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京，某環保產業促進會會長辦公室。
段毅雄正拿著手機優哉游哉的靠在老板椅上：“陽光計劃？真是自作聰明，等他們開始查了我早就收手了！什么，市面上又出現了其他搞機頂盒的公司？那真是太棒了，讓那群大傻瓜去查他們吧。查到最后發現這些人和我壓根就沒有關系，到時候他們估計各個都要傻眼。”
此刻的他嘴都笑的意見合不攏了。
想想看，供銷社里有那么多人。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這陽光計劃推出后，自然有嘴巴大的人到處傳播。
至于機頂盒嘛，國內的人只要嗅到商機就會跟風賺錢。
自從農村出現了那些特殊機頂盒后，不少做CDN的公司就一窩蜂沖了進去。段毅雄壓根就沒想從這里面賺錢，他要不過是扳倒陳熙、馮運等人。
在攪屎一波后，他立刻就選擇了收地攤走人，現在農村的那些機頂盒基本上都是些小公司在做。
“華合通這個項目運營以來消耗實在是太大了，如果我上位后也會面臨相同的問題。想要撐到上市，那我們就需要大量的資金。陳熙在甬城的那個垃圾回收廠已經開始轉讓股分了，全國不止這一個垃圾回收廠。只要我在做點功夫，將大半的垃圾廠都拿下，那資金問題就能解決一部分。隨著經濟的發展，我國的環保意識也越來越強。但全國大部分的企業都不符合新環保評估，我們要從這里面……”
段毅雄開始說著自己的想法。
“嗯，做事注意分寸。”電話里傳來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聽不出感情波動。
“明白明白。”段毅雄聞言尷尬的笑了幾聲。
掛掉電話，段毅雄看著桌子上擺著那份《電動汽車新國標》文件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咚咚。”這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
段毅雄起身開門，隨即和進來的幾個男人握手：“周總你好、王總你好……”
“段總好。”
幾人笑呵呵的打過招呼便坐了下來。
“老總們，這新國標幾年換一次，明年就會出臺新的法規，也就是說后年會徹底實施……”段毅雄親自給他們倒完茶后說道。
在國內，電動汽車新國標每幾年會更新一次。XX環保產業促進會在這個國標的制定上是有一定話語權的，雖然說最終的國標是某部門來決定。
電動汽車的新國標并非單一時間點出臺的一項政策，而是隨著技術迭代，由多個關鍵節點構成的標準體系。
環保產業促進會是制定者、參與、推廣者，在標準出臺前，政府會找這類協會調研，聽取企業意見。標準出臺后，協會負責向企業傳達精神，舉辦技術研討會，幫企業對接符合新國標的環保技術方案。
雖然環保產業促進會不具備行政執法權，但它管理著會員企業的行業評價。給企業頒發環保科技創新獎或綠色環保產品稱號。在基層慰問會中，那些所謂的環保機項目往往就是拿著這類組織的背書去唬人的。
現在的電動車存量不低，改動國標對他們有好有壞。
好處就是可以借降價清除庫存……
壞處……
“段總，這新國標的事還麻煩你努力努力……”
“是啊，現在電動車的銷售有些上不去了，我這新車剛出廠就被拉到二手市場了。”
“現在國人的環保意識太差了，為了讓大家都能有新的認知，我們車企決定給環保產業促進會捐一筆錢……”
“沒錯，現在的污染實在太嚴重了。作為良心車企，我們是發自內心希望人們的生活環境能得到改善……”
幾個在電視上大名鼎鼎的車企老總現在卻是低三下四的跟段毅雄說話，還揚言要自掏腰包捐款。
這畫面要是被別人看到了，估計眼睛都要瞪的掉出來。
“這個都好說，為了提高國民的環保意識，共建有力的生活環境，我是義不容辭！”段毅雄笑呵呵的拍了拍胸脯。
“段總，你看我們國產自主研發的新能源汽車好不容易做起來了，這是國人的驕傲！但是一些洋品牌總想像一百年前那樣擠進來打壓我們，你說這像話么。”一個車企老板苦著臉說道。
“了解了解，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這種事情只會出現在百年前，但放到現在那是絕無可能。現在的一些國外企業，只會打著進口品牌的旗號來忽悠國人。明明國產已經崛起了，他們壓根就不關心國內的環境保護。看看他們來這里開的那些工廠，造成了多少污染。這電動汽車也一樣，既然環保產業促進會參與了新國標制定，那就絕對不會坐視不管……”段毅雄揮了揮拳頭，咬牙切齒的樣子活脫脫像極了一個要改革的熱血青年。
另一邊，拿著錄音筆的青年回到車里后就興致沖沖的撥打起江逾的電話。
“老江，猜猜我查到了什么？我發現了好幾家做機頂盒的公司，只要順著查下去，那肯定就能揪出華合通里的內鬼。”
“干得不錯，不過要記住，一定要拿到確切證據。現在法律裁決比較復雜，僅憑一個村民的錄音根本就做不了證據。最好是弄到機頂盒公司與各利益鏈的關系以及賬目……”江逾先是興奮完，接著就冷靜下來。
供銷社總部，此刻的范宏遠正坐在辦公室里喝著茶。
他面前坐著兩個中年男人。
“領導，這陽光計劃……”其中一個男人支支吾吾的說道。
“是不是覺得難以實施，供銷社里有那么多干部，這計劃剛一發出去，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知道了，那還查個屁呀！”范宏遠笑呵呵的吐出口茶葉。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男人拼命點著頭。
他早就認為這個計劃蠢到沒邊了。
現在是信息時代了，哪個人沒有個手機？
哪個人沒私底下收點好處費？
那些村管理哪個沒和供銷社的人有關系，還有那些企業高層。
“嗯，這是我故意弄的。”范宏遠放下茶杯。
“領導……我……我不是說你……”男人聽完一驚，雙手不停的擺動。
“呵呵，沒事，別那么緊張。你要這么想，這陽光計劃針對的不但是華合通，也不是供銷社。這么大一個關系網，你直接過去查、抓。那項目還怎么運營？不如直接放出話來，讓他們該收斂的收斂，該改善的改善，否則那不就把事情給搞大了么。陳總當初跟我提這事，我猜他也是這么想的。沒有哪個人會蠢到來供銷社提查村干部、華企的問題。這種事情是我們能解決的嗎？不能！這是清水衙門該做的事。你看現在衙門去抓人，都還提前在電視上播個消息，說八府巡按要去哪個省檢查。都是一個道理……”范宏遠雙手合十靠在椅子上。
“還是領導英明，想的夠遠。”男人豎了個大拇指。
這是他發自內心的夸贊，其實范宏遠年紀跟他差不多，但職位卻高出不知道幾個段位，這就能表現出此人的厲害。
“話又說回來了，這些企業的確是有些不像話了。好好一個三農項目，怎么就越搞越糟呢？我們想要的是農民通過農業勞作來提高收入，現在卻變成了依靠補貼、貸款、出借土體來增收。這在大方向上是屬于跑偏了的……”范宏遠聲音很低，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說給手下聽的。
雖然說現在有些偏離軌道了，但是按照上面給的要求來看，那還是屬于達標了。
體制內就是這么神奇，有的時候上面頒布的任務，你只要按照大方向來走。即使出現了意想不到的結果，那么責任也不在于你。
可能最終也就是一句：執行不到位。
至于這個執行不到位是誰的問題，那自然是分攤到每個地方。
新家婆。
看著認真聽講的眾人，陳熙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帶來的這些人雖然都是留學生，但基本上都是大學才出去的，也就是讀的3+2。
思想在早期就已經被固化了，很難改變。
像伊萊恩這種從小在國外長大的人，思考問題的方式是跟他們不一樣的。
陳熙還記得上高中的時候有兩個男生，一個屬于國內家長、老師眼里的好學生，這個好學生不單單指是學習好，而是在學校里人氣高。
這個人氣高是通過不斷送小說、游戲機、文具、說好話等，刻意模仿別人的愛好找話題來迎合別人得來的。甚至在回答問題，以及學習時放棄了自己的想法，來讓老師、家長滿意。
陳熙還記得，他上學的時候自稱在國內都是班干部，老師很喜歡他，但來土澳后卻變的不太受老師待見。
另一個則是國內老師眼中的問題學生，只要有想法就直接開口表達。甚至在老師訓斥別的學生時，他也會插嘴糾正老師的錯誤。
反而，他來到土澳后卻很受老師歡迎。
因為土澳的老師覺得他的性格屬于正常，敢于做自我。第一個則是刻意的在表演，努力做到合群。
“我的意思是，在量化操作里，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提出。別看機器、算法是怎么樣，就在那傻站著。到時候出了問題，又回答說我是按照最初的指示來的。我不想要這種回答，這屬于推卸責任。只要你發現問題，即使是我之前制定的計劃有問題，你也要直接提出。我不怕丟面子，你們也別害怕我會事后甩鍋！”伊萊恩指著黑板說道。
她還記得之前公司里來過一個X國人，明明早就發現了數據有異，但卻不上報。反而是擔心領導的面子而故意隱瞞，最后導致整個公司虧損嚴重。
他還以為自己的小聰明給領導挽回了顏面，即使是背個小鍋，事后領導也會看在他的勞苦用心上而偷偷提拔他。
結果卻恰恰相反，這人不但被開除了，而且事情也被傳了出去，搞的他在國外的金融公司都混不下去。
坐在后排的陳熙一邊聽著伊萊恩訓話，一邊掏出手機給兩女發短信。
（祝大家春節快樂，先發一段，后面的這幾天在寫點。）(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