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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參天星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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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消息是怎麼打聽來的,林芊芊頗有些興奮,她繪聲繪色地描述:「我們考慮,老師登島,一定是這幾日蓬萊派最熱門的事情,蓬萊上下一定會有所議論,故此找到了蓬萊幾位庶務執事居住的雜院,偷偷潛入,終於聽到了他們的談論。雖然說得七嘴八舌,雜亂無比,但梳理出來就是這個意思。」劉小樓點頭,問道:「後續他們會有什麼考慮?」

  林芊芊道:「他們的想法很清楚,就是考慮羞辱老師一番,至少讓嵩山知道,他們蓬萊為嵩山出了一口惡氣,當真該死。而且幾個執事話里話外都有恃無恐,認為老師拿他們沒什麼辦法,只要不真個傷到老師,十大宗門也不會怎麼樣,畢竟他們蓬萊為各宗各派作出的貢獻也不小,三百年的付出,不是老師這種新人可比,就算被斥責兩句也無傷大雅。嵩山的事情,讓他們很生氣……」

  劉小樓笑了笑,又問:「陣法的事呢?」

  林芊芊道:「還沒有最終定下來,但他們有幾位執事的意思,都偏向於讓老師修繕九絕陣法,八十塊靈石能讓老師辛苦勞作、操持多日,傳揚出去,更為蓬萊漲名聲。但也有一位執事認為,不應將九絕陣交給老師修繕,老師是陣法名家,天知道會不會因此搞出什麼玄虛來,進而在蓬萊仙島內掀起波瀾。」聽到這里,劉小樓不由驚訝:「還有如此眼光?」

  林芊芊道:「此人姓田,正是打理九絕臺的執事,與七郎舊識,我們就是跟著他找到執事雜院的。」劉小樓問:「你們兩個膽子不小,怎麼偷混進去的?沒有被發現麼?」

  林芊芊捂嘴樂道:「七郎的嶗山道術當真精妙,他帶著我穿過院墻進去的。」

  劉小樓也很驚異:「穿墻術?嶗山有如此道術?」

  王七郎謙虛道:「這是我派兩儀穿連術的一種運用之法,祭拜仙神,請出分神下界,影子附著分神之上。穿墻過去的,便是這分身,自家真身其實還在墻外。此為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劉小樓搖頭道:「大道三千,各有千秋,皆可成道。不知可否穿越陣法屏障?

  王七郎道:「聽老師說,上古之時,此法可穿破虛空萬界,陣法內外同樣可以,只是穿過去後,會被陣法主人發覺,做不到來去無蹤。」

  劉小樓嘆道:「道,無大道小道之分……你們今後繼續盯著執事房,注意他們的一切動向,但瞿執事那邊不要去,謹慎一些,也沒必要。」

  王七郎道:「我還認得那個瞿執事的兒子,叫瞿祖茂的,此人缺乏江湖歷練,為人有些忠厚,實在不行,從他那里打開口子。」

  劉小樓道:「你們看著辦就好。」

  讓林芊芊和王七郎回房歇著,劉小樓悄無聲息出了院子,來到九絕臺前,借著月色打量這座擂臺。臺高九階,長寬也各是九丈九,如此安排,自然不是單純為了湊「九絕」這個名號。劉小樓向上縱身一躍七八丈高,緩緩飄落的時候,四下掃了幾圈,周圍的風水布置一目了然。

  旁邊的池塘、花圃、亭臺、長廊都是刻意布置的,為的就是與九絕陣法相互配合,讓擂臺最大程度上不受道法的損毀,盡量在約束道法威力不脫離擂臺的情況下,保持其威力不變。

  九絕臺建成之後,并未真正啟用過,此刻更不會開啟,所以劉小樓從容登臺,在臺上感受著周圍的靈力變化。

  片刻後,他下了擂臺,來到擂臺東南角的涼亭下站定,仰望夜空,等著一片黑云慢慢飄來,慢慢飄來………

  明月被黑云遮住,周圍立時就暗了下去,劉小樓陣盤打出,飛速開啟參謁青竹八光陣,那涼亭飛檐下悄然開啟一道裂縫,黑旗的大嘴和鼻子將裂縫撐滿。

  劉小樓比了個「噓」的手勢,黑旗輕聲道:「主人放心,我曉得,咱悄悄的誰也聽不到。」劉小樓向著亭下一招手,便有一件陣盤飛落他手中,他將陣盤彈指送到裂縫口上,被黑旗一口吞了,含在嘴里吮吸了幾口,吐還劉小樓:「這就是蓬萊島的護島大陣?那麼-……」

  劉小樓道:「護島大陣不讓看,我剛開始找,還沒找到,這是其中一座絕陣的陣眼陣盤。」黑旗想了想,舌頭一卷,那陣盤又被他重新吸進嘴里,這回似乎是認真品咂了起來。

  品咂完畢,再次吐給劉小樓:「行了。」

  劉小樓問:「行了是什麼意思?」

  黑旗回答:「行了就是主人不必煩惱了,也不用再找護島大陣的陣盤了。」說話間,吐出一個小泡泡,卻非真元氣泡,而是由極細小的陣法符文組成。

  劉小樓將這氣泡吃了下去,也不用花費時間去吸收「消化」,這些陣法符文便立刻清晰無誤的呈現在他腦海之中。

  換作普通人,這些陣法符文呈現在腦海中也無法理解,看了也是白看,但對劉小樓來說,卻是場掀起驚濤駭浪的風暴一一它清晰的昭示了這座九絕陣法的陣眼結構和操控符文,并且是在不改變陣盤和符文通道的情況下,將陣法的最終控制權交到了劉小樓手中。

  如果僅僅如此,劉小樓也不覺得太過於驚世駭俗,這一點,他自己也能做到,只是絕不會如此簡單輕松。真正令他驚駭之處在於,九絕陣有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變化,已經不再是單純守護九絕擂臺的陣法,而是建立了與整座蓬萊島各處陣法的緊密聯系。

  這種聯系是若有若無的,是藕斷絲連的,是無法查知的,除非……

  劉小樓試著向陣盤打出一道指訣,忽然間,也不知是不是出現了幻覺,似乎整座蓬萊島都隱隱顫了一顫這感覺來得既快,走得也悄無聲息,便好似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他看了看裂縫口的黑旗,黑旗咧開嘴笑了笑,舌頭伸出來,比劃成一根手指的模樣,豎在嘴巴上:「噓!」

  劉小樓呆了呆:「怎麼做到的?」

  黑旗回答:「這個需要算一個數,叫參天星斗數,等主人合道之後,有了一定基礎,我再跟主人細說這個數該怎麼算。」

  劉小樓無限向往:「參天星斗數…」

  黑旗道:「那我回去了,對了,告知主人一聲,我們這些時日準備進攻鬼臉花蟹奴的黑水池了。」劉小樓道:「去年你不是說那花蟹很厲害,一個打咱們這邊五個沒問題嗎?這麼快就打算進兵了?」黑旗道:「還好吧,不算很快了,荒原界過去九年了,而且四位哥哥神通提升也很明顯,可以試一試了。」

  竹妖、骷髏、蜘蛛、陰兵戰騎它們都沒有筑基、結丹的境界區分,修行純乎自然,也沒有功法一說,皆以吞噬和自發成長為主,主要表現在神通的提升上。按照黑旗的簡要描述,修為最差的應該是黑蜘蛛,但就算是黑蜘蛛,經過這九年的提升,也差不多可以和假丹境修士掰一掰蛛腿了。

  這幾年,它們又陸續培養了大批軍團,最弱的蟲蛇軍團幾乎達到了十萬,骷髏軍團也已經過萬,最強的陰兵戰騎有了上千騎戰力,算是初步擁有了面對黑水池花蟹大軍的本錢。

  「我大概在八月份之間可以進入荒原界,如果是那個時候開戰,我倒是可以進來幫忙。」

  「知道了主人,不過稍微有點晚了,趕不上這第一戰了。」

  「有了結果告訴我。」

  「好!」

  陣盤撤去,裂縫關閉,天上的黑云緩緩飄開,露出了當空皓月,九絕臺前重新灑落似水一般清澈的銀光。

  一切都好像沒有發生過。

  次日天亮,蓬萊派的幾位執事再次出現,引著梅方平等幾名弟子前往各處勝景游賞,比如三山礁、仙人弈棋臺、海市蜃樓、明玉海溝等等,連續幾日皆是如此,劉小樓偶爾也會跟著去看一看,進一步考察蓬萊仙島和周邊海域的風水形勢。

  如此又過了幾天,王七郎和林芊芊組成的夜間兩儀穿墻組又聽到了比較重要的信息:經過蓬萊諸圣頻繁的傳信符溝通,蓬萊派最終決定,連九絕陣都不給劉小樓修繕。

  這個建議來自嵩山,嵩山的答覆非常明確,他們告訴蓬萊:劉小樓在陣法一道上的造詣還是很有可觀之處的,是不能小覷的,但凡讓他接觸到島上的陣法,說不定就能在其中做上一番手腳,隱患是顯而易見的。嵩山派進一步指出,蓬萊派對待劉小樓的態度是明擺著的,劉小樓是烏龍山野修出身,打家劫舍的賊匪,心眼兒不大,報復心極強,別指望他以德報怨,更不要說什麼一塊靈石的報酬都不要,只圖學習陣法的鬼話,他越是這麼說,就越要警惕其中有詐,若是真把九絕陣法交給他修繕,後患無窮!

  故此,蓬萊派已經決定,不給劉小樓接觸島上陣法的機會,最多讓他在島上好吃好喝閑上幾日,就趕他回去。

  轉述這個消息的時候,林芊芊氣得渾身發抖:「真沒想到蓬萊派是這般無賴,仗著名氣不小,連老師您都敢羞辱!嵩山派算什麼東西,為了一個嵩山而得罪老師,真是失心瘋了!」

  劉小樓安撫道:「這世上誰沒幾個朋友呢?為朋友兩肋插刀,蓬萊還是有些膽色的。」

  林芊芊咬牙道:「老師,要不要我立刻召集三島盟友,想辦法悄悄插他蓬萊派兩刀?」

  劉小樓笑道:「何至於此……」轉頭問王七郎:「七郎,你們嶗山和姑余山論劍,是在什麼時候?」王七郎回道:「快了,就在下個月,還有五天。」

  劉小樓又問:「那若是勝了,又會在什麼時候挑戰蓬萊?」

  王七郎回答:「通常也是三天之內。」

  劉小樓道:「那咱們少不得要去為你們擊掌喝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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