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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機關陣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陣問長生

  那枚天晶珍寶之上,還沾著鮮血,殘留著人命的溫度,但這絲溫度,就像錢進的命一樣,很快就涼掉了。

  墨畫握著天晶,目光有些復雜。

  大山和書生二人,看了一眼墨畫手里的天晶,眼中露出一絲垂涎,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墨公子是陣師,他拿這枚天晶,沒人敢說什么。

  只不過……

  大山看向老默,又看了看躺在血泊中,已經涼透了的錢進,皺了皺眉道:

  “老默,怎么把他殺了?”

  書生也嘆道:“你若不愿分他天晶,讓他吐出來便是,何至于殺他。”

  老默不為所動,神情淡然道:

  “若是蠅頭小利,分了便分了。可天晶不同,不出大力氣,便想分這等寶物,怎么可能?”

  隨后老默冷笑一聲,“也別怪我現實,人活著,總歸要有點用的。”

  “一路上一點用沒有,做了點雜活,也敢舔著臉把天晶揣懷里,他不死是誰死?”

  書生便不再說什么了。

  錢進本就是個新人,跟大家也不算熟,再加上之前提及玉春樓的姑娘時,言語輕佻,書生早就心中不快了,如今死了他也懶得過問。

  大山也沒太在意,只平靜道:

  “做我們這行,新人本就是用來當沙包,擋惡煞,做替死鬼的……”

  “做‘替死鬼’,還能活下來的新人,才說明命硬,才有資格吃這碗飯。”

  “既然他沒活下來,那也就沒辦法了……這說明他的命,也就這樣……”

  入土就是賭命,不暴富就暴斃,并不是玩笑話。

  既然想暴富,入了土開始賭命了,也就要接受,賭輸了暴斃的結果。

  而且,天晶昂貴,有價無市,的確不太好估價。

  五個人分四枚天晶,也的確不太好分。

  大山也就默認了眼前的事實。

  錢進的死,并引不起一點波瀾。

  而且,老默說得也對,這個新人的確用處不大,除了做“替死鬼”,也沒其他能力。

  此行有沒有他,都不影響,早死晚死,沒太大區別。

  墨畫心中嘆息,深感這些盜墓賊的現實和狠辣。

  真正下殺手的時候,往往就在一念一語之間,根本不給你反應的機會。

  甚至墨畫都有些沒預料得到。

  當然主要原因,也還是這地下太黑了,他看不到這錢進的印堂,因此沒提前察覺他的死兆。

  墨畫又摸了摸手里的天晶。

  只輕輕這么一觸,他便能察覺到,這天晶里蘊含的驚人的靈氣。

  而且,這股靈氣與他平時靠靈石煉化的靈氣,截然不同。

  仿佛真的有一種,靈氣“活”過來,在游動的錯覺。

  按理來說,這枚天晶,他最好不要沾手。

  可這天晶,又實在是太珍貴,太玄妙了,墨畫有點舍不得放手。

  “果然,人都是貪婪的……”

  “我也不例外……”

  貪婪的人性,是克服不了的。

  墨畫心中默默道,而后又默默將這天晶,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里。

  大山和書生見狀,并沒有說什么。

  老默則淡淡笑了笑,之后道:“繼續吧,好東西還在后面。”

  之后四人開始沿著墓道,繼續往墓的深處走去。

  墓道深邃,兩側燃著藍色的火焰,照在深不見底的墓室內,看著有些陰森。

  老默道:“這是靈火,是靈力燃燒的火焰。有靈火照著,便說明眼前的走廊,是一條墓室機關道。”

  大山和書生一臉無動于衷,顯然并不陌生。

  墨畫倒是點了點頭,他也知道,這是老默特意解釋給他聽的。

  畢竟這四人中,只有他是外行,對盜墓的行情并不太了解。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跟錢進一樣,都是剛入土的新人。

  區別在于,他是陣師,用處很大。

  所以錢進死了,而他還活著。

  四人沿著靈火機關道,走了一炷香的時間,書生突然就停住了。

  老默問道:“怎么了?”

  書生往前一指,皺眉道:“前面有機關陣……而且,這是三品的機關,金丹誤觸也會死。”

  “機關陣……”老默沉吟片刻,又看向墨畫。

  書生卻搖頭道:“你看墨公子也沒用,這雖說叫‘機關陣’,但與陣法的其實關系不大,基本上是純粹的煉器機關。這本就是用來防陣師的……”

  諸般修道門類中,就數陣法應用最廣,功用最強。

  因此墓室之中,最厲害的防御和兇殺手段,大多與陣法相關。

  但凡事有利也有弊,若太過依賴陣法,一旦遇到精通相關陣法的陣師,那很多防御手段,又很容易形同虛設。

  因此在墓地之中,還會構建一些不依賴陣法,單純由煉器技巧催動的機關。

  這些機關,就是用來防陣師的,純機關物理驅動。

  一旦不懂機關術,偏又自命不凡的陣師貿然踏入,瞬間就會被絞殺個粉碎。

  墨畫臉色淡漠,顯然有些不開心。

  老默看向書生,問道:“以你的機關術,能算出通路么?”

  書生嘆道:“我盡量吧……”

  老默點頭,神情誠摯道:“拜托了。”

  書生便也取出幾枚玉簡,一些機關圖紙,算籌,擺在地上,開始去畫圖并推算什么。

  墨畫在旁,默默看了幾眼,但也只能看懂個大概。

  他知道這應該是煉器小眾門類的一種,涉及機關的制造,和各種陷阱的變化。

  但隔行如隔山,這種純粹的煉器機關術,墨畫研究不多,具體的門道,他也看不大明白。

  更不必說,像書生這種可以拿來盜墓吃飯的機關“手藝”,就更沒那么容易懂了。

  書生研究了許久,用算籌和羅盤,推出了機關結構,并在圖紙上,畫出了一個個方塊。

  畫完之后,書生又運算了一遍,驗證了一下,這才道:“應該沒問題……”

  之后他轉過身,對眾人道:

  “前面的機關道,空中有絲線,腳下有地板,絲線和地板,都連接著墓道的機關。一旦踩錯了,或者牽錯了線,便會觸動三品機關陣的絞殺,十分危險。”

  “不要用身法,以免靈力波動,誤觸了機關。只能慢慢走……”

  “我走在前面,你們跟著我的腳步,避開機關絲,切記不可踏錯……”

  眾人紛紛點頭。

  之后書生便走在前面,他還是捧著羅盤,手里捏著算籌,按照自己算出的圖紙,一步步向前走。

  老默,大山和墨畫三人,跟在書生的后面。

  這是三品機關,不是兒戲,因此幾人都十分小心。

  老默經驗老道,大山沉穩,墨畫又老道又沉穩。

  三人照著書生的路線走,自然不可能出一點差錯。

  因此一路上,都相對安靜。

  墨畫走在機關道中,踩著腳下細碎錯綜的地板,看著空中纖細凌亂的機關線,心中也不禁感嘆,這墓道機關構造的精妙。

  修界的學問浩瀚無邊,不僅是陣法博大精深,其他各行各門,也都有非同尋常的深奧技巧。

  很多修道門類,雖遠比不上陣法高深玄妙,但若想登堂入室,學出點門道來,也不得不花一番大苦工。

  這機關術,應當也是如此。

  墨畫心中一邊尋思,一邊按部就班,隨著眾人,一步步向前走。

  破解這墓道機關陣,是極其費力的,每走一步,都得小心斟酌。

  但好在,墨畫自己不用出力,他只需要本本分分地跟著走就行,因此倒也輕松。

  只是在往前走的時候,墨畫也順便將機關道的正確路徑,記在了心底。

  如此走了一陣,書生突然就停下了,臉色微微發白,頭上滲出冷汗。

  墨畫知道,這是神識輕度透支的跡象,作為陣師的他很熟。

  修士做任何事,其實都會消耗神識,心念但凡一動,神識便有虧損。

  只不過,絕大多數普通的行為,對神識損耗并不多。

  但有些行為例外,譬如深度學習,思索,參悟,推算,以及長時間的控靈控物等。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學陣法,陣法最耗神識。

  除了陣法外,其他丹,符,器等修道門類,正常的神識消耗不高。

  可一旦涉及到,更高深的門類知識,像是機關術這種,需要大量復雜的計算和推演,那神識消耗就不低了。

  而機關師又不像陣師,神識根基不強,因此算起來,就顯得格外吃力。

  書生能堅持算到這里,已經算是不錯了。

  墨畫有心想幫書生,可他神識算力雖強,但對機關術一竅不通,也沒相關的煉器基礎,也不知該怎么幫。

  好在書生,也不是第一次這么算了,早已有了經驗。

  他服了一枚丹藥,原地站著閉目養神,稍稍休息了一會,便又開始睜開眼,繼續算下去了。

  書生的神識不算強,尤其是跟墨畫相比。

  但推算機關術,本身也沒推演陣法,那么抽象和困難。

  因此書生還是能堅持下去的。

  墨畫也輕輕松了口氣。

  就這樣,書生算了一會之后,又帶著眾人,一步步往前走。

  看似只是往前走,但要想知道往哪走,怎么走,卻需要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心血。

  就這樣,不知走了多久,眾人終于看到了眼前,靈火熄止的地方,四周的建筑風格有了變化。

  這就意味著,漫長的機關道快要走到頭了。

  眾人心中,都為之一喜。

  書生更是面露喜色,之后他動了動算籌,又往前走了一步。

  可這一步剛邁出去,他忽而臉色一變,又忙把腳步收了回來,神情凝重無比。

  大山問道:“怎么了?”

  書生皺眉道:“我好像,控制不了自己的腳步了……”

  大山皺眉:“什么意思?”

  書生同樣疑惑,他嗅了嗅空氣,臉色驟然一驚,道:

  “是幻粉!”

  “幻粉?”

  書生點頭,寒聲道:“這機關道里,不知在何處,布了迷幻心智的粉塵,初始并不發作,走到最后,藥力突然猛烈起來,會瞬間影響人的心智,讓人行差踏錯,死在機關道里……”

  大山的臉色,也瞬間難看起來,“控制四肢,強行走不行么?”

  書生搖頭道:“你控制四肢,不還是要用神識控制么?神識受心影響,你的心亂了,神識就亂,身子自然也控制不了。”

  墨畫聞言,也嗅了嗅空氣,的確從墓道中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氣味,但他的心卻一點反應沒有。

  不知是藥力不行,還是他的道心太堅定了……

  大山神情凝重,問道:“那怎么辦?”

  書生沉吟道:“用一些寶物,鎮住心神。”他看向眾人,“你們既然敢入土,這類寶物,應該都有吧?”

  老默和大山,都點了點頭。

  墨畫也點了點頭。

  書生道:“那就簡單了,這種迷幻的手段,就陰險在一個防不勝防上,一旦察覺了,有了克制的寶物,倒也不難。”

  之后書生從袖子中,取出一只機關鼠,撥了發條,錄入了什么,放在地面上,而后對眾人道:

  “這機關鼠走的路是對的,你們待會用寶物,鎮住心神,跟著這機關鼠往前走。”

  眾人頷首,“好。”

  之后眾人,便開始依計劃行事。

  老默服了一枚丹藥,又取出一枚葉子,含在嘴里,以此清心寧神。

  書生取出一塊翡翠玉佩,貼在額頭上。

  大山在額頭上,貼了一張罕見的紙符,紙符如火,燒著他的額頭,以痛苦保持理智。

  墨畫隨便找了個布條,纏在了腦門上,裝作是寧神的寶物。

  之后機關鼠,向前爬去。

  大山跟在機關鼠后面,第一個往前走,墨畫第二個。

  老默慢了半拍,走在第三個,書生走在了最后。

  四人就這樣,排成一列,跟著機關鼠,開始穿過最后一段機關道。

  一切也很順利,沒過多久,大山很快就靠岸了。

  可就在他靠岸的瞬間,空氣中迷幻粉塵的氣味,忽然更濃了。

  大山額頭的紙符竟似乎失效了,他目光一黯,本來已經到達終點的他,竟迷迷糊糊地,想往回走。

  墨畫走在大山身后,見狀事不宜遲,一腳將大山給踹了回去。

  他力道不強,但此時大山渾渾噩噩的,也被他給踹動了。

  而后墨畫跳上岸,心中忽覺不妙,回頭看去,便見機關道中書生的眼神,也有些不對。

  他似乎吸多了迷幻粉,欲念翻涌了起來,呼吸急促,嘴里不知念叨著什么,腳下就要踏錯位置。

  墨畫見狀心中微驚,可機關道中,不能用法術,他當即眼眸微張,一道驚神劍遞了過去。

  他不敢用力,這一道驚神劍,也只動用了極其極其微弱的念力,用來將書生震懾住。

  書生受了震懾,明顯清醒了一些,也很快意識到,自己適才失了理智,十分危險。

  他冷汗直流,緩緩松了口氣。

  可恰在此時,一只粉色繡著蘭花的香囊,突然出現在了書生的面前。

  香囊之中,傳出了誘人的脂粉和女子肉身混合的香味,那是書生熟悉的溫柔繾綣的味道。

  書生愣住了,原本清醒的意識,又開始漸漸沉淪。

  似是想到了某些旖旎的回憶,他的神情,也如癡如醉,低聲念叨著:“妙兒……你……等我……”

  他伸手想去碰那香囊。

  可那香囊,被被人拋向了遠處。

  書生臉色一變,也仿佛丟了魂一般,去撲那只香囊,可他剛一步邁出,腳下便踩中了機關。

  地面的地磚,瞬間變形,像是妖魔張開了口,死死咬住了書生的腳。

  疼痛又讓書生清醒了過來。

  書生拼命掙脫,可掙脫不開,然后同一時間呼嘯聲起,迎面三枚火箭,含著巨大的力道,釘在了書生的胸口。

  書生嘴角流出鮮血,面色慘白,顯然已經知道了命運。

  而后更多的機關被觸動。

  水劍斬,火箭連弩,荊棘滾輪,毒木索,巨石碾……重重三品機關,將書生的肉身,重重折磨,碾得血肉模糊。

  學了一輩子機關,盜了大半輩子墓的“書生”,最終死在了墓地的機關陣中,死狀凄慘。

  墨畫目光默然,而后轉頭看向了另一邊。

  另一邊,已經上岸的老默,默默地將一只儲物袋揣進了懷里,而后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墨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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