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瑤池中心,原本只有十余畝大小的荷塘,此刻卻是水天相接,不見邊際,但和大海相比,卻又風平浪靜,不見波濤,有時候甚至宛如鏡面。
水中一座小島,方圓數畝,突兀豎起,好似高,島心有處祭旗的墩,卻不見旗影,唯有天上數團黃云滾滾,呼嘯席卷著風沙。
此刻,天下最頂尖的陣法師齊聚高,包括平都山五峰的鐘、王、賀、祖、任五大長老,赤城山諸葛家的諸葛老夫人、諸葛小仙兩位大人物,以及四明山司空掌門、高溪宗滕縛龍,當然還有天下陣法師中最頂尖的散修、天下散修中最頂尖的陣法師唐誦,一個個表情凝重的聆聽著龍子伏和簡紹的稟告。 . . ...小樓半天工夫,連續布陣兩次,那陣盤落位之後,引發震動,震動不大不小,運行通暢,并無阻滯.」
「以簡某觀之,小樓選擇布陣之處,皆在東北地元脈上,第一處打在地元脈震卦位,第二處打在巽卦位」
「陣盤老夫沒有見到,但聽其聲、觀其行,煉得不差,的確是好陣盤,木蘭天池那條虛空裂縫由他開啟的傳言,應該是確定無誤的。」
「說到布陣的手法,小樓這方面稍微差一些,畢竟是野路子自修出來的,可以理解。其在震卦位上的布設,偏移超過一丈五,巽卦位偏移稍好,但也在九尺左右,若是換咱們來做,這個偏差會縮小一半,當然,影響不會很大,因為東北地元脈不小,這麼打下去也沒問題. .. .」
「前兩次都沒有打通,但他們今晚準備試行第三次,小樓說是子時三刻為吉時,利於布陣 .. ..」「龍師,所謂吉時,那是哄你的。布陣沒有什麼吉時,如果說有,那也是和天象相關,比如天狗食月之類,比如大雨傾盆,比如雷電交織,或者大霧彌漫等等。」
「可老夫看他是認真的,他也當場跟幾個陣法師說了,要子時三刻再行布陣,讓那幫陣法師到時過來。「他的確是準備子時再開第三次,但那是因為他前兩次布設耗費了太多真元和神識,要至少兩、三個時辰恢復。」
「成,. ..….這臭小子,嗬嗬。」
「那幫陣法師啊?諸位沒必要擔憂,都是小為山的 . ..小滿山的確是丹宗,但花鳳鳴有個孫子叫做花誠山的,自幼喜愛陣法,搞了個連山堂,聚攏了十來個人一起研究參詳,幫著劉小樓打下手。水平嘛,簡紹知道,簡老弟你來說。」
「花誠山是其中修為最高的,筑基後期,水準差了很遠,還不如小樓麾下有個叫做劉道然的,劉道然出自巴中陣法世家,其兄長乃我五魚峰內門劉道林的族弟,水準不錯,當年幫著唐師煉制放鶴峰大陣的時候他也去了。」
「的確如此,劉道然是個可造之材,當年老夫讓他和小樓結伴煉制陣盤,他們兩個處得不錯,後來加入三玄門了麼?」
「想起來了,那個花誠山當年曾至我四明山求學,的確是個癡迷陣法的家伙,但天賦太差,我便沒怎麼上心,只讓一個師侄帶了他三年,勉強傳了他一些皮毛。」
「好了,諸位以為如何?他們能做到嗎?」
「賀師叔,師侄以為,以劉小樓的本事,打通地炎火山界是必然的,畢競玄數六點五五就是他算出來的,但打開裂縫并不打緊,和咱們相距不知幾萬、幾十萬里,想要和咱們打在同一虛空陣位上攔截咱們的人,恐怕是有點不切實際了。」
「任師兄此言差異,剛才老龍不是說了麼,他們是認準東北地元脈布陣的,既然是同一氣脈,必然相互關聯,與咱們打在同一陣位的機率還是有的。」
「王師弟,我沒有說絕無可能,只是這種機率不大,據我推算,只有萬一的機會。」
「任師兄是怎麼推算的?」
「我用錯卦與綜卦交互法。」
「我以為此法不妥,錯卦為陰陽爻全反,綜卦為卦象倒置,錯卦表「對立』,綜卦表「換位』,可由小瑤池氣脈來看,東北地元氣脈已被占住了,是不可能交換的,如何還能換位呢?」
「占住地元脈的是中央戊己旗,先天靈寶,王師弟以為靈寶是什麼?不懂互換麼?」
「不是不懂互換,若是互換,則其根何在?」
「《雜卦傳》云,「謙輕而豫怠』,通過錯綜關系深化對卦義的理解. . .」
「二位莫爭,爭之無益,卦象氣脈,順天而運,游移不定,從無定論,怎麼算都有道理。王師弟是如何算的?」
「師侄我走的是互卦推演之法:取主卦之二至四爻、三至五爻,分別組成下互卦與上互卦,由此推算,則打在同一陣位上的機率為千一。」
「千一?嗬嗬...」
「千一很高了祖師兄!」
「鍾師侄的意思呢?」
「賀師叔,師侄以為,千一的確不小了,再者,千一不是開一千次則最後一次才能開通,說不定第幾十次,或者第幾百次就開通了。」
「唐師也是這麼認為的?」
「唐某以為,當盡量杜絕此類隱患,絕不能允許修行宗門將通道打在我們這邊!」
「諸葛夫人,諸葛世兄?」
「唐師此言有理。」
「贊同。」
「對了,滕道友怎麼說?」
「諸位怎麼定,滕某唯遵從而已。」
「那咱們的條件就放寬一些吧,還請鍾師侄,還有龍道友,再往對面一行。」
當夜子時,劉小樓第三次布陣開啟裂縫時,鍾大長老、龍子伏已經提前抵達,近距離旁觀劉小樓的操作。
當陣盤布下,隆隆聲中向下鉆出時,鍾大長老臉上已經微微變色。
最終的結果是,依舊沒有打通,所以劉小樓移步第四個陣位,準備一個時辰之後從那邊下手。趁著這個空檔,龍子伏問道:「剛才出什麼事了?」
鍾大長老道:「就在剛才,我幾乎以為他打開裂縫了。」
龍子伏道:「這不是沒成麼?」
鍾大長老搖頭:「我是陣法師,我太了解這種味道了,剛才已經相差無幾了,下一回說不定就打通了。」
龍子伏也有些不可思議:「你們開通小瑤池裂縫,好像試了二十多次吧?」
鍾大長老道:「所以我才覺得不可思議!我們可是試了二十三次!也不知他怎麼那麼準 ..」龍子伏追問:「會不會真的開到你們那條裂縫旁邊去?」
這個問題,鍾大長老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告訴龍子伏:「還有一個時辰,不能讓他再試了,談吧!」龍子伏立刻抓緊時間,約見東方掌門,雙方立刻開啟了第四輪談判。
劉小樓來到了東北地元脈的第四個點,就地修改掌門令陣盤,將這個位置的風水氣象融入陣液通道,簡單煉制了一個時辰之後,重新聚成掌門令陣盤,布設在了這個陣位上。
這是第四次嘗試了,原來圍觀的諸位掌門、大長老們已經沒有再行圍觀,其他圍觀者也從數百減少到百來人,大多數都是和劉小樓交好的宗門道友,還有少數是好奇心不減,想要親眼目睹裂縫開啟的其他修士。白魚口第一條裂縫出現時,有蟠龍現身,所以很多人其實是奔著蟠龍來的,他們之前沒有眼福見到,便寄希望於今夜。
劉小樓判斷氣機流向,正要啟動陣盤,向下猛鉆時,卻被一個傳音叫停:「小樓,且住!」劉小樓愣了愣,就見一條身影出現在圍觀修士之中,正是景昭。
景昭的第二道傳音很快又到:「小樓,這次有把握打通嗎?」
劉小樓想了想,回答:「如果只是開通裂縫的話,有一定機會。」
景昭追問:「可能性多大?」
劉小樓猶豫少時,道:「二八開,成功的可能性有兩成。」
景昭道:「不能再高一些了?」
劉小樓道:「這個可能性已經很高了。」
景昭道:「鍾大長老正和掌門談判,他們作出了很大退步,但有個條件,不讓你再開啟陣法了,他們的理由是,這樣會攪亂整個小瑤池的氣脈,從而導致地炎火山界提前關閉。你這邊若是能夠打通裂縫,當然是最好的,但若是失敗,會不會導致他們說的那種情形?你自己判斷一下,到底開不開。」
鍾大長老所說的情形,的確有可能出現,可能性同樣不是很高,但問題是如果真的出現這種情況,導致地炎火山界和本界脫離,這個責任誰來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