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二說的嵩山派風水不濟、氣運跌落一事,自去年起,便已傳遍天下,沸沸揚揚,宮守靜當然是知道的。但她也只是道聽途說,不知其中究竟,和絕大多數人一樣,認為嵩山是真的衰敗了,此刻聽了焦二之言,便好奇關注過來。
不僅她好奇,于吉同樣好奇,且更加關注,畢竟嵩山可是支持王屋的重要力量。或許真正知曉其中來龍去脈的,也就是劉小樓、侯長老和高溪宗左、白二人,連眼前的嵩山派長老施大海自己都搞不清楚。趙南門同樣興致勃勃,這里還沒有徹底走出泰山地界,他還是地主,下意識便有地主的自覺,伸手招呼:「坐下說,坐下說. ..」
左右相顧,可惜沒有泰山門人弟子跟來,否則他就得讓人上酒了。
在眾高修期待的目光中,劉小樓開口詢問:「敢問這位道友,姓甚名誰啊?」
焦二起初一怔,隨即不悅:「不認得焦某?嘿嘿,劉掌門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就算不記得去年白魚口一面之會,也不至於如此張口說瞎話吧?既不認得我兄弟,你之前去蓬萊做什麼?」
劉小樓回答:「在下是如約前往蓬萊,為蓬萊修繕陣法的,只是去了之後,蓬萊七位前輩都沒有出來相見,一直是蓬萊一位姓瞿的庶務執事和在下打交道,約束在下和弟子們不得隨意走動。在下於客舍里等了十天,那位瞿大執事又告知在下,說蓬萊不準備修繕陣法了,於是在下只好告辭,直到今日也尚未有幸拜見蓬萊諸位圣賢當面。所以..不知這位道友是....」
有些冷場。
冷了少時,排位最末的施七立刻開口道:「原來劉掌門是為此怪罪我等,但我們那位瞿執事應該也告知劉掌門原因了,不是我蓬萊故意如此,而是無法分身。幾位兄長都不在島上,或陪於前輩出海,或陪宮前輩游島,或赴泰山為彥掌門賀壽,你劉掌門總不會以為,你比這幾位前輩掌門架子更大,需要我蓬萊派舍了幾位前輩,趕回來迎候你吧?要不要讓於前輩、宮前輩和彥掌門也去迎候你?」
身後林芊芊忍不住道:「我們聽說,還有一個蓬萊施七圣在島上,只是托辭閉關沒法出來,嵩山派施大海來了,卻又能出關了,這不是明目張膽的蔑視我師麼?就算如此,老師也都特地叮囑我們,上門為客,須得尊重主人,萬事聽從安排,主人不讓我們走動,我們就當老老實實待在客房內,一步不許外出. . .」施七分辨道:「施某人閉關有錯麼?嵩山施長老是我族親長輩,施某人為此出關有錯麼?」劉小樓回頭斥道:「芊芊,這里都是前輩高人,是非曲直自有前輩高人們做主,哪里用得著你說?」然後向于吉、宮守靜、趙南門等人道:「後輩弟子,年輕氣盛,還請諸位前輩海涵。」
于吉哼了一聲,也說不清是個什麼想法。
宮守靜則向焦二、羅五道:「早知小劉掌門到了,你們就該告知老身,老身應當前往蓬萊島和小劉掌門見面的。老身在白魚口時,便和小劉掌門較為投契,早想再聚一聚了。」幾句話說得焦二和羅五頗為尷尬,不知該如何回答。
說完焦二和羅五,宮守靜又向劉小樓道:「小劉掌門,他們蓬萊派確實對老身比較敬重,如此行事,也情有可原,小劉掌門大人不記小人過,看在老身的面上,不和他們一般見識了,好不好?」這是兩頭勸了,想給雙方說合的意思,不過已在劉小樓意料之外。他原以為宮守靜會偏向蓬萊,替蓬萊七圣出頭,畢竟自己和她也的確只有一面之緣。
這個面子當然要給,劉小樓忙道:「豈敢豈敢,劉某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劉某登島時,蓬萊諸位都不在,故此不識諸位圣賢。莫非,諸位便是蓬萊七圣麼?啊呀,失敬失敬,今日得見諸圣,幸何如之!」趙南門在旁嗬嗬笑道:「既然說開了,那便揭過這一茬吧。老索,劉掌門是後起之秀,行事一向仗義,有俠義之風,值得深交。」
蓬萊派沒有掌門一說,但排名最前的索千秋無疑具有最強的話語權,此刻被趙南門點名,只好開口出聲:「我蓬萊并無怪責劉掌門的意思,也愿意和劉掌門結交,只是今日是為修行公義而來,并非私怨,想請劉掌門收回原先的胡言亂語,還嵩山派一個公道。」
劉小樓道:「嵩山風水不濟,是風水地形演化出來的,怎麼成了我說的?又哪里談得上收回不收回?過去一年,嵩山派氣運如何,世人皆有目共睹,是上升還是衰敗,自有公論。你們蓬萊諸圣若覺得他家氣運好,那就覺得好吧,我說不好,你們會聽嗎?若是會聽,想必也不回來堵劉某的路了。所以還是那句話,氣運好不好,用不著劉某來說,劉某并非仙神,做不到言出法隨。」
蓬萊一直在為嵩山出頭,身為嵩山長老的施大海自是不能縮在後面,當下氣道:「劉小樓,過去一年,我嵩山派被人視為瘟神,各家唯恐避我而不及,諸事不順,皆因你而起,什麼風水不風水、氣運不氣運,都是胡扯,說到底,就是你在胡言亂語,你若不改,我嵩山派上下什麼都不管了,今後唯有跟你拚命!」劉小樓嘆道:「施長老,你嵩山派自家出了問題,卻反而賴到劉某頭上,這是什麼道理?你說劉某是胡言亂語,劉某就隨意舉個例子,看看誰在胡言亂語。」
施大海瞪紅了眼:「什麼例子?你說!」
劉小樓道:「別的我不知道啊,只說眼前,你說你施長老瞎跑什麼?」
「什麼瞎跑?」
「你老老實實待在嵩山不好嗎?非要跑出來禍害人!去了蓬萊一趟,瞿三前輩莫名其妙輸給了嶗山派的蔣高功,蓬萊論劍就成了嶗山論劍,你說這事鬧的……據我所知,他二人修為上差著一個大層吧?若是放在平日,怎麼可能輸?. .」
說到這里,忽然想起來,指著七圣道:「都是你們惹的禍,害得劉某賠了上萬靈石,劉某原想著忍氣吞聲算了,誰想你們居然找上門來了,既然如此,咱們在幾位前輩跟前好好說道說道,你們到底是怎麼輸的?是不是沾了嵩山霉運?還是說里頭另有隱情?」
一連串的質問,將蓬萊七圣說懵了,但很快他們就反應過來,紛紛開口。
焦二怒道:「劉小樓,別叫什么小樓了,改名小人可也!挑撥蓬萊與嵩山,不當人子!」
瞿三深思,喃喃道:「原來如此. . .」
施七驚道:「三哥,不要上他們的當,姓劉的是故意的。咱們敗了就是敗了,最多技不如人...」岑六也忍不住了:「七弟,我非技不如人!」
施七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不可中了他的詭計!」
施大海大怒,再次祭出篆文石碑,叫道:「姓劉的,欺人太甚!於長老、趙長老、宮主,別怪施某出手,今日有我無他,有他無我!」
劉小樓冷笑,身上連刷三道光芒:第一道紫光刷畢,頭頂金絲紫楠棺;第二道金光刷畢,身披天師降魔甲;第三道黃白兩色光華刷畢,身後飛出一條咆哮的黃龍。
光芒一起,施大海的篆文石碑就砸不出手了。他金丹後期多年,斗法經驗極為豐富,當即便知,自己短時間內不可能拿下劉小樓,甚至想要分出個勝敗,恐怕也不是一時三刻的事。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自己修為比對方高那麼多,打平就是輸的情況下,還怎麼打?萬一再有個閃失,豈不更是驗證了什麼風水不濟、氣運跌落的鬼話?
趙南門不悅道:「這都是干什麼?施長老、劉掌門,這里是我泰山地界,還認不認我這個泰山長老了?都收了手段,平心靜氣商量不好麼?」
施大海就坡下驢,將篆文石碑收了,道:「便給趙長老一個面子,但今日他無論如何要給我嵩山一個說法!」
劉小樓也將金絲紫楠棺、天師降魔甲和黃龍劍收回,冷笑道:「若是認清現實、虛心求教,一切都好商量,若是想來硬的,我烏龍山修士從小打到大的,就算被滅門都要跑出來咬上一口,我們怕過誰?」趙南門抓住劉小樓話里的隱意,忙道:「劉掌門,怎麼個商量法?還請告知。」
劉小樓遲疑多時,在趙南門一再催促下才道:「氣運一說,也是有過有往的,過,就是如瘟病一般,過給別人,往,就是時日久了,成了已往,具體如何,還要再論。」
趙南門道:「劉掌門,嵩山焦掌門和老夫交情匪淺,看在老夫面上,可否詳細論一論?」
劉小樓回答:「看在您趙長老,還有於長老、宮前輩份上,叫劉某做什麼都行. . 但這姓施的,三番兩次找我三玄門麻煩,叫我怎麼跟他論?我若跟他論了,怎麼對得起我那些同門?怎麼對得起為我三玄門打抱不平的各方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