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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詭道真身

請牢記域名:黃金屋 陣問長生

  墨畫的神識已經很強了,再加上修了天衍訣,想要抑制情緒,控制自己細微的表情并不難。

  可&39;歸墟天葬圖&39;這幾個字,沖擊力太大,還是讓祂一時之間有些無法自持,以至于祂盡管強行抑制了心里的震動,可眼中的情緒,仍舊變幻不定。

  祂畢竟還年輕,修為也不算高。

  這種情緒上的變動,自然難逃活了上千年的洞虛老祖的眼睛。

  這些洞虛老祖,無不心念微動。

  &39;這小子的反應……有些怪異……&39;

  甚至祂們隱隱感覺,這小子似乎知道了,那副圖的來歷。

  可這一路上,祂們這些洞虛老祖,并不曾提及&39;歸墟天葬&39;這個名字,只說&39;那份圖&39;。

  這小子是怎麼猜出來的?

  祂……到底是何身份? 又都知道些什么……

  一群道廷老祖目光深邃,心頭開始去捕捉一些蛛絲馬跡的因果。

  可推算剛起,祂們心中又都是一悸,似乎算下去會有什么意外發生。

  眾老祖又不得不止住了念頭,抬眸看向墨畫,想起了墨畫的背景:

  太虛門,并不是一個簡單的宗門,從前如此,如今三山合流了,勢力也越發強大了。

  墨畫身份不一樣,是太虛門老祖身邊的人。

  既然如此,那祂的因果,便不可能簡單,強行算祂的因果,有些唐突。

  況且,這無盡淵藪之中,還有一個更大的隱患未除。 歸墟圖也未到手,此時此刻,不宜在這小子身上浪費時間……

  一眾老祖熄了心思,互相看了一眼,便也當作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適才那一瞬,墨畫也本能地意識到,這群老祖在覬覦自己的因果。

  知道這群老怪物似乎是對自己起了疑心,墨畫也越發老實起來,不說話不亂看,腦子也不亂想了。

  之后一眾道廷老祖,仍舊向無盡淵藪的深處遁去。

  越往深處走,黑暗便越壓抑,兇險也越多。

  古老的淵藪之中,各種邪氣混雜的深淵之力,不知醞釀了多久,在時間的長河中,孵化出了太多不知名的孽物。

  血肉,靈力和神念層面的種種深淵邪物,不計其數。

  很多邪煞,畸形怪狀的,墨畫甚至都分辨不出,它們究竟是什么東西。

  走在其中,混沌一片,就連聲音,畫面,乃至所有五感和神識,都融在了一起。

  如此身臨其境之下,墨畫也深深理解了,為什么無盡淵藪,會被喚作&39;生靈禁地&39;。

  從周遭種種混沌邪惡的情況來看,的確不太可能有人,能活著走到這淵藪的深處。

  甚至只是一縷深淵的氣息,絕大多數修士,沾都沾不得。

  如果不是有整整七位洞虛境的老祖,在前方開路的話,墨畫感覺自己這一輩子,恐怕都不太可能,到這淵藪里來。

  而洞虛老祖的修為,也的確強大無比。

  一路上,所有兇險,都被虛空之力隔絕。

  一切詭奴,妖魔,邪祟,還是兇煞一般的存在,也全都被洞虛之力抹殺。

  如此,不知走了多久,眾人終于穿過了,無盡淵藪之中,被深淵侵蝕的大荒祖庭地界。

  來到了真正的,無盡淵藪的腹地。

  真正的無盡淵藪,被一種更深厚的黑暗包裹著,一點光亮都沒有。

  神識放過去,也會被瞬間吞噬,感知不到一丁點信息。

  墨畫看著眼前的黑暗,看著看著,目光便有些朦朧,本能中竟仿佛感受到了某個兇獸&39;母體&39;的呼喚,情不自禁想邁入淵藪,去擁抱邪惡。

  祂迷迷糊糊,便邁步向前走,忽然被華老祖拉住。

  墨畫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看了眼華老祖。

  華老祖道:&39;伱想死麼? &39;

  墨畫低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的右腳是懸空的,而腳下便是萬丈懸崖,懸崖之中是深淵,深淵之中邪惡的漆黑,烏蒙蒙一片,仿佛遠古巨獸,張開深淵大口,等著將祂吞噬。

  墨畫的冷汗,不由就冒出來了,顫巍巍收回腳步。

  華老祖冷笑一聲,道:&39;伱別動,有東西過來了。 &39;

  墨畫老實地站在原地。

  不過片刻,腳下的黑暗,便宛如墨水一般翻涌,又如火焰一般蒸騰。

  自懸崖下的淵藪之中,一道道猙獰的身影,如蛟龍飛出,浮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些身影,無不一身魔氣,畸形恐怖,模樣半人半妖,后背詭火繚繞間化為羽翼展開,甚至有幾個都有了法相的雛形,孽氣強大無比。

  飛天詭奴!!

  而且,一只接一只飛出,整整出現了十只,漂浮在天空中。

  整個深淵之中,一時之間魔氣如海嘯一般。

  夏家老祖皺眉:&39;詭道人這個孽障,養了這么多畜生在這里,到底想造多大的孽……&39;

  姜家老祖周身紫氣青鼎法相浮現,目光透出冷意:

  &39;一并殺了吧,以絕后患。 &39;

  七位老祖微微頷首,便各自施展手段,殺這些飛天詭奴。

  因為這是在無盡淵藪之中,不便施展大開大合的法相。 這些飛天詭奴,又飛得到處都是,因此殺的時候,便不免要多用一些手段。

  漆黑的無盡淵藪中,一時被洞虛的虛空之力,照得光芒扭曲,五色斑斕。

  一只又一只,有滅世兇威的飛天詭奴,接連隕落。

  墨畫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些洞虛老祖們各展殺伐之力,以諸多虛空道法,去誅殺這些有人造道孽之姿的飛天詭奴。

  盡管不是第一次看了,但祂還是心中感慨,深感洞虛的強大。

  只可惜洞虛的境界,離祂還是太遠了,很多虛空之力的奧妙,祂看了半天也看不大明白,終究只能從道法的表象上,看些熱鬧罷了。

  而這群洞虛中,似乎便以華老祖的修為,最為高深。

  祂的手段也很簡單,不必催動法相,只施展九華天機劍,幾道劍光下去,便將一只兇惡的飛天詭奴,給斬得四分五裂了。

  而這期間,祂一直站在墨畫身旁,自始至終,不曾挪動半步。

  斬完之后,神色也不動分毫。

  墨畫看著祂的劍光,怔怔出神,念及&39;九華天機劍&39;這個名字,總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而華老祖此時,也盯著墨畫看。

  其祂老祖在殺詭奴,四周沒什么人,華老祖便聲音低沉,問墨畫道:

  &39;伱做神祝,是誰指使的? 到底有什么圖謀? &39;

  墨畫心中一凜,當即道:&39;我不是神祝。 &39;

  華老祖微微冷笑,不置可否,又問:&39;那個圖,伱也知道? &39;

  墨畫問:&39;什么圖? &39;

  隨后祂又覺得,這樣裝不知道有點太假了,便道:&39;是伱們說的那個,跟成仙有關的圖? &39;

  華老祖看了看墨畫的眼睛,尋思片刻,忽而道:&39;圖的事,伱的確知道的不多。 但神祝的事,卻不會有錯。 &39;

  墨畫神色平靜道:&39;只是一個金丹,不久之前,我甚至還只是筑基。 一個筑基,怎么去做蠻荒的神祝? &39;

  &39;若只是一個普通的筑基,的確做不了神祝……&39;華老祖淡淡道:

  &39;可伱不一樣,伱一身古怪,背后肯定有其祂幕后黑手。 祂指使著伱,在下大荒這盤棋,讓伱借助神道,一統蠻荒,呼風喚雨……&39;

  華老祖微頓,&39;這其實也無所謂,在大荒這里下棋的人太多了,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蠻荒之地雖然重要,但終究也只是棋盤的一角罷了。 爭得到,爭不到,這盤棋還是這么走下來了,損些籌碼而已……&39;

  華老祖深深地看著墨畫,&39;&39;伱&39;做這些……到底在圖什么? &39;

  祂將&39;伱&39;這個字,咬得很重,直指墨畫。

  墨畫微怔,&39;圖什么? &39;

  華老祖目光深邃,緩緩道:&39;世人行事,皆由利起。 大荒反叛,是為了皇族復辟。 道廷平叛,是為了維持一統,并吞掉大荒……&39;

  &39;大荒門,祂們想成為五品宗門,因此兩頭都做了買賣。 世家,是想從戰爭中獲利。 魔道,想分一口肉吃。 那些天驕,想入龍池結丹……&39;

  &39;唯獨伱……&39;華老祖道,&39;伱在蠻荒做的事,我不明白。 &39;

  &39;那些蠻族,與伱非親非故,伱為何要費盡心機救祂們? &39;

  &39;饑災遍地,部落戰爭,死多少人,又與伱有什么關系? &39;

  &39;伱若一輩子待在蠻荒,我姑且還能以為,伱是想在蠻荒那個地方,自立基業,自成道統,過著山高道廷遠的日子,權勢滔天,作威作福。 &39;

  &39;可伱又沒有……伱做了這一切,就離開蠻荒了,雖說未必是伱心甘情愿,可伱似乎也沒想著回去……&39;

  &39;伱似乎,就這樣直接丟掉了神祝的身份,甘心做回那個,無權無勢的太虛門弟子了。 &39;

  &39;伱……到底圖什麼? &39;

  墨畫沉默了,片刻之后祂抬起頭,問華老祖:&39;老祖,我們是什么人? &39;

  華老祖一愣。

  墨畫道:&39;我們是修士。 修士,修的是道,成的是仙。 &39;

  華老祖皺眉,&39;伱什么意思? &39;

  墨畫反問道:&39;老祖,伱當真是在修仙麼? &39;

  &39;伱們華家,利用蠻荒的饑災,引發戰亂,大發戰爭橫財,致使生靈涂炭,餓殍遍野,蠻荒的子民,有滅絕之危……這些,真的能是&39;順應天道&39;的作為麼? &39;

  &39;世人求利,的確不假。 人總要謀生,總要自強,我若是遇到好處,也會去爭。 &39;

  &39;可爭到了利益,然后呢? &39;

  &39;用盡全力,將天地間所有利益,全爭到自己身上,這樣就能成仙了麼? &39;

  &39;更不必說為了爭利,研究天機,設局構陷,去葬送千千萬萬的生靈,讓無數家庭破滅,夫妻死別,孩子無父無母,淪為孤兒。 讓天地之間,怨聲四野,煞氣盈天,甚至生出滅世的道孽來……&39;

  &39;這樣,縱使修為再強,權勢再高……又真的能成仙了麼? &39;

  華老祖道:&39;道孽既然死了,天地便清凈了。 &39;

  墨畫搖頭:&39;道孽死了,因果不會死,人世的種種因果,瞞不過天道。 &39;

  華老祖面皮一顫,冷笑道:&39;伱懂什麼? 伱才修了幾年道? 伱又是什么修為? 一個剛入金丹的黃口小兒,羽化飛天的門檻都不曾碰到,也與我論道? 與我侈談成仙? 伱們太虛門的老祖,就是這么教伱,沒大沒小,自大狂妄的? &39;

  墨畫淡淡看了華老祖一眼,不再說話了。

  華老祖目光之中帶著一縷煞氣,片刻后也緩緩平復,不再理會墨畫,顯然對墨畫的這番話不以為然。

  只不過,祂的眼眸,還是忍不住顫動了幾分。

  兩人的這段對話,時間并不長,很快也就停止了。

  而沒過多久,無盡淵藪內,那十只飛天詭奴,也被抹殺殆盡。

  一眾老祖也都折返了回來。

  姜家老祖掐著手指,往下指了指,&39;不會錯了,那個道人,就在這深淵下面。 ‘

  &39;十只詭奴,全被殺了,這下祂十個手指,全都被砍了。 &39;

  &39;命數已絕,該送祂最后一程了……&39;

  七位洞虛之中,唯一一位女修老祖,取出一個金燦燦的竹節,并將這竹節,置于萬丈懸崖邊上。

  這竹節金光一閃,竟開始反向生長,竹節橫亙,一節一節地,向深淵蔓延而去。

  而這竹節之上,散發著一股金色的神圣氣息,淵藪之中的邪氣,竟然無法侵染半分。

  神道至寶:登天竹。

  這又是一種,墨畫看著覺得很厲害,但又不明所以的大傳承寶物。

  之后七位道廷老祖,便順著這金色的登天竹,反向一步步,踏入了萬丈深淵。

  墨畫也跟著老祖們,一同往下深淵里走。

  盡管有洞虛&39;護身&39;,還有登天竹的金光庇體,邪煞傷不了祂。

  可走著走著,墨畫又莫名緊張起來。

  &39;師伯就在深淵的底部……&39;

  &39;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這些老祖,當真能殺了師伯麼? 殺不掉怎么辦? &39;

  這個讓墨畫,忐忑了許久的問題,又一次浮現在墨畫心頭。

  與此同時,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天機和因果,在緩緩轉動,似乎有一層籠罩天地的迷霧,在一點點揭開。

  墨畫越發不安,可祂又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為什么而不安。

  祂下意識地,將與師伯相關的所有記憶,所有信息,全都在腦海里,重新回溯了一遍。

  一瞬間,祂心中的不安更重了,甚至有點莫名的恐慌。

  祂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從很早以前……就忽略掉了什麼很關鍵的信息。

  可祂絞盡腦汁,又根本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忽略了什麼,不知是祂自己想不明白,還是這片天地,冥冥中有些看不見的迷霧,不讓祂想明白。

  墨畫眉頭緊皺,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向深淵走去。

  終于,在黑暗中不知走了多久,祂終于順著登天竹,反向走到了盡頭,走到了深淵的最底部。

  墨畫離開登天竹,邁步踏入了深淵,來到了無盡淵藪的最深處。

  腳底又軟,又濕,像是踩在死肉之上,又像是踩在了虛無之中,讓人沒一點實感。

  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黑幕。

  七位道廷老祖,也目光肅殺,一步步向前走去。

  墨畫踩在深淵的底部,向前走了兩步,就像是走到了真相的邊緣,驅散了某個迷霧。

  墨畫忽然想起來,到底哪里不對了。

  那一瞬間,祂臉色蒼白,身子都止不住有些顫抖。

  楊家老祖似是察覺到了墨畫的異樣,皺眉問道:&39;怎么了? &39;

  墨畫聲音干澀,顫抖道:&39;回去吧……&39;

  &39;什么? &39;楊家老祖一怔。

  其祂幾位洞虛老祖,也目光一沉。

  墨畫有些失神,又有些不可思議地顫聲道:

  &39;我……很早很早以前……還是煉氣的時候,就知道,詭道人……是羽化……&39;

  &39; 我也能推算到……詭道人要在大荒,突破洞虛……&39;

  洞虛老祖們皺眉。

  不知墨畫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伱知道又如何,伱猜到又能怎么樣? 這天下,誰不知詭道人是羽化?

  祂們這些老祖,又豈能算不出,那道人要在大荒,突破洞虛?

  這個念頭一浮起,仿佛掀開了某個迷霧,所有老祖都心頭一震,瞳孔緩緩鎖起。

  為什么……

  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詭道人是羽化? 乃至一個小小的煉氣修士,也能知道?

  那是詭道人,是以&39;詭&39;為名的道人。

  在詭道人身上,真的有&39;眾所周知&39;的事?

  那一瞬間,所有老祖都緩緩睜大了眼睛。

  還有……為什么祂們那么確定,詭道人要在大荒突破洞虛?

  無盡淵藪,是羽化修士,能進來的麼?

  為什么,那些飛天詭奴的羽翼,看著有點像是……法相的雛形?

  為什么……為什么所有人都視而不見?

  為什么? 祂們從來沒懷疑過這些事實?

  一股莫名的寒意,在眾人心頭涌起。

  如果這一切,全都是假的。

  如果祂們對詭道人的所有認知,全是錯的……

  如果詭道人,從一開始,就不是羽化。

  那么……

  一股恐怖的詭異感,降臨在眾人心間。

  恰在此時,因果轉動,一股滲入骨髓的陰風吹過。

  仿佛有一雙大手,撕開了籠罩在整個無盡淵藪深處的濃重黑幕,恐怖的天機,瘋狂外泄。

  一副驚人的滅世景象,隨著黑幕散去,緩緩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陰魂怒號,詭氣彌漫。

  數不盡的冤魂厲鬼,在天地間瘋狂飛舞,猙獰嘶吼。

  漫天的詭念,編織著一張驚天巨網,遮天蔽地,如同一座彌天的陰森陣法。

  無數詭道法則在其間演化,滅絕一切的死寂氣息濃烈至極。

  虛實扭曲之中,一尊巨大的,不知凝練了多久的,漆黑的詭道魔像,仿佛天地亙古的魔神一般,默默地注視著眾人。

  扭曲的詭道之力,默默吞噬著虛空,乃至天地間的一切,甚至是聲音。

  這尊洞虛級別的詭道魔像,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眾人,似乎從一開始,就這么看著。

  而祂身后的詭道大陣,仿佛是一張,編織了很久很久的恐怖蛛網,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在等待著它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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