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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又是過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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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頓平常的家宴之後,五娘駕起劍光離去,不知道為什麼,她在的時候,劉小樓總會感到尷尬,等她走了以後,卻又生起一股淡淡的惆悵。

  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陣盤一天一天煉制下去,有刁道一和青竹的加入,陣盤的整體煉制水平比劉小樓的預期提升了一個層級,而且也提前了兩個月。

  至十二月中旬,花誠山那一組煉制的最後一件陣盤完成,劉小樓在乾竹嶺下完成了初次布設。

  乾竹嶺位於烏龍山東南,并非中心位置,甚至處於東南群山的邊緣,遠遠便可眺見烏巢坊,所以乾竹嶺是新的十二陰陽陣的陣法威力中心,而不是地理中心,大陣的地理中心位於鬼夢崖和半畝峽的交接處,將乾竹嶺、鬼夢崖、半畝峽、龍馬瀑及周圍十余處包容在其內,整個范圍足足擴展了六倍。

  只不過依舊沒有擴展到古丈山這邊,雖然劉小樓已經盡力修繕陣圖設計,并且也徵詢了刁道一和青竹的意見,依舊離古丈山差了五里多地。

  不過接下來古丈山也要煉制一座護山大陣,是青竹自己設計的陣圖,有劉小樓在,她的陣圖設計便拔高了一個層次,由劉小樓完成陣眼陣盤上的五層交匯點煉制,威力同樣不俗。

  因此,十二陰陽大陣完成後,這套人馬并沒有散夥兒,又投入到古丈山大陣的煉制當中。

  十六日這天,劉小樓悄悄干了一件事,用渡冥歸墟盤測算天時,為此,他耗時一天一夜,足足用去兩刀草紙、三方煙墨。

  九娘問他在做什麼,他回答:「快過年了,今年至今沒有下雪,算一算何時會有。」

  九娘道:「今冬乾冷,瞧這天時,怕是正月都難有雨雪。」

  劉小樓道:「我算了,七日後將有大雪。」

  九娘疑惑地看了看窗外,抻了個懶腰:「難,這晴空萬里的,連云都沒有一朵,哪里來的雪?」

  劉小樓道:「打個賭,七日後,辰時三刻下雪。」

  對於這種精確到時刻的預測,九娘并不以為然,轉過身子,側臥養神。她昨晚幫著青竹煉制陣盤,耗費了很多真元,此刻急需臥息之法調養。

  劉小樓在她身後追道:「怎麼還不信我?這樣,我若贏了,你需以筑五音之法,隨我雙修一次。」

  九娘沒好氣地轉過頭來:「你真以為自己神仙啊?這幾個月搗鼓陣法有點瘋了啊————

  你要是輸了呢?」

  劉小樓正色道:「若我輸了,隨你處置!」

  九娘翻了個白眼:「那輸贏又有什麼分別?沒勁————」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色始終沒有變化,天天都是大晴天,甚至到了二十二日這天,天上更是萬里無云。劉小樓幾次負手而立,在院中望天,都遭到了九娘的白眼,劉小樓自己也有點惴惴起來——莫非自己的算法出錯了?

  直到當晚,天色才漸漸由晴轉陰,黑云沉沉,壓滿了天空,至二十三日辰時,雪花如期而至,劉小樓才松了口氣,他來到院中,負手而立,仰頭觀天,任雪花落在自己臉頰上。

  九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還真下雪了————真是辰時————」

  劉小樓遺憾道:「還是算得有點問題,雪下早了五刻時。」

  九娘:「————算我輸了————什麼時候?」

  劉小樓摸了摸下巴:「為夫測算,再過半個時辰,雪花最大,就在那時吧。」

  九娘飛了他一個白眼:「要不要開天窗啊?」

  劉小樓這一手相當驚艷,若是傳了出去,恐將天下震動了,尤其是對那些陣法師來說,真正是奇蹟了。

  依靠法寶羅盤預測一兩天、甚至三天後的天時,本身并不算難,但七天前就準確預測到一絲跡象都沒有的天時變化,這就很了不起了,若是預測到了幾時幾刻這個精度,那只能用「非人力可為」來形容。

  劉小樓并沒有向別人提及一除了自己的枕邊人,因此他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實測渡冥歸墟盤的威力,這是黑旗的要求。

  按照黑旗的說法,這是測算參天星斗數的前置步驟,若是測不準天象,就談不上「參天」,更不可能去算「星斗」。

  但黑旗教給他測算天象的方法,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屬實是太難了一些,連續測算一天一夜才勉強得出來的天象,比要求足足誤差五刻時,按照黑旗的要求,這是遠遠不夠的,想要做到在陣盤中融入星辰就像崑侖派紫霄神雷陣一樣,誤差必須縮小至呼吸之間!

  誤差在一個時辰內,這是基本要求;將誤差縮小至半個時辰之內,也就是四刻時內,這是第二步;誤差繼續壓縮,至一刻時內,也就是一炷香內,這是第三步;如果能壓縮到一盞茶內,也就是三分之一刻時左右,這就到了第四步,可以為「參天」做準備了。

  只有到了第五步,也就是最難的一步,將誤差縮小到三十個呼吸之內,才可以真正去測算參天星斗數,煉制的大陣也才真正具備了調用星辰之力的威能!

  大雪自天窗處飄落,落在九娘潔白如玉的臂彎上,然後被一條猩紅的舌頭一卷而沒。

  那是雪豹的舌頭,它喜歡這種冰天雪地的天氣,所以被九娘放了出來,藉助天時增長神通之力。

  四只眼睛隔著不到尺許的距離,相互瞪視了片刻,一只素手探過來,五指成鉤,又將劉小樓的腦袋扒拉了回去,只留下雪豹繼續趴在床頭,清澈的自光中盡是兩條翻來覆去的身影。

  雪花飄灑了整整兩天,頭一天還在不停的融化,到了第二天,便將群山泥土凍硬,雪花也積起了厚厚一層,淹沒了腳踝,有些山谷里甚至沒到了小腿。

  這樣的大雪是荊湘地區都罕見的,卻也讓正月的年節氣氛更加濃烈了。

  如果說前年的正旦,是烏龍山有史以來最為熱鬧的一次,人也最多的一次,那麼今年的正旦,則是最有家味的一次。

  三玄門有了掌門夫人,又增加了古丈山一脈,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生亂—雖然這一脈的關系本就很亂,但這一脈和劉小樓極為密切,幾乎和家人也沒什麼分別了。

  除夕之夜,照例是在烏龍殿中擺酒守歲,宗門里又多了一個孩子,雖然更小,但帶來的親情感卻很濃郁,尤其是黃羊女和朱靈子,知道小閣子沒有爹,更是同命相憐,不自覺地對她多了幾分關照。

  而有了萬蓮生、祝凌海、甘家兄弟這幫小夥伴,小閣子也很快沉入熱鬧的節日氛圍中。過去的七年,她隨著青竹躲躲藏藏,從沒有過玩伴,到了烏龍山,忽然間有了好幾個。

  萬蓮生和祝凌海十二三歲,甘家兄弟十歲,她雖然小一點,但仍然在「同齡」范圍內,所以跟在這些師姐師兄屁股後面,融入得很快,吃飽了各種各樣的點心糖果後,便結伴出去瘋了起來,先去崖邊遠眺烏巢坊的煙花,再回到烏龍殿前點燃自家的煙花,繼而抱著大白和小黑滿宗門追逐、直至開戰————

  青竹的注意力完全沒在大殿的盛宴上,也對請上山來的曲樂班子和舞伎戲師沒有絲毫興趣,只是倚在殿前的柱子上,全神貫注望著在院中玩鬧的一班孩子,盯著小閣子在里面拍手跳腳、大呼小叫,看著她幾次從大白背上摔下來,又咯咯笑著爬回去,青竹便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九娘來到她身邊,也看了一會兒,道:「聽小樓說,每三年選拔一次弟子,再過一年,又要開始了,到時候應該能選出幾個和閣子一般大的,或許會玩得更開心。不過周子那邊聯系了洞庭湖畔周家祖宅,從周家請了兩個夫子,專門教授學問的,以後會在山上開課。以前只注重傳授修行法門,孩子們識字不少,但讀的書少了,對世事總是缺乏一些認知,以後這方面會補足。」

  青竹回頭笑了笑,道:「很好啊。」

  忽然看見大白馱著萬蓮生和小閣子兩個,振翅沖出了高崖,她心下一驚,縱身躍到崖邊,就見大白撲棱著翅膀,又從下方飛了起來,飛到高處,在月光下幾個轉折,穩穩落在亭子上,小閣子從亭上飛身而下,沖入青竹懷里,笑得直不起腰。

  過完年,大家繼續煉制陣盤,終於在二月中旬,將古丈山陣盤煉制完成。兩座大陣互為特角,罩住了烏龍山的六分之一,護住了這片群山的一草一木。

  至此,花誠山終於帶著連山堂的弟子們告辭,他跟隨劉小樓煉制陣盤兩年,收獲巨大,再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的陣法師。雖說限於天賦,沒有辦法進一步提高,但在陣法一道上,終於可稱為名副其實的陣法高師了。

  臨別之際,他誠心誠意向著劉小樓下拜:「劉掌門,今後花某當奉劉掌門為師,但凡有所差遣,一封書信,花某必帶吾兒及弟子們趕到,劉師,切莫忘了你在小溈山還有個弟子!

  劉小樓也很感動,親自送下山去,然後又逐一送別林芊芊、伍思玄等一干弟子,回頭問米桃:「你決定了?」

  米桃笑道:「決定了,我要五子峰,明天就開始起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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