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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神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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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子勝剛罵出口,就后悔了。

  這不是他的性格,他一般也不會這么罵人,甚至很多時候,他都懶得去費唇舌,更不必說罵這種很沒有風度的低俗的話了。

  自己一定是被小師弟那小壞蛋帶壞了。

  白子勝有點懊悔。

  宇文家的人卻都氣炸了。

  尤其是宇文化,眼睛是紅的,氣得渾身都開始發抖。

  這種辱罵,但凡是個人都受不了。

  他伸手指著白子勝,惡狠狠道:“殺了這個白子勝!”

  宇文家一眾金丹長老,紛紛出手,催動法寶,向白子勝殺去。

  白子勝只能逃。

  在二品山界,只動用筑基修為,他的戰力幾乎處于一界的巔峰,誰來都不怕。

  但到了四品地界,金丹修士可以動用金丹之力,可以動用本命法寶,境界碾壓之下,白子勝就沒那么無敵了。

  他只能在一眾金丹的圍攻下,左支右絀,想辦法脫身,身形有些狼狽。

  宇文化見狀,冷聲嘲諷道:“白子勝,你別忘了,你是白家棄子,白家根本不待見你。在這亂局之中,你甚至連個金丹境的護道長老都沒有,不是來找死?”

  白子勝在宇文家金丹的包圍中,冷眼看向宇文化,道:“你不敢與我一戰,是怕死在我手里?”

  宇文化惱羞成怒,繼而含恨冷笑道:“我不與你這莽夫,逞一時英雄。”

  “修道之人,歲月悠長,一時的勝負根本不算什么。”

  “修道之人,也講究順勢而為,今日我有家族依仗,你這野種什么都沒有。”

  “那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陷入一眾金丹圍攻的白子勝,瞳孔瞬時一冷,瞳孔之內黑褐色浮現,仿佛龍血附體,渾身散發著桀驁的龍威。

  “宇文化,你找死?”

  宇文化被白子勝這么一瞪,只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的血脈雖然不弱,但比白子勝,到底還是差了太多,一時被白子勝的威勢壓制,血液都有凝滯的跡象。

  正愣神間,卻發現白子勝已經提著長槍,人槍合一,直接沖著他殺來了。

  宇文化心中大驚。

  一眾宇文家的長老同樣大驚,紛紛祭出法寶回援,攔在了宇文化和白子勝的面前。

  白子勝的長槍與各種金丹刀劍法寶,碰撞在了一起,一時之間廝殺頗為激烈。

  宇文化卻根本不敢與白子勝交手,他知道白子勝的強大,也怕白子勝真一槍捅了他,只能左右逃遁。

  一番混戰,又廝殺了數十個回合之后,白子勝受了不少傷,氣力有些不支。

  見暫時殺不了這宇文化,他也不再糾纏,只默默記在心里,而后給了宇文化一個鄙夷的眼神,便收槍后撤。

  宇文化被白子勝看了這一眼,越發受不了,怒不可遏道:“快,去殺了他!”

  其他宇文家長老,奉命追去。

  可追到一半,地面卻突然有陣紋一閃而過,熊熊火焰升騰,大殿的地面,整個被炸裂開了,煙塵四起。

  一眾宇文家長老被阻攔了片刻,待煙塵散開再看去時,已不見了白子勝的身影。

  一眾長老面面相覷,皺著眉頭,不解道:

  “哪里來的陣法?”

  “何時布下的……當真古怪……”

  宇文化低聲罵了一聲,沖出殿外,見外面廝殺一片,喊殺聲震天,亂成一片,但早已沒了白子勝的身影。

  宇文化暗恨,忍不住轉過頭,看向他宇文家的長老,冷聲問道:

  “為何不殺了白子勝?”

  一位宇文家長老道:“被陣法攔住了。”

  宇文化目光冰冷,“我的意思,是之前為何不盡全力,殺了白子勝……”

  “你們全都留手了吧?”

  一眾宇文家的長老,面容深沉,不露聲色。

  他們又不是傻子。

  若不知道那便罷了,但現在既然知道,那白子勝是白家的人,他們便絕不可能下死手。

  少爺打少爺,哪怕少爺殺了少爺,那也是少爺的事。

  他們這些長老,辛苦修到了金丹,好不容易爭取到了一個為少爺“護道”的職位,怎么可能一點數沒有?

  更何況,白子勝還是筑基。

  他們這些長老是金丹,他們若以金丹長老的身份,殺了筑基境的白子勝。

  那白家估計能找個理由,把他們這一支都給屠了。

  白家可是殺人起家的,是殺出來的功勛。

  白子勝再不受白家待見,他也姓白,白家人排擠他,冷落他,罵他打他也好,那是白家的事。

  不代表他們姓宇文的,可以對白子勝下殺手。

  一位明顯有些資歷的宇文長老便嘆道:“少爺,這白子勝修為實在不俗,我等一時實在拿不下,還請恕罪。”

  宇文化冷笑,目光從一眾長老臉上掃過,但也沒多說什么,只冷冷道:

  “罷了,你們只負責盯緊這白子勝,別讓他進龍池。待我結丹之后,我親手殺他……”

  他現在是筑基,不是這個白子勝的對手。

  可一旦入了金丹,道基蛻變,境界碾壓,再殺這個白子勝,自然易如反掌……

  “這個白子勝,屢次三番羞辱于我。”

  “我就不信了,到了金丹,我還殺不了你……”

  宇文化心中冷笑。

  這時恰好一隊蠻兵路過,宇文化手持長槍,沖過去將這群蠻兵,殘忍地殺了,見了鮮血,內心的躁動這才漸漸平靜了下來。

  “走吧……”宇文化道,“早些找到龍池所在。”

  “是,少爺。”

  另一旁,王庭的亂戰之中。

  白子勝脫離了宇文家的包圍,一身白衣,在人群中穿梭,過了一會,忽然神念一動,抬頭看去,便見墨畫趴在屋頂上,向他招手。

  白子勝一槍掃過,劈飛幾個蠻兵,離開戰局,跳到了屋檐上,找到了墨畫。

  墨畫小聲道:“小師兄,你罵人好難聽啊……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跟你媽有一腿。

  你看看這像話么?

  白子勝深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告訴自己,自己現在已經長大了,不是當年那個小師兄了。

  不然他非得把墨畫按住,揍他一頓。

  “接下來去哪?”白子勝一臉不開心地問道。

  墨畫想了想,往南邊指了指,道:“那邊,我感覺到了,有神道的氣息。”

  “不會又找錯了吧。”

  “不好說……”墨畫誠實道,“王庭我也是第一次來,我也不太熟。”

  “行吧……”白子勝嘆氣。

  之后他養了會傷,又跟墨畫兩人,按照墨畫所指的方向,去找巫祝的神殿了。

  只是接下來,仍舊步步坎坷。

  道廷破城之后,整個王庭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這鍋粥還是用血熬的。

  墨畫接連找了幾個大殿,里面的人,都是龍蛇混雜,不是大荒的某些貴族,王兵,就是魔道,道廷,或是世家的修士。

  此時兵亂之中,大多數人都殺紅了眼。

  立場不對,當即就會下殺手。

  而且很多修士,都是金丹,囊括正魔兩道各大勢力,無不修了幾百年的道,老謀深算,各自也都有著強大的法寶,和玄妙的法門,手段千奇百怪,亦正亦邪。

  即便是墨畫,也沒法保證在亂戰中,自己的隱匿百分百不被發現。

  更不必說是白子勝了。

  一旦露了一丁點馬腳,必然少不了被一通追殺。

  其他魔道圣子,世家天驕,全都有金丹境的“護道長老”隨身保護。

  唯獨墨畫和白子勝,他們師兄弟二人,一個是離家出走的棄子,一個是貧窮出身的散修,在這王庭之內,“孤家寡人”一般,根本沒人照拂。

  墨畫倒是有“人脈”,但諸葛真人是羽化,在主持大局。

  其他相熟的宗門長老也不在,鞭長莫及。

  偏偏他結仇也多,正魔兩道,很多修士都跟他有過節——甚至有些過節墨畫自己都忘了。

  說是滿目皆敵都不為過。

  平時或許大家不好計較,但現在是在大荒,在王庭,在屠城之戰中,每時每刻都有無數人死去。

  此時順手殺墨畫,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畢竟他修為只有筑基,一看就是軟柿子。

  殺了之后,亂刀剁掉,尸體拿去喂妖獸,一點水花都不會有。

  因此墨畫這個乾學陣道魁首,論劍第一人,太虛小師兄,在大荒王庭之中,一時也如“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而再加上白子勝,本身也是個極其招人恨的家伙。

  師兄弟二人待在一起,吸仇恨的體質加倍。

  整個王庭,各個大殿之中,他們二人,一時也真如喪家之犬一般,被各派修士到處攆著殺。

  正道有,魔道有,大荒的人也有。

  有好幾次,墨畫被追急了,都想用神念化劍,殺幾個人來祭劍了。

  但想了想,到底沒舍得自己辛辛苦苦編出來的“狗”。

  墨畫強行忍住了殺人的沖動,和白子勝一起,在王庭東奔西竄,東躲西藏。

  終于,當兩人都有些精疲力竭的時候,逃脫了混戰的人群,順路再走了半個時辰,便在王庭之中,一個相對清凈的地方,找到了一座琉璃唯美的大殿。

  大殿之上,寫著三個端莊典雅的蠻文:

  神女殿。

  白子勝皺眉,問墨畫,“是這里么?”

  墨畫沉吟片刻,“按大荒的習俗,既然都叫‘神女殿’了,應該便是神女修行祭祀的地方了。”

  白子勝左右看了看,問道:“怎么沒人?”

  墨畫環顧四周,又在腦海中,將自己一路以來的所見的地域構造,在腦海中勾勒了一下,道:

  “這里已經是大荒內庭了,道廷的大軍,似乎還沒殺到這里來,而且……”

  墨畫往神女殿看了看,他的眼中,能看到一些蠻神模樣的“神將”,正在無形中守護著神女殿。

  這些神將,共有八尊,兇神惡煞一般,念力也極強。

  它們寄宿在附近的石像之中,尋常人根本見不到,但若貿然進犯,便會在無形中,被神將斬去神念。

  神女殿,在大荒的神道體系中,似乎是一個不可侵犯之地。

  此時道廷的道兵,還沒殺到這里,這神女殿可能也是王庭之中,碩果僅存的清凈地之一了。

  之后若殺戮蔓延到了這里,鮮血流了過來,神女殿會變成什么樣,就不得而知了……

  墨畫皺眉。

  白子勝問道:“怎么進去?”

  墨畫想了想,道:“你跟我來。”

  墨畫便領著白子勝,沿著神女殿側方一條石道,向大殿悄悄走去。

  兩人剛一踏足神女殿領土,神威降臨,一尊神將猛然開眼,怒目圓睜,手中兩扇青銅大斧舉起,似要將入侵之人斬殺。

  墨畫抬頭,淡淡看了這神將一眼,眼底濃金之色一閃。

  那神將身子一哆嗦,憤怒的眼神都變得清澈了,默默將兩扇大斧,又收回了身后,身子縮回了石像中,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里,頭都不敢抬。

  另一旁的白子勝,也感覺到莫名的殺氣,正準備出槍,但一轉眼,又什么感覺都沒了,殺機也全都消弭于無形。

  唯有墨畫,適才那一瞬間,展露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可怕威嚴。

  白子勝怔怔地看著墨畫,“小師弟,你……”

  墨畫身上的氣息全都收斂了起來,小聲道:“別出聲,跟我來。”

  白子勝呆呆地點了點頭。

  之后墨畫又故技重施,帶著他的小師兄,翻了墻頭,爬到了神女殿的一處屋檐上。

  神女殿的結構和陣法,算是極高深的,囊括了四象陣,甚至還融了一些神道陣進去。

  但在墨畫這個曾經的“神祝”大人面前,就沒那么見外了。

  墨畫解了神女殿的防護陣法,正準備帶白子勝進去,忽而意識到有些不妥。

  這是大荒的神女殿,里面不知還有什么陣法,說不定也還有其他一些蠻神邪祟。

  更何況,小師兄的隱匿沒自己厲害,帶他進去,很容易暴露。

  墨畫便低聲道:“小師兄,我先進去探探路,把所有陣法都解了,待會再喊你進去。”

  白子勝知道墨畫陣法厲害,腦子也聰明,便點了點頭,“嗯。”

  白子勝便披著隱匿的長袍,蟄伏在屋檐上,等著墨畫。

  墨畫則隱著身形,從屋頂爬進了神女殿,落在了大梁上。

  他猜的沒錯,神女殿內,同樣到處是陣法,圣獸紋路中,還夾雜著一些神道紋,用來封印神道氣息。

  內部還有不少,“幼年體”的羽翼類蠻神,有朱鸞,有青雀,有火鷹等等。

  陣法墨畫都能解開。

  這些幼年體朱鸞類的小蠻神,見了墨畫,也像見了“神主”一樣,瑟瑟發抖,不敢聲張。

  墨畫就在神女殿的大梁間,緩緩向前走,然后在一個個房間內,尋找丹朱的姐姐。

  神女殿內,有很多房間。

  此時大大小小的房間內,有不少身穿紅衣,供奉神明的蠻族少女,跪在神像之前,默默祈禱。

  只是這些少女之中,并沒有特別像丹翎之人。

  墨畫只能耐著性子,一個一個房間窺視著。

  突然一道冰冷的聲音傳入了墨畫的耳朵:

  “誰允許你進來的?”

  墨畫一驚,“被發現了?”

  可他在原地等了一會,并沒有任何人,任何神識,或是殺招落在自己身上。

  墨畫微微皺眉,回想了一下。

  這道聲音,是個女子的聲音,清脆中微微有些憤怒,還透著一股剛烈……

  墨畫循著這道聲音,又繞過了幾個大梁,順手解了陣法,探頭往下看,便見一座古老堂皇的大殿內,一個紅衣女子,站在一尊朱雀神像前。

  這女子一身紅衣,面容精致,皮膚白皙如玉,眉眼卻熱烈如火,高挑的身姿透著一股奪人的明艷。

  而她的面容,竟與俊美的丹朱,有著幾分相似。

  墨畫心中一跳,當即便確定,這個女子正是丹朱的姐姐。

  是丹雀部的公主,傳言中的大荒王庭第一美女,也是侍奉神明的王庭神女——

  丹翎。

  而此時一身紅衣,明艷奪目的丹翎對面,還有一人。

  此人是個大漢,身材高大,半赤著上身,滿身火紋,穿著王庭的巫袍,透著金丹后期的氣勢,相當威猛不凡。

  墨畫見了這大漢的面容,同樣目光微顫。

  這個一身火紋的金丹大漢……他也認識。

  是那個在蠻荒之地,在自己結丹之時,勾結外敵,背叛了自己,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上巫……炎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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