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垃圾回收站的陳熙直接去了一家飯店。
剛推開包廂的門就看到幾個老熟人坐在里面。
晨旭、孫成、顧欣秀、阿胡。
四人里除了顧欣秀外都是甬城人,孫成與顧欣秀從墨村談戀愛到現在已經結婚了,與前世一樣。
阿胡則是之前在深城的證劵公司工作,現在自己出來做外貿,也與前世沒什么改變。
“你知道楊家怎么退出了嗎?”剛坐下,晨旭就扯著那大嗓門問道。
“額……”陳熙自然是知道的,但又不好多說。
“那楊頂天得罪人啦!”
“得罪誰啦?”
陳熙豎起耳朵,似乎晨旭想說的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那可多著去啦,就拿上次方林被綁架的事情來說。方林他爸氣不過,讓人順著那幾個綁匪查下去,結果好像查到楊頂天頭上了……不過沒有實際證據……”孫成插話道。
“楊頂天綁方林干嘛?”陳熙一臉問號。
前世方林被綁上了新聞,他們都知道那是綁匪因為錢的關系。
不過這楊頂天好像也不缺錢吧,即使缺錢也不會去綁架吧……
“還不是為了甬城這邊的地,也就是垃圾處理二廠……不過具綁匪說楊頂天只是想找人嚇唬方林,綁架的事情是他們見財起意。”晨旭接了話。
“那還得罪了誰?”陳熙又問。
“阿胡,你來說!”晨旭看了看一旁那個瘦瘦的青年。
“我在深城上班,這不是之前泡菜幣大跌嘛……有個姓楊的拿著山城金融公司的錢到國外投資,結果虧沒了。這山城金融公司那背后可都是銀行呢,這國內銀行的股東里又有東南亞銀行,你想想看他得罪了多少人……不過我也就是聽說,不一定是他……”阿胡說的比較保守。
“哦,沒想到楊家還是正義之士呢!這東南亞銀行聯合內部人放貸吸血,楊頂天倒是為民除害了。”陳熙聽完嘲諷一句。
“你們說的這些要么是聽來的,要么就沒有證據,而且好像也不是很大的問題。單憑這兩條的話,以楊頂天的實力還是能夠擺平的。”
陳熙搖了搖頭,前世楊頂天玩的那些壓根就不止他們說的這些皮毛。
那個年代能從清大畢業走出的高材生頭腦不會這么簡單的。
“那你說他為什么要退股?”晨旭不解。
“那自然是站錯隊伍被清理成了炮灰了咯。”陳熙輕描淡寫的回了句。
按照前世從同學那聽來的消息,楊頂天后面蹲了大獄,楊丹變的異常低調。
有次同學聚會,有幾個被楊丹欺負過的人就把這事說了出來。
說七臨市自從楊頂天進去后,那所有部門都是大換血,楊家的那些親戚統統被抓了起來。
畢竟楊頂天以前也是七臨市一霸,他落網后當地人就開始傳這傳那,說的最靠譜的也就是抱錯大腿了。
一想到今天楊晴最后的囑托,還有那傷感的表情,陳熙就覺得這女人做的有些不值得。
反正要是他自己的話,肯定不會這么選。
畢竟小時候見識過陳家三兄弟的關系后,他就不怎么看好什么兄弟姐妹情。
與此同時,新廬。
華德科技二廠。
“你們這些狗日的銀行聯合外面那些地痞癟三,瞧瞧整個工業園有多少企業都是被你們搞垮的,簡直就是TM黑澀……”陳逸楓此時正站在工廠大門內。
此時二廠已經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大門處的保安一個個正緊張的盯著外面。
大門口停著幾輛車,有院子的、有銀行的。
“陳總,你在這耍無賴有什么用,執行部的人都在這。乖乖清場,別鬧笑話。畢竟你在新廬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個銀行的高層拿著張紙隔著鐵門喊道。
“你少來這套,誰不知道你們都是一伙的。我要去上面告你們,勾結地痞騙取生意人的財產。你們才是無賴,是想白嫖我親手建立的工廠!”陳逸楓扯了扯領帶,指著外面那幫人吼道。
現在的他已經氣瘋了,本來想報之前的仇,卻沒料到會被銀行再陰一次。
“陳總,你要這么搞我們也沒有辦法,那就只能讓執行部的人依法辦事了。”銀行的人收起笑容看了看身后的幾個穿制服的人。
“給我把門守好,每人工資漲三倍!”陳逸楓開啟了鈔能力,對著身后的工人們喊道。
新廬市政大樓會議室內,新上任的領導松泉正在講話。
在眾人眼中,這個領導就是個幸運兒。
伍萬榮在這的時候大刀闊斧搞建設、搞發展,等于算是開疆拓土了。松泉空降下來就等于是接了一個好盤,只要不是能力太過拉胯,那都不會搞砸。
“現在這個點,把大家叫來開會屬實有些難為了。也是,現在是飯點……”松泉掃了眼會議室里幾個空座位,話語里有些不滿。
“領導,陳總今天遇到點急事……徐總還在粵州開會……”一個老板低聲說了句。
“嗯,都是大老板。”松泉笑了笑,繼續說道。
“新廬未來的戰略是戰略深耕與能級提升,還差那么一點GDP就能跨入萬億了,爭取在明年實現。新廬正式獲批成為繼魔都之后全國第二個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這意味著新廬從普通的省會城市,上升到了國家創新戰略的核心位置。所以……”
“聽說陳總倒楣了……”
“是啊,好像銀行和院子的人都去他廠了。”
“哎呀,這群家伙簡直就是土匪。媽的,我們工業園好幾個老板都慘遭毒手了。辛辛苦苦打拼半輩子,結果廠卻成別人的了……”
“是的,這群狗東西先是忽悠,等你把字給簽了,就耍無賴……”
“他們拖得起,我們這些老板可拖不起呀。等到時間了,這公司都成別人的了。”
“我看這么搞,以后哪有信任可講。沒我們這些企業家,就業問題怎么解決,我看經濟要完蛋。”
“陳總這還是好的了,聽說楊總好像都被調查了……”
“這個會后再說,現在不合適。”
就在松泉在上面大談特談時,下面的幾個做實業的老板也正在竊竊私語。
壓根就沒人認真聽領導說話,每個人都心里忐忑不安。
粵州市。
坐在辦公室里的徐家一臉不爽的抽著雪茄。
“徐總,有人說你們恒小的汽車拒不采用新國標。”對面,穿著制服的男人用手在鼻子前揮了揮。
然而,這一舉動不沒有阻止對方的吸煙舉動。
“你想說什么就說什么唄,不就是段毅雄那孫子亂咬人么。再說了,就算我們不執行新國標,那車也賣不出去呀,是不……”消息靈通的徐家冷哼一聲。
段毅雄在被調查后思考了一番,最終覺得送自己進來可能性最大的人就是徐家。
“那我們先不談造車的事情,我們談談恒小房屋質量的問題。”
“哈,恒小的房子質量絕對是全國第一,這個隨便你們去查。還有,你們這是跨省辦案,誰給你們的權利!”徐家霸氣的回懟道。
他一點都不虛,恒小一直對質量把控相當嚴。
你可以說他別的東西吹牛,但這質量問題他從來不夸大。
等問話的人走后,助理走了過來:“徐總,這事……”
徐家一臉陰沉的將雪茄放到煙缸上:“我看是有人想搞我,楊頂天都出事了。”
說著說著,他又陷入沉思。
目前恒小的問題比較嚴重。
自己的兩個兒子為了爭奪都進了集團,而且職位是越來越高。
也就是說,如果有人要搞恒小,他這兩個兒子也脫不了關系。
唯一能夠幸免于難的也只有徐蕓了……
楊頂天的事情給徐家敲了個警鐘,他覺得不能坐以待斃,否則下場會跟對方一樣。
“徐總,新廬的領導剛上任,我們今天不去開會……”助理提醒了一句。
“開什么會,我難道還能插上翅膀飛過去不成?再說了,過去不還是聽那幾句話,問你什么時候蓋樓,什么時候完工?我讓你辦的事都辦好了?”
“嗯,海外資產配置都差不多了。就是數額太大了,可能會影響到以后查稅問題。”
“這些西方人都不是什么好玩意,既想讓你把錢放到他們那保管,又想找借口沒收。我們這些外國人不管多有錢,過去了就他媽等于三等公民。最好的方式就是把那些東西能變成錢生錢,且對他們國家有利可圖的東西。有些老板傻乎乎的帶著一大把鈔票跑過去買豪宅,然后把錢存銀行,以為這輩子可以靠吃利息安穩度日。你不給別人上稅,別人干嘛要保你?這就是做買賣,雙方之間都要有利可圖。所以,如果碰到花錢能解決的問題,那就花錢去辦。別心疼那點毛毛雨……”徐家用手敲了敲桌子,給助理上了一課。
“明白,徐總,我馬上就去處理。”助理擦了擦汗。
“對了,好像聽說陳總那邊出事了,怎么搞的?”
“這……”剛準備離開的助理又被叫住,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如實報告。
徐家聽完并沒有像平常一樣幸災樂禍,出言嘲諷對方,而是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心里感覺非常不踏實,在國內眾多企業家中,他還是比較有政治頭腦的。
隨即,他又聯想到數年之前恒小遇到經濟危機差點破產時,自己曾去HK籌錢時的情景。
當初李咖城等一眾大佬都在那聊天,他就像個服務生一樣坐在角落。
聊天的內容很復雜,徐家當時覺得這群人的就是在扯淡。
反正有錢人說什么都以為自己是對的,他自己也在外面各種吹。
但現在看來,像李咖城那樣的頂級大佬,眼光不是一般的毒。
等助理走后,徐家直接拿起手機給女兒撥打了過去。
“喂,蕓蕓啊,我是爸爸。”
“怎么了老爹,是不是想我了?”
電話那頭,徐蕓雖然心情不好,但還是極力的撒著嬌。
“你覺得哪個國家好呢?我意思是你喜歡去哪個地方生活?”
“當然是這里好啦,爸爸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徐蕓雖然是商業白癡,但也不什么都傻。
她聽出了話里的意思,老爹這是要送她出國。
于是又聯想到了那兩個同父異母的兄弟,這肯定是老爹不想讓她爭家產。
“你在國外讀過書生活過,國內的人思想都比較復雜。我覺得像你這么單純的孩子在這里會被人給坑,要不還是回美利堅好了。”徐家撓了撓頭,強行組織語言。
“我哪都不想去,我就想呆在爸爸身邊。在外面這些年我感覺總是孤零零的,我不想一個人生活。”徐蕓氣呼呼的回答著。
“哎呀……”
徐家被搞的頭疼,只能耐著性子解釋。
他現在只想能保一個是一個。
新廬,陳逸楓的別墅內,張萱也正拿著手機。
“萱萱,陳逸楓的廠今天被院子給查了,都要上報紙了,你知道不!”電話里張翼德正嘰里呱啦的說著。
身為報社領導的他,今天可是收到了個大新聞。
自己的女婿兼小老弟,被院子和銀行的人給上門了。
這可是打了他的老臉。
平時他總愛吹噓自己女婿有多牛,今天雖然報社里的那些人沒提這事,但私底下肯定都在嘲笑他。
這新聞暫時被他壓住沒有發,但其他報社肯定是選擇提前報道了。
估計明天,報社的一把手就要來找他談話了。
畢竟這也算是本市的大新聞。
“收走就收走唄,關我屁事!我又不在里面打工,他現在也不給我錢了。反正工廠我也拿不到。”還在跟陳逸楓冷戰的張萱撇了撇嘴。
“你懂個屁啊,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為什么會被收走?院子的人說他是欠債不還。陳逸楓說是院子和銀行聯合社會上的一些人物坑了他,不管哪邊有理,反正我就知道做生意的斗不過當官的。這哪天他又被人給找茬了怎么辦?今天收的是一個廠,下次會不會把房子也給收了?房子要收了,你怎么辦?”張翼德畢竟年長,比女兒要看的遠一點。
張萱一聽這話就急了。
對啊,房子收走了怎么辦?
這可是夫妻共同財產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