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施大海來說,「有得論」一一這當然就是他夢寐以求的結果,這一年他是真受夠了,實在不想再背著「氣運跌落」的名頭繼續下去,今日的苦苦糾纏,當然不是路遇,而是他早就籌謀好的安排,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
只是,他需要進一步確定,劉小樓不會耍自己,於是哼了一聲,道:「看在趙兄的面上,且聽聽他怎麼說。」
趙南門又問劉小樓:「劉掌門,你那邊有什麼法子麼?」
劉小樓字斟句酌:「劉某剛才想了想,所謂一過一往,過,嵩山的背運已經過了一部分給蓬·...」焦二、施七等人頓時大爆粗口:「放屁!」
「姓劉的,安敢血口噴人!」
「胡說八道!」
「找死.,」
趙南門擺了擺手:「再這麼鬧,我就不管了啊。」
施大海制止崔二、施七等人:「崔兄、老侄,你們先別鬧,聽他怎麼說。」
崔二:「施兄...」
施七:」
索大忍不住:「老施,這是個怎麼說的?」
施大海抱拳:「諸位莫急,不聽他把話說完,又怎麼駁他?」
於是劉小樓續道:「接著說這個往,你嵩山也走了一年背運,算是往了一部分,因此,嵩山氣運現在如何,還要看看再說,或許比去年背得輕了些,也是有可能的。」
趙南門問:「有什麼辦法改運麼?」
劉小樓道:「若是真的過往了一些,背得輕了一些,接下來就要看看風水形勢,若是風水形勢也有了轉變,或許就可以轉運也說不定。」
趙南門瞥了一眼施大海,見他一臉期待又憋著難受的模樣,乾脆替他代勞:「可否請劉掌門赴嵩山一行,看看風水?」
劉小樓當即叫苦:「趙長老,趙前輩,我的趙老哥!兄弟我才在蓬萊碰了一鼻子灰,吃了一肚子閉門羹,已是心灰意冷,哪里還有心情去嵩山?再者,兄弟我浪費了十天時間,整整十天,損失誰來賠?兄弟我行程早就滯後了,十多個宗門在後頭等著我呢,哪里有工夫去嵩山?不在安排之內. . . .」施七當即叫道:「什麼損失?你在蓬萊,我們好吃好喝招待著,可曾讓你餓著冷著了?臨走還附送八十塊靈石,說好的就是賠給你的!」
劉小樓嗤笑一聲:「八十靈石?十天八十?這位七圣道友,若是有空的話,可以去嶗山打聽打聽,劉某在嶗山路過時,受其邀約,幫他們解決了一點小麻煩,他們付給劉某一天多少靈石?劉某僅僅收了個食宿而已,是多少就不說了,你們自己去問吧。」
趙南門問施大海:「你看....」
施大海道:「這筆靈石,我嵩山派可以承擔。」
劉小樓搖頭:「問題是,我為什麼要去嵩山?為什麼要推掉那些劉某的好朋友?為什麼要讓那些掛念鄙派、與我們同甘共苦的宗門失望?為什麼反而要劉某去熱烈貼別人的冷屁股?沒有這樣的道理!」趙南門追問:「那劉掌門何時得空?」
劉小樓盤算了一下,道:「原本至少一年的,看在趙前輩,唔,還有於前輩、宮前輩的份上,我稍微調整一下,差不多.…八個月以後吧,八個月後若能得空,就去嵩山走一遭。」
施大海受夠了,哪里還等得了八個月,當即叫道:「不行!」
劉小樓冷笑搖頭,懶得搭理他,而是向趙南門道:「趙前輩,情況,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情況了,話已至此………
施大海道:「一天八十靈石!」
施七驚道:「老叔,你瘋了?」
施大海擺手制止:「去嵩山看一看,從今日算起,至劉掌門離山為止,一天八十靈石!」
見劉小樓不說話,便再次加價:「八十只是酬勞,什麼都不做也給,若有需要調整風水時再議。」見劉小樓沉吟不語,趙南門道:「劉掌門,看在我泰山面上,若有可能,便去看一看吧。」這位泰山的元嬰長老似乎和嵩山派交情匪淺,一直在從中轉圜,既然如此,劉小樓也不再矯情,順坡下驢嘆了口氣:「也罷,那就走一遭吧。」
他這邊答應之後,劉小樓明顯感覺到來自于吉那邊的壓力為之一輕。
從頭到尾,于吉都沒怎麼說話,始終保持旁觀,也并未對劉小樓指手畫腳,但這位王屋派庶務長老在那一待,劉小樓就總是感覺頭上似乎有塊巨石高懸,隨時要落下來一般。
也難怪,王屋為北方修行宗門魁首,嵩山派一直是其重要的支持力量,于吉自然非常關心。這個結果可謂皆大歡喜,三位趕來的元嬰得了面子,心情都比較舒暢,和劉小樓閑談幾句後,又轉過來叮囑施大海,務必不得慢待劉掌門一行云云,施大海自是滿口子答應。
于吉還補充道:「劉掌門去了嵩山後,有什麼進展,老施你要隨時告知於我,我來召集同道,見證你嵩山風水轉運之事,切切謹記,不要稀里糊涂自家圈在山上折騰,於事無補。」
施大海躬身答應:「於長老放心,施某理會得。」
等他們走後,蓬萊派也婉拒了施大海的邀請,向他告辭,這次泰山比擂,他家大敗虧輸,都想著趕緊回去舔傷口,無心遠游嵩山。施大海自是沒口子的道謝,也將他們送走。
人都走後,只剩劉小樓和一干弟子,一雙雙眼睛看著施大海,施大海略顯尷尬,咳嗽兩聲,也不知該說什麼。
沉默少時,劉小樓抬手道:「施長老,引路吧。」
施大海忙道:「是……好………」
他在前方駕起劍光帶路,劉小樓在後伴著蕉葉飛斗,向著嵩山飛去。
當晚歇宿於荒山野嶺之中,弟子們點燃篝火,整治獵物,呈上美酒,圍坐在一起談天說地,聊著這些時日的見聞,各自興奮不已。
修行除了自身功法,也在增長見識,跟隨劉掌門出游,既學了陣法,又接觸了那麼多有趣的事情,於心性上就是最好的歷練。
隔著十余丈外,施大海獨自靠在一棵樹下,眼望著劉小樓這邊的喧鬧,自己一個人默默飲酒。到得下半夜,忽有弟子自劉小樓身邊而起,緩步來到施大海身邊,拱手拜道:「晚輩梅方平,拜見前輩施大海問:「何事?」
梅方平道:「晚輩剛煉出氣海罩子,正在壓縮氣海,卻每每有腫脹之感,不知前輩可否指點一二?」施大海有些驚訝,瞟了一眼那邊的篝火堆,道:「你不是劉掌門弟子麼,不問乃師,怎麼反來問我?」梅方平道:「劉師說,晚輩所困,或為日月之精的純雜問題,此為內丹法門,他老人家修的是外丹,恐怕不如施前輩精通。他說,日月精華采食法,嵩山可謂天下獨步,故此讓弟子前來請教。」施大海怔了怔,又看向篝火堆,劉小樓身邊圍著其他數人,正在請教答疑,於是道:「手來……」探了梅方平經脈和氣海,施大海問:「你這功法,似與東海仙童派傳承相似?」
梅方平道:「晚輩正是東仙宗弟子。」
「梅掌門是你………」
「是我叔祖公。」
施大海若有所思:「你是跟著劉掌門專學陣法?」
梅方平點頭:「是。」
施大海想了想,將話頭轉回來,詢問了梅方平修行之法,然後道:「你氣海下沉了三層,少了些純粹與均分,但有利有弊,也不能說不好,比之旁人,又厚重了三分。如此,則結丹之期會多些坎坷和磨礪,但將來結丹之後,卻又易于丹分內外,就看你怎麼選。」
梅方平思索片刻,道:「晚輩還是先考慮順利結丹的事吧,畢竟這個在先,結不了丹,說什麼都是假的。不知前輩可有法子幫晚輩改過來?」
施大海道:「教你個簡便的法子,今後每日餐食日月精華時多一個動作,提踵,想著自己隨風而上日月,如此便可。」
梅方平眨了眨眼睛:「就這麼簡單?」
施大海笑了:「這個法門立竿見影,日出時你試一回就知道了。」
梅方平道了謝,將信將疑回去了,至日出之時,按照施大海的指點運功餐食日精,同時提踵,遙想自己隨風而起,直上九天……
只是一次功課,便覺原先氣海下沉的那種墜腹感輕了一絲,吸食進來的日精之烝也輕了幾分,浮在氣海之上,沒有沉入海底,於是感佩之至,過來向施大海道謝。
他這邊得了顯而易見的好處,頓時就有幾人過來也向施大海請教內丹之法,施大海都盡心解答。旅程不遠,當天傍晚,一行便抵達嵩山。
施大海提前飛符聯絡宗門,引著劉小樓一行落於崇福宮前。
一位老者孤零零候在崇福宮外的山門下,加上引路的施大海,嵩山派統共只來了兩人,顯得有些冷清。但劉小樓略一分辨,便記起這老者的模樣,正是嵩山掌門焦萬歲,連忙過來拜見:「焦掌門,身子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