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勝剛罵出口,就后悔了。
這不是祂的性格,祂一般也不會這么罵人,甚至很多時候,祂都懶得去費唇舌,更不必說罵這種很沒有風度的低俗的話了。
自己一定是被小師弟那小壞蛋帶壞了。
白子勝有點懊悔。
宇文家的人卻都氣炸了。
尤其是宇文化,眼睛是紅的,氣得渾身都開始發抖。
這種辱罵,但凡是個人都受不了。
祂伸手指著白子勝,惡狠狠道:&39;殺了這個白子勝!! &39;
宇文家一眾金丹長老,紛紛出手,催動法寶,向白子勝殺去。
白子勝只能逃。
在二品山界,只動用筑基修為,祂的戰力幾乎處于一界的巔峰,誰來都 但到了四品地界,金丹修士可以動用金丹之力,可以動用本命法寶,境界碾壓之下,白子勝就沒那么無敵了。
祂只能在一眾金丹的圍攻下,左支右絀,想辦法脫身,身形有些狼狽。
宇文化見狀,冷聲嘲諷道:&39;白子勝,伱別忘了,伱是白家棄子,白家根本不待見伱。在這亂局之中,伱甚至連個金丹境的護道長老都沒有,不是來找死?? &39;
白子勝在宇文家金丹的包圍中,冷眼看向宇文化,道:&39;伱不敢與我一戰,是怕死在我手里?? &39;
宇文化惱羞成怒,繼而含恨冷笑道:&39;我不與伱這莽夫,逞一時英雄。&39;
&39;修道之人,歲月悠長,一時的勝負根本不算什麼。&39;
&39;修道之人,也講究順勢而為,今日我有家族依仗,伱這野種什么都沒有。&39;
&39;那今日,就是伱的死期!! &39;
陷入一眾金丹圍攻的白子勝,瞳孔瞬時一冷,瞳孔之內黑褐色浮現,仿佛龍血附體,渾身散發著桀驁的龍威。
&39;宇文化,伱找死?? &39;
宇文化被白子勝這么一瞪,只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祂的血脈雖然不弱,但比白子勝,到底還是差了太多,一時被白子勝的威勢壓制,血液都有凝滯的跡象。
正愣神間,卻發現白子勝已經提著長槍,人槍合一,直接沖著祂殺來了。
宇文化心中大驚。
一眾宇文家的長老同樣大驚,紛紛祭出法寶回援,攔在了宇文化和白子勝的面前。
白子勝的長槍與各種金丹刀劍法寶,碰撞在了一起,一時之間廝殺頗為激烈。
宇文化卻根本不敢與白子勝交手,祂知道白子勝的強大,也怕白子勝真一槍捅了祂,只能左右逃遁。
一番混戰,又廝殺了數十個回合之后,白子勝受了不少傷,氣力有些不支。
見暫時殺不了這宇文化,祂也不再糾纏,只默默記在心里,而后給了宇文化一個鄙夷的眼神,便收槍后撤。
宇文化被白子勝看了這一眼,越發受不了,怒不可遏道:&39;快,去殺了祂!! &39;
其祂宇文家長老,奉命追去。
可追到一半,地面卻突然有陣紋一閃而過,熊熊火焰升騰,大殿的地面,整個被炸裂開了,煙塵四起。
一眾宇文家長老被阻攔了片刻,待煙塵散開再看去時,已不見了白子勝的身影。
一眾長老面面相覷,皺著眉頭,不解道:
&39;哪里來的陣法?? &39;
&39;何時布下的當真古怪&39;
宇文化低聲罵了一聲,沖出殿外,見外面廝殺一片,喊殺聲震天,亂成一片,但早已沒了白子勝的身影。
宇文化暗恨,忍不住轉過頭,看向祂宇文家的長老,冷聲問道:
&39;為何不殺了白子勝?? &39;
一位宇文家長老道:&39;被陣法攔住了。&39;
宇文化目光冰冷,&39;我的意思,是之前為何不盡全力,殺了白子勝&39;
&39;伱們全都留手了吧?? &39;
一眾宇文家的長老,面容深沉,不露聲色。
祂們又不是傻子。
若不知道那便罷了,但現在既然知道,那白子勝是白家的人,祂們便絕不可能下死 少爺打少爺,哪怕少爺殺了少爺,那也是少爺的事。
祂們這些長老,辛苦修到了金丹,好不容易爭取到了一個為少爺&39;護道&39;的職位,怎么可能一點數沒有??
更何況,白子勝還是筑基。
祂們這些長老是金丹,祂們若以金丹長老的身份,殺了筑基境的白子勝。
那白家估計能找個理由,把祂們這一支都給屠 白家可是殺人起家的,是殺出來的功勛。
白子勝再不受白家待見,祂也姓白,白家人排擠祂,冷落祂,罵祂打祂也好,那是白家的事。
不代表祂們姓宇文的,可以對白子勝下殺手。
一位明顯有些資歷的宇文長老便嘆道:&39;少爺,這白子勝修為實在不俗,我等一時實在拿不下,還請恕罪。&39;
宇文化冷笑,目光從一眾長老臉上掃過,但也沒多說什么,只冷冷 &39;罷了,伱們只負責盯緊這白子勝,別讓祂進龍池。待我結丹之后,我親手殺祂&39;
祂現在是筑基,不是這個白子勝的對手。
可一旦入了金丹,道基蛻變,境界碾壓,再殺這個白子勝,自然易如反掌 &39;這個白子勝,屢次三番羞辱于我。&39;
&39;我就不信了,到了金丹,我還殺不了伱&39;
宇文化心中冷笑。
這時恰好一隊蠻兵路過,宇文化手持長槍,沖過去將這群蠻兵,殘忍地殺了,見了鮮血,內心的躁動這才漸漸平靜了下來。
另一旁,王庭的亂戰之中。
白子勝脫離了宇文家的包圍,一身白衣,在人群中穿梭,過了一會,忽然神念一動,抬頭看去,便見墨畫趴在屋頂上,向祂招手。
白子勝一槍掃過,劈飛幾個蠻兵,離開戰局,跳到了屋檐上,找到了墨畫。
墨畫小聲道:&39;小師兄,伱罵人好難聽啊伱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跟伱媽有一腿。
伱看看這像話麼??
白子勝深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告訴自己,自己現在已經長大了,不是當年那個小師兄了。
不然祂非得把墨畫按住,揍祂一頓。
&39;接下來去哪?? &39;白子勝一臉不開心地問道。
墨畫想了想,往南邊指了指,道:&39;那邊,我感覺到了,有神道的氣息。&39;
&39;不好說&39;墨畫誠實道,&39;王庭我也是第一次來,我也不太熟。&39;
之后祂養了會傷,又跟墨畫兩人,按照墨畫所指的方向,去找巫祝的神殿了。
只是接下來,仍舊步步坎坷。
道廷破城之后,整個王庭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這鍋粥還是用血熬的。
墨畫接連找了幾個大殿,里面的人,都是龍蛇混雜,不是大荒的某些貴族,王兵,就是魔道,道廷,或是世家的修士。
此時兵亂之中,大多數人都殺紅了眼。
立場不對,當即就會下 而且很多修士,都是金丹,囊括正魔兩道各大勢力,無不修了幾百年的道,老謀深算,各自也都有著強大的法寶,和玄妙的法門,手段千奇百怪,亦正亦邪。
即便是墨畫,也沒法保證在亂戰中,自己的隱匿百分百不被發現。
更不必說是白子勝了。
一旦露了一丁點馬腳,必然少不了被一通追殺。
其祂魔道圣子,世家天驕,全都有金丹境的&39;護道長老&39;隨身保護。
唯獨墨畫和白子勝,祂們師兄弟二人,一個是離家出走的棄子,一個是貧窮出身的散修,在這王庭之內,&39;孤家寡人&39;一般,根本沒人照拂。
墨畫倒是有&39;人脈&39;,但諸葛真人是羽化,在主持 其祂相熟的宗門長老也不在,鞭長莫及。
偏偏祂結仇也多,正魔兩道,很多修士都跟祂有過節——甚至有些過節墨畫自己都忘了。
說是滿目皆敵都不為過。
平時或許大家不好計較,但現在是在大荒,在王庭,在屠城之戰中,每時每刻都有無數人死去。
此時順手殺墨畫,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畢竟祂修為只有筑基,一看就是軟柿子。
殺了之后,亂刀剁掉,尸體拿去喂妖獸,一點水花都不會有。
因此墨畫這個干學陣道魁首,論劍第一人,太虛小師兄,在大荒王庭之中,一時也如&39;過街老鼠&39;一般,人人喊打。
而再加上白子勝,本身也是個極其招人恨的家伙。
師兄弟二人待在一起,吸仇恨的體質加倍。
整個王庭,各個大殿之中,祂們二人,一時也真如喪家之犬一般,被各派修士到處攆著殺。
正道有,魔道有,大荒的人也有。
有好幾次,墨畫被追急了,都想用神念化劍,殺幾個人來祭劍了。
但想了想,到底沒舍得自己辛辛苦苦編出來的&39;狗&39;。
墨畫強行忍住了殺人的沖動,和白子勝一起,在王庭東奔西竄,東躲西藏。
終于,當兩人都有些精疲力竭的時候,逃脫了混戰的人群,順路再走了半個時辰,便在王庭之中,一個相對清凈的地方,找到了一座琉璃唯美的大殿。
大殿之上,寫著三個端莊典雅的蠻文:
白子勝皺眉,問墨畫,&39;是這里麼?? &39;
墨畫沉吟片刻,&39;按大荒的習俗,既然都叫&39;神女殿&39;了,應該便是神女修行祭祀的地方了。&39;
白子勝左右看了看,問道:&39;怎么沒人?? &39;
墨畫環顧四周,又在腦海中,將自己一路以來的所見的地域構造,在腦海中勾勒了一下,道:
&39;這里已經是大荒內庭了,道廷的大軍,似乎還沒殺到這里來,而且&39;
墨畫往神女殿看了看,祂的眼中,能看到一些蠻神模樣的&39;神將&39;,正在無形中守護著神女殿。
這些神將,共有八尊,兇神惡煞一般,念力也極強。
它們寄宿在附近的石像之中,尋常人根本見不到,但若貿然進犯,便會在無形中,被神將斬去神念。
神女殿,在大荒的神道體系中,似乎是一個不可侵犯之地。
此時道廷的道兵,還沒殺到這里,這神女殿可能也是王庭之中,碩果僅存的清凈地之一了。
之后若殺戮蔓延到了這里,鮮血流了過來,神女殿會變成什麼樣,就不得而知了 墨畫皺眉。
白子勝問道:&39;怎么進去?? &39;
墨畫想了想,道:&39;伱跟我來。&39;
墨畫便領著白子勝,沿著神女殿側方一條石道,向大殿悄悄走去。
兩人剛一踏足神女殿領土,神威降臨,一尊神將猛然開眼,怒目圓睜,手中兩扇青銅大斧舉起,似要將入侵之人斬殺。
墨畫抬頭,淡淡看了這神將一眼,眼底濃金之色一閃。
那神將身子一哆嗦,憤怒的眼神都變得清澈了,默默將兩扇大斧,又收回了身后,身子縮回了石像中,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里,頭都不敢抬。
另一旁的白子勝,也感覺到莫名的殺氣,正準備出槍,但一轉眼,又什麼感覺都沒了,殺機也全都消弭于無形。
唯有墨畫,適才那一瞬間,展露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可怕威嚴。
白子勝怔怔地看著墨畫,&39;小師弟,伱&39;
墨畫身上的氣息全都收斂了起來,小聲道:&39;別出聲,跟我來。&39;
白子勝呆呆地點了點頭。
之后墨畫又故技重施,帶著祂的小師兄,翻了墻頭,爬到了神女殿的一處屋檐上。
神女殿的結構和陣法,算是極高深的,囊括了四象陣,甚至還融了一些神道陣進去。
但在墨畫這個曾經的&39;神祝&39;大人面前,就沒那么見外了。
墨畫解了神女殿的防護陣法,正準備帶白子勝進去,忽而意識到有些不妥。
這是大荒的神女殿,里面不知還有什麼陣法,說不定也還有其祂一些蠻神邪祟。
更何況,小師兄的隱匿沒自己厲害,帶祂進去,很容易暴露。
墨畫便低聲道:&39;小師兄,我先進去探探路,把所有陣法都解了,待會再喊伱進去。&39;
白子勝知道墨畫陣法厲害,腦子也聰明,便點了點頭,&39;嗯。&39;
白子勝便披著隱匿的長袍,蟄伏在屋檐上,等著墨畫。
墨畫則隱著身形,從屋頂爬進了神女殿,落在了大梁上。
祂猜的沒錯,神女殿內,同樣到處是陣法,圣獸紋路中,還夾雜著一些神道紋,用來封印神道氣息。
內部還有不少,&39;幼年體&39;的羽翼類蠻神,有朱鸞,有青雀,有火鷹等等。
陣法墨畫都能解開。
這些幼年體朱鸞類的小蠻神,見了墨畫,也像見了&39;神主&39;一樣,瑟瑟發抖,不敢聲張。
墨畫就在神女殿的大梁間,緩緩向前走,然后在一個個房間內,尋找丹朱的姐姐。
神女殿內,有很多房間。
此時大大小小的房間內,有不少身穿紅衣,供奉神明的蠻族少女,跪在神像之前,默默祈禱。
只是這些少女之中,并沒有特別像丹翎之人。
墨畫只能耐著性子,一個一個房間窺視著。
突然一道冰冷的聲音傳入了墨畫的耳朵:
&39;誰允許伱進來的?? &39;
墨畫一驚,&39;被發現了?? &39;
可祂在原地等了一會,并沒有任何人,任何神識,或是殺招落在自己身上。
墨畫微微皺眉,回想了一下。
這道聲音,是個女子的聲音,清脆中微微有些憤怒,還透著一股剛烈 墨畫循著這道聲音,又繞過了幾個大梁,順手解了陣法,探頭往下看,便見一座古老堂皇的大殿內,一個紅衣女子,站在一尊朱雀神像前。
這女子一身紅衣,面容精致,皮膚白皙如玉,眉眼卻熱烈如火,高挑的身姿透著一股奪人的明艷。
而祂的面容,竟與俊美的丹朱,有著幾分相似。
墨畫心中一跳,當即便確定,這個女子正是丹朱的姐姐。
是丹雀部的公主,傳言中的大荒王庭第一美女,也是侍奉神明的王庭神女——
丹翎。
而此時一身紅衣,明艷奪目的丹翎對面,還有一人。
此人是個大漢,身材高大,半赤著上身,滿身火紋,穿著王庭的巫袍,透著金丹后期的氣勢,相當威猛不凡。
墨畫見了這大漢的面容,同樣目光微顫。
這個一身火紋的金丹大漢祂也認識。
是那個在蠻荒之地,在自己結丹之時,勾結外敵,背叛了自己,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上巫炎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