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大工程”
趙掌柜心頭一跳,又將最近的生意名目,和各家的消息,都翻閱了一遍,但沒察覺出任何端倪。
趙掌柜的眉頭也漸漸皺起。
“我猜錯了 沒什么大工程。 “
”還是說 連我這邊,也一點風聲都不能透? “
趙掌柜戴著金玉扳指的大拇指,一下一下敲在桌面上,臉色也漸漸沉了下去:
”想越過我趙東明做工程“ ”恐怕“
”恐怕 謀劃不小“
墨畫回到小福地,開始考慮另一個問題。
三品陣師考核。
他能夠看出,下土這件事,趙掌柜有點,不太想帶自己玩了。
估計是害怕有人,再跟自己下去,死在了土里。
墨畫嘆氣,心中無奈。
這些人,還說是盜墓的老手,結果都是利令智昏之輩,一點都不經死,害得自己也被趙掌柜誤會了,沒辦法下墓去找陣法,賺外快了。
既然不能下墓,沒了“暴富”的可能。
那還是只能靠畫陣法,來旱澇保收了。
陣法這塊,要想畫三品陣法,就必須先通過道廷的三品陣法考核。
但目前墨畫對自己,能不能通過三品陣法考核,沒那么篤定。
他的陣法水平,其實已經達到了三品中階水準,一些基礎的“應試用”的三品陣法,尤其是小師姐給的,他大抵都學會了,練得也很熟了。
通過道廷“考核”的概率,大概在九成左右。
墨畫覺得有點太低了。
畢竟才九成成功率,還是有一成的概率,考核失敗的。
這失敗的概率,就在陣法的“廣度”上。
若是考核那天,哪個主考官,腦子一抽,出了一些極其冷門偏僻的三品陣法。
自己畫不上,那就不太妙了。
雖然可以現學,但現算現學也要花時間,萬一時間耽擱久了,過了考核的時限,還是不可能通過。
這種概率不大,但不是沒有可能。 按照墨畫預估,大概是十分之一的可能性。
但他的時間,是很寶貴的,陣師定品,也要花一些心思去準備,萬一失敗了,會很浪費時間。
所以,三品陣師考核,要么不考,要考的話,最好把成功率拉到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墨畫才覺得穩妥一點。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墨畫對自己現在的三品陣法造詣,沒那么自信。
三品陣圖太稀缺了,他目前手里,三品陣圖不多,沒辦法像學二品陣法那樣,進行“陣海”式地練習。
陣法的基礎很關鍵,基礎不牢,地動山搖。
練得足夠多,基礎足夠牢,才有足夠的底氣。
若練得不夠多,墨畫總覺得有點“心虛”,仿佛自己是一個三品“水貨”陣師一樣。
因此,以后還是得想些辦法,弄到“海量”的三品陣圖,用大量的練習,夯實基礎才行。
但在此之前,三品陣師考核的事,也必須先準備了。
可問題就在于,三品陣師定品考核,情況似乎比較復雜。
考核本身,或許是公平的。 但“報考”這件事,卻不公平。
墨畫事先問過趙掌柜,知道三品陣師“報考”的名額,其實是有限的,你能力再強,沒人給你報,照樣沒用。
甚至,你若沒點家世背景,連三品陣師定品的門檻在哪,都摸不著。
尤其是在坤州這個地方,墨畫壓根不熟,地宗和各大世家內部,也沒什么“自己人”。
認識的幾個人,也大多都是“負交情”,他們不害自己就不錯了。
這個考核的名額,根本沒看起來那么簡單。
墨畫沒什么思路,就先又去問了小師姐,可小師姐對陣法考核的事,也知之甚少。
因為她那個身份,根本不用考核。
只要小師姐愿意,天樞閣恨不得,把天樞戒送到她面前。
人跟人不能比。
墨畫沒辦法,又只能去問容真人。
容真人這位羽化大能,是墨畫在坤州這個地方,最大的“人脈”了。
墨畫已經受了容真人不少恩惠了,因此若無必要,他實在不愿再麻煩容真人。
但若實在需要容真人幫忙,墨畫也不會一味客氣,為難自己。
容真人聞言,則有些詫異,“三品陣師考核? 你現在有三品陣師的實力了? “
墨畫道:”有一點,不多,想去考一下試試。 “
容真人看著墨畫,心中輕嘆。
金丹初期 的三品陣師麼 不過想到他是子曦的師弟,還可能是那人的弟子,倒也沒那么震驚。
容真人點了點頭,“可以。 “
一個三品陣師的考核名額,雖然稀有,但對容真人這等身份的修士來說,也不是弄不到。
但墨畫沒開心太早,因為事情,肯定沒那么簡單。
果然,容真人看著墨畫,又道:“但是 你得簽靈契,賣身給地宗。 “
墨畫微怔,”有這么嚴重麼? 還要簽靈契? “
容真人點頭:”你是陣師,應該知道,陣師的身份很高。 尤其是三品陣師“
”三品陣師,意味著至少是金丹中期以上的修士。”
“同時也意味著,不但要苦心修煉到金丹中期,還要花大量心血,在陣法上磨煉出不俗的造詣。”
“因此,但凡能入了三品的陣師,無不堪稱是一方大人物。 “
”一個陣師,一旦考入三品,無異于魚躍龍門。”
“在坤州各大世家,甚至是地宗內部,三品陣師,都是有一席之地的,也有相當的話語權。”
“但既然是魚躍龍門,那三品考核的名額,就是龍門的門票,自然也十分貴重,大多數都被地宗和大世家壟斷,不可能輕易給出去”
墨畫點了點頭,緩緩道:“地宗和世家,通過壟斷名額,來收攏三品陣師? “
容真人道:”不錯。 無論是地宗,還是其他坤州世家,都更傾向于,將名額給自己人,一旦通過考核,成為三品陣師,那也是在壯大自己的勢力。 “
”至于其他人“
容真人看了眼墨畫,意思是,尤其指你這種外來人,”若想占名額,去考這個身份,那就必須,跟這些大勢力簽靈契,為他們效力,達到一定年數才行。”
“如若不然,地宗這些大勢力不可能,把寶貴的名額,浪費在你身上。”
“畢竟,道廷發放的三品天樞戒,也是有限數的。”
“一枚天樞戒,相當于一個陣法大師的身份,不可能隨便發。”
墨畫皺眉,“這跟干學州界的規矩,好像有些不同”
他在干學州界的時候,定品名額雖然有限,但相對來說,也還是比較寬松的。
你如果有能力,哪怕沒什么利益關系,一些惜才的老祖和長老,也很樂意賣一個人情,讓你去考核定品。
容真人道:“這是自然但乾州和坤州,畢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大州。 “
”乾學州界,那可是修道宗門的盛地,即便再勢利,多少還是注重學風,惜才的高人也多。”
“而且,乾學州界那里,大宗門和大世家太多了,又跟道廷走得近,名額自然也多。”
“可坤州,就不一樣了。”
“坤州之地,地宗獨大,很多世家,也都是靠壟斷發家,修道資源高度集中。”
“很多時候,他們不在乎你有沒有才能,更在乎你的才能,是否會為他們所用。”
“為他們所用,你的才能,那才是才能。 否則,你才華再高,對他們來說,不但沒用,反而是個隱患。 “
”所以,你想在坤州這邊,去考定品,不依附點關系,為豪門做事,互相綁定利益,沒人愿意給你這個機會。”
墨畫明白了過來:“資源太壟斷了全看大宗豪門的臉色。 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你有才能,但普天之下,有才能的人,比比皆是,不缺你一個“
容真人點頭道:”不錯。 “
墨畫問:”不會有例外麼? “
容真人道:”不會有例外 當然除非你能力真的極強,強得破了天,能畫出所有人都畫不出的陣法,甚至還有主建大陣的能力,地宗估計才會看你的臉色做事“
墨畫的臉色有些古怪。
容真人一怔,尋思片刻,幽幽道:“你別跟我說,你還主建過大陣? “
墨畫點了點頭。
容真人默默看著墨畫,面無表情,心道這小子,我跟你說實話,你跟我在這吹牛皮?
墨畫只能嘆道:“我開玩笑呢,我怎么可能會主建大陣。 “
容真人見墨畫態度”誠實“了,這才點了點頭。
墨畫尋思了一下,又問道:
“那這樣,好像也沒什么問題 彼此之間,利益交換。 我跟地宗簽靈契,去考定品,然后幫地宗畫個幾年陣法,不就成了? “
反正他給富貴樓的趙掌柜畫,也是畫,給地宗畫,也是畫,沒什么區別。
更何況,他之前還想當地宗的“客卿”來著。
現在,給地宗簽一下“靈契”,說不定就能直接住進地宗,去找一找地宗里的 秘密。
墨畫眼眸微亮。
容真人跟墨畫,也相處了一段時間了,知道了一些墨畫的習性。
一看墨畫眼睛發亮,大抵就能猜到,墨畫肯定又在想什麼不靠譜的事。
容真人嘆道:“別想多了,靈契豈是那么好簽的,這是沒什么自由的。 “
”你做客卿,地宗管束不多,但你簽靈契,就是給地宗賣命了。”
“而且,怎么可能只簽幾年,這么重要的事,至少五十年起”
墨畫聞言愕然。
五十年 還只是起 這個靈契,跟賣身契也差不多了。
墨畫問:“沒空子鉆麼? “
容真人道:”地宗是坤州第一大宗,那麼多長老盯著,怎么可能讓你鉆空子? “
墨畫想了想,覺得也是。
容真人淡淡道:“若是其他事,我說句話,地宗不會拒絕。 但三品陣師定品,利益重大,不付出點代價,地宗是不會同意的。 “
這還不只是,給出一個名額那么簡單。
而是“頂替”一個名額。
被頂替的那個,豈能甘心?
事關利益糾葛,向來都是很麻煩,甚至是血腥的。
而且,簽五十年以上的賣身契,的確有些離譜了,墨畫自己都不知道,還能在坤州待多久 墨畫點了點頭,“那我再考慮下。 “
容真人也道:”你考慮清楚,如果確實想跟地宗簽靈契,我再跟地宗說“
容真人沒說,這個靈契,其實也不是什么人,想簽就能簽的 雖說有“賣身契”的嫌疑,但外面不知多少修士,想賣身給地宗做牛做馬,謀個身份,都沒這個門路。
地宗勢大,根本不屑于一般天才。
只不過,墨畫的情況畢竟特殊,容真人哪怕看在子曦的面子上,也必須慎重。
之后好幾日,墨畫都在考慮這個問題。
要不要,直接賣身給地宗,然后在地宗,待個五十年,上百年的,說不定有一天,自己還能摸到后土圖。
不過想了想,還是算了。
主要是他不放心小師姐。
一旦自己賣身給地宗,那小師姐怎么辦?
沒人跟小師姐一起學習陣法,小師姐肯定會寂寞的。
墨畫想了下,便決定放棄賣身契,看看能不能換個門路,混個名額,去考這個三品的天樞戒。
三日后,墨畫又到了東城的論劍道場。
他又跟吳貴,晉安和朱閑三人打了一場。
只不過,這一次是“公開”的斗法了,有不少人圍觀。
后土城內,嚴禁修士私斗,但一群世家子弟,整天無所事事的,又不能沒地方斗毆。
因此,這種相對合法和安全的道場,便成了不少世家子弟,切磋斗法的主要場地。
一些閑散,好樂子的修士,也時常會聚在一起觀戰。
因此,后土城中,斗法的風氣頗盛。
吳貴三人,屢次敗在墨畫手里,臉丟盡了,一開始還藏著掖著,后來實在是靈石輸多了,急了,便索性把斗法“公開”了,讓更多人看。
雖說會遭到更多人嘲笑。
但那麼多雙眼睛看著,也總能找出墨畫法術的破綻,找到破綻,才能加以針對。
因此,墨畫斗法的時候,不少人捧著留影圖,在一旁將墨畫戰斗的過程,一五一十地錄下來,然后回去細心地琢磨和研究。
這都是小場面了,墨畫并不在意。
他還是用火球術,將吳貴三人,全都打敗了,引得眾人一陣驚嘆。
用火球術的修士不新鮮,但能把火球術,用到墨畫這種地步的,卻實在是罕見。
后土城的修士,也都沒見過。
如此打了幾場,墨畫在東城的論劍道場,倒也頗有了點名氣。
墨畫打算,再打吳貴幾場,然后抽空問問他們世家這邊,有沒有三品陣法定品考核的名額之類的事。
吳貴,晉安和朱閑三人,光看姓氏,應該都是坤州大世家內部的人。
他們知道的消息,應該也更多些。
只是這一日,墨畫打完一場斗法,正要離開論劍道場的時候,忽然在道場的犄角旮旯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白衣身影。
這身影正跟一群修士,圍聚在一起,鬼鬼祟祟地,不知搞什麼 墨畫心中疑惑,收斂了氣息,腳步一點聲音沒有,悄悄走了上去,低頭一瞄,發現這群人,竟是在開盤設賭。
賭盤上,畫了一個人臉。
這個人臉,丑丑的,有點抽象,旁邊還寫了一個“墨”字,一看就知道,畫這圖的人,多少是帶著點私人恩怨的。
墨畫神情微妙。
這些人,竟然拿自己在賭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