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歸笑,鬧歸鬧,該談的正事少不了。
請龍子伏出頭,很多話頭就緩和得多了,不至於造成言辭上的尖銳對立,說明陣法宗門愿意談了。有靈寶大陣在手,還愿意談,這是有多種考量的,其中很重要的一條,就是修行宗門顯示了很強的破陣能力。
既然連碧波龍藤陣這樣的大陣都能成功打破,各家陣法宗門本山的護山大陣,自然也就沒有各家自認為的那麼可靠,真要打急眼了,家里頭那些老弱婦孺可沒地方躲。至於反過頭去報復,那都是後話。所以第一步,就是交換落在彼此手上的俘虜。在場的都是各大掌門,天下頂尖的修士,都立刻明了於心。
「短短幾天,諸位便打破了碧波龍藤陣,實在是令我們萬分驚愕的。」龍子伏感嘆道:「說實話,這座大陣一一也不單是這座大陣,包括其他各陣,在龍某看來,就算最終被諸位攻破了,那也是以月計的,少則兩個月,多則半年,總之龍某是真覺得很意外,不可思議!」
侯長老道:「天下最頂尖的人物都在這里,你們那邊什麼樣的大陣可以擋得住?還是早些撤了吧。」龍子伏絮絮叨叨起來:「我也是這個意思嘛,其實我是最不愿雙方打成今日這般模樣的,我也勸過他們,尤其是在碧波龍藤陣被攻破之後,我就說過,是到了雙方言和的時候了,不要以為憑恃靈寶大陣,便可為所欲為。就算這座靈寶大陣真個打不破,難道你們還能在小瑤池這窮山僻壤處貓一輩子不成?你們不是遲早得出去嗎?結果呢?諸位知道他們怎麼說?」
他自問自答:「他們說,打算一直耗到這座地炎火山界到了時辰,裂縫閉合,將來的事將來再說,總不可能為了這個,把天下陣法宗都滅門了。大不了都一股腦上了平都山,就在平都山修行便是了。我當時就說了,這個不是辦法,外邊各位掌門也沒打算給諸位滅門。他們就說,一場大戰下來,傷了幾十個,更是死了三個道友,雙方血仇都結下了,還有什麼可說的?」
侯長老立刻道:「那我們這邊呢,我們死了多少人?這是誰搞的鬼?」
龍子伏點頭贊同:「對啊,我當時也急了,我說你們死了三個,那想想人家死了幾個?你們開啟裂縫,把人家從里面擠出去多少?他們說,又不是我們刻意為之,怎麼能算在我們頭上?我們當時也遭受了巨大損失,傷了好多,死了好多的!」
侯長老反駁:「老夫還是那句話,什麼事情不好商量?為什麼非要偷偷摸摸去開一條新的裂縫?就算他們不是有意為之,但就是造成嚴重後果了,這不是損人不利己麼?」
龍子伏道:「是這個道理!除此之外,我還跟他們苦口婆心的講,難道就因為之前死了人,之後就得把所有人都死光、死絕了才行?萬事向前看,我們更要去考慮那些還活著的,尤其是落在雙方手里的道友,不要因仇恨而失了理智。反正說來說去,我說得口乾舌燥了,他們才算被我說得稍微有點想通了,同意了我的建議,先保住彼此手上俘獲的道友,不要流更多的血了,諸位意下如何?」
少時,侯長老應該是得了傳音,向龍子伏道:「老弟跟我來,多時不見了,咱們先喝幾杯。」龍子伏答應道:「是該敬老哥哥幾杯了。小樓....」
侯長老又招呼劉小樓:「小樓也一起來。」
三人去了旁邊僻靜處,劉小樓連忙取了酒水出來,一邊飲著一邊打聽:「龍師,您修為大進,是在鳳林山莊的事?」
龍子伏笑道:「就是那幾年,我助梅長老探究古符真義,確實學到了不少。短短三年,他便破境元嬰,我也走到了今日地步。」
劉小樓道:「鳳林山莊的古符,我也大概清楚,有那麼神奇嗎?」
龍子伏回憶道:「不僅是咱們當時發掘的那些,事實上,在那座古陣之下,還罩著一座殘陣,應當是七千年前的東西。」
劉小樓瞪大了眼珠子:「居然還有這等事,哎呀呀,真是想不到,是什麼陣?」
龍子伏道:「陣名已不可考,陣法也已經殘破不可用了,但有七個古符,是觀想古符,入腦之後可化用強神,梅長老觀想了五個,分給我兩……」
劉小樓大為好奇:「還有這等奇符?」
侯長老道:「這種觀想古符已經絕跡很多年了,我聽說上一次獲得這種古符的就是平都山五魚峰的鐘大長老,他也正是藉此丹破生嬰的,莫非雙魚峰有專門尋找這種古符的傳承?」
龍子伏道:「到明年,正好是鍾大長老丹破生嬰兩百年。」
侯長老道:「都兩百年了麼?老夫...子伏老弟稍待... .」
說著,侯長老起身,往諸位掌門聚集議事之處趕去,劉小樓則繼續打聽這種古符的特性。
龍子伏向他詳細講解道:「此符有若靈動之物,狀似蚯蚓,卻非單只,而是十幾只、幾十只,組成一個字符,伸手去碰時,什麼都不是,就是符文,以神念察知則扭動不停...」
. . ..此符只能觀想,觀想之時作吞引狀,便可食之,其味如食瓜果,有甘甜之意。靈力為輔,飽含強神之意.」
. . . .非數日之功,當閉關多次,慢慢化用。老夫前後閉關七次,計三年零六個月,如此,則有今日之功..」
....丹胎麼?小樓你還早,不急著考·慮...唔,了解一二也姆好....丹如雞子,蠢蠢欲動,以神念內視,有一點靈動.. .」
正說時,侯長老回來了:「子伏,各位掌門想知道,你們打算怎麼交換?」
龍子伏道:「他們手上有二十三個人,想跟你們交換相同數量的人,一個換一個。」
侯長老搖了搖頭,道:「這不可能。」
龍子伏問:「為什麼?」
侯長老道:「我們沒有那麼多人。」
龍子伏道:「但他們算過,少了二十九個陣法師。」
侯長老道:「人少了,不意味著都被我們拿獲了,走失了,嚇跑了,躲起來不敢打了,都有可能。」龍子伏問:「那你們手上有幾個?」
侯長老道:「我們手上只有六個。」
龍子伏嘆道:「侯兄,你們手上的肯定不止這幾個,大陣雖然告破,但里面被你們殺了幾個、抓了幾個,他們都是知道的。」
侯長老想了想,道:「或許有被別家宗門抓了之後還沒有送過來的,我再問問。但你說少了二十九個,這也不可能的。」
龍子伏和侯長老兩人你一句、我一語,糾纏多時,終於達成了一致,陣法宗門以手上的二十三名俘虜,交換修行宗門手上的十二名俘虜。
劉小樓全程旁觀了兩人的相互拉鋸,在達成一致之後,終於忍不住插了一嘴:「龍師,二十三人里面有羅浮山的趙汝御吧?」
龍子伏遲疑了片刻,問:「你和趙汝御. ..」
劉小樓道:「羅浮山很看重趙汝御,如果沒有他,其後恐生波折。」
龍子伏點了點頭:「明白了,我回去問問,盡量找找看。」
換俘是第一步,這一步如果走得順利,後面就可以正式商談了。雙方都知道這一點,也都沒有刻意去問下一步的計劃,龍子伏更是不會多言,畢竟他此時的角色,也只是個「中間人」。
談妥之後,龍子伏又去向各大掌門告辭,開了幾個玩笑之後,準備走人。
東方掌門忽問:「子伏,陣法宗門究竟在地炎火山界發現了什麼?還是說,他們找到了天書?」龍子伏怔了怔,終於還是沒有再迂回躲避,而是正面回應:「沒有找到天書,但他們有想要尋找的東西。」