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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動亂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陣問長生

  一想到暴動擴散,點燃了如火藥一般的大靈田界,數十億靈農的怒火,蔓延至整個坤州大地的景象。

  密室之內的氣氛,便冰寒到了極點。

  墨畫目光凝重,問道:“為何會發生暴亂?”

  顧長懷沉聲道:“據說,是因為一場小規模的饑災……”

  墨畫對“饑災”這兩個字,十分敏感,聞言當即變色,“饑災?”

  顧長懷覺得墨畫的反應稍稍大了些,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

  大荒的災事,又在墨畫的腦海中上演。

  那場耗日持久,以至赤地千里,活人相食,部落殘殺的大饑災,又重新浮在了心頭。

  一幕幕凄慘的畫面,想忘也忘不掉。

  還有那個……恐怖的詭道身影。

  墨畫聲音微悚,“什么……樣的饑災?”

  顧長懷有些不太明白:“什么樣?”

  墨畫沉聲問道:“可有看不見的邪霧?草木是否枯萎?饑災中的修士……有沒有異樣?可有……人‘吃’人的跡象?”

  墨畫一連串問了很多。

  顧長懷有些錯愕,也不知墨畫到底在描述什么。

  你說的這到底是饑災,還是修界末日。

  顧長懷只搖了搖頭:

  “你說的這種,有點太夸張了,不至于……”

  “青疇,歸田等地的饑災,是土壤的問題。土地養分流失,莊稼枯萎,當地大量靈農沒了收成,又沒賑濟,便成了流民。”

  “流民饑一頓飽一頓,人數一多,聚在一起,便容易生出各種亂子,最終釀成小暴亂……”

  墨畫聞言稍稍松了口氣,但他仍舊不敢大意,謹慎問道:“只有這么簡單?”

  顧長懷道:“道廷司這邊的消息,就是如此,但是……”

  “事實究竟如何,有沒有其他因素,誰也不好說……”

  顧長懷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世間的事,都是看起來簡單,一兩個字就能概括。

  青疇,歸田這些州界發生的事,歸結起來,就是小規模的“暴亂”。

  可真要去細究,各種人事因果就很復雜了。

  墨畫又問:“那道廷司打算怎么處理?”

  顧長懷道:“按照慣例,一邊賑災,一邊安撫,若有趁亂滋事的,就強行鎮壓,這都是道廷固有的章程。坤州這個地方,也不例外,很多事都有先例可循……”

  “只不過……”顧長懷目光一沉,“大靈田界這里,情況比較特殊,有些道廷的慣例,可能不太可遵循。”

  墨畫問道:“什么情況?”

  顧長懷道:“民祀。”

  墨畫一怔,心念微動,而后便道:“民俗的祭祀?”

  顧長懷點頭,思索片刻后,這才緩緩道:

  “據我此前,親自入鄉土觀察,偌大的大靈田界,幾乎每家靈農,都設有香火,立有牌位。村頭設有祠堂和祭龕。祭祀的對象,也是千奇百怪。”

  “有祭祖的,有祭土地,祭城隍,祭地藏的,還有祭一些說不出來歷,不知是鬼是神,也不知是否真的存在的東西……”

  “靈農窮苦,但在祭祀上卻絲毫不敢含糊,寧可人缺一口飯,不可少上一炷香。”

  “大靈田界地域太大了,人也太多了,這種民祀的規模,難以想象,而其祭祀體系,交織混雜,也太過混亂了。”

  “而絕大多數靈農,愚昧又精明,懦弱又蠻橫,你欺他罵他,有時候都無所謂。可若你敢褻瀆民祀和信仰,那便是不死不休的情況。”

  “一旦處理不好,犯了民俗上的忌諱,反而會火上澆油,引發更大的暴亂……”

  顧長懷越說,語氣越凝重。

  墨畫目光微瞇,神情也嚴肅了起來。

  隨后他便想起了此前盜墓結識的地師——林游方的一些話。

  坤州左道,之所以興盛,很可能也與這些民俗的祭祀有關。

  任何神道存在,鬼也好,神也罷,都是要吃香火的。

  香火是人的信仰和神念的轉化。

  人越多,香火越盛,則鬼神方術之道,便有越肥沃的土壤。

  墨畫此前去過大靈田界,朱家的別莊。

  他還只是走馬觀花一般,粗略一瞥,就在無意間,撞到了陰差拘魂。

  墨畫起初,還以為這是巧合。

  此時聽顧長懷這么一說,心中越發猜測,坤州的陰間神道勢力,比自己想得,估計還要再大上很多。

  因為香火太盛了。

  陰間神道世界,被民祀的香火養著,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積累了多少信仰。

  這些浩如煙海的香火念力,足夠去衍化一個秩序森嚴,神鬼并存的陰間世界了。

  而這個陰間世界,與“人世”又是密切相關的。

  人世的禍,會影響陰間。而一旦動了人世的因,也會觸動陰間的果。

  表面上看,或許只是一場,因小規模饑災發生的暴亂。

  但這只是人世的“表象”,誰也不知,有沒有其他人禍。

  更不知,有沒有陰間的因果在關聯著……

  這種復雜的局勢變化,即便是墨畫推衍起來,識海也隱隱作痛。

  墨畫沉默片刻,又問:“世家那邊,有沒有動作?地宗那邊呢?”

  “奇怪就奇怪在這里……”顧長懷皺眉,“世家那邊很平靜,地宗也沒有多余的動作。”

  按理來說,大靈田界暴亂,世家和地宗,應該是很慌亂的。

  畢竟生出了暴亂,道廷一旦追責起來,地宗這些本土勢力,是在責難逃的。

  可現在的局勢,卻一反常態,處處透著一股詭異的微妙。

  墨畫看向顧長懷,問道:“顧叔叔,你要去大靈田界么?”

  顧長懷點頭,“明日我就要去,先去青疇州界,看看暴亂的形勢。”

  他身為道廷欽派的典司,坤州地界上,任何風吹草動,他都得過問一下。

  更不必說,是暴亂這等大事了。

  只不過,這很顯然也是一塊燙紅的烙鐵。

  一旦處理不好,道廷震怒,顧長懷作為典司,也會被牽連負罪。

  吃“衙門”飯就是這樣,別看一時風光,稍有不慎,下場也會很慘。

  墨畫有意跟顧長懷去一趟青疇州界,去查暴亂的詳情。

  但明天就出發,時間上有些太緊了,根本來不及。一去一回,更不知要耗費多少時間。

  墨畫自己還有很多事沒忙完。

  顧長懷也不愿牽連墨畫,便道:“你自己安心修行,其他事別亂操心了,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還有……”顧長懷想了想,取出幾袋靈石,遞給了墨畫,“這是一百萬靈石,你拿著用。”

  墨畫有些詫異,“柳三的賞錢下來了?只有一百萬?”

  顧長懷搖頭,“哪有那么容易,道廷司的靈石,豈是那么好往外拿的……這一百萬,是我給你的。”

  墨畫一怔,“顧叔叔你給我的?”

  顧長懷點頭,“你應該缺靈石。”

  墨畫問:“那你呢?”

  顧長懷道:“我除了修行,深居簡出,花不了多少靈石。你急缺靈石就先用。”

  墨畫心中有些感動。

  顧叔叔這個人,除了臉冷一點,嘴硬一點,心還是很好的。

  不過墨畫也不好意思,去占顧叔叔的便宜,一個清廉的典司,撈不到多少油水。

  更何況這個清廉的典司,還出門在外,沒家族依靠,在后土城更是滿眼都是敵人。

  而墨畫的靈石缺口,根本不是一百萬能解決的。

  墨畫便道:“沒事,顧叔叔你用吧,我也沒那么急。”

  他急的是四十個億,不是一百萬。

  顧長懷有些詫異,“你真不急?”

  “嗯,”墨畫點頭,便撒謊道:“我算過了,不久之后,我會撈到一大筆靈石……”

  顧長懷也不知墨畫說的是真是假。

  畢竟墨畫嘴里的話,有時候很難分清是人話還是鬼話。

  不過顧長懷也不是墨跡的人,聞言只點頭:“那行,你有需要再跟我說。”

  “好。”墨畫道。

  顧長懷又將靈石收了起來。

  墨畫見狀,忽而心念一動,又問:“顧叔叔,那個柳三……怎么樣了?”

  顧長懷聞言,目光一沉,搖了搖頭道:“柳三情況很差,被采補得太狠了,識海還是昏沉的,說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話,也不知他到底經歷了什么,又到底知道了什么秘密……”

  墨畫若有所思,問道:“要我去看看么?”

  “你……”顧長懷看了墨畫一眼,搖頭嘆道,“柳三身份特殊,不能讓道廷司以外的人接觸……”

  墨畫道:“我其實也可以算是道廷司的一員。”

  顧長懷搖頭道:“你是編外,不算。”

  墨畫無奈。

  編制歧視,就是很討厭。

  “那如果,你們規矩放寬了,或者是有需要了,再跟我說。顧叔叔你是知道的……”墨畫道,“我一向很擅長審問。”

  這下輪到顧長懷有些無奈了。

  他自然知道,墨畫很擅長審問,很早就知道,而且印象很深刻。

  不過柳三畢竟不太一樣……

  顧長懷嘆道:“行吧,如果需要你出手,我會再找你。”

  墨畫:“嗯。”

  之后墨畫還想再問一些事,忽而有人敲門。

  顧長懷開門,是一個顧家的執司,在門口低聲跟顧長懷說了什么。

  顧長懷臉色又沉了幾分,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們先去準備。”

  那執司向顧長懷行了一禮,又向墨畫拱了拱手,便離開了。

  墨畫問道:“又有事了?”

  顧長懷嘆道:“大靈田界那邊,情況不容樂觀,我下午就得出發了……”

  墨畫也知道事情嚴重,道:“那我不打擾顧叔叔你了。”

  “嗯。”顧長懷點頭。

  墨畫想了想,又提到了最后一件事,“土生那個孩子……顧叔叔你留心點,他有點特殊……很重要。”

  顧長懷聞言,臉色微變。

  他知道墨畫本事不小,消息靈通,甚至有時候,還能“未卜先知”跟神棍一樣。

  他口中的“很重要”,絕不可能簡單。

  只是……

  顧長懷公務繁忙,自顧不暇,想了想便嘆道:

  “我把他交給余掌司,余掌司修為高,這孩子留在他身邊,應該很安全。”

  金丹巔峰,半步羽化的余掌司,已經是羽化之下,鳳毛麟角般的強大修士了。

  墨畫點頭,“也好。”

  之后局勢緊張,兩人不再閑敘,各奔前路。

  顧長懷去大靈田界,而墨畫也離開了道廷司,準備回小鸞山了。

  只不過回小鸞山之前,墨畫特意繞了個路,去富貴樓,見了趟趙掌柜。

  他已經有不少日子,沒見趙掌柜了,不過修仙年月漫長,這點日子也不算長。

  趙掌柜見了墨畫,還是很熱情。

  墨畫問趙掌柜,最近有沒有什么生意,他想盡早湊夠靈石,將修為提到金丹中期。

  可趙掌柜卻欲言又止,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墨畫察覺有異樣,便問道:“怎么了?”

  趙掌柜屏退左右管事,將墨畫引到僻靜的地方,小聲問道:“墨公子你之前……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墨畫問:“什么事?”

  趙掌柜也不知墨畫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便嘆道:“墨公子你,是不是逛了青樓?”

  墨畫一怔,“這你也知道?”

  趙掌柜道:“不只知道,我還知道,墨公子您逛的,不是一般青樓。”

  “是后土城,最大的青樓。”

  “不只是最大的青樓,還是花魁所在的青樓。”

  “不只如此,您還跟花魁,共處一室……談情說愛了?”

  墨畫不悅,糾正道:“彈琴論道。”

  趙掌柜擺手道:“都一樣,一個意思……”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彈琴跟談情,能有什么區別?

  隨后他以一種復雜的,高山仰止嘆為觀止充滿無限景仰的目光,看了一眼墨畫。

  連花魁都能勾搭上,這位墨公子,當真是神人啊……

  能跟坤州最頂級的世家公子們搶女人,還搶到手了,這位墨公子,當真是生猛。

  明明被他師姐“包養”了,做了小白臉,還能再去勾搭花魁。

  軟飯硬吃到這種地步,當真是讓人佩服。

  這位墨公子勾搭女人的能力,當真是出神入化,不服都不行。

  自己之前,竟被他“純真”的外表給騙了,以為他是個清純的少年,在男女之事上一竅不通,卻不成想,這位墨公子,原來是位高手中的高手。

  趙掌柜心中驚嘆不已。

  墨畫皺眉,“你心里嘀咕我什么呢?”

  趙掌柜一驚,這才回過神來,又“敬仰”地看了墨畫一眼,這才嘆道:

  “墨公子,女人都是有毒的。”

  墨畫問:“什么意思?”

  趙掌柜無奈道:“意思是,女人自帶麻煩,越漂亮的女人越麻煩。”

  “您跟花魁,做了很多男人夢寐以求都求之不得的事……”

  墨畫無語:“沒那么夢寐以求,就只是彈琴論道。”

  談情那也不得了了……

  趙掌柜心道,而后這才神情微肅,憂慮道:“但是您也遭太多人妒恨了,得罪了太多太多人了。”

  墨畫心中微微了然:“所以……”

  “所以,”趙掌柜嘆道,“我們富貴樓,不敢跟您做生意了。”

  墨畫皺眉,問道:“你們富貴樓,是不是都有世家的份子?”

  趙掌柜點頭,神情無奈:“公子您所言不錯,在后土城這個地方混飯吃,誰能不沾點地宗和世家的邊?”

  “富貴樓也不例外,富貴富貴,沒了世家,哪里來的富貴?”

  “而且,不只是我們富貴樓……”

  趙掌柜默默看了墨畫一眼,躊躇了許久,終是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

  “趙某還聽說了,地宗和四大世家,以及其他各家族,聯手給墨公子您下了禁財令……”

  “從今往后,您在后土城任何地方,都賺不到……哪怕一枚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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