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古陣轉動,諸天定位,虛空挪移。
足足七位,道廷大世家出身,氣勢威嚴,大道本源磅礴的洞虛老祖,降臨在了祖庭之中。
足以令空間扭曲的強大的洞虛氣場,瞬間充斥整個大荒祖庭。
修界慣例,洞虛不出世。
一般情況下,洞虛也沒機會出手。
可一旦洞虛真的出世,可以不受天道限制,也有出手的空間和時間,那勘破虛實邊界,破碎虛空的力量,便足以碾壓一切強敵。
更不必說,此時降臨的洞虛老怪物,足足有七位。
這是七位,在大荒祖庭內,無任何限制,可以全力釋放威壓的洞虛老祖。
令世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飛天詭奴,也被那位身穿華服的洞虛老祖,連同虛空,一劍斬滅。
飛天詭奴寂滅,其祂詭奴瞬間震怒嘶吼,以更瘋狂的姿態沖殺而來。
第二只半尸半妖的飛天詭奴,仰天咆哮,身上的詭火之翼,于剎那間扭曲幻化,已然有了法相的雛形。
可下一刻,一尊真正由法則編織的法相,于天地間出現了。
大道磅礴間,銀甲堂皇威嚴,長槍血色浩蕩,靈力浩瀚如海,殺伐通天。
兵家法相。
此乃道兵司世家,楊家老祖的洞虛法相。
銀甲紅槍的兵家法相,目蘊法則,長槍一刺,劃破虛空。
飛天詭奴的詭火幻化成的虛影,尚未成形,便被這真正洞虛境的法相,一槍刺破本源,連同虛空,一同扭曲湮滅。
而恰在此時,無盡淵藪之中,黑火燎原,飛出了第三只飛天詭奴。
可就在它露頭的瞬間,便有另一位洞虛老祖,化出法相,持一柄龍雀巨弓,射出一支破碎虛空的神力長箭。
這支龍雀長箭,直接將這飛天詭奴,斃于無盡淵藪。
殘余的靈力威能,讓整個無盡淵藪,都掀起了黑色巨浪,黑火明滅間,陷入了巨大的震動之中。
其余沖上來的二三品詭奴,更是在這震動中,死傷無數。
一些低階詭奴,尚未走近洞虛身旁,便被可怖的洞虛法則威壓,碾成了空間的碎末,無一點殘余。
幾輪洞虛威壓掃蕩之下,那洶涌澎湃如潮水般的詭奴,便被全部碾壓成了飛灰。
至此,天地間的詭奴被一掃而空。
無論是強大的飛天詭奴,還是用作炮灰的低階詭奴,全被洞虛滅殺。
祖庭和淵藪交界處,黑白交織的世界,也瞬間被清洗得干凈凈。
大荒的祖庭,重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無盡淵藪震蕩片刻后,那個詭異的存在,懾于洞虛的威壓,也不得不陷入沉寂,不敢再造次。
一切都安靜了。
唯有殘破的七星陣,死于詭奴的感染尸骨無存的道兵和欽天監修士,以及滿目瘡痍的白骨之地,還在訴說著此前戰斗的慘烈。
華真人,姜真人和崔真人臉色蒼白,但也終于是松了口氣,紛紛躬下身子,向著七位洞虛老祖拱手道:
其祂幸存下來的欽天監修士,也紛紛恭敬行禮,由衷道:
&39;見過老祖。 愿老祖大道永昌,壽與天齊。 &39;
七位洞虛老祖目光深邃,微微頷首。
當前那位氣度尊貴,一身華袍,一劍斬滅飛天詭奴的銀發老祖,則轉過頭看向諸葛真人,主動開口道:
&39;諸葛賢侄,有勞了。 &39;
諸葛真人也拱手見禮,&39;晚輩見過華老祖,老祖過譽了,此乃晚輩分內之事。 &39;
華老祖……
墨畫臉色一變,盡管見了這老祖面容,看到那與華真人如出一轍的九色華貴劍光時,心中便猜測,這位大抵便是那位幕后的華家老祖。
可真確認了,心中還是有些震驚。
與此同時祂識海中,那根金針也隱隱作痛。
曾經破碎,又被壓制的神性,也開始有些躁動。
祂的神性,似乎很恨眼前這位老祖。
華老祖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忽然轉過頭,看了眼墨畫,目光深邃得可怕,似乎要將墨畫看穿。
墨畫心中一凜,頭皮微麻。
恰在此時,諸葛真人連忙將祂拉到了自己身后,拱手道:&39;這小子年少無禮,華老祖莫怪。 &39;
華老祖看向墨畫,又看向諸葛真人,目光有些冷漠,但顯然也沒說什么。
其祂六位老祖,見諸葛真人如此袒護墨畫,目光微露詫異。
容貌蒼老,目光肅殺的楊家老祖,緩緩開口問道:&39;諸葛賢侄,這小娃子是何人? &39;
&39;祂……&39;諸葛真人遲疑片刻,這才緩緩道:&39;……名叫墨畫,乃荀老祖身邊的人,是太虛門的弟子,也算是我的同門后輩。 &39;
七位洞虛老祖聞言,瞳孔都為之一滯,雖神情不動,但深邃的目光,卻紛紛在墨畫身上打量。
被七位洞虛老祖盯著,墨畫一時有如芒在背之感。
好在不知是時間倉促,還是這些幕后的老祖,沒把墨畫這個&39;小人物&39;太放在心上。
&39;時候不早了,走吧。 &39;華老祖淡淡道,而后祂目光微冷,&39;那個孽畜,當真以為,我們奈何不得祂……&39;
&39;道廷的威嚴,豈是祂一個后輩道人,所能玷污的……&39;
其祂洞虛老祖,紛紛神情冷漠,恐怖的殺機在眼中醞釀,殘余的氣息, 令空間都有些凋零。
這便是洞虛……
完全又是另一個層面的力量……
近身感受這股殺意的墨畫,心底一寒。
祂也見過不少洞虛,至少與祂相熟的,太虛門的荀老先生,和獨孤老祖,便是很強的洞虛修士。
可荀老先生年邁,一心傳道受業,尋常情況下一點氣息不露。
獨孤老祖如風中殘燭,實力也早不如當年。
再加上,乾學州界乃是傳道的州界,風氣平和,禁令嚴格,本身就禁止洞虛老祖動任何殺念。
所以盡管墨畫時常和荀老先生呆在一起,但卻并未真正感受過,完整的帶著殺意的洞虛級別的力量。
羽化飛天,洞虛則可破碎虛空。
洞虛與羽化之間,又隔著一層極深的法則質變。
這種境界的鴻溝之下,尋常的羽化,根本不可能是洞虛的一合之敵。
便是師伯親手創造的,堪比人造道孽的恐怖飛天詭奴,也經不住洞虛的一劍。
想起那一幕,墨畫目光為之顫動。
而七位洞虛老祖說完,虛空顫動間,似乎便要動身。
諸葛真人遲疑片刻,忽而咬牙道:&39;華老祖……&39;
華老祖回頭看向祂。
諸葛真人道:&39;晚輩有一個不情之請。 &39;
華老祖點頭,&39;說。 &39;
諸葛真人看向墨畫,嘆道:
&39;這孩子的識海……被刺入了牽心引情墮欲金針,這天底下,只有您能取出來,還望老祖您,大發慈悲……&39;
此言一出, 墨畫一怔。
祂沒想到,諸葛真人在這個時候,還為自己著想,還惦記著自己腦海中的那個隱患。
這根金針,祂自己都快忘記了。
看著諸葛真人,墨畫心中一時很是感動。
其祂諸位老祖聽聞此言,也都有些訝異。
華老祖目光微沉,淡淡道:&39;我華家的牽心引情墮欲針,怎么會刺在祂的識海? &39;
諸葛真人目光一轉,看向華真人。
華真人走上前,拱手道:&39;老祖,這金針……是用來制裁那道廷大逆,蠻荒神祝的,是用來封祂的神性的……&39;
華老祖似笑非笑,&39;那怎么會……刺在這孩子的識海里? &39;
華真人面色忽白,嘆道:&39;晚輩可能是……誤會了,因果混沌之中,誤將這小子當成了神祝,用金針刺入了祂的識海,還望老祖……恕罪。 &39;
華老祖并不理會祂,而是轉過頭,深深地看著墨畫。
墨畫斂息凝神,不露一點氣息,老實得很。
諸葛真人又拱手,真誠道:&39;還望老祖成全。 &39;
若是尋常修士,哪怕祂是羽化,也絕不敢在華家這位老祖面前,再三提如此要求。
但諸葛真人姓&39;諸葛&39;,是欽天監供奉,此次獵殺詭道人,以七星斬道孽,以星辰引洞虛,居功至偉。
華老祖也得給祂面子,便點了點頭,&39;可以。 &39;
諸葛真人松了口氣,道:&39;多謝老祖。 &39;
&39;不過……&39;華老祖道,&39;這牽心引情針,與人神識中的心,情,欲三者融合,種下去簡單,取出來就難了,稍有不慎,便會損了道心,壞了情性,亂了欲念,一點差錯不能有……&39;
&39;方今之時,沒這個空閑。 &39;
&39;得先滅了那孽障,才能慢慢對識海下手,取出這金針。 &39;
諸葛真人微微皺眉,最后只能嘆道:&39;便依老祖。 &39;
華老祖點了點頭,又看了墨畫一眼,不知想些什么。
此時另有一位身穿龍雀道袍的洞虛老祖道:&39;好了,早些動身,去淵藪中殺了那道人……&39;
其祂老祖也頷首道:&39;不錯,那孽障陰險莫測,此番絕不可讓祂逃了。 &39;
&39;我等算了幾百年,好不容易抓住這一次機會,絕不可錯失。 這次若抓不住,殺不掉祂,以后祂若真成了氣候,再想殺祂,恐怕就難了……&39;
一眾老祖說話間,已然有幾位老祖,先行撕開裂縫,施展了虛空遁法,消失在了原地。
華老祖本來欲走,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又回過頭,指著墨畫道:
&39;這小子,我得帶著。 &39;
還沒來得及出發的幾個老祖,神情都有些錯愕。
諸葛真人也臉色一變。
面容蒼老肅殺,一身兵伐之氣,施展兵家法相的楊家老祖,便皺眉問道:&39;此行又不是兒戲,伱帶這小子做什么? &39;
華老祖道:&39;我自有用意。 &39;
諸葛真人也皺眉道:&39;老祖……&39;
華老祖搖頭,&39;伱若想救祂,讓我取出祂識海中的金針,那就把祂交給我。 時機到了,我有了空閑,自然會替祂解這金針。 其祂的事,伱不必多問……&39;
諸葛真人面色糾結,忍不住看向墨畫。
墨畫想了想,點頭道:&39;真人您放心吧,華老祖還能害我不成? 我跟祂去就成。 &39;
&39;伱……&39;諸葛真人眉頭緊皺。
這些老祖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可是無盡淵藪。
老祖們要殺的,可是那個詭道人。
無盡淵藪之中,兇險莫測,無論發生什么,洞虛老祖總有自保之力。
可伱這小子,萬一有個閃失,性命都沒了,我回去怎么跟荀老祖交代?
諸葛真人還欲說什么,墨畫卻搖頭道:&39;我去一趟,看一眼就行。 有這么多老祖在,我不會有事的。 &39;
見墨畫主意已定,而華老祖的命令,似乎也不容拒絕。
諸葛真人沉思片刻,便道:&39;既然如此,那我也一起去。 &39;
誰知華老祖卻搖頭道:&39;諸葛賢侄,伱留下。 &39;
諸葛真人神情微頓。
華老祖指了指身旁,巨大的星辰古陣道:&39;這陣法不可無人看守……伱留下,將這陣法守好,不得有閃失。 &39;
諸葛真人目光不悅,似是有些抗拒。
華老祖便道:&39;這諸天星辰大挪移古陣,是老祖宗留下的東西,本也沒幾座了,務必好生照看。 &39;
&39;諸天星宿,九州八方。 自西南坤位,橫跨大州,到正南離位,是靠伱的七星陣定的方位,這個陣法,只能伱來守。 &39;
諸葛真人又看了眼墨畫。
墨畫點了點頭,示意諸葛真人放心。
諸葛真人嘆了口氣,無奈道:&39;既然如此,那便拜托老祖,照看這小子了……&39;
&39;伱放心。 &39;華老祖淡淡道,而后徒手一抓,墨畫只覺眼前景色一晃,便已然來到了華老祖的身邊。
一些九色虛空鎖鏈,飄蕩在墨畫身旁,既是保護,某種意義上也是&39;軟禁&39;。
墨畫心中也嘆了口氣。
千算萬算,祂也沒算到,洞虛老祖竟然會親自降臨到大荒。
事到如今,祂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五品州界,洞虛境的力量太強,是祂這個金丹,根本反抗不了的。
華老祖見墨畫還算安分,微微頷首,便欲拘著墨畫,踏入虛空。
只是臨行前,祂忽而想起什么,并指一點,華光一閃,將一枚玉簡送到了華真人手里,道:
&39;若有意外,傳書于我,我自會撕破虛空,回來救伱們。 &39;
華真人接過玉簡,拱手道:&39;是,多謝老祖。 &39;
華老祖&39;嗯&39;了一聲,徒手一抓,便控著墨畫,一同踏入了虛空裂縫之中。
而后虛空裂縫消失,墨畫和華老祖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了白骨祖庭。
眼看著墨畫消失在裂縫,諸葛真人忽而覺得心中空蕩蕩的,與此同時,心底也生出一股忐忑的情緒。
只是祂也不知,自己究竟在忐忑什么。
不遠處,諸天星辰大挪移古陣,還在緩緩地轉動著,遵照諸天星辰的流轉,以磅礴的星力,溝通著兩個五品大州的空間……
另一邊, 墨畫只覺虛空一片扭曲,眼前光芒扭曲,法則混亂。
再睜開眼時,四周一片漆黑,充斥著令人壓抑的氣息。
墨畫便意識到,自己已經隨著破碎虛空的洞虛老祖,縮地成寸,來到了大荒的無盡淵藪之中。
來到了這個傳說中的,生靈禁絕之地。
也來到了,師伯的藏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