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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巫鷲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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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歷兩萬零四十五年,大荒新歷十二年,神祝四年秋,饑災,大地肅殺。

  凄厲的巫風之中。

  意圖一統蠻荒的神祝軍,與勢力龐大的巫鷲同盟,以大巫風山核心地段為界,展開了不下近千場的殊死戰斗,血染大地,滿目瘡痍。

  巫鷲同盟,以卷土重來的巫鷲部為核心,包含了巫鷲部的從屬部落,以及巫鷲部擴張時,吞并過的數百個,大大小小的蠻族部落。

  蠻兵百萬,兵種齊備,同時精通各類巫族戰法,戰力極強。

  暗中還有華家的全力扶持,物資配給,以及因果上的參謀和滲透。

  這是一股,足以席卷蠻荒的,極其龐大的勢力。

  如果沒有墨畫這個神祝,從天而降,那真正能一統蠻荒的勢力,便只有這個歷經三代嘔心瀝血,百余年勵精圖治的巫鷲大部。

  巫鷲少主,也將成為亂世之中的蠻荒之主。

  蠻荒的紀元,也將以“巫鷲”命名。

  只是隨著神祝天降,這一切都充滿了變數。

  此時此刻,與巫鷲同盟正面相抗衡的,墨畫麾下的神祝勢力,同樣無比強大。

  神祝大軍,是發動這場神戰的主力。

  包括朱雀山的各大三品部落,直隸的神奴部,綠泑山界的皋涂部,鬼哭山界的鬼臉部,以及墨畫沿途征服的,其他各個部落……

  明面上看,墨畫的神祝大軍,并不遜色于巫鷲同盟多少。

  甚至,若論真正的戰力,墨畫在短短幾年時間內,構建出的神祝大軍,已經比巫鷲部上千年底蘊,數百年心血經營出的同盟勢力,還要強大不少。

  巫鷲同盟,有各種巫鷲秘法,蠻族邪念之術。

  神祝大軍,有的則是墨畫這位神祝的庇佑,以及對神主的忠誠信仰。

  巫鷲同盟蠻族的兵種繁多。

  墨畫則為神祝大軍,鑄造了繁多的古老蠻甲。

  這些蠻甲中,絕大部分是各蠻族部落,已經“失落”了的先祖蠻甲。

  這些蠻甲,被墨畫假借“神主”之名,但卻是純粹靠著自己的陣法造詣,以“饕餮吞化”和“妖紋化龍”的法則,重新復刻了出來。

  時隔多年,這些古老的蠻甲,重現于蠻荒的大地,某種意義上的確可以說是“神跡”。

  巫鷲部的蠻甲很強,但與墨畫復刻出的“先祖蠻甲”,終究是遜色不少。

  雙方交鋒,高下立判。

  神祝大軍,穿著墨畫這位神祝大人,親自賜下的“先祖蠻甲”,分兵向大巫風山界進發,一時勢如長虹。

  一直殺過了大巫風山,踏入了大巫風山界的土地。

  這也是強大的大巫風山界,近千年以來,第一次被外敵大舉“入侵”。

  但殺過邊界后,進軍便受阻了。

  一是巫鷲同盟,可以借助大巫風的山勢來阻敵。

  另一個原因,是因為“妖騎兵”——巫鷲部最強兵種。

  所謂的“妖騎兵”,是蠻族特殊的馴養妖獸的禁法,利用四象妖紋,輔以妖枷獸鎖,和一些巫術草藥,強行抑制住妖獸的妖性,從而讓妖獸短暫性地“臣服”,可以與蠻修一同上場廝殺。

  在過去,只有大荒的王庭,才有這個資格和能力,馴養“妖騎兵”。

  巫鷲部此舉,既是僭越王制,有“不臣”之心,但同時也證明了,巫鷲部實力的強大。

  數年前的朱雀山之戰,巫鷲部的妖騎兵,在戰場上就所向披靡。

  只是因為妖性難馴,一旦遠征,很容易失控。

  所以此前之戰中,巫鷲部出動的“妖騎兵”,數量并不多,發揮的功用也有限。

  但此時,墨畫的勢力反過來,殺到了大巫風山界。

  這是巫鷲部的大本營。

  巫鷲部豢養的妖騎兵,可以傾巢出動,迎擊墨畫。

  加起來足有近千只妖騎兵,隊列開來,宛如一條妖氣長龍,威勢令人畏懼。

  而妖騎兵一旦沖殺起來,蠻兵和妖獸一體,更是所向披靡。

  神祝大軍受到巫鷲妖騎兵的瘋狂沖殺,根本無法抵擋,屢次陣型潰敗,節節敗退。

  幾場戰役后,又活生生被逼出了大巫風山界。

  便在此行軍受阻時,墨畫冰冷而威嚴的身影,出現在了前線。

  他只是輕輕向前一指,那頭跟隨在神祝大人身旁,一身黑白紋,通體圣潔的圣虎,緩緩走了出來。

  但此時這只圣虎,模樣與以往又有所不同。

  它的身上,穿著一套“鎧甲”。

  這是一套,專門為虎妖,量身定制的“妖鎧”,妖鎧的內部,被墨畫畫上了四象玄虎陣。

  妖獸本就強大,虎妖更是妖中王者。

  此時,有玄鐵鎧甲和四象虎陣加持下的大老虎,一時更是宛如一頭“戰爭猛獸”,兇悍無比。

  而且,還不只大老虎一只老虎。

  隨著大老虎輕聲咆哮,在它身后,緩緩出現了另一頭三品吊睛猛虎。

  這只吊睛猛虎,同樣身穿妖鎧,有四象陣加持,殺意凜然。

  之后,狂風驟起,三品吊睛虎身后,還有更多的虎妖,一只接著一只,陸陸續續,都走了出來。

  這些虎妖,是墨畫在親征途中,讓大老虎從蠻荒各地的山林中,一只只“收服”過來的。

  如今加起來,足足有百只。

  妖獸天生強大,而諸多妖獸之中,虎更是妖中王者,被大荒稱為“王妖”,是王庭的象征,若帶了特殊的血脈,甚至會被奉為“圣獸”。

  而此時,墨畫的麾下,虎妖聚到了一百只。

  這一百只虎妖,無不身穿妖鎧,身負圣紋,宛如一支“妖獸之兵”,而且還是“虎兵”,是“王妖之兵”。

  人,可以統領“虎兵”。

  此等駭人聽聞之事,在大荒的歷史上都是前所未見。

  更不必說,親眼看到這一幕的蠻族兵將了。

  難以置信的震撼,瞬間攫懾住了眾人的心神,不唯巫鷲部,便是墨畫麾下的一些蠻兵,也都怔然失神。

  “殺……”

  金色眼眸的墨畫,用冷漠的聲音輕聲道。

  大老虎聞言,目光瞬間變得極為兇戾,凝如實質的妖氣升騰,仰天嘶吼,聲震山林,而后便化作一陣狂風,開始向著巫鷲部的妖騎兵沖殺而去。

  大老虎身后,百只老虎,也紛紛怒吼咆哮,隨著它一同開始沖鋒。

  群虎沖殺,威勢滔天,令人驚駭,尤其令妖獸驚駭。

  巫鷲部的妖騎兵,紛紛開始悚然生懼。

  它們只是普通妖獸,哪怕有千只,也根本不敢與百只虎妖正面沖殺。

  不少妖騎開始畏懼,開始發抖,開始低吼,甚至隱隱有欲掙脫韁繩,轉身逃遁的跡象。

  巫鷲部的妖騎兵大驚,紛紛催動陣法和枷鎖,強行鎮壓住這些妖獸,然后逼著這些妖獸,與他們一起,開始了沖殺。

  但王者不成群,一旦成群,必所向無敵。

  更不必說,這些“王者”虎妖,是真正“無拘無束”的妖中王者。

  而妖騎兵座下的妖獸,卻是被強行“束縛”著的“走獸”。

  虎妖身上的鎧甲和陣法,是為了增幅它們的妖力的。

  而妖騎身上只有枷鎖,它們身上的陣法,也只是為了“鎮壓”它們的。

  兩相交鋒,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一百對一千。

  一千巫鷲妖騎兵,幾乎一觸即潰。

  一百只虎妖,如猛虎入“羊群”,展開了無情的屠殺。

  但它們也只殺人,除非必要,不會殺妖獸。

  這樣一來,妖騎兵座下的“妖獸”,也開始叛亂了。

  它們對王妖的恐懼,激發了它們妖性,以及它們本性中,對人族的仇恨。

  這份仇恨,也勾引出了它們被“奴役”的憤怒。

  有妖獸,開始發狂一般,試圖掙脫自己身上的鎖鏈。

  更有妖騎趁亂,開始“噬主”,它們的獠牙,伸向了騎在他們身上的巫鷲部蠻修。

  有些妖騎失敗了,但也有成功的。

  成功噬主的妖騎,將它們曾經的“主人”,活生生剖開胸膛,吃了下去。

  鮮血四濺中,血腥味彌漫,越來越多的妖騎兇性被激發。

  巫鷲部曾經所向披靡的“妖騎兵”,開始了大面積的失控,越來越多的妖騎開始“反抗”,并且“噬主”。

  這種失控,加劇了巫鷲部妖騎兵的敗亡。

  而一旦妖騎失控,它們反倒會和虎妖一起,反過來對巫鷲部,發動屠殺。

  場面一時極為血腥,巫鷲部陣營大亂。

  墨畫則命大軍,趁機掩殺過去。

  術骨大酋長戮骨,拔出斬骨妖刀,高呼道:

  “為神主大人,獻上信仰!”

  “為神祝大人,獻上生死!”

  “殺!”

  一時士氣大振,喊“殺”聲震天。

  墨畫所指之處,圣獸猛虎在前,大軍在后。

  巫鷲部妖騎兵潰敗,陣容大亂,一時互相踩踏,死者不計其數,只能后退。

  就這樣,神祝大軍殺破了大巫風山界的門戶,長驅直入,向著巫鷲部的本部展開了進攻。

  但如此攻勢,只持續了不到十日,便又開始受阻了。

  大巫風山界,乃是蠻荒的關隘之地,山勢錯綜,易守難攻。

  再加上,常年的巫風呼嘯,大霧彌漫,沒有本地部落引路,甚至連方向都尋不到。

  墨畫可以用因果推衍。

  但他即便是神祝,也只是一個人,無法處理進入大巫風山界后,百萬蠻兵,高達幾十條兵線進軍過程中,瞬息萬變的復雜情況。

  更重要的是,原本潰敗的巫鷲部,又重新整頓了下來。

  他們的物資,突然也變得十分“充足”。

  甚至很多蠻兵身上,還穿著沒有任何印記的,精鐵鑄就的鎧甲。

  墨畫心里有數,這是華家發力了。

  華家在供給著巫鷲部的戰爭物資。

  若要發戰爭財,就要亂,越亂越好,越亂“賺錢”的機會越多,剝削的程度也越高。

  因此,華家絕不可能,讓墨畫實現“統一”。

  一旦墨畫真的統一了各部落,大權在握,華家在大荒的買賣,將徹底宣告破產,他們的計劃,也將付諸東流。

  更不必說,墨畫這個神祝,已經與華家結成了死仇。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華家都必須扶持巫鷲部,來頂住墨畫的壓力。

  而且,必須是“全力”扶持。

  對尤長老來說,他也只有借助巫鷲部的勢力,才能躲避墨畫的因果鎖定,和債務追殺。

  他必須寄希望于,巫鷲部能戰勝神祝大軍。

  或者,更進一步,他希望巫鷲部能不惜一切代價,殺了墨畫這個神祝大人。

  這將一勞永逸,解決華家在蠻荒的一切問題。

  至于殺了墨畫之后,如何處理巫鷲部。

  是在巫鷲內部搞分裂,還是以名權財色將巫鷲部滲透,使之暗中“演變”為華家在大荒的“傀儡”,這個都可以之后再考慮。

  巫鷲部是正統部落,部落里都是“人”。

  只要是人,人性中就有弱點,并不難對付。

  處理巫鷲部,與對付那個神祝大人,在難度上,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有了華家全力支持,巫鷲部等于有了源源不斷的供給。

  再加上,巫風如鬼怪呼嘯,大霧彌漫,地勢也錯綜復雜,墨畫的神祝大軍,便又仿佛陷入了泥潭,進入了“相對僵持”的局面。

  之后雙方就開始了,一場又一場,艱辛且艱難的戰斗。

  每一場勝利,都來之不易。

  而在這種,錯綜復雜的戰局中,巫鷲少主也終于出手了。

  巫鷲少主,金丹中期修為,身負四象巫鷲化龍紋,一身龍鱗附體,戰力極強。

  當初朱雀山神壇一戰,金丹中期的巫鷲少主,便憑“龍化”之身,以一己之力,硬生生鎮壓住了,丹雀部和炎翼部幾個金丹后期大酋長。

  但朱雀山神壇一戰,最終卻因巫鷲大神,“死”于墨畫之手,巫鷲部信仰破滅,而宣告敗北。

  巫鷲少主敗退之后,心存仇恨,奮發圖強。

  再加上有華家支持,此時的巫鷲少主,一身修為實力,又上了一層樓。

  且經過“失敗”淬煉后,他的野心也變得更為堅韌了。

  雖然仍舊只是金丹中期,但卻仿佛“脫胎換骨”了一般。

  而他此戰的目的,就是滅了神祝大軍,殺了墨畫,一雪前恥。

  只要殺了墨畫這個神祝,除去這個最大的外敵,那整個蠻荒,必將是他巫鷲部的囊中之物。

  之后,圍繞巫鷲少主,爆發了幾場大戰。

  根本沒人,能是巫鷲少主的對手。

  丹朱是天才,結丹早,年紀小,修為也只有金丹初期,盡管一身修為傳承不凡,但礙于境界,根本不可能是巫鷲少主的對手。

  其他人,像是丹烈等老一輩的大酋長,年紀老邁,經不住正當年紀的巫鷲少主的廝殺。

  戮骨倒是能和巫鷲少主交幾回手,但他的斬骨刀,根本破不掉巫鷲少主身上的龍皮。

  而且,一旦陷入消耗戰,不慎受了傷,被巫鷲少主抓住機會,戮骨還有被反殺的可能。

  墨畫也親自操控弒骨,與巫鷲少主戰了一次。

  結果也不行。

  弒骨的強,強在不死不滅,“永動”式的殺伐,本身單體的殺傷力,并沒有那么強。

  而且,它也破不掉巫鷲少主的龍鱗,無法掏出巫鷲少主的金丹,久戰同樣必敗。

  從某種意義上說,巫鷲少主當時說得也對。

  人與人的血脈,是不一樣的。

  他身負龍圖,血脈蛻變,已經是“半龍”之身了,不可以“常人”的視角來看他。

  而應把他視作一尊,肉身強大,攻防無敵,戰力絕頂的金丹“怪物”。

  而強大如斯的巫鷲少主,還只是金丹中期。

  倘若有一日,他破入金丹后期,又該強到什么地步?

  整個蠻荒,羽化之下,究竟還有誰,能是他的對手?

  所有人都想象不到。

  因此,墨畫的神祝陣營,也有人開始心生恐懼了。

  “巫鷲少主,身負龍脈,血脈尊貴無比,超出常人的范疇,根本不是人所能抗衡的……”

  “與巫鷲少主為敵,我們遲早有一日,都會死……”

  這個念頭,在墨畫的神祝勢力中,開始蔓延。

  不少人,尤其是一些本就心存雜念,信仰不夠堅定的蠻族修士,迫于巫鷲少主的威勢,內心開始動搖,甚至暗中起了異心。

  這也引發了,神祝陣營內部,持續數月的一次,最嚴重的“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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