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樓親自煉制的四件子陣盤都比較高階,旁人煉制不來。
七云山、玄池和木山這三座嵌套陣盤,各由一個五層交匯點為核心,一到七個不等的四層交匯點為骨干,大量三層交匯點為基礎;最重要的陣眼陣盤,則直接上到六個五層交匯點,難度拉滿。
就算他自己上手,每一件陣盤的煉制,所需時日都在一個月以上。
若非如此,也難以實現劉小樓構想中的「成長性」,無法讓兩株鬼榕擔當核心陣源的重任。
至於更高階的六層交匯點,只能存在於夢中了,按照黑旗的說法,需要用到參天星斗數,而不到合道,似乎是不用想的。
到八月底,木山陣盤首先出爐,測試之後,不是特別滿意,於是棄了重煉,到九月中旬才完成了這件套陣陣盤。他趁著間歇的幾日指點米桃和花誠山幾處疑難,又跑了趟星德山,盯著劉道然完成了兩個三層交匯點,幫他搞定了一個四層交匯點,然後又被叫回了烏龍山。
分別一年的老婆回來了,焉能不速速回山?
但回山之後,劉小樓發現,除了現妻九娘,回來的還有前妻五娘,見她們一起坐在池邊亭子里閑談,劉小樓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狠狠瞪了一眼傳信的朱靈子,埋怨她為什麼不說清楚。
朱靈子低著頭不說話,似乎沒注意到自己老師投來的怨念,腳下抹油一般,匆匆離開了這處是非之地。
劉小樓只得硬著頭皮上前相見:「九娘......五娘....
九娘一臉心事,見了劉小樓,勉強擠出個笑臉:「回來了?」
再看五娘,她也是沖劉小樓微微一笑,多少有些神思不屬。
101看書 101 看書網書庫全,101.任你選 全手打無錯站 劉小樓忙問:「怎麼?出了什麼事?」旋即肅然表態:「有事盡管說,咱們三玄門雖然還不是天下大宗,但那些天下大宗辦不成的事,說不定咱們就能辦成。」
九娘嘆了口氣,道:「是青竹。」
劉小樓一驚,不敢接茬,目光在九娘和五娘臉上來回逡巡,猜測她們到底在想什麼。
但在這種沉悶的氣氛下,最先受不了的還是他,所以乾咳一聲,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們......這次出遠門,是為了什麼事?路上遇著青竹君了?」
九娘道:「是五姐得了青竹的消息,有人在追她,便趕去援手,把我也叫過去幫忙了。從大漠火墓原追到極西龍泊海,又從極西的崑侖山追到極北的大鯤冰山,之後又繞了一大圈進了東海......還有南海......這一年...
劉小樓道:「啊,跟我走的路完全相反,我是先去東海,最後去的西極崑侖...
,九娘不悅道:「我說的是路的事兒嗎?說的是找青竹的辛苦!」
五娘向她道:「第一個月我就勸你回去,不必跟著了,你自己不聽。」
九娘道:「開玩笑,你一個人,我怎麼放心?這都是什麼地方?我真把你扔下自己回山,爹娘不得把我罵死?」
五娘道:「又沒什麼危險,就是辛苦一些,罵什麼?」
九娘叫道:「那是一路跑過來後才知道沒危險,事先誰知道?萬一青竹跑去十萬大山怎麼辦?再說了,就她和刁道一去的這些地方,真沒有危險嗎?哪一處不是藏著巨大的危險?只不過咱們運氣好,沒發生而已...
心五娘道:「有刁道一在,他不會讓青竹去什麼十萬大山的。就算沒有刁道一,青竹也不會往那些地方瞎闖的,帶著孩子呢!」
九娘忿忿道:「怕你出事,陪你一年,你還不念我的情!算了,走都走過來了,就當看風景了。」
五娘頓了頓,嘆了口氣道:「也沒說不念你的好啊,沒有你,莫云山還不定抽什麼瘋呢,誰能壓制得下來?」
九娘忽然眉飛色舞:「這一趟還就屬她有些意思,不然就悶死了,和她打得很有趣。
哎,你說刁道一怎麼想的,他這人是不是有病?拼命護著青竹,卻又什麼都不圖,你說他護著青竹吧,卻又對姓莫的瘋子不下狠手......我懷疑他變心了,他移情別戀了,喜歡上了姓莫的瘋子。」
五娘搖頭道:「他中意的還是青竹,只是青竹和莫云山......所以愛屋及烏吧?」
九娘翻了個白眼:「真喜歡?干陪著青竹,什麼都不求?這叫喜歡麼?他只是鬧不清自己想要什麼。」
五娘反問:「那你說什麼是喜歡?求而不得就不喜歡了?喜歡了就一定要求而得之?」
九娘道:「那是自然,喜歡了自然要求而得之,求而不得還喜歡了做甚?夫君,你說是不是?」
劉小樓:「哈哈......嗯.
五娘搖頭:「你和小樓,還有云山是一路人,你們不懂我和青竹,不懂道一,我們幾個是一路人。」
九娘道:「在我看來,青竹可和你們不一樣,她若喜歡,必要得之。」
五娘苦笑道:「在你看來?行吧,你愿怎麼看就怎麼看吧。」
九娘道:「你還別不信,我們現在就去問青竹,讓她自己說!」
劉小樓頓時駭了一跳:「啊?」
九娘白了他一眼:「啊什麼?」
劉小樓吃吃問:「青竹君......在哪?」
九娘道:「自然是在咱們烏龍山,否則去哪里問?哦,還沒來得及跟夫君說,在南海落鯨島上,大伙兒最後談妥了,不跑了,所以我把她們都請到烏龍山來了,暫時住在烏龍山。青竹住古丈山,刁道一住古丈山下的雙木溝,莫云山就選了旁邊的右山,反正那幾個地方沒人住,空著也是空著,我就答應了。」
劉小樓張大了嘴,好半天沒合攏。
九娘問:「怎麼?你不同意?都是荒山,原先的幾處茅屋竹樓我都讓人推了重建......都是好朋友,你不會不同意吧?」
劉小樓忙道:「不是不是......這個,他們是怎麼會同意的呢?我是說......道一是四明山金丹大陣師,他不回山嗎?青竹君是蓮溪堂嫡女...
九娘道:「就是青竹首先答應的,我提議大家別瞎跑了,索性搬到烏龍山來,她就答應了,她答應了,刁道一自然跟著答應了,刁道一答應了,莫云山也就答應了......五姐你看,刁道一和莫云山之間,還真有可能看對眼了,相互的,絕不是單相思!說不定青竹就是他們兩個的藉口,若是打一開始就扔下青竹,說不定他們兩個就走到一起成親了!」
五娘噗嗤一聲笑了:「別胡說了。」又向劉小樓道:「小樓,既然回來了,一起去見見吧,你這個主人怎麼也要出面的。」
劉小樓小雞啄米般點頭:「是是是,該當的!沒錯沒錯..
古丈山離乾竹嶺不遠,十來里地而已,山路走起來慢,但金丹高修駕起劍光,也就是片刻之間的事兒。
就在這片刻之間,劉小樓就聽到了讓他暗自感慨也歡喜的消息一青竹也結丹了。
只是暗暗歡喜之余,也不由有些頭大,心里胡亂思量著,青竹身邊帶著的那孩子,長什麼樣?瞧前妻和現妻的樣子,似乎是沒發現其中的古怪,那就是說,這孩子和自己不像?
若是不像,那就和自己無關了?
想到這里,卻更緊張了,不會是青竹她....
古丈峰轉眼就到了,沒時間再亂想了,一座不大的竹樓立在山腰的草坪上,款式和劉小樓當年在乾竹嶺上的竹樓一模一樣。那竹子新得發亮,一看就是剛建好的,竹筒煙囪正在向外冒著炊煙。
旁邊還有另一座竹樓在建,正在忙活著搭建竹材的有兩個人,一個身著黃衫的女修容貌甚美,懶洋洋的分割著一根根長竹,另一個正是刁道一,他在用分割好的竹條穿插編織著竹屋的外墻。
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女童正在草坪的另一頭踩梅花樁,那梅花樁是由一根根枯草莖組成,數十根枯草莖插在泥土里,幾乎談不上什麼支撐力,或許僅夠落停一只飛鳥,但此刻,那女童卻在上邊快速踩樁,輕靈盈動,游刃有余。
劉小樓他們劍光落地,那女童便停了樁步,身子在枯草莖上隨風輕擺,好似一只蹁躚的蝴蝶。她大大的眼睛望了過來,口中打著招呼:「五姨、九姨......」目光停留在劉小樓身上,好奇的打量著。
長得和青竹很像、很像!
或許正因為和青竹很像的緣故,看不出和劉小樓有什麼特別相似的地方。
但只是一眼,劉小樓心里就跳了起來,他知道,這孩子跑不了啦!這不是從模樣上能看出來的,而是出於一種本能的直覺,或者感應,出自一個已經修行至丹分內外境界的高修的感應,或者說是天人感應。
再看這女童的年歲,猜測多半是當時在秦嶺組團發掘古陣符時惹的事了,當然也說不好,自己和青竹之間的相處有些亂糟糟的,有點記不清年月了。
九娘沖女童招了招手:「小閣子,過來見你姨父!」
女童先瞟了一眼那棟修好的竹樓,竹樓的廊臺上多了一個身影,正是憑欄而立的青竹,高挑的身軀立在那里,似乎比以前憔悴消瘦了許多。
青竹沖女童點了點頭,女童才從枯草梅花樁上一躍而下,落在劉小樓他們跟前,乖巧地仰頭叫了聲:「姨父。」
這一離得近了,只在咫尺之間,看得就更加清楚。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劉小樓發現這女童的眉宇間依稀可見自己的影子,他一時心潮澎湃、感慨萬分,不知該說什麼好,下意識從乾坤袋里取出個褡褳,塞進女童手里:「乖,給你的見面禮。
那塔褳里是一個大金錁子,以及二十塊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