽,表情非常尷尬,強行擠出一個微笑。
雖然陳熙看不到,到這畫面晨彩月前世跟他說過。
也不知道是陳熙那么多年都沒叫過他爸爸高興的,還是心里……
進了屋,兩條狗剛剛撲過來準備熱烈歡迎,就被晨彩月關了起來。
“你跟他說陳才悅的事情了?”陳熙問道。
“說了呀。”
“那他什么反應?”
“沒反應,你老爹那人你還不知道么。他如果相信個大概了,就不會問太多。不過這陳才悅真的會像你說的那樣嗎?我覺得以前在公司人挺好的呀。”
“沒說他人不好,這誰在我老爹手下干活,那后面都得反叛!你想想看,之前的幾個經理和廠長,哪個不是因為陳諾的獎金沒發或者錢之類的事情離職的?這陳才悅要是接了華德,那肯定是會把那幫人招回來然后架空我老爹。到時候我老爹在公司里說什么,都沒人鳥他。”
“陳才悅還挺有能力的,現在已經把陳家人都搞走了,張家人也滾蛋了。等于說廠里沒有幾個關系戶了,整個風氣一下子就變好了。風氣變好了,有能力的新人進來也不會感到難受離職……”晨彩月歪著頭說道。
陳熙聽完點了點頭。
陳才悅這人的確能力不弱,否則前世也不會接管華德后,又弄了個品牌做到行業第一。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去公司一趟。”晨彩月讓兒子躺在沙發上。
沒過一會兒,大門傳來了“咔噠”的落鎖聲。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鐘。
突然,一陣極其輕微的布料摩擦聲在沙發邊響起。
“猜猜我是誰?”一道刻意壓低、帶著點鼻音的女聲在陳熙耳邊幽幽響起,鼻息吹得他耳朵有些癢。
“猜不出來,讓我摸摸才知道。”陳熙躺在沙發上,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討厭!”女孩捂著嘴咯咯直笑。
“你不是讓我猜的嘛,那我就來猜咯!”陳熙戴著眼罩從沙發上起身,然后伸出雙手在空氣中亂摸。
“大王~來抓我呀!抓到了重重有賞~”女孩捏著嗓子,像個盤絲洞里的妖精一樣歡快地躲閃。
“愛妃休走,孤來也!哎喲……這手感……是姍姍啊!”陳熙往前一撲,雙手丈量出了一片熟悉的弧度,手指故意多停留了兩秒。
“真討厭,一下就猜中了。”女孩撅著嘴說道。
“大王,我在這兒呢!你抓錯人了,那個是假冒偽劣的!”就在這時,沙發左邊的過道處,突然又飄來一道幽怨的女聲。
“你們兩個煩不煩,我和陳熙在這玩游戲呢,你們兩個跑來湊什么熱鬧。之前都說好的,看到他沒事就走。”趙綾姍埋怨一聲。
“別吵別吵,雨露均沾,孤這就來視察左路大軍!”陳熙呵呵一笑,也沒松開趙綾姍,直接拉著她就往左邊循著聲音摸過去。
“大王,導航偏離路線了,我在這里哦~”右邊又響起了一個甜膩到拉絲的聲音。
“哎呀,愛妃還會分身術呢。”陳熙壞笑的又將頭扭向右邊,然后伸出一只手向前探去。
“你是紗織寶貝!”單手把握不住,讓他得出最終答案。
“哇,旦那~你是盲俠嗎?眼睛蒙成這樣都能聞著味找過來!”紗織抱著臉,也不管對方的手還放在自己身上。
“娜娜你就別躲了。”一只手將兩女摟在懷里,順手將左邊那人也拉了過來。
“歐巴~討厭。”金娜娜也嬌嗔一聲。
一瞬間,左擁右抱前簇擁。
陳熙深吸了一口氣,周圍全是不同的香味。
他突然能體會到當年紂王的那種感覺了。
“你們三個怎么來了?”回到沙發,陳熙繼續躺著,手卻沒閑下來。
“我打你電話沒接,阿姨說你在做手術,然后讓我來家里照顧你。然后她們兩個就上門了……哼。”趙綾姍率先開口。
“你做手術為什么不告訴我們?”
“就是,還讓我們在酒店呆著。”
紗織與金娜娜聲音中全是不滿。
“這不是怕你們擔心么……小手術而已,明后天就能見光了。”陳熙大大咧咧的說了一句。
按照前世的經歷,這手術沒什么大礙,休息一下就能逐漸恢復視力了。不過后期還要上藥,檢查什么的比較麻煩。
“沒良心的,我們都擔心死了。”
“哼!”
“哼~”
“哼!”
三個女人異口同聲,隨即扭頭看向對方冷哼。
“你說我要是手術失敗,永遠看不到了,你們會不會照顧我一輩子呀。”陳熙賤賤的問道。
“那是自然,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嘿嘿嘿……”三女對視一眼,然后嘿嘿一笑。
聽的陳熙毛骨悚然,就像是看到恐怖電影里的三個女鬼一樣。
“咳咳,說真的。你要是看不到了,這也挺好,省的到處勾三搭四。”趙綾姍輕咳一聲。
“呵,我就不會這么想。我會好好的照顧陳熙……”紗織得意的仰起頭。
“哦?是嗎?我記得你們島國有個電影是妻子照顧盲人丈夫……然后家里突然水管壞了,修水管的上門了……這怕是陳熙要被氣的在空中亂摸了呢。”趙綾姍譏諷道。
“你……”紗織被說的臉都紅了。
這島國特產不少人都品味過,這情節她也自然是聽說過。
就在陳熙看著三女大戰之時,距離別墅不遠的一處樓盤前圍滿了人。
太禾集團是國內知名地產商之一,在全國有多處樓盤。
公司項目主打輕奢,在這個高杠桿狂飆的時代,它的打法比恒小還要激進。
“賠我血汗錢!”
“還我的房!”
一個個購房者群情激奮的喊道。
太禾集團資金鏈斷裂,導致這個項目爛尾。沒有意外,購房者成了冤大頭,不但房子拿不到,還要繼續給銀行還房貸。
根據上面發布的規定,商業銀行只能對主體結構封頂的住房發放個人住房貸款。但實際上很多地方的銀行為了搶地盤、沖業績,會與開發商形成利益同盟。
開發商還沒封頂,甚至剛挖個坑,銀行就提前把購房者的貸款全額撥付到了開發商的賬戶上。資金被開發商挪去買新地或者還舊債,一旦項目停工、爛尾,錢卻已經被花光了。
按照正規程序來說,如果銀行在房子未封頂前就違規發放了貸款,這在法律和行業監管上屬于違規發放貸款罪。銀行內部的信貸員、風險審批官、分行簽字行長,都要承擔責任。
如果涉及拿了開發商的回扣,或者造成了集體財產巨大損失,簽字的人將面臨牢獄之災。但就前世陳熙看來,似乎沒有幾個簽字人受了懲罰。
此時,太禾集團的董事長黃其責是愁的團團轉。面對緊繃的債務壓力,他只能斷臂求生搞起資產大甩賣。
問題是能吃下這些項目的集團沒有幾個,更大的一些地產商手上的地都還沒蓋完,哪里有閑工夫繼續買?
“徐總,你看……價格還可以再商量,希望看在老朋友加同行的份上能幫我一下。”黃其搓著手看向面前抽著雪茄的恒小董事長。
“這個好說,我徐家平身最講究仗義二字。雖然現在恒小在造車燒錢很多,但拿出點錢幫你不是難事。”徐家吐出口煙,大手一揮,相當豪氣。
“徐總,爽快!不愧是能當上首富的人。”黃其拍了下手,豎了個大拇指。
“哈哈,那是自然。我徐家這輩子做生意就信奉三樣,你要是學會了就不用愁了。”
徐家被拍了一記馬屁,心情大好。
“還請徐總賜教。”
“你就是大大大、買買買、圈圈圈!”
“高,實在是高!”
黃其聽完再次拍手叫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