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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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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畫將這件事,暫時拋在腦后,回到了小鸞山福地。

  看著眼前霞光唯美,鶴鸞清鳴,別有洞天的小福地,經歷一番爾虞我詐的墨畫,只覺身心舒緩,有一種“回家”了的錯覺。

  只不過,他剛進門,還沒走兩步,忽然眼前身形一閃,容真人便出現了。

  “容真人。”墨畫行禮道。

  容真人盯著墨畫看了看,忽而皺了皺眉頭,問道:“你去了什么地方?身上帶著死氣?”

  墨畫微怔,心道容真人不愧是羽化高人,慧眼如炬。

  他感激容真人的收留之恩,因此也沒隱瞞,便往地下指了指,“土里。”

  容真人意識到墨畫指的是什么,額頭微跳,心道現在這些年輕人,真是膽大包天,什么地方都敢去,如此百無禁忌,他也不怕……

  容真人目光微斂,問道:“遇到什么了么?”

  墨畫心念微動,搖了搖頭。

  容真人便也不再追問,而是將一個玉瓶,丟給了墨畫:

  “這是清沐粉,去洗一洗,把地下的陰氣和死氣都洗了……”

  說完容真人,又補充道:“常年入土的,身上都會帶有死穢之氣,因是自己身上的,久而不聞其嗅。你自己小心,勤洗一下,別沾染太多死穢之氣……”

  否則,會影響你的心性,讓你兇性變異……

  后面這半句,容真人出于禮貌,沒有明說。

  墨畫點頭道:“好的。”

  之后容真人默默看了墨畫一眼,轉身便離開了。

  墨畫則一個人,回到客房,用陣法燒了熱水,將一些草藥,還有容真人給的清沐粉,全都灑了進去。

  他在富貴樓,已經沐浴焚香過了。

  但趙掌柜那的手段,肯定比不上容真人,小福地里,也的確不好沾上死氣。

  墨畫就這樣,在池子里泡了足足大半個時辰,確定將肉身上沾染的死氣和穢氣,全都泡去了,這才又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去找小師姐。

  小院子里,白子曦正在看丹書,小橘在一旁煮茶。

  見了墨畫,白子曦眸光微顫。

  小橘則是大大舒了一口氣,道:“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這些天,小橘憂心忡忡的,心里已經上演了不少,柔弱的墨畫孤身去做買賣,被人“殺人越貨”,“劫財害命”的橋段了……此時見墨畫全須全尾回來了,她心里的大石頭這才落地。

  墨畫笑了笑,將買來的一堆東西,擺在了小桌上,吃的,喝的,玩的都有。

  小橘見狀,又驚又喜,道:“墨畫,你又發財啦!”

  墨畫道:“小賺。”

  小橘見桌子上,還有不少橘子,雖說比不上她念念不忘的那種,但品相也十分上乘,而且看著很新鮮,口水都差點流了下來。

  墨畫笑道:“你都拿去吧,收好了。”

  小橘看了眼墨畫,又看了眼白子曦。

  白子曦輕輕點了點頭,“去吧。”

  小橘這才笑瞇瞇地,將橘子還有很多零食抱著,跑回自己的小屋里收著了。

  小院子里,就只剩下墨畫和白子曦兩人了。

  墨畫看著白子曦,有些出神。

  白子曦似是察覺到,墨畫神情有異,便道:“怎么了?”

  墨畫想了一會,問道:“小師姐,我有點東西,你要么?”

  白子曦糾正道:“要喊師姐。”

  “哦,”墨畫點了點頭,又喊道,“師姐……”

  白子曦道:“什么東西?”

  墨畫左右看了看,見小橘不在,容真人的神識也不在,小福地又是封閉的,四周也沒其他人,便小聲道:

  “小師姐,你把手給我。”

  白子曦微怔,但見墨畫神秘兮兮的樣子,心中微動,便攤開一只潔白如冰雪的手掌。

  墨畫悄悄取出三枚溫潤的石頭,放在了小師姐的手里。

  白子曦看了一眼,目光一閃間,很快便意識到,這是什么東西,清麗的眼眸流露出一絲錯愕。

  “天晶?”

  她看著墨畫,小聲問道:“你殺人越貨去了?”

  墨畫一滯,強調道:“我可是正經修士……”

  白子曦道:“正經修士,出一趟門……能一下賺到三枚天晶?”

  墨畫嘆道:“我是靠陣法,做正經的差事,但別人不正經,做些勾心斗角的事,這不能怪我……而且,這也是運氣好,這趟最值錢的,就是這三枚天晶了……”

  白子曦:“哦……”

  墨畫看向白子曦,道:“這些都不重要,師姐,你需要用這些天晶么?”

  墨畫掉到坤州這個地方,受了小師姐大恩,現在得了好東西,自然要跟小師姐分享。

  白子曦看了看手里的三枚天晶,又看了眼墨畫,嘴角微抿,但還是搖了搖頭,“我暫時用不上……”

  她輕輕抓著墨畫的手掌,將三枚天晶,又放回了墨畫的手心,道:“這是好東西,你仔細收好,等到快羽化的時候,會用上的。”

  墨畫心里琢磨了一下,覺得也對。

  小師姐可是白家的人,是大世家的嫡系天驕,長生符都有的。

  天晶雖然珍貴,但以小師姐的家世背景,真想要也肯定能弄到。

  墨畫便將三枚天晶,又收了起來,隨后問道:“師姐,那你想要什么?”

  白子曦聞言一怔,默默看著墨畫的臉,又看了看墨畫的眼睛。

  墨畫見小師姐盯著自己看,卻不說話,還以為小師姐是沒想好,便道:

  “師姐,你如果有想要的東西,再跟我說,我給你。”

  白子曦目光微顫,輕輕“嗯”了一聲……

  沒過一會,小橘藏好了橘子,又屁顛屁顛地回來了。

  她繼續給白子曦煮茶,煮好之后,為白子曦斟茶,同時也大方地給墨畫也倒了一杯,算是犒勞。

  喝完了茶天色漸晚,墨畫便辭別了小師姐,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客房之內,墨畫將自己儲物袋,此行的收獲,又大概整理了一下。

  老默和大山手里,有一些跟盜墓相關的東西,墨畫特意留著了,決定抽空研究下。

  還有就是,書生的機關術圖……

  墨畫煉器實踐水平不行,但理論還可以,對機關也很感興趣,也可以研究研究。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陣法。

  墨畫此行,得到的與未知陣法相關的,可以研究的物事共有兩類。

  其一,是那墓主人腹中的骨片。

  骨片上,有一枚奇怪的陣紋,看著不甚高明,但偏偏卻無法判斷其陣法流派的歸屬,像是胡亂畫的一樣。

  墨畫又將這骨片,拿出來研究了一會,甚至將骨片上的陣紋,謄抄在了紙上,又親手臨摹了十來遍,可心中還是空蕩蕩的,沒有一丁點有關陣法的穎悟。

  實在是奇怪得很。

  那墓主人是地宗的誰?為何會被開膛破肚?它肚子里的這枚陣紋又究竟是什么含義……

  這些相關聯的真相,總歸要搞明白才好。

  墨畫沉吟片刻,將骨片收好,又取出了另一枚玉簡。

  這枚玉簡之中,記載著墨畫從地下墓葬中,拓印下來的地陣陣紋。

  這是一副,并不完整的復式地陣。

  雖然是殘缺的,但墨畫還能從中,解析出至少三副,同屬于地陣體系中的單陣來,這些單陣各有不同用處,且互相配合,共成體系。

  但可惜的是,墨畫不知道,這是什么地陣。

  也不知道,在地宗的傳承中,這些單陣究竟歸屬于哪些門類,有何作用。

  他也不好找人去問,畢竟真要較起真來,這些地陣可都是他“偷學”來的。

  當然,陣師的事,不能叫“偷”。

  陣師學陣法,求大道的學問,是天經地義的你能偷學那是你的本事。

  墨畫也一直覺得,陣法這種東西,就應該給天下人學,應該廣泛地傳承下去,人人皆為陣師,人人皆可求道。

  知識一旦固化,必然腐朽。

  唯有不斷傳承,才能生生不息。

  但這是他一廂情愿,地宗卻未必會這么認為。

  從目前來看,地宗的“門戶”之見,應該是極深的。

  整個后土城,三品以上的土系陣法,他們都嚴格封控,進行陣法壟斷。

  更不必說,更高深獨門的地陣傳承了。

  若是讓地宗知道,自己無意間,闖入了他們地宗傳人的墓地,并且“無意間”,看到了他們的地陣陣圖,又恰好記了下來……地宗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因此地陣這種東西,得偷偷學,偷偷用,不能讓地宗知道。

  只是這地陣的“量”,還是太少了。

  從殘缺復陣中,拆解出來的三副地陣,夠墨畫學一陣子,但又遠遠無法滿足墨畫的胃口。

  還是要想辦法,再弄到更多的地陣,來有體系地學學才好……

  但學地宗的機會,幾乎沒有。

  目前唯一可能的渠道,就是通過趙掌柜這個中間人,再入土盜墓,去碰運氣,看能不能恰好碰到地宗的墓。

  別人盜墓,是為財。墨畫盜墓,主要是為了盜陣法。

  當然,這也是后話了。

  得等趙掌柜那邊,把目前的“贓物”,處理一下,消化掉了,可能才會有下一次的入土機會。

  趙掌柜這個人,很關鍵。

  墨畫心中默默道:

  “自己把一枚天晶分給他了,想來下次,再有這種機會,趙掌柜不會不帶著我玩……”

  “就是不知,坤州的地下墓葬中,到底還會埋著些什么……”

  尸解,開腸破肚的墓主,尸變,無意義的陣紋,地陣,地宗……

  坤州這個地方,地面之上繁花似錦,但在看不見的地下黑暗中,不知還埋藏了不少秘密……

  之后的日子,墨畫便開始參悟地宗的地陣了。

  同時他留了幾十萬靈石備用后,便將剩下一百萬靈石,全都喂給了自己的靈骸。

  這樣他的第二條,手太陰包心經的饕餮靈骸,算是溫養了大半了。

  之后再賺點,估計就能填滿了。

  一旦有兩條饕餮靈骸支撐,墨畫的靈力周天量,也會有極其顯著的增加。

  哪怕結的是下品金丹,在靈力上面,也不會太過吃虧。

  墨畫很想找機會,跟人打一架,練練自己的法術,也驗證一下靈骸的效果。

  只可惜,目前實在是沒機會。

  他也不是無事生非的性子,不可能無緣無故去找別人打架。

  空有靈骸,卻無用法之地,這讓墨畫多少覺得有一點空虛。

  至于另外三枚天晶,他倒是先留著了。

  天晶里的先天靈氣,似乎與羽化和大周天有關,自己現在才金丹初期,就把天晶用了,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了。

  小師姐也讓自己,留著快突破羽化的時候再用,墨畫便很聽勸地先收著了,后面有機會再用。

  又過了兩日。

  這日墨畫研究地陣之余,有些空閑,便去了小院子,想找小師姐問一些三品陣法上的問題。

  可還沒走到院子里,墨畫忽然神念一動,察覺到有外人。

  耳邊也聽到,似乎有人在跟小橘說話,還是個男子的聲音:

  “……這都是給你的,你喜歡吃什么,隨便拿,下次我還給你買。”

  “本來我是想買點橘子給你的,挑了半天,結果被一個囂張跋扈,陰險毒辣的大宗門紈绔給先下手搶了。”

  小橘道:“竟然搶我的橘子……這人真是壞蛋……不過沒事,小橘大人有橘子吃了……”

  說完小橘似乎取出了一個橘子,放在嘴里啃著。

  空氣似乎有些沉默。

  過了片刻,那男子便有些困惑道:

  “你這橘子,我怎么看著……有點眼熟?”

  正說話間,墨畫走進了院子里。

  那男子抬頭一看墨畫愣了片刻,而后猛然大驚,“你怎么會在這里?!”

  墨畫目光古怪,道:“我也想問,你怎么會在這里?”

  這男子,正是前些時日,他在坊市里遇到的,那個愛吹牛的金丹巔峰的白衣修士。

  小橘嘴里塞著橘子,看了看墨畫,又看了看白衣修士,鼓囊著嘴問道:

  “你們認識?”

  白衣修士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墨畫,太虛門太子爺,老祖親兒子,論陣雙魁首,論劍第一人……”

  墨畫有些詫異,“你這么了解我?”

  白衣修士似是想起以往的某些“恩怨”,神情冷冷的,質問墨畫:

  “你在坤州也就罷了,為什么會出現在這小鸞山福地里?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墨畫打量了他一眼:“你就能待?”

  白衣修士冷笑道:“我跟你不一樣,我來小鸞山福地,是有正事。”

  墨畫問道:“什么正事?”

  白衣修士道:“我來拜訪一位族中的長輩。”

  “族中的長輩?”墨畫一怔,“容真人?”

  白衣修士冷笑,“容真人怎么可能是我的長輩……”

  墨畫愣住了,不是容真人,那難不成……

  正說話間,室內一道白色的絕美倩影,似乎是聽到了動靜,緩緩走了出來。

  看見院子里的眾人,尤其是看見了那個白衣修士,白子曦有些意外,道:

  “你怎么來了?”

  因為有墨畫在場,白衣修士明顯是極不情愿的。

  可家族規矩和禮數在,他只能硬著頭皮,向著白子曦彎腰拱手行大禮,小聲道:

  “見過……姑奶奶……”

  墨畫的神情,一時間變得極為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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