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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低端活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陣問長生

  “逃避尸解的……藏尸之地……”

  墨畫心頭一沉,問道:“這地下……埋的是誰?”

  老默笑了笑,“逃避尸解,于道廷而言,可是大罪。敢做這種事,肯定要捂得嚴嚴實實的,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的臉和名字,全都劃爛了,也不可讓別人知道……”

  “不親自入土去,把墓挖開,誰也不知這墓里葬的,究竟是誰……”

  “只不過,”老默轉念又道,“從目前的消息來看,此地葬著的,大概率是坤州某個世家的實權長老,至少是一位,曾經赫赫有名的金丹強者。”

  “赫赫有名的金丹強者……”墨畫目光微動,看了眼眾人,又看向了老默,問道:

  “入這等人物的墓,豈不是很危險?”

  金丹強者,那至少是金丹中后期的修為。

  逃避尸解,偷偷葬在這里,不知究竟有何圖謀,但肯定布了不少機關和兇險,以防死后被人掘墓。

  墨畫道:“我們這五人,全都是金丹前期的修為,入了這土里,一旦出點意外,豈不是全都要死在里面?”

  這你們也敢去?

  老默淡淡道:“富貴險中求,我們這些人,做的就是這種買賣。”

  怕死還盜什么墓?不冒風險,怎么可能發財?

  墨畫一怔,倒不好說什么了。

  老默以為墨畫是心中害怕,轉過聲來,便勸慰道:

  “不過公子請放心,雖說這里葬的修士,生前可能是金丹強者,但再強的修士,一旦死了,身隕道消,那跟死尸也沒什么區別……”

  “我們五個金丹,不至于怕一具死尸……實在不行,逃總是能逃掉的。”

  墨畫又問:“那萬一……尸變呢?”

  老默臉色變了變,隨后淡笑著搖了搖頭道:“不會。”

  “為何?”墨畫問他。

  老默道:“公子不常入土,不知這里面的門道。老頭子我也不好細說,只能說這墓主人,既然能逃避尸解律令,肯定精通一些墓葬之道,也會千方百計地,防止自己‘尸變’……”

  “而尸變也很好判斷。”

  “外行人或許看不出,但像我們這等,常年入土的,有時候嘗嘗土,聞聞氣,便知道這墓,是干凈的,還是變質的了……”

  老默侃侃而談。

  墨畫點了點頭。

  老默這人,一看就是專業的,他很多的經驗,應該還是挺靠譜。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自己雖未必走入土這一行,但多學一點東西,總歸不是壞事。

  老默看了墨畫一眼,見墨畫似乎是信了自己的話,目光更加溫和了,語氣也熟稔了起來。

  他道:“對了,說到現在,只知公子姓墨,不知您……名諱是什么?”

  墨畫剛想開口,又裝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老默目光一轉,又感嘆道:“公子您年紀輕輕,陣法造詣便如此不俗,當真是老頭子生平罕見。不知公子您師承何處?在何處高就?”

  墨畫還是有些不好開口。

  老默便問道:“怎么,可是有何難言之隱?”

  墨畫點了點頭,嘆氣道:

  “不是我不想說,只是臨行之前,趙掌柜叮囑了,讓我不要透露名諱,也少跟你們多說話。”

  墨畫語氣誠懇,說的也是真話。

  老默心中暗暗將趙掌柜罵了個遍。

  好不容易碰著個單純的新人,還是個寶貝疙瘩一樣的陣師,結果這趙掌柜防得這么緊,自己都沒辦法下手。

  老默臉上還是堆著笑容,和氣道:

  “趙掌柜所言極是,他也是為公子你好。”

  墨畫點了點頭。

  老默心中盤算著,還想再問什么。

  便在此時,遠處傳來人聲,“找到了……”

  老默循聲望去,便見捧著羅盤的書生走了過來,道:“五行金土之氣有反應了,在東南方向,百丈左右……”

  老默只能止住了話頭,點了點頭。

  正事要緊,隨后老默便領著眾人,走到了書生所指的方位。

  四處環顧之后,老默尋了塊草地,往地上一趴,耳朵貼著泥土,不知聽些什么,片刻后又起身,向右走了十來步,又趴在地上聽了聽。

  甚至還拈起幾塊土,放在嘴里,抿了一抿。

  不知這土,是什么滋味,反正老默嘗得津津有味,而且神色愉悅道:“是塊好水土,也沒變臟,一點陰氣沒有。”

  眾人聞言,都露出了一絲笑容。

  “估計是塊肥肉。”大山道。

  老默也點了點頭,“能埋在這里的,陪葬的東西肯定不少,這次估計能發筆小財。”

  那粉面的書生,舔了舔嘴唇。

  名為“錢進”的新人,則目露精光。第一次入土,就能發筆小財,對他而言可是個好兆頭。

  “事不宜遲,”老默對那個名為大山的大漢道,“開挖吧。”

  大山點了點頭,而后褪去上衣,露出精鐵一般的肌肉。

  墨畫瞥了一眼,發現他的后背上,竟然紋著一副圖,圖上是個大力神將,怒目須張,正在搬著一座山。

  這圖應該是大漢的身家傳承。

  墨畫心中好奇,但也不好多問,畢竟大家做的是不見光的買賣,問多了難免不太禮貌。

  大山開始向下挖土。

  他是體修,力氣大,而且技藝嫻熟,手法講究,挖得也很快。

  沒過多久,便挖出了一條長長的通道,約莫十多丈深。

  再挖下去,泥土便沒了,轉而變成了石壁。

  見到石壁,大山精神一振。

  老默也點了點頭,道:“沒錯,就是這里。繼續挖。”

  這是接近地下的墓室了。

  挖到了這里,石壁和泥土,就完全不一樣了。

  更何況,這是金丹強者為了逃避尸解而鑄造的墓穴,用的石料也極為堅硬。

  不過老默等人,顯然都是各中老手,這些困難,早在他們意料之中。

  名為大山的盜墓賊,開始催動金丹之力,后背的圖熠熠生輝,圖中的大力神將仿佛活過來了一般,將某種勁力,灌入大山的周身。

  大山的五指,瞬間粗大了一倍,堅硬如鐵,捏在堅硬的石壁,仿佛捏豆腐一樣。

  隨著簌簌聲響起,石壁被捏成了一塊塊齏粉。

  墨畫看著暗暗稱奇。

  這是體修將金丹勁力,凝結為一處,融入五指,專門用來盜墓的功夫。

  那大漢后背的大力神將圖,似乎便是他的本命法寶。

  修界的功法傳承,果真是五花八門,干什么的都有。

  而眼看這大漢挖墳,還要挖一段時間,墨畫便問老默:

  “有什么我能幫忙的么?”

  老默道:“不急,目前都是小事,不勞公子出手,到了下面,有陣法上的問題了,再煩請公子您出手不遲。”

  殺雞焉用牛刀,還沒到墨畫這位“大拿”出手的時候。

  墨畫便點了點頭,心安理得地束手旁觀了,同時心中默默尋思。

  之前他加入這次“入土”之行,心里或多或少,還是有些顧慮的。

  畢竟自己身家清白,也不是那種,沒事喜歡挖別人墓,盜別人墳的惡人。

  之所以答應趙掌柜,走這一趟,一是因為確實缺靈石了,他缺太多了。

  二也是想入鄉隨俗,體驗一下坤州的本土活動,熟悉一下當地的“風土人情”,想知道入土到底是怎么個流程。

  但現在這件事,竟與“尸解”扯到了一起,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墨畫很想看看,究竟怎么才能逃避尸解?

  逃避尸解了,又會怎么樣?

  而且,既然逃避了道廷的“尸解名錄”,擇地藏尸那便說明這個墓是“非法”的。

  至少在道廷的規矩里,是非法土葬。

  那自己冒昧進去打擾一下,看看實際情況,好像也不算過分……

  墨畫心中默默尋思,點了點頭。

  而后他突然又想起什么,問老默道:“還要挖多久?”

  “估摸……”老默算了一下,“還要半個時辰。”

  “好,”墨畫點頭,“我還有點事,在附近轉轉,半個時辰后回來。”

  “附近?”

  “嗯,附近,很近。”

  老默皺眉,但又不太好忤逆墨畫的意思,以免惹得這位年輕的陣師不快,便道:

  “不可太遠。”

  “嗯。”墨畫點了點頭,便暫時離開了一陣,走到了周邊荒地,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眼睛一亮,薅了幾根野草,隨手編了幾下發覺不行,又頗為遺憾地丟掉了,之后再繼續去薅別的野草……

  老默一直偷偷盯著墨畫,他疑心重,想知道墨畫在搞什么名堂,可見墨畫竟然是在薅野草,不知編什么玩意,一時也是大腦一抽,完全無法理解。

  這位墨公子,他到底多大了?

  怎么沒事,喜歡薅野草玩?

  老默的眉頭,皺成了一條麻花,他一輩子也見過不少人,還沒見過哪個金丹,有這種癖好的……

  這位墨公子,當真是有點……說不出的怪。

  老默心中腹誹。

  而墨畫就這樣,一直薅了半個時辰的野草,最終還是沒找到適用的,一時有些疑惑:

  “還不行?”

  “坤州這個地方,真正卑微的野草在哪?”

  墨畫皺了皺眉,他能感覺到,附近的野草,已經很接近于,他用來制作“命術芻狗”的那種芻草了。

  但可惜,終究還是差了一些。

  墨畫有些遺憾。

  而在此時,大山已經挖穿了墓葬,縱身跳了出來,道:“挖好了,破了一個洞口,可以進去。”

  老默趴在洞口,探頭進去,用鼻子嗅了嗅土氣,又確認了一遍,這才點頭道:

  “可以。”

  說完老默又吩咐道:“大山第一個,我第二個,墨公子第三,書生和錢進,你們二人殿后。一定保護好墨公子的安全。你們受點傷無所謂,但墨公子,不能破一點皮。”

  眾人點了點頭。

  書生和錢進,同時看了一眼墨畫,眼中閃過一絲羨慕,甚至是嫉妒。

  同樣都是金丹前期修士,但他們和墨畫的身份和待遇,卻有著天壤之別。

  不過他們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陣法太難學,陣師也太金貴了。

  而能愿意臟自己的手,跟他們一起下土的陣師,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怪只怪,老天沒給他們學陣法的天賦,他們吃不上這碗飯。

  之后眾人便按照老默的吩咐,依次往墓洞之中跳。

  老默他們跳入墓洞之前,都雙手合十,默念了一聲,“地藏王保佑。”

  墨畫想了想,覺得不能免俗,便也跟著念了一聲“地藏保佑”,而后跟在老默身后,縱身往下一跳。

  之后他只覺眼前一片黑暗,身子不斷向地底落下,沒過多久,神識便察覺到了地面。

  墨畫催動逝水步,輕盈無聲地落在地上。

  剛一落地,各種墓底內的陳腐之氣,便撲面而來,有些暈乎乎的,這時耳邊便聽老默道:

  “屏住呼吸,封閉經脈,靈力內循。”

  墨畫照做了,果然感覺好多了,心道這些盜墓賊,知道的小技巧還挺多的。

  沒過一會,落地聲以此響起,五人全都落了下來。

  老默道:“書生,你在前,看有沒有機關。”

  “嗯。”書生點了點頭,而后走在了最前面,手里還是捧著那個羅盤,去探著前路的機關。

  其他人跟在書生后面。

  其實墓里有沒有機關,墨畫神識一掃,便一清二楚,根本用不著書生去探路。

  不過墨畫畢竟是“新人”,知道新人就得守本分。

  一分錢不能干兩分活,他一個打工的,不能把別人的活都搶了。

  所以他就默默跟著,一句話都不說。

  而書生顯然也是有經驗的,一路上的確破了不少機關,像是毒沙,水銀,土箭,鐵石等等。

  一直到一堵墻壁前,書生停住了,他沒辦法了,道:“有大片陣法。”

  小陣法做的機關,他憑借機關術的經驗,可以想辦法處理掉。

  但像眼前這種,一整片互相關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陣法,他不是陣師,就束手無策了。

  所有人都看向墨畫。

  老默拱手道:“墨公子,靠你了。”

  墨畫點了點頭,走近墻壁,放開神識看了看,忽而心頭一沉,轉頭道:

  “這里面有三品陣法,我解不掉……”

  他沒忘了,他明面上只是二品高階陣師,只有二品高階的戒子。

  既然如此,三品陣法,他就是解不掉的——哪怕他能解,他也不能去解。

  墨畫心里也奇怪。

  老默他們應該也知道,自己的陣法能力是二品的,為何會請自己幫忙,來盜三品金丹的墓?

  老默卻并不意外,知道墨畫沒盜墓的經驗,便擺手道:“公子,不是解沒那么復雜……”

  見墨畫有些不明白,老默便解釋道:

  “這墓里的陣法,雖說是三品的,但其實是大量二品和少量三品混用的。”

  “三品陣法沒那么多。而且這墓主人,既是違背了道廷的‘尸解令’,也沒多少陣師,敢給他畫高端陣法,所以他這墓葬之中,主要用的還是二品陣法。”

  “墨公子您要做的,不是解這些陣法,而是根據您的經驗學識,將這墻壁后面,二品和三品的陣法區塊,給分出來。將陣法結構薄弱的地方,給圈出來。”

  “到時候我讓大山直接破陣就好……”

  墨畫一聽,心情復雜。

  他有點想多了。

  敢情不是讓他解陣來了,就只是請他,來觀察一下陣法的結構,然后在墻上畫個叉就行了。

  其他的事,根本不用他管。

  那這個靈石,賺得也太容易了。

  墨畫轉念一想,好像也對……

  解陣本就是一種很高端的陣法學問,雖是他自己用爛了的手段,但對其他陣師而言,難度其實是極高的。

  墨畫不能拿自己,跟其他陣師去比。

  尋常陣師,想解普通陣法都不易,更不必說,要去解三品陣法了。

  老默他們這幾個金丹前期的修士,也根本不可能請得動,會解陣的三品陣師。

  因此,他們的要求,從一開始就很簡單。

  就是找個陣師,看一下墓底陣法的格局,然后把最薄弱的環節找出來,他們用蠻力去破就行了。

  這也太簡單了。

  陣法技術含量太低了……

  這種活,墨畫還沒從太虛門畢業的時候,就能干了。

  坤州的陣師,這么容易混日子的么?這都是什么低水準的差事?

  墨畫皺了皺眉頭。

  老默擔心地問道:“墨公子,這難度大么?”

  墨畫默然道:“的確……不太好辦……”

  老默嘆道:“我知道很難辦,所以還請公子,多多費心勞神。事成之后,老頭子做主,會再多分給公子,一成的靈石……”

  其他幾人也都眼巴巴看著墨畫。

  墨畫嘆了口氣,良心已經有點痛了,道:

  “行吧,我盡力而為……”(記住本站網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閱讀,或且百度輸入“ xs52 ”,就能進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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