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丙雁的三個條件,劉小樓都答應了,因為泰山派這些條件都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雙方基本上達成一致後,接下來輪到劉小樓了,他沒提什麼條件,而是提出一個問題,怎麼下注?「劉某以前沒有來過山東,從沒參與過三派論劍比擂的盤口,也不知咱們這邊是怎麼下注的。畢競,每一場斗法時,上場的是誰,實在難以預料,等到雙方都上場了,斗法差不多就開始了,怎麼樣才能在這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下注?我聽說,咱們現在是依靠一個玉簡下注?」
黃丙雁取了一方玉簡,長寬相當於大拇指一般,卻要比大拇指薄上一半,呈乳白色,微微散著瑩光。他將玉簡交給劉小樓:「便是此物,玉籌簡,此乃赤城山白云洞黃氏煉制,并不復雜的小玩意兒,專門用來下注的。」
白云洞黃氏是天下知名的煉器大族,煉制這種小玩意兒不費吹灰之力,劉小樓前不久剛和他們在天臺山打過交道,於是笑問:「黃莊主也是白云洞黃氏出身?」
黃丙雁道:「確實有些瓜葛,祖上本為一脈,不過也是幾百年前的事了,若不是接我這筆生意,他們估計都不知道我是誰。」
劉小樓將神識沉入玉簡,立刻就看到了幾個信息,都是關於嶗山派和紫金派斗法的盤口賠率,比之昨天楊仝告知的賠率又有了少許變化,但變化并不多,還是看好紫金派的人略多。
按照黃丙雁的指點,劉小樓心念一動,神識中押注,但玉簡中很快顯示,他沒有可供押注的靈石,需要提前繳納。
劉小樓恍然:「先向你們繳納靈石,然後在玉簡里押注?」
黃丙雁點頭:「是,先交到我這里……就是這樓的二層,咱們樓下,繳多少,押多少,最低不得少於五塊靈石。最終依據玉簡內的押注結果,來我這里交換玉籌簡,兌換靈石。」
劉小樓又問:「我看這里的賠率,是不是一直在變化?」
黃丙雁道:「根據押注總額調整,我這里有個總簡,向每個人手上的子簡發送賠率,每三個時辰調整一次,開始斗法前一個時辰停止下注。」
劉小樓道:「這樣的玉籌簡得煉制很多吧?貴派大手筆啊。」他估計,這種玉簡雖然簡單,但材料看上去不菲,尤其是這種白乳玉,他都沒見過,再加上煉制這一道流程,全部下來也不知要花費多少了。楊仝在旁笑道:「這套下注法,是六十年前才開始的,之前都是人力記帳,正是老黃想出這個辦法,賭局才能在整個山東各處擇地舉辦,在此之前,一直是在泰山,今年不過是回來而已。」
黃丙雁道:「其實沒有劉掌門想像中那麼貴,我們掏了三千靈石就做好了,用了一次就完全回本。」劉小樓心里盤算,黃丙雁可能會打點虛頭在里面,但兩千靈石的先期支出是有可能的,如果真的一次就回本,那就是說,泰山派平均一次就至少能撈到三千靈石以上,也不知王屋和太元在這里面分多少,若是全都加上,這場三十年開一次的賭局,總盤子恐怕奔著十萬靈石去了。
這個數字還是挺嚇人的。
黃丙雁接著道:「如果開設單場斗法的盤口,需要給所有人一個下注的時間,這個時間我們預計最好在一刻時之內,所以今次斗法需要在一定程度上改變比擂規則,當登擂之人確定後,我們可以給雙方一刻時的準備時間,也就是燃放一炷高香的時間,香盡時停止下注。」
劉小樓思索著黃丙雁提出的辦法,點頭道:「可行。但需要提前至少一天公布出去吧?不然沒人知道,到時候看見了也不敢下注。」
黃丙雁:「今晚子時便可啟用,改一下總籌簡的幾個器符,用不著白云洞黃氏,我東岳莊黃氏便可煉制。」
劉小樓拱手贊道:「原來黃莊主也是煉器大家,失敬。」
黃丙雁笑道:「劉掌門謬贊了,非是黃某,是黃某四弟,他比較精擅此道,也喜歡此道。」黃丙雁打出一張傳信符,令其在東岳莊待命的四弟黃丁鵠重新修繕總簡,他們三人在這里等候消息,同時飲酒談天,繼續查漏補缺,完善其中可能存在的漏洞或缺陷。
到得亥時,便有一個年輕人風塵仆仆趕到酒樓三層,正是黃丙雁四弟黃丁鵠,筑基後期的煉器高師,他當場演示了一番被修繕過的玉籌總簡,然後又取了一個子簡試用,直到劉小樓、楊仝、黃丙雁都覺得沒問題了,劉小樓終於點頭:「啟動吧。」
劉小樓試用的子簡里立刻就出現了相關的盤口,是東岳莊兩位供奉的斗法對賭盤。
兩位供奉都有簡單的介紹,都是筑基後期,本命法器分別是一石一弓,主修功法是什麼什麼,各自入筑基多少多少年等等。兩人的斗法將於一刻時後在酒樓前的空地進行,盤口將於一刻時後關閉,請感興趣的道友們下注云云。
提前趕到小紅門集的齊魯修士已經不少,大家都閑著無所事事,忽然來了這麼一場提前進行的小賭斗,很多人都非常感興趣,很快便有下注,但什麼情況都不清楚,自然也不會有大額下注,基本都是一塊、兩塊,最多的也不會超過三塊。
一刻時後,當下注關閉時,總賭資已經達到一千八百多塊,兩位供奉之間的賠率是一賠一二,一賠零七。這麼設置賠率,作為莊家的黃氏,是不參與直接對賭的,只取少許抽水,如果直接參與對賭,那就不是這麼個賠率了。
比如劉小樓可以設置賠率,將自己認準了覺得勝面比較大的場次設置高賠率,輸贏都由自己來接,但要給泰山派留夠一成的抽水。
很快,兩位跟隨黃丁鵠趕來的供奉就在酒樓前的空地上比試了一場,劉小樓他們全程在三樓觀看,場地周圍擁擠得人山人海。本來是平平無奇的一場斗法,沒有任何值得稱道之處,卻讓圍觀的數百人興奮不已,高呼助威聲有如響雷。
結果自然是有輸有贏,劉小樓也試著參與,下了一塊靈石的賭注,贏了零點七塊靈石。零點七塊靈石是沒法兌現的,所以會留在子簡之中,等到湊齊了整數之後再換成靈石,如果沒有湊齊整數,則由東岳莊補銀,按照每塊靈石一百兩銀子補兌。換銀時,東岳莊肯定占便宜,但沒有哪個賭客會計較,都是事先說好了的。
明天白天還有第二場,以吸引更多的人關注這種單場論輸贏的盤口,但測試的任務已經完成,一切都很順利,於是劉小樓在楊仝和黃丙雁面前倒出一萬五千靈石,作為莊家的押金,這是他干坤袋里的全部靈石了,剩下的缺口還有五千,需要另行籌措。
第二場比試是在次日午後進行的,參與的人數超過五百,下注總額突破兩千靈石,讓楊仝和黃丙雁都很是動容,私底下兩人議論時,楊仝道:「其實完全可以撇開三派論劍比擂這件事,把盤口一直開下去,就隨便找些道友過來比擂不就好了?如此細水長流,可是一個不小的數目啊。」
黃丙雁嘆息道:「楊長老,我早有此意,奈何彥掌門和趙大長老不允啊。」
楊仝問:「為何?」
黃丙雁苦道:「他們說,修行才是根本,不要總想著鉆營,如此會違了道心。另外,趙大長老私下里曾跟我說過,偶爾賺一回已經不錯了,若是長久下去,乃取禍之道。」
楊仝點頭:「果然是取禍之道。」又道:「難怪丁鵠幾個時辰就改完了玉籌總簡,你們之前早就鉆研過吧。」
當夜,斗法的嶗山派和紫金派抵達泰山,都住進了泰山派岱頂的客院之內。
泰山派設宴為兩派接風,劉小樓沒有參加,直到宴後,才悄悄去了嶗山派歇宿的客舍,與觀主宋太星和長老龍太魚秘密相會。
龍太魚笑道:「我與觀主早就料到,劉掌門多半是要來泰山的,果然. . ..」
劉小樓道:「三派論劍比擂,如此盛會,豈能錯過?」
龍太魚又道:「聽聞劉掌門在蓬萊遇冷,實在令人吃驚。蓬萊派高傲慣了,一向眼高於頂,對我們齊魯宗門都看不上眼,就算泰山大宗,他們家也多有不服。看不起我們也就罷了,可劉掌門與旁人不同,他家競然也會如此冷遇,實在讓人意想不到。」
劉小樓擺了擺手,道:「無妨,這種事情,劉某年輕時候經歷太多了,自家實力不足,就不要怪別人看不起,兄弟我是不往心里去的。但也有一條,誰幫過兄弟我,兄弟我必定對誰高看一眼,這也是毋庸置疑的。」
宋太星和龍太魚齊聲贊道:「劉掌門胸襟寬廣,不愧是七宗長老!」
劉小樓謙虛著擺了擺手:「小事一樁,不足掛齒。今夜前來,一為看望兩位前輩,二來也是想跟二位前輩說件事,今年的泰山賭局中,劉某人單開了個盤口,還差五千靈石,不知二位有沒有興趣一起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