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海歸協會。
開完會的陳熙直接坐車來到這。
“哈哈哈,我看你們兩個拿什么贏我!”剛來到會長辦公室前,他就聽到里面傳出徐蕓的嬌笑聲。
“呦,什么事笑的那么開心呀。”推開門,陳熙大大咧咧的往沙發上一坐。
“當然是有關上次比試的情況啦!”徐蕓仰著頭,姿態高傲。
“徐大小姐賺了多少,瞧把你樂的!”陳熙呵呵一笑。
“沒多少,也就一個億!”
“這么多,利害!”陳熙邊說邊瞥了眼一旁的琳熙。
對方表情平靜,到現在都沒開口。
“好了,別廢話了。你們兩個賺了多少?”徐蕓擺了擺手。
“八千萬左右!”琳熙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
“才八千萬,那沒我多呀,這第一場比試你輸了。”徐蕓繼續嘲諷。
“那可未必。”琳熙笑瞇瞇的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袋往桌上一丟。
“怎么,想耍賴啊!”徐蕓聞言皺起了眉頭。
“打開瞧一瞧!”琳熙沒有惱怒,指了指桌上的東西。
徐蕓帶著疑惑拿起文件袋打開,抽出幾張紙和里面的照片。
看著看著,她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陳熙則是坐在沙發上悠閑的點上了一根煙。
“這東西你從哪來的?琳熙你這王八蛋,比不過就耍下三濫的手段!”徐蕓將手上的東西直接往空中一甩,文件和照片頓時就飛散了出去,有幾張還落到了陳熙腳邊。
“這怎么能叫耍下三濫呢?作為一名遵紀守法的良好公民,在見到違法犯罪的事情自然是有義務揭發舉報的。不過……我也可以當做沒看見。”琳熙面帶笑容的說了一句。
“你放屁,我怎么就違法犯罪了?”
“根據我國法律,非法從事資金支付結算業務或者非法買賣外匯,擾亂金融市場秩序,情節嚴重的,構成非法經營罪。你剛剛說自己賺了一個億,這絕對屬于最高標準的情節特別嚴重。通常起步就是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且極大概率判處十年左右的重刑。此外,那一億的違法所得會被沒收,且面臨違法所得一倍至五倍的巨額罰金……”
聽著兩人的爭吵,正在抽煙的陳熙從地上撿起幾張紙。
徐蕓所賺的錢就是閩省人常用的賺錢套路,也就是套匯。比如帶著港幣到泡菜國換成櫻花幣、美金再回內地換成國內法定貨幣,從中可以活動不少利潤。
按照25年的市場情況來看,一萬元減去機票、酒店、吃喝,可以賺五百左右,現在是19年那賺的更多。
國外與國內不同,換匯不用通過銀行就可以買賣,直接從貨幣自動販賣設備上就可以交易,只不過每天有限額罷了。
每個國家海關都有限制現金進出,新聞上經常可以看到某些人在行李箱里攜帶大量貨幣進出被抓的情況,這都是做套匯生意的。
有些人可能會疑問,現在都是X光機了,怎么會還有傻子帶這么多錢放行李箱里進出,不是明擺著要被抓么。
其實新聞上報道的只是故意讓人看到的,你要一個都不抓那不是太假了嗎?
“我那一個億不全是靠這個賺的!”徐蕓開始狡辯。
“我知道呀,但賺一個億要多少本金?動腦子想想都明白不可能。你其他的錢是跟毛子、泡菜族那些人合作的。”琳熙說完又拿出一個文件袋丟到了桌子上。
陳熙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情況。
泡菜國離俄國、三省很近。
三省那邊有不少泡菜族的居民,基本上都會泡菜語。
他們去泡菜國有特殊待遇,在那邊有不少人都是玩灰產的。
老毛子那邊也差不多,他們與歐洲關系不好,想要將手里的一些東西處理干凈就只能跑去泡菜國,通過一些看似合法的手段來進行過濾。
這兩幫人此次都跟徐蕓合作上了,否則她也不可能在短時間里賺這么多錢。
“你卑鄙無恥,這東西是誰給你的?”徐蕓看完東西后就開始撒潑。
“這自然是某些看不慣別人違法的熱心群眾提供的。”琳熙得意一笑。
“去尼瑪的潮陽群眾!”徐蕓混亂的大腦里此刻將協會的所在處與網上經常出現的潮陽群眾舉報這舉報那的新聞聯系到了一起。
“這東西會不會送出去,你自己選吧。”
“算你狠,老娘認栽!”
徐蕓將手中的東西丟在了桌上,丟下一句話就踩著高更鞋離開了。
此時辦公室里就剩下兩人。
“陳熙,你還要比嗎?”琳熙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論后面兩樣的比試,他自認為不可能輸。
協會是他掌控的,按照對接各國資源,誰都比不上。
從內部投票的角度來看,對他威脅最大的也只有徐蕓。因為陳熙這家伙平時壓根就不露面。
“那就要看你了。”陳熙吐出口煙。
“嗯?”聽到這個答案,琳熙面容一僵。
“你未來準備怎么發展協會?按照目前引導員表現出的態度,協會可能會被打壓,比較壞的結果就是輪為三流協會,更壞的結果則是被取消資格。”
“陳熙,你覺得在這個時代,像馮運或者徐家這種人,憑什么能在這短短幾年里突然搖身一變,成了所謂的超級富豪?”琳熙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機。
“其根源不過是踩中了風口,吃到了上頭為了穩住大盤而撒下的第一波紅利。這種扶持和幸運,是這個時代給他們的贈禮。可除了這寥寥數人,那些沒那么幸運的,或者說出身寒微卻同樣優秀的普通留學生呢?他們難道就活該在寫字樓里耗盡青春,最后看著這幫人坐著火箭飛升,而自己卻連一點向上爬的縫隙都找不到?
我要把這個協會,打造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全球公平樞紐。我要讓每一個剛回國的海歸,每一個沒有背景、沒有依靠的留學生,都能通過協會這個杠桿,撬動他們這輩子原本摸不到的入場券。我要給他們一個飛速成長的機會,一個即便沒有那個‘好老爹’也能成功的機會。”琳熙將打火機重重地扣在桌面上。
他看著陳熙那副淡然的樣子,嘴角露出一絲嘲弄。
“你現在肯定覺得我這些話既天真又可笑,對吧?畢竟你陳大少爺是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你根本無法理解那種晉升無門的絕望。你老爹陳逸楓當年在商界叱咤風云的時候,馮運恐怕還在某個寫字樓里給人遞煙,徐家那幾位也還在打工賺錢。你出生就在終點線上,你的眼界里只有保住利益,因為你從未體驗過什么叫真正的匱乏。陳熙,你這種人,壓根不懂普通人想要在這片土地上完成階級跨越,到底需要付出多么慘烈的代價。你跟我談協會的未來?你看到的只是權力的更迭,而我看到的,是這一整代人的生路。”
“那么現在的協會,真的公平嗎?”陳熙彈掉指尖積攢的一長截煙灰,目光在那堆散落的照片上掃過。
琳熙沉默了。
辦公室里的光線并不刺眼,卻將琳熙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狂熱映照得異常清晰。
“現在還沒實現。因為實現崇高理想的初期,必須有人做出犧牲。也就是所謂的……制造更多的不公平。這沒法避免。如果不先給核心圈子制造一點優勢,協會還沒等把公平這兩個字寫完,就會被外面那些老家伙吞得連骨頭都不剩。這種陣痛是進化的代價,等根基穩了,我會想辦法解決這些爛攤子。
你可以覺得我虛偽,但這就是現實的邏輯。馮運那種人之所以能跟你老爹坐在一張桌上,是因為他當初也犧牲了一批人。我想你老爹以前也是如此……你應該明白,想要打破一種平衡,就必須制造一場混亂。在這個過程里,總得有人去當那個墊腳石。”
“嗯,明白了。我生意很多,協會會長這個職位還是你繼續當好了。”陳熙聽完聳了聳肩,然后站起身。
“你賺了多少?”
“比你多。”
“你既然不想當這個會長,為什么還參加比試?”
“因為我不想讓徐蕓當上!”
看著離去的男人,琳熙嘴角抽了抽,原本準備好的一大堆競爭方案此刻也全部化為廢紙。
停車場內,徐蕓此刻正氣急敗壞的拿著手機咆哮。
“到底怎么回事,這賺錢的方法怎么會犯法?還有,我被人給舉報了,到底是怎么搞的?為什么琳熙會有出入海關的秘密信息?”
“哎呀,這不合法的東西多了去了。很多都不在實際監管范圍內,況且法律也在不斷更新,每個國家的法律也不同。閩省那邊一大堆人做這生意的,我看也沒出過事呀。至于舉報嘛,你想想看。電視劇上演的那些古代貪官收了銀子后都會留個證據自保,這海關的人肯定也不例外。現在是信息時代,誰還沒有個電腦、手機什么的。證據不都要保存在設備里?你看一些明星的私密照還不是被修電腦的給曝光了,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曉得呀……”
電話那頭,托馬斯極力解釋著。
那些材料全都是他給琳熙的,徐蕓這頭蠢豬的利用價值在他眼里現在已經大打折扣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現在當不上會長了。以后也沒人支持你了,你給我趕快想個辦法出來。”
徐蕓說著說著就開始耍起了無賴。
“好了,好了,知道了。”托馬斯敷衍道。
翌日,甬城。
龐大的垃圾回收站非但沒被新股東煞了威風,機器反而轟鳴得更加震耳欲聾。
廠區外運貨的重卡排起長龍,揚起的塵土在夕陽下翻滾。
車間里的干活人數翻了一倍,那些掛著中層牌子的管理層更是多得像過江之鯽。
這幫人挺著啤酒肚,站在傳送帶旁只會扯著嗓子瞎指揮。
陳熙知道,這些酒囊飯袋全都是新股東硬塞進來的關系戶。
盤子鋪得越大,底下藏著的爛泥就越多。
遠處的鋼結構高臺上,楊晴正迎風站立。
這女人依舊穿著那套刻板的白襯衫與深色修身西服,長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從兩人第一次打交道起,她就總是裹在這層厚重的精英外殼里,明明年紀相仿,卻非要硬生生拗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架勢。
陳熙低頭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休閑外套,還有腳下那雙運動鞋,無所謂地撇了撇嘴。
真要走在外面大街上,自己看上去就是個妥妥的打雜吊絲,楊晴才是說一不二的霸道女總裁。
踩著掉漆的鐵樓梯,陳熙緩步走上高臺。
“你來啦,這份是楊家在回收站的全部股權轉讓書,我劃了一半掛在你的名下。”楊晴轉過身,眼窩深陷,硬生生從那張疲憊的臉上擠出一絲客套的笑意。
“怎么,楊家是打算徹底退場了?剩下那一半股權打算用來填京城那位的胃口吧。”陳熙目光掃過那份文件。
“嗯,還有這個,麻煩你替我跑一趟,親手交給小丹。”楊晴沒有反駁,只從隨身的手提包里掏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袋,向前遞了遞。
“你是他親姐,自己不會給他嗎?”
“不了……”楊晴聲音干澀,端著文件袋的手腕微微發顫。
“是沒機會去,還是不敢去見他?”
“都算是吧,你和小丹以前雖然鬧得不可開交,但說到底還是老同學。他以前性子沖動沒長大,現在經歷了這些事,人也沉穩多了,你們倆要是再碰面,總不至于再打起來。算我求你,把東西帶給他,叮囑他務必一個人拆開看。”楊晴深吸了一口氣,將牛皮紙袋硬塞進對方手里。
“讓我猜猜這里面裝的應該全是信托基金、海外房產本,再夾著一封催淚留言。中心思想就是只要這小子以后不沾黃賭毒,剩下的錢足夠他舒舒服服躺平過完下半輩子。”陳熙用手顛了顛沉甸甸的紙袋。
“什么事都瞞不過你。”楊晴嘴角泛起一絲苦澀,低頭避開了視線。
“你這么往死里扛,真的覺得值嗎?楊家這幾年干的那些爛事,你根本就沒摻和多少。現在站出來替楊丹那小子把所有的罪名頂下來,這鍋背上去,少說也是十年的鐵窗。”陳熙收起嘲諷,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川字。
“別說了,陳熙。他畢竟是我親弟弟,也是楊家最后的根,做姐姐的替他擋這一劫,天經地義。”楊晴緊緊咬住下唇,眼眶紅了一圈,硬是把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給憋了回去。
“算了,我也勸不動,只能尊重你的選擇吧,哎……”陳熙將紙袋裹緊,轉身走向樓梯。
走到一半,他停住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殘陽如血,將整個回收站鍍上了一層昏黃的底色。
高臺上的風更大了,吹得楊晴那單薄的西裝烈烈作響。
她依舊維持著那副女強人的站姿,可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早已盈滿了無聲的淚水。
陳熙深吸了一口氣,心臟猛地縮了一下,莫名堵得發慌。
“斷尾求生替罪身,高臺風冷葬青春。滿盤皆落殘陽里,莫問成灰值幾分。”他目光低垂,語氣里的冷嘲熱諷早已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無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