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失去了七寶魔祖分魂控制的‘梟魔陰魂’模樣已然大改,從之前的人形變成了梟首人身、披發紅瞳,鬼體的氣息也變得極度的陰冷,仿佛能凍裂虛空一般。
而這,也正是暗金色玉簡中所記載的、‘梟魔陰鬼’的本貌。
接著,打量完后的衛圖也不遲疑,當即咬破指尖,滴出一滴滴精血打在了這呈地煞之數排列的血煞靈釘之上。
數日后,在他精血的持續澆灌之下,這七十二枚深嵌于地底的血煞靈釘模樣也微是一變,變得殷紅如血、散發濃郁的血氣。
做完這一切后,衛圖也隨即再次掐訣,并道了一聲‘起’。
下一刻,這七十二枚血煞靈釘便在咔嚓、咔嚓的聲響中,拔地而起,在他的法訣之下,凝煉如一,然后一一落在了面前的‘梟魔陰鬼’的鬼體之內。
瞬間,一股對此邪物的牢牢掌控之感,便在衛圖心中油然而生。
“只是,同為以秘法煉制的‘魂鬼’,這‘梟魔陰鬼’只能在我的神識范圍下控制活動,遠不如此前的‘血鬼分魂’,可以跨界而行……”以神識催使了一會眼前的‘梟魔陰鬼’后,衛圖眸光微閃、暗暗搖頭。
當然,他也明白,這‘邪物’和以霧鬼一族秘術煉制而出的‘血鬼分魂’有著本質的區別……一者,是類似‘第二元嬰’的分魂,一者,是被他以‘血煞靈釘’所間接控制的仙境之上的‘陰邪之物’,其自不會如‘血鬼分魂’那般,僅靠心念就可操控如意。
只是,一想起遠距離操控‘血鬼分魂’的方便,作為茍道修士的他,難免會暗嘆可惜了。
“不過,這‘梟魔陰鬼’的威力,也遠非‘血鬼分魂’可比。”衛圖嘴唇微動,以咒語驅動嵌于‘梟魔陰鬼’體內的血煞靈釘。
下一刻,便見被血煞靈釘所控制的‘梟魔陰鬼’神色先是微怔了一下,而后便抬起手指向面前虛空輕輕點了一下。
瞬間,一股強大到極點的魂力、混合血煞之力透體而出,撕裂面前虛空,并在這眨眼之間,于衛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見、被黑色邪氣所腐蝕的血淋淋傷口。
而且,詭異的是,這‘黑色邪氣’宛如跗骨之蛆,饒是衛圖法體自愈能力驚人,也難將其立刻驅除一空。
過了片刻后,其又會再一次的死灰復燃,牢牢的依附在衛圖的傷口之上,并且不斷侵蝕衛圖的法體。
似乎惟有斬掉這部分血肉,才可完全根除!
而這,也正是衛圖所欣喜的點。
同境的合體修士中,可難有如他這般的‘法體雙修’,不懼自斬血肉。
“其威力,已經不亞于普通大乘的一擊之力了。盡管,沒有大乘法力那般摧枯拉朽的力量……但其所留的魂毒,也非一般人可解。”
“此外,比肩大乘仙人的出手威力,僅是這‘梟魔陰鬼’的一個神通,這‘邪物’更大的神通……是來無影、去無蹤,其是足可暗算大乘仙人的恐怖手段。”
衛圖抬手,讓‘梟魔陰鬼’攝走依附在他傷口上的魂毒后,心中估算道。
‘梟魔陰鬼’這門術法,是渡劫仙人也不可多得的‘四劫仙術’。
也因此,完全體的‘梟魔陰鬼’在實力上,是足可比肩于渡劫仙人的。
當然,他手上這只,僅以‘大乘殘魂’所煉的‘梟魔陰鬼’,在威力上自不可能比肩于比七寶魔祖境界還要高上數籌的渡劫仙人……
其完全體,大概率,也只能在大乘境內稱雄。
眼下,他將其提前四五百年‘解封’,其威力自然也要打一定的折扣。
只不過,饒是如此,此‘邪物’的實力之強,亦足夠令他驚喜!
畢竟,眼下的他,亦僅是合體修士。
一個能一定程度上比肩‘大乘仙人’的手段,毫無疑問,對同境的合體修士乃是致命的威脅。
而且,必要之時,此邪物甚至可被他用來對付‘大乘仙人’,做周旋之用。
“況且,提前解封這‘梟魔陰鬼’,也不代表著此邪物就再無成長潛力了……若日后突破大乘之境,大可重新蘊養這‘邪物’,頂多在未來的成長高度上,會折損不少……”衛圖忖道。
這般想完后,他亦暗暗松了一口氣。
眼下,多了這‘邪物’傍身的他,才算是真正的多了一些安全保障,可以對麒火神族的‘跨界通緝’暫時放松了一二了。
只要他沒有倒霉到,被魔祖、大乘仙人親自下場追殺,余下的危險都可忽視了。
檢測完‘梟魔陰鬼’的威力后。
衛圖亦再一次的偷偷從這‘里洞府’而出,窺探了一眼正待在百陵陰地的兩族修士。
這時的兩族修士,亦已到了破開那‘血色陣法’的最關鍵時間了。
只差最后一兩步,就可打開這‘血色陣法’。
不過,見此一幕的衛圖,在思索了片刻后,并沒有在此繼續停留,而是一甩袖袍的,直接飛遁離開了。
如今,這‘百陵陰地’內的最大好處已經被他所竊取,唯一對他有價值的,便也只剩下了那隱藏極深的‘里洞府’了。
其完美符合,此行他來‘百陵陰地’之初,所存的那一目的。
——尋找一抵擋天劫、可以用于閉關修煉的造化奇地。
在隱蔽性上,這‘里洞府’堪稱絕妙,足以抵擋大乘存在的窺探。
畢竟,其是作為藏匿‘梟魔陰鬼’這至寶的寶地,被七寶魔祖所搭建的。
所剩下的唯一危險,便只剩下了此洞府的原主——七寶魔祖了。
但對于這一點,也是無甚擔心的。
其一,往生界之行距離現今也不過百年時間,失去‘九竅仙胚’、晉升大乘失敗的七寶魔祖,即便感知到了自己上一世的分魂泯滅,‘梟魔陰鬼’被奪,大概率也不敢重回這‘百陵陰地’。
七寶魔祖又不知,奪得這‘梟魔陰鬼’的修士,是他這個合體小輩,還是某個大乘修士、某個渡劫仙人。
其二,即便此魔重回,有‘梟魔陰鬼’傍身的他,也無懼于七寶魔祖。
他能在往生界內,反殺此魔一具‘分身’,便無懼于此魔的第二具、第三具分身。
只是——
這終究只是設想,而非現實。
單為一座用以閉關修煉的洞府,就冒此危險,他還不至于這般愚蠢。
當然,更重要的是,奪得‘梟魔陰鬼’傍身的他,在實力上,單純的境界占比已經極低了,沒必要急于這一時的修煉。
也就在衛圖離開‘百陵陰地’的數日之后。
被困于‘血色陣法’的兩族修士,終于破開此陣,重見了天日。
只是——破開陣法,在以神識感應到這‘大墓’內的具體洞府景象后,之前還老神在在、坐視四皇女、血衣男子遭遇危險的那兩個護道者,亦是瞬間面色大變,對視了一眼后,直接掐碎了存于袖間的那枚聯絡族內老祖的令牌。
失竊的洞府寶物,直入‘大墓’的另一通道,都無一證明著,在他們破關之余,還存有另一合體強者在旁窺伺……
固然,在此期間他們沒有遭遇這一合體強者的攻擊,算是有驚無險。
似是沒必要引來大乘仙人至此。
不過……身為四皇女、血衣男子護道者的他們,卻亦是知曉二人是深受花翎老祖、金蛟圣主的所重視的!
左右,只是一用以聯絡這兩位大乘仙人的令牌罷了。
而這時,已經遠遁離開‘百陵陰地’的衛圖,自不知曉在他遁離之后,這兩族修士直接引來了背后的大乘仙人……
不過即便知曉,他也會為自己所作的決策而暗自慶幸。
謹小慎微,或許會直接損失一些機緣,但相應的,在安全性上,亦會大大的提高。
十數年后。
天妖界內,一處位于荒僻角落、被稱為‘迷失森林’的無靈之地內。
在地底下開辟洞府、盤膝而坐的衛圖,亦開始準備迎接,自己在合體境內,所迎接的第一道‘斬命之劫’——千甲壽劫。
“當年,在靈界飛云盛會內獲得‘赤鬼金髓’后,我的煉體境界就已提升到了七階初期巔峰,距離破境只差一步……”
“如今,數百年過去,赤鬼金髓所留的藥力,早已煉化干凈,根基也不再虛浮……倘若這次渡劫順利,或可憑借此劫,一舉突破七階中期。”衛圖掐動法訣,看著體內綻放著璀璨金光的‘真靈仙骨’,忖道。
接著,他也不再遲疑,面露冷色的對他的法體抬手一揮。
下一刻,一道恐怖的命劫之氣,便瞬間在他體內爆發。
瞬間,他發絲染霜,肌膚也由光滑變得暗淡、滿是褶皺,渾身上下,充滿了歲月滄桑的蒼老之色。
千甲命劫,一次斬命,便是六萬壽元。
這六萬壽元在任一合體修士面前,都是可以隨意被承受的,但……在這一瞬間的時間內,損失六萬壽元的生命精氣,除了他這等七階煉體士,其它修士絕無可能。
其在斬命的那一剎那,法體就會立刻枯萎而死,身死道消。
與此同時,天穹之上劫云也瞬間密集,劈下了一道道比‘合體天劫’還要粗大數倍的暗紫色劫雷。
剎那間,內外交困。
而這也正是‘斬命之劫’的困難。
不過對此,早已有準備的衛圖,亦怡然不懼,他一掐法訣,‘真靈仙骨’內所積攢的生命精氣便如泉涌一般,噴薄而出,向他法體的各處澆灌而出。
眨眼間,他的白發便再次變黑,衰朽的法體又重新變得健壯,變得靈光燁然。
轟!轟!
緊接著,劫雷便頃刻而至。
然而,面對已經恢復巔峰的衛圖法體,這些劫雷除了只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片片焦黑之色外,再無其它危害了。
“還不夠?”衛圖暗暗皺眉,千甲命劫比他所想的,威力要弱上不少。
而這點刺激,可難以讓他的法體吸收其養分,一舉突破‘合體中期’。
“是……我的煉體根基太過雄厚了?”衛圖暗感頭疼,他倒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要對根基太過雄厚犯難。
半月后。
迷失森林上空的劫云消散一空。
地底洞府內,衛圖看著仍卡在七階初期巔峰的煉體境界,臉上多了一些凝色。
某種程度來說,這也算是他的一個境界屏障了。
只不過,并非資質所限,而是根基太過雄厚所致。
“除非……尋找更高等的煉體寶物,譬如那‘古蛇遺蛻’,借此一舉沖破‘七階中期’……亦或者再渡‘萬甲命劫’?”衛圖心生遲疑,不知該做如何選擇。
萬甲命劫的渡劫難度,大抵在‘合體后期’的層次,以他眼下的實力,是有一定的幾率能渡過此劫的……
只是,相較而言,會比較勉強,沒有十足的把握。
而寄希望于‘古蛇遺蛻’這等煉體圣藥雖可,但……此事是否能夠成功,亦是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即便能夠成功,至少也要拖到百年后、數百年后,才能再次嘗試破開這一境界屏障了。
但忽的,衛圖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的,從儲物法器內取出了一粒丹藥。
此丹不是它物,正是他在‘往生界之行’所煉制的‘九香丹’。
其是合體境內的療傷圣藥,連幻臂魔尊體內所受的魔祖道傷都可一并清除,更別說面對‘合體后期’層次的斬命之劫了……
有此丹在,哪怕渡萬甲命劫時不慎失敗,亦能轉危為安,順利渡劫。
只是代價是,就此少了一粒這一得之不易的療傷圣藥。
“但……我本就非是普通修士,作為煉體士,一般情況下,也極難用到這‘九香丹’……損失此丹,換得突破一個‘七階中期’的機會,亦是一個劃算之事。”
“更何況,此丹只是一個保險,并不代表一定要浪費此丹才可渡劫成功。”
這般想罷,衛圖便瞬間下定了決心,在養精蓄銳了數月后,便繼續著手準備突破‘萬甲命劫’的事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