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一,劉小樓又踏上了前往青獅嶺木蘭山的旅程。
如今的烏龍山,是有史以來最為強盛的時期,家里不僅有金丹中期的掌門夫人坐鎮,還有古丈山的青竹、刁道一、莫云山三位金丹輔助,更有兩座大陣連環守護,這讓他離山的時候踏實無比。
當然,今年的木蘭山之旅,他的預測和之前一樣,認為地炎火山界再次現世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只是孤身行動,若是換到明年的這個時候,他就打算騎鵝牽貓,套上大車,舉家前往了。
這大半年窩在烏龍山里,可謂足不出戶,光顧著煉制大陣,滋養和打磨金丹的功課著實落下了不少,但劍光一起,向上一個沖高,他就赫然發現,自己的修為其實并沒有耽擱多少,比起丹分內外之時,又高了兩丈有余,離地最高處已至十七、八丈了!
全力飛行的速度也快了不少,耳畔掠過的風聲也響了很多,在空中試了好幾種調轉真元的法子,才讓耳朵適應過來。
看來陣法的鉆研和提升,對陣法師來說,是可以反哺修為的。此外,當然也有和九娘雙修之效,就是不知道這兩條大道,哪一條大道的貢獻更大?
當然,因為修行進境太快,他的根基比起別的金丹中期而言就要薄上許多了。
抵達青獅嶺時,已見各處山口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天上更不時有劍光掠過,在剛下過春雨的青獅嶺上空劃出一道道彩虹。
一道彩虹劃了一半,便折轉過來,兜到劉小樓身邊,劍光中傳出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許久不見,劉掌門好啊!」
劉小樓仔細分辨那劍光中的身影,笑道:「原來是山道友,見過道友。」
這人卻是會稽山若耶溪的山竹之,前年曾在劉小樓這里花靈石買了下界資格的道友之一。
山竹之緊跟在劉小樓身邊伴飛,口中道:「劉掌門,聽說今年異界現世的可能性比較大?」
劉小樓回答:「其實不大。只能說是比去年大一些,但還是不行,奉勸老兄,其實沒必要再等的。」
山竹之想了想道:「明白了,但既然來了,還是想再等等看,若是有機會,還請劉掌門念著山某一些。」
劉小樓道:「好說好說,還是和郭臨仙道友一起嗎?」
山竹之道:「正是,在下和郭兄乃是世交,我們商量好的,在下跟南邊等劉掌門,他跟西邊等,呵呵......」
又是一道劍光自遠處而來,劉小樓瞥了山竹之一眼,道:「那就先這樣?」
山竹之忙道:「等劉掌門消息。」劍光一轉,劃著名彩虹拐向西邊去了。
來的這道劍光遠遠叫道:「前方可是劉掌門?」
劉小樓穩住身形,待他轉過來,抱拳笑道:「是龍前輩啊,一別數月,龍前輩還好麼?」
此人正是嶗山大長老龍太魚,他捋須道:「鄙派掌門讓龍某來木蘭山,就是為了見劉掌門一面的,可算見著了,哈哈。」
劉小樓問:「是為了嶗山論劍一事麼?」
龍太魚點頭:「正是,我們嶗山都準備好了,只等劉掌門這邊確認異界是否現世,鄙派就下帖了。」
劉小樓道:「應該沒什麼問題,龍前輩有地方落腳麼?若不嫌棄,可去我三玄驛歇腳,我那里小是小了些,但位於龍尾峰上,圖一個近。」
龍太魚喜道:「這敢情好,那龍某就叨擾了。對了劉掌門,跟您稟告一下鄙派論劍的籌劃,鄙派以前是在女兒島上舉辦論劍大會的,但百年過去,那邊已經殘破了,因此我們將地方轉到嶗山外海的獅子島,因在海上,便沒建什麼擂臺,也不設隔絕陣法,讓各家年輕俊杰們隨便打....
劉小樓聽他滔滔不絕的講述著論劍大會的籌備,同時也在和不時兜轉過來的一道道劍光彩虹打招呼。
「拜見劉掌門!」
「是......是齊道友啊,齊道友從仙都山而來嗎?剛才我還撞見若耶溪的山竹之道友,你們是一起的麼?不是?哦...
「劉掌門,若是裂縫開啟,還是老辦法?」
「今年難,回頭再說,再說.
「劉掌門,你終於來了,鄙人王柏知啊劉掌門.......潛山派......丹宗!」
「啊啊啊,王掌門啊,見過王掌門!」
「劉掌門,上次王某和劉掌門說過我那孫女的事,她這兩年對陣法之道極為著迷...
「哎呀這事鬧的,王掌門若是早說就好了,在下剛帶了一幫記名弟子往天下各宗修繕陣法,順便傳授陣法之道,那幫年輕俊杰們都有了很大收獲..
「劉掌門,我家孫女也不單是癡迷陣法..
「劉掌門?前面可是劉掌門?」
「這位老兄......哎呀見諒見諒,原來是施長老!」
「哈哈,劉掌門近來可好?」
「很好很好。」
「咦?這不是嵩山施長老么?施長老,劉掌門如今身負天下重任,你們嵩山不要亂來」
「這位老兄說的哪里話?好教諸位知曉,劉掌門去年已登嵩山,為我嵩山改動風水,如今嵩山風水極佳,氣運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這一年來,我嵩山焦掌門、吳大長老先後傷愈出關,門下弟子駱星華破境結丹,就在今年正月之後的短短兩個月,先後又有三名弟子破境筑基,其中更有弟子程志卜未用筑基丹,如此盛況,百年難見,我嵩山轉運了,哈哈!」
「哦?原來如此...
「了不起啊...
「恭喜嵩山!」
「施長老,嵩山能有今日,當真不易啊。」
「都是劉掌門之功啊!」
「劉掌門,劉大師,許久不見啊...
一道又一道劍光彩虹自四面八方兜來,簇擁著劉小樓飛向龍尾峰,在龍尾峰上形成一座寬大的七彩繽紛的虹橋,引得無數人駐足仰望。
這座寬大的虹橋最終落在三玄驛前,在劉小樓的挨個道歉和送別下,在金蟾派周懷真長老的耐心勸說下,才逐漸散開。
劉小樓先請龍太魚進三玄驛歇息,一邊陪他簡單吃了周懷真長老送來的飯食,聽他又嘮叨了一會兒舉辦論劍大會的詳細籌劃,提了兩個小小的建議,都被龍太魚認真記了。
天色漸晚,周懷真再次叩門,請劉小樓去魂燈閣議事。
「前輩們都到了?」
「來了好幾位了,聽說劉掌門已至,侯長老便不想等了。」
「那看來是我來晚了,明年得來早一些。」
「沒有來晚,羅浮和西玄兩派尚未抵達,原本應該再等兩日的,但唐誦大師那邊說了,今年地炎火山界現世的可能不大,所以侯長老以為,劉掌門既然到了,就沒必要再等,可以開始。」
龍尾峰頂本就不大,魂燈閣很近,走著去片刻工夫就到了,殿中燈火通明,圍坐了數人,劉小樓一眼就看見了侯長老和唐誦,另外還有青城魏長老、王屋於長老、太元歐陽長老,以及赤城派諸葛小仙,都是熟人。
劉小樓忙過去一一拜見,執後輩弟子之禮,和這幫人寒暄了幾句別後之情,眼光就立刻瞟向左右兩側的燈架,兩盞魂燈依舊燃燒著,表明景昭和西玄掌門秦扶風都還活著,讓他松了一口氣。
侯長老招呼大家坐下,然後道:「唐師的意思,今年異界勾連過來的可能性不大,但比起去年,或許會離本界近一些,所以測算的那些個玄數,都可以拿來和去年比較一番,對推斷明年的情形有用。唐師?」
唐誦點頭道:「我和平都山玉鳴峰的賀大長老上月商討過,當時諸葛道友也在,我們一致認為,地炎火山界或許已經完成了時差滴漏的自我平復,開始向本界回歸,也就是離我們近了。這個近,不是我們所說的遠近,是一種兩界之間玄數震動的越來越相似,當兩界玄數的震動趨於一致的時候,就是裂縫出現的時候。當然,以上只是我們對虛空的推測,具體是如何接近、如何勾連,尚說不清楚。因此,我們仍要如去年那樣測算好時序配比、風水方位和五行屬性的變化......
正說話間,眾人齊齊向著殿外觀望,少時,一人飄然而入,正是崑侖派唐法雷,他進了魂燈閣,向眾人拱手抱拳:「來遲了。」
侯長老問:「唐兄不是說這次不來的麼?」
唐法雷道:「丹霞洞天的虛空小世界裂縫忽然開啟了,青城派也同樣如此,一個提前了半年,一個提前了三個月,我趕過去驗看了一番,覺得恐怕要趕過來說一下,我需要木蘭山這邊再測一個日月節氣數,每天的日月節氣數都要測出來,我們會在崑侖山用陣法觀測,以防萬一。」
這是陣法中經常運用的一個數值,多用於陣眼陣盤,屬於「天地人」三盤的天盤范疇,用來控制日升月落,與天地自然保持一致。
測算難度并不大,也很容易,但唐法雷說的「萬一」,讓眾人都有些動容。
魂燈閣里又商議多時,分派了各自的任務,還和去年一樣,誰負責封鎖哪條山口、哪座峽谷,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劉小樓的任務也沒變化,照例是測算木蘭天池和白魚口兩個地方。
和去年相比,他這次是孤身而來,所有測算都要自己完成,但其實測算量并不大,因為測算所需的一切陣盤和法器,以及測算式子,去年都完成了,用羅盤帶進去一測就好,很是輕松,然後每天晚上和陣法宗門那邊對比研討一次就行。
商討完畢,劉小樓辭別這些前輩,和周懷真返回三玄驛,路上忽然想起一事,問:「去年一別,魏道友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