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此時劉小樓撞過來的這道陣門,值守的正是兩個老熟人一金長數和畢司空。
他二人是平都山五魚峰附庸分支龍門派的核心,當年曾隨劉小樓往秦嶺研究古陣符,因此大為獲益,幾年前也已雙雙破境,已至筑基後期。
這兩位藏身於陣門之內,見是怒火上頭的劉小樓,哪敢露面?一邊認由他罵,一邊飛報後方。
不多時,接報的陣內巡值趕到,喝問:「敵人在外叫陣,為何不予反擊?此為靈寶大陣,也不需你們通曉陣法,一個念頭而已,大陣自會————咦?是金兄、畢兄?二位道友都是平都山的陣法師,比我更懂靈寶大陣——————」
金長數無奈:「高兄,你自己看看,是誰在罵陣?」
高長江臉色一變:「莫非是————」探頭看時,又連忙縮了回來,似乎身子都矮了一截,瞪著金長數、畢司空兩人,低聲道:「他怎麼來了?
金長數道:「高兄不必如此,陣外看不見你。」
「哦哦哦————」高長江撫著腦門道:「的確不好應對。」
畢司空道:「高兄和劉掌門相交莫逆,不如高兄出面————」
高長江頭搖得跟撥浪鼓也似:「我跟他關系莫逆?你們倆和他還同門呢!沒看他發那麼大火嗎?誰愿出去挨罵誰去?反正我是不去!」
金長數問:「那怎麼辦?」
高長江聽著劉小樓在外不停的叫罵聲,想了想道:「他不是找龍大師嗎?報上去就是了,咱別擅作主張。」
於是金長數在陣門內傳信上報,很快便又有兩位陣內巡弋趕到:「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見是他們兩位,高長江奇怪道:「人家要見龍大師,你們哥倆湊什麼熱鬧?」
那二人卻是左師、白序,他們解釋:「龍大師下地炎火山界了,助滕大長老修補陣盤,上頭讓我們先趕來支援。」
高長江很無語:「沒跟你們說到底是什麼事?」
左、白也同樣好奇:「沒說啊,不就是過來支援陣位麼?怎麼了?」
金長數他們也懶得解釋,擺了擺手:「自己看吧。」
左、白露頭一看,下意識的縮了回來,快如閃電!
「怎麼是這位祖宗?」
「人家指名道姓找龍大師,你們倆跑來支援什麼勁?」
「我滴個乖乖,我就說嘛,桃師姐自己不來,非得讓我們來————」
「桃師姐也是受害者好不好,是那個邢無咎,鼠輩爾,他不敢來,假傳上令,讓桃師姐來,桃師姐不上當是對的。」
「不是,你們哥倆到底怎麼說?」
「我們哥倆跑跑腿,下界去請龍大師過來。走了走了————」
見他們遛了,金長數和畢司空大為鄙夷:「高溪宗從上到下,盡是鼠輩!」
他們倆是平都山的人,可以肆無忌憚的破口大罵,高長江可不好跟著罵,雖然他也很贊同,但最多只能心里罵一罵,眼下還是得解決問題。
「劉師兄這是怎麼了?罵那麼難聽呢?」
「生氣了唄,平常那麼和氣的一個人,被激怒成這樣,也不知龍大師干了什麼破事。」
「那麼久了,你們都不了解劉掌門嗎?劉掌門最重義氣,估摸著是龍大師做了啥子不講義氣的事了嘛————」
「今日大陣中樞當值的到底是誰?」
「是簡長老。」
「那你們哥倆再報一次!」
這兩位再次發信上報,希望簡長老派出說話好使的高修過來處理此事怎麼說也得來個金丹大陣師不是?
又等了一會兒,終於見到個駕著劍光來的,一到此間便詢問:「這里出什麼問題了?」看他樣子,一臉緊張,應該是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
金長數也郁悶了,簡長老怎麼就不把事情說清楚再派人呢?
簡單幾句把狀況一說,來人更懵了:「江某剛回來,還沒喘口氣呢,怎麼劉掌門就過來了?」來人正是剛換俘回來的江飛鶴。
金長數道:「不管怎麼說,江大師先出面把劉掌門安撫下來吧。」
江飛鶴才不愿露面,甚至探個腦袋出去看一看都不愿意。劉小樓叫罵那麼兇,肯定非常生氣,這個時候出去拋頭露面,不是把劉掌門的怒火招惹過來嗎?盛怒之下,劉掌門多半是要提出什麼要求來的,自己才被人家好吃好喝送回來,若是解決不了一多半解決不了,怎麼面對?出去讓人家罵一通麼?
吃飽了撐的!
「江大師,您真不出去嗎?」
「我為什麼要出去?」
「中樞不是派您來解決問題嗎?」
「江某人的確是來解決問題的,卻不是招惹是非的,江某一露面,劉掌門更生氣了,到時候怎麼辦?誰去平息劉掌門怒火?你?還是你?還是你高長江?」
「呃————那怎麼辦?劉掌門已經在這里罵了一刻時了。」
「他罵的是龍師,又不是江某————再說你們不是已經有人去請龍師了麼?等龍師來就好了。」
「就————讓他罵下去?」
「怕什麼?罵一罵,又不會把大陣給破了,有什麼要緊?罵久了,氣也出夠了,對他身子骨也有好處。」
,等劉小樓又罵了一刻時,終於招惹來一位大人物,卻是赤城山諸葛家的元嬰大陣師諸葛小仙。
此君也非專門前來,而是路過,聽到這邊有叫罵聲,故此過來看一看。只聽了幾句便即大奇,問為首的江飛鶴:「江道友,你們就在這里任憑他罵?什麼都不做?」
江飛鶴便又簡單講述一番來由,然後道:「故此,我等商議,還是等龍師前來化解的好。說起來,其實都是一家人,多半是他們的個人恩怨,咱們不好插手。」
諸葛小仙皺眉:「當初是一家,眼下可是敵我,你們————」
忽然又有一位飛臨,拱手見禮:「諸葛道友,唐某正要尋你。走,有件事要諸葛道友相助,咱們現在就下界————」
諸葛小仙道:「唐大師,陣外————」
唐誦扯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拽:「小兒輩的事,何須你我出面,他自己去鬧便是,鬧累了就不鬧了。走,我想起一個在下界找方位的新法子,還請諸葛道友一起參詳————」
「哦?唐師想到了什麼新的法子?」
「景佑值符法。」
「咦?妙啊!值符加時干?以什麼起手?」
「青龍。」
「以甲子為六戊,以甲戊為六己?」
「不錯,如庚子時至庚子住,辛丑時至辛丑住,便可知八門之序。」
「果然好辦法!我已迫不及待了。
「,「那就走快一點,先煉值符!」
「好!對了唐師,外頭罵陣的是誰?」
「我一個晚輩,以前曾隨我煉過大陣的————」
「啊,我知道了,就是那個劉小樓吧?哈哈————」
兩人漸飛漸遠,身影很快消失在大陣中央。
江飛鶴回頭看了金長數和畢司空一眼,那意思很明確:看我說什麼來著?
直到唐誦將諸葛小仙扯走之後又過了一刻時,左師和白序終於將龍子伏從地炎火山界請了出來,趕到這邊陣門處。
龍子伏出得陣門來見劉小樓,又是茫然又是生氣,吹著胡子道:「臭小子,你發的什麼神經?老夫哪里招惹你了?」
劉小樓此刻已經得了九娘飛符傳信,北方玄水陣里邊打得很亂,九娘倒是找到了五娘,但蘇尋和蘇至兩個人都沒見著人影,也不知去了哪里。
經過多方問詢,結合趙汝御的說法,他見到的姓蘇的金丹,多半是兩人中的一個。
因此,一見龍子伏,劉小樓雖然沒有再罵,卻也很不客氣:「晚輩一向尊敬龍師,但龍師卻是怎麼對待晚輩的?」
龍子伏瞪眼:「老夫到底怎麼你了?有屁就放。」
劉小樓也瞪眼:「就是之前,我有沒有跟你說我馬上就要成親?」
龍子伏氣道:「想要賀禮就明說,沒說不給你!」
劉小樓怒道:「那你為什麼不把我老泰山換回來?藏著掖著想干什麼?」
龍子伏頓時愣住了,繼而一蹦三丈高:「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