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胖子眉頭緊鎖地盯著電腦屏幕。
“混賬東西,這些媒體竟敢跟我唱反調!什么叫哈利斯科集團一小時擊退美利堅最強特種部隊,僅一人被擒?替身是假?簡直顛倒黑白!呵,你們也就只能在網上吠兩聲。現實世界里,還是誰拳頭硬誰說了算……嗯?”他低聲咒罵,隨即又冷笑起來。
自言自語間,他的目光很快被另一條內容吸引。
“夢想照進現實……有人說火星計劃是空想?看看這個。我們已向紅色星球發射無人飛船,成功驗證革命性動力著陸技術,并運送了第一批關鍵設備。這不僅是跨出一小步,更是為人類成為跨行星物種鋪設了第一條可行軌道。
同時,Neuralink取得激動人心的突破。我們已能幫助癱瘓者重新站立、行走。想象一下,這些勇敢的先行者將不再被地球引力束縛,他們的意志將通過腦機接口驅動機械,在火星建設新家園。這不再是科幻。
在地球上,特斯拉最新一代Optimus(擎天柱)機器人即將亮相。它將成為火星建設中最勤奮、最可靠的移民。
MarsCoin(火星幣),這是一種加密貨幣。在地球上,你可像使用任何數字資產一樣交易它。但它的真正價值,將在火星上綻放。當我們的星際飛船啟航,火星幣將成為火星特斯拉商店、資源分配和服務的惟一指定貨幣。現在持有它,就是持有未來新世界的期權。
我們不是在預測未來,我們是在親手建造它!”
這是馬斯克在社交媒體上的最新長文。
火星幣其實早在幾年前馬斯克提出火星計劃時就曾出現,不過當時火星移民在大多數人聽來如同笑話,對此幣種無人抱有投資期待,甚至連發行者是誰都眾說紛紜。這幣種也就逐漸淡出視線,許多人認為不過是某個團隊蹭馬斯克熱度的騙局。
但今天,這個名字再次闖入公眾視野。
無人飛船?腦機接口?火星機器人?火星幣?
每一個詞都充滿科幻感,組合在一起更顯玄幻。
胖子摸著下巴,陷入沉思。
良久,他感到口渴,按下了桌上的按鈕。
手剛離開,門就被推開。
士兵端著可樂走進來,利落地敬禮。
“甘,聽說你以前投資賺了不少。那我問你,如果有人告訴你,他即將發射無人飛船去火星,還要用高科技帶殘疾人上去,并且在那兒可以用什么火星幣生活……你信嗎?”胖子喝了口飲料,突發奇想地問。
“領袖,我不知道!”士兵昂首挺胸地回答。
“甘!告訴我,你來黑宮任職的唯一目的是什么!”
“報告領袖,目的是服從您的命令!”
“那現在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我信!”
“那如果你的對手發行新貨幣,會沖擊你的生意,你該怎么辦?”
“領袖,那我也發新貨幣!”士兵不假思索地答道。
“也發新貨幣?他媽的,甘,你他媽真是天才!這是我聽過最了不起的回答,你他媽智商肯定超過一百六……”
士兵的回答讓胖子眼睛一亮,他顧不上形象,從椅子上跳起來,走到對方面前就是一個擁抱,嘴里迸出一連串溢美之詞。
很快,一個社交賬號@了馬斯克,并寫下這樣一段話:
“聽著,埃隆!我剛看了你的火星幣計劃。不得不說,這是個天才的想法!只有真正的贏家才能想出來。非常棒!
老實說,我之前就創立了太空軍,因為我們美利堅必須領先,必須擁有未來。而你現在做的,正是把未來握在手里!很多人問,‘領袖先生,馬斯克在搶你風頭嗎?’不!我認為這很好。這是美利堅智慧的體現!
記住,要讓美利堅第一個到達那里。我們可以合作,讓火星再次偉大!”
這段話發出后,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這兩人怎么回事?
之前還在網上撕得不可開交,現在怎么像知己一樣?
馬斯克一時也有些發懵,實在摸不清那人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之前不是一直打擊虛擬幣嗎?
現在怎么又贊賞了?
不是一直在打壓特斯拉嗎?
雖說SpaceX與政府有合作,但胖子對火星移民向來嗤之以鼻。他看重的只有星鏈計劃,畢竟這種太空部署對美利堅在全球的行動極為有利。
英偉大總部,此刻正因為這兩條動態召開緊急會議。
“這到底在搞什么?不是之前讓我們在網上支持他、打擊馬斯克嗎?現在我們該支持誰?”一位女高管發問。
“會不會是黑宮的陷阱?就想看看誰真心向著領袖?”一個光頭摸著下巴,腦內仿佛已上演一整部諜戰劇。
“我看應該發文,支持領袖那獨到的眼光。反正他今天的發言是向著特斯拉的,我們支持他的眼光,任誰也挑不出毛病。”另一個大腹便便的股東洋洋自得,覺得自己的點子絕妙。
“以領袖以往各種反轉的做派,萬一我們現在稱贊他,事后他反轉了,又會罵我們是蠢貨。”之前的女高管搖頭。
聞言,眾人陷入沉默。
的確,那胖子的心思,沒人猜得透。
“所以……到底發不發文?”有人小聲問。
“我覺得應該發!馬斯克現在的熱度很高,英偉達應該借這波流量。我們的新產品需要推廣,特斯拉的電車、機器人,都離不開英偉達的顯卡。這也就等于說,火星移民計劃也離不開我們……未來,是算力的時代!”坐在中央的黃仁勛此刻表態。
“可具體該怎么做?”
“OpenAI是我們的大客戶之一,最近他們的技術有重大突破。也就是說,馬斯克火星計劃的每一個環節,都可能離不開AI。AI的運行需要海量算力,自然更離不開我們。但怎樣吸引眼球?單靠一個類似對話軟件的產品是不夠的。我們需要一個特殊的產品來包裝。科幻電影都看過吧?里面常有具備獨立思考能力的AI智能體,代替人類執行危險工作。但這種東西是虛擬的,很難直觀展示給大眾。我參考了《星球大戰》里的球形機器人,覺得可以制造一個類似的東西,在發布會上演示。這能引爆全球的AI熱潮。也就是說,全球未來都會大批量采購我們的顯卡,股價自然也會飛升……”黃仁勛越說越興奮。
股東們聽到股價飛升,直接忽略了前面的技術細節,一個個喜笑顏開。
“可現在的技術能做到嗎?”一位懂技術的股東提出質疑。
“做個玩具,展示點簡單的對話和指令沒問題。至于復雜的功能……對外就說還在開發中嘛。”黃仁勛喝了口水,語氣輕松。
翌日,華合通。
陳熙一邊抽煙,一邊翻看手中的財務報表。
公司成立至今,整體處于虧損狀態,投資金額已超過千億。這意味著他從孫地勛那里借來的錢,已燃燒了大半。
照這個速度,若無大批后續資金注入,華合通的項目必將停擺。
對此陳熙并不意外。他在啟動計劃前就清楚,包括前世的經歷也驗證了這一點。
華合通與其他公司不同,想從外部融資幾乎不可能。它與國家戰略深度捆綁,又涉及供銷社、廣店等特殊部門,引入新股東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他又翻了幾份調查報告,不屑地笑了笑。
即便內部無人搗亂,這艘船都難以為繼。現在這群人還拼命在船底鑿出無數窟窿,豈不是加速沉沒?
這些人心里想什么,他很清楚。但他,自有打算。
“我覺得之前段總的提議不錯,盡早準備上市,然后找國有資金來接盤……”坐在對面的汪植思忖半天,終于開口。
汪植的想法其實很實際。
找人接盤,然后壓縮股份,每個人都能撈些好處……
但這只是汪植的想法,因為他自己并無產業依托。
馮運和華興則不同,他們背后是龐大的集團,自然想利用這個大項目帶動自身產業賺錢。
至于段毅雄……
“汪顯齊最近在干嘛?”陳熙轉移了話題。
“這小子就不是干事的人。跟我吵了一架,說要自己出去創業。說什么馮運、賈日庭都是靠嘴皮子成功的,他也可以。對了……好像是去玩什么虛擬幣了,我也搞不懂那東西……”汪植撓撓頭,對這個兒子很是無奈。
兒子從小不好好學習,長大了也不踏實工作。成天抱著名人自傳和成功學書籍,總夢想一夜暴富,現實中卻懶于行動。
汪植對此嗤之以鼻,那些賺了錢的商人,在外面如何吹噓不談,私底下哪個不是拼盡全力?
光靠一張嘴,那不成搞傳銷的了?
“段總呢?”陳熙又問。
“他之前被有關部門問話,憋了一肚子火,全怪到你頭上,說你沒管好公司。這幾天一直在折騰那個環保基金。現在國家經濟發展了,對環保產業確實越來越重視……”汪植解釋道。
“嗯。”
“那公司你到底打算怎么辦?再不弄錢進來,怕是撐不下去了。”汪植追問。
“你剛才的提議不錯。但我們首先得把公司里的毒瘤清掉,這樣未來大家才能多分點,不是嗎?”陳熙笑了笑,意味不明。
下午離開公司后,陳熙來到了海歸協會。
大廳中央依舊掛著徐蕓的巨幅照片,兩側標語鮮明醒目。
陳熙瞥了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一樓布局得像家業務公司,整齊排列著許多工位,每個人都對著電腦埋頭忙碌。他隨手拍了拍附近一個青年的肩膀,問道:“這么忙?秘書長今天在嗎?”
“不會自己看啊。”青年被嚇了一跳,抬頭瞥他一眼,語氣敷衍。
“嗯?”陳熙一愣,以為對方沒認出自己,又拍了拍他,伸手指了指自己。
“干嘛?”青年顯得不耐煩。
“新來的?不認識我?”
“認識呀!”
青年隨口扔出一句,就轉回頭對著鍵盤噼里啪啦敲起來。
……認得我還這態度?
陳熙站在原地,一股火猛地竄上來。
行啊,現在指揮不動你了是吧。
他瞇起眼,視線掃過這一片低伏的后腦勺,氣極反笑。
他剛想發火就聽到樓上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就從樓上傳來:“草,老子現在是指揮不動你們了是吧!”
我去,有人搶我臺詞。
陳熙循聲望向樓梯,上層正是徐蕓的辦公室。
大廳里的人也和他一樣紛紛抬頭,但只瞥了一眼,便又低下頭各忙各的。
看來,他們對這場面早已見怪不怪。
“又吵起來了,又吵起來了。”
“副會長也來了,這下更熱鬧了。”
“你猜這次誰占上風?我賭會長。”
“自打秘書長接手,協會成績一路往上竄,我看還是秘書長管更靠譜。”
陳熙沒再理會方才那個不恭的青年,轉身朝樓上走去。一路上,類似的竊竊私語不斷飄進耳朵。
剛踏上樓梯轉角,他就看見錢佳佳在那兒拼命招手,擠眉弄眼。
陳熙順勢改道,跟著她進了休息室。
“怎么回事?”門一關,他直接問道。
“我也剛到。先前他們已經吵過一輪,消停了一會兒,這又開始了。聽說是會長今天來視察,有個會員態度沖了點,會長就像被點了炸藥桶似的……”錢佳佳壓低聲音,把聽來的碎片拼湊起來。
“呵,巧了,我樓下也剛見識過。”陳熙扯了扯嘴角。
雖說他主張協會里不必太講層級,但基本的態度和尊重總該有。現在這情形,倒像是有人故意在挑事。
“這段時間秘書長心情一直不太好,引導員總和她起爭執。起初是為標語和照片的事,后來引導員又把話題引到別處去了。”
“引到什么事上?”
“唉,還不就是海外留學常碰見的那檔子事。街上時不時有人塞宣傳單,或是拉著你看些關于XXX的報紙……有些剛回來的留學生在協會里閑聊,對比國內外的變化,話里話外有些比較……”錢佳佳聲音壓得更低。
陳熙聽完,點了點頭。
錢佳佳口中的那些東西以前留學的事件經常見到。
在國外看看、聽聽也就罷了,真拿到這里公開討論,性質就不同了。
引導員是誰安排進來的?
在他面前議論這些,不是明擺著給協會惹麻煩么?
“行,知道了。我上去看看。”
陳熙微微頷首,拉開門走了出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